只有在万物静眠的深夜,才能得到片刻的温存。
同伴,梦想,道义。一切都离得太远。记忆变得沉重起来的时候,除了会让人越来越感到头疼已不再有任何用处。
他在子夜即将到来的时候亲吻恋人的长发,只一次,却倾尽一生。
午夜的黑色光线落在桂黑色的长发上。他微微仰头,看着高杉仅剩的碧绿的眼,吐了一口气轻声笑出来,“高杉,战场上见了。”
-子·夜半-
那是离离开私塾的日子很近的时候,高杉总会在半夜里突然醒来。午夜时分四周只有沉默压抑的墨色黑暗,以及房内同伴们轻缓的呼吸。
醒来时几乎都能看到一边抓着桂的手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银时,每到此时高杉都会有一种将银时踹飞的冲动,但碍于桂在两人中间睡得平稳无比,又实在不好发作。于是他便隔着被子将桂拉过来搂在自己怀里——唉,小孩子的占有欲。
将头埋入桂散开的长发中,桂还是无比平静地睡得毫无知觉。
明明靠得很近,却似乎丝毫感受不到彼此的体温——无论是此时,还是过了很久的后来。
四周都是黑漆漆一片,如果被银时那家伙看到一定又会被吓得不轻。桂虽然看起来像个女孩子,胆子却不小,无数次在夜里突然坐起来旁若无人地跑去上厕所或看他养的小虫子。
黑色长发白色睡衣的桂总是顺利地把被桂的动静惊醒的银时吓得大吼大叫,这一叫差不多也吵醒了所有人。这时松阳老师便会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了温柔地摸一摸银时的头:“这么早就叫大家起来晨练了?真勤奋啊。”
果然,松阳老师和桂在某些地方是有共同点的。高杉曾经仔细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到底是假发和松阳老师比较坂本辰马,还是如此喜欢他们的自己比较坂本辰马?(←我觉得再写下去坂本真的要哭了= =)
高杉想到这里又不自觉地抱住桂的腰,自言自语地说:“喂,假发……如果我喜欢你怎么办?”眼前的光影虚虚实实,他又搂紧了他:“但是松阳老师说小孩子不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啊。而且,如果喜欢你这样的人,我觉得我以后会很苦恼的。”
桂只是含含糊糊地在梦中应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幼年的时候其实根本不知道这些感情是什么,但高杉总是想,要是能和松阳老师、和桂一直在一起就好了。是吧?多大点的小孩子都这样想过。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就好了。
但往往都是不会成真的那一类愿望,才会引发出这样的幻想。
一切都渐渐隐没在夜半时浓郁的夜色里,再无声息。
后来分离的时候,他的愿望开始破灭。
后来松阳老师去世的时候,他的世界开始崩塌。
后来攘夷战争结束的时候,他们开始背道而驰。
后来红樱妖刀斩断他的长发的时候,他们开始渐行渐远。
后来,第二次攘夷战争就开始了。
-丑·鸡鸣-
夜色中四处是猩红的战火,连绵不绝的炮声。冲杀和呐喊声回荡在耳边,飘渺得如同梦境。他下达指令,鬼兵队冲上去,开始厮杀。就和前一次攘夷战争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只不过他们都是他的下属,他身边早已没有同伴。
倒戈的幕府突然发起了进攻,天人们被击得连连后退。战舰被击得粉碎,无数的天人在炮火声中倒下。真选组和攘夷志士的连番进攻终于让他们溃不成军几十年的平稳早已让他们失去了当初的强大,最终只剩下小部分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