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的学校。
神圣的图书馆。
那被一窗光亮衬着的书桌前，儒雅的墨发少年与俊逸的金发少年肩挨着肩，然后…………
***为个“草不草”的问题争论半天？！
东方纤云自觉是全能型辩手，然而这四分之一辈子都没像今天这么堕落，一口一个“草”，甚至还深度剖析了这个字的词性，讲得他自己一张老脸都“哧哧哧”烧成了煤炭灰…………
就算是在寝室念黄段子也没这么污过好吗？！
而且蜀三路你特么执着这个问题干什么？！你的死脑筋为什么偏偏死在了这个上面？他草不草跟你有毛线…………不我是说他草得并不是人啊！！
到最后…………
东方纤云整个人都嘴疲脸尽，龚常胜恍然大悟般地捶了下掌心：
“噢……原来遗表不是人啊…………”
东方纤云激动地想扇他一巴掌。
文化常识啊……大兄弟！
估摸着刚才那一大通话也是不好意思了，龚常胜这才有了尴尬的迹象：
“抱歉……小云哥哥……龚某……”
“小事小事。”东方纤云瞅着他脸上那一片红，打了圆场，“继续，往下翻。”
龚常胜连忙“哦哦”两声，伸过手来往后翻页。
趁着那“哗啦”声响的两三秒，东方纤云抓紧时间放空思绪。
东方纤云很清楚————以他这个尿性，仅管现在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晚上回了寝室，他想起这一段绝逼会在床上羞得死去活来。
美妙的午后，他在他喜欢的人面前讲了多么长一段学术性的黄段子……关键这人还傻楞傻楞听得忒特么认真！
“小云哥哥，这道。”
“哦，好。”东方纤云被拉回了思绪，从椅背上直起身子。
改病句的选择题……蜀三路选的A，这A项如此明显是句式杂糅啊…………
东方纤云酝酿着思路，却忽觉肩上一沉，侧过头去，龚常胜那张放大版的俊脸正搁他肩颈处。
东方纤云这下大脑是真的“唰啦”一下，一片空白。
什……什么情况？

什、什么情况？
东方纤云懵了。
内心狠狠一“Duang”，几乎是同一时间，东方纤云脱口而出：
“你、你干什么？”
“啊？”龚常胜从他肩上抬起脑袋，“怎么了，小云哥哥？”
瞅见对方这无辜的模样，东方纤云也是一愣，旋即又想到了什么。
“没事……”
龚常胜“哦”了一声，又把脑袋重新搁了回去。
东方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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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又差点想岔了。
男生之间勾肩搭背本就是一种常见的现象，就像女生上厕所都手挽手一样，无可厚非。
所以，龚常胜刚才的举动可能是出于友情上的亲昵，别无他想。
然而放东方纤云这就显得不那么回事。
他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题上，可终还是会分心到肩上压着的重量。
这说明他们的关系有进展了吧……至少蜀三路对他已经破除了“礼貌”那层隔阂……
现在……能算作是“哥们”了吧？
东方纤云于是定了心，开始分析：
“你看A项，这个是明显的句式杂糅，‘完全’和‘都’是不能并用的，口语不能用在书面表达上……”
龚常胜“嗯”了两声。
“再来看B，这个是标准的成分残缺，应该在末尾加上‘政策’两个字…………”
东方纤云每讲一句，龚常胜就搁在他肩上点一下头。这一点不得了，搞得东方纤云有种龚常胜在撒娇蹭他的错觉。
突然，龚常胜伸出手。
他把下巴移到了东方纤云颈窝处，手绕过东方纤云伸向试卷，而另一只手则顺势搂住东方纤云的肩膀。
轻柔的发丝挠得东方纤云脖颈一阵痒。耳畔，荡起的是龚常胜刻意压低却温柔不减的声音：
“小云哥哥…………”

那声音，轻柔至极。
搂着他肩膀的手，又缓缓下移，搂住了他的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东方纤云着实不知如何应对。
他只有僵直了身子。
那声音，又响起：
“小云哥哥……龚某貌似没听懂啊……”
末尾这个“啊”字压得极低，拖得很长。那只伸向试卷的手，最终食指落到了卷面上。
“能不能，再解释一遍？”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问句，却硬生生被龚常胜贴着耳根含糊得染了几丝色•气。
东方纤云自然觉得这是因为自己不正常的心理而产生的错觉。
要命……这个人简直要命……
龚常胜暗省着自己是不是冲动点。原本打算等东方纤云回头时继续装无辜，可他家小云哥哥自始至终没有一点反应。
“好。那再讲一次。”
他只顾去盯东方纤云的侧脸，试着发现一点微妙变化，却没有注意东方纤云那滑动过一下的喉结。
甚至没感觉到，他环着的这个人，身体是有多么僵硬。
东方纤云机械地重复着先前的解析，大脑却是放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了鼓膜一下一下地振动。这种感觉，如同与周围的空间割裂一般，不知自己身处何方，心乱如麻。
完全不敢动……身后贴着的这小子，特么简直就是一活的炸药。
好在龚常胜并没有了下一步动作。接下来的时间，他只是挂在东方纤云身上，反复地问着题，耐心听着解说，这才让东方纤云有了足够的时间去缓劲。
恍惚之间，练习册已“唰啦啦”翻过大半本。龚常胜的错误率还是没想象中那么高，不过他习惯于把做对的题也跟着做笔记，这才造成了“满页挂完”的错觉。
怀中的人忽然动了。
“不好意思……我上个厕所。”
“哦哦。”龚常胜缩回了手。
肩上的压迫感消失后，东方纤云旋即站起身来。起身的那一瞬，觉得自己猛然暴露于冷空气中。
背对着龚常胜，他用手背快速撩了下自己的脸颊，依旧是烫得不正常。
靠，缓了这么久都还没压下去。
人真正紧张的时候，不只是心跳剧烈那么简单。更甚者，从胸腔一路燥热上了脑袋。
绕过图书室的长桌，东方纤云抬腿便挪向门口。回头偷瞄了一下龚常胜，那人正将眼镜握在手中，用布细细地擦拭。
东方纤云停住脚步，站在远处，眼睛不自觉眯起。
背对着窗外投入的一方方光亮，擦拭眼镜的少年笼于一层淡淡的阴影之下，被光亮轻微勾出上身的轮廓。那双摘下眼睛后的蓝眼更显深邃，在淡影下似是星辰幽芒。
东方纤云只能想到一个词形容这种感觉：
纯粹。
别无他词，纯粹到惹人向往。
多少次打量龚常胜，多少次被这样的感觉缠绕。
少年擦拭得专注，并未注意到远处扣来的视线。
又是一阵悸动，带着微微的火焰，从东方纤云胸腔重新撩起。
这一次，有些克制不住了。
他不是理科生，也没有像印飞星那样的理性思维。他一直很感情用事，这也是谱成他脑坑传说的根源之一。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累了。在排山倒海式的学业压力之中还要抽出力气来去喜欢一个人，他真的是乏得频生倦意。
自从喜欢上龚常胜，他的黑眼圈的色度较之前又深沉不少。
如果是女孩子，东方纤云会选择直接告白，不管对方接受与否，他都还是有办法继续以朋友的方式与对方相处。
可面对龚常胜，不行。
就算对方说自己不反感又能怎样？人往往是嘴上痛快，可真要到那个时候，他都不难想像龚常胜那双蓝眸泛起厌恶来是什么样子。
回想起方才的环抱，东方纤云微微颤了颤睫毛。
他掏出手机，迈开步子。不过不是出门，而是回身冲着龚常胜。
“蜀三路！”
正叠眼镜布的少年茫然抬起头，朦胧之中看见熟悉的黑紫身影勾勒出一个轮廓，最终站定在桌子对面。
“怎么了，小云哥哥？”
东方纤云望着对方微微虚着的蓝眸，低头在手机上飞速敲打，不过两秒又迅速举起手机。
龚常胜的眼睛虚得更厉害了。
他只能从朦胧之中看见手机上的一排小黑点。正当他放松眸子准备拿眼镜时，东方纤云又缩回手，逃似地快步跃向门外。
龚常胜举着眼镜的手滞留在半空中，不解地看着那抹身影逐渐模糊，在门口消失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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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的风，将东方纤云吹醒了三分。
他闪身进了厕所，扶着洗手台，呆呆望着镜中自己。
幸而脸上表现得不算太明显。可明明烧得厉害。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他以前也这么在男厕的镜子前傻站过一回。
下意识开了水龙头的水去拍打自己的脸，东方纤云内心的浮躁被这突来的清凉浇灭了不少。
刚才作死的时候还不觉得紧张，这下撤离到安全地带反而激动得想要撞墙。
东方纤云湿着一张手，讪讪摸出手机。
屏幕还卡在短信编辑栏上，东方纤云尴尬一闭眼，删去了上面的四个字。
……幸好这小子高度近视。

入秋，冷锋过境，秋雨连绵。
温度降了个猝不及防，仿若一夜之间所有人都从短袖衬衫开始往郭粽子方向发展。锋面雨停歇后，温度一路下滑，转眼间腊梅已是笑傲于校园各处。
期末，仅剩三周。
三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用来打急抓却已是足够。若正常情况下规划妥当，期末成绩不至于死个稀烂。
就连东方纤云这样吊儿郎当的人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类似印飞星这款的热血青年，屁股已是片刻离不得板凳，仿佛离开一丁点就会生痔疮，东方纤云好几次路过他桌边都差点碰倒他那摞成一堆的英汉词汇。
……这家伙，铁了心要抢英语第一啊。
而隔壁班占着第一宝座的龚常胜，估摸跟印飞星的状态差不到哪去。
自第一次补习后，这二人似乎于无形之中达成共识，期末这段时间谁也没再提追人这茬，关系却是比之前更加熟络。
一来二去，二人又莫名形成晚自习后结伴归舍的习惯，偶尔还偷溜出去打包两份烧烤。
东方纤云捣鼓完书包，拉拉链的时候瞥见印飞星奋笔疾书的背影，忍不住晃悠过去。
“今晚又想最后一个走啊？”
印飞星头也没抬，“哗啦”一下翻了页草稿纸。
自知是劝不动这小子了。东方纤云只得丢下句“早点回来”，把书包挎到肩上，又按了按印飞星的头。
出门的时候，夜色如墨。
1班两扇门都紧闭着，门口聚了三五个等人的同学。今晚陆夫人当堂，不仅拖得晚，还偏偏轮上龚常胜做清洁。
门口稀稀拉拉涌走大半人，东方纤云靠在墙边刷手机，不时朝里面瞥几眼。
龚常胜提着垃圾桶出来，一眼便看见东方纤云，只得抱歉笑笑：“不好意思，今天放太晚了。”
东方纤云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忙活。
待二人走出教学楼，夜已归寂，大道也难见散落的人影。
两个人一如往常闲话，话题广到海纳四方，却不知不觉又扯回了学习这一块。
“说起来你也是够危险的，八戒那家伙是卯足了劲超你。”
“是么，原来龚某这么受印同学看重。”
“你倒是好心态……等等我是不是重点错了，你们再怎么折腾都是那几个位置，我瞎操心什么！”
龚常胜看着他，忍俊不禁。
“我们今晚数考，居然碰上了我昨天问你的那道。”
龚常胜正想接句什么，却见东方纤云苦丧着脸道：
“我没做起！”
“…………”
越到期末，东方纤云偏科的现象便暴露得越加严重。以往小考还勉强过得去，此回期末大复习，这位文届大师兄是彻底懵逼了。平日里对数学的敷衍了事，到头来还得自食恶果。
局势彻底扭转。东方纤云周围的数学大佬类似印飞星之类都忙着玩命，他目前就只得在办公室和龚常胜之间来回穿梭。龚常胜不再对语文痛下毒手，语文成绩也迅速回升，这让东方纤云：陪他刷了三五回题就一下飙20来分？
蓦然回首，东方纤云的智商依旧在灯火阑珊处。
“没关系，龚某再讲一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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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唠嗑回宿舍，东方纤云推开301房门，迎面便跟一股销魂的气味撞个正着。
…………我进了个假宿舍？
谁特么在寝室乱喷花露水…………还混着方便面？！
“大西兄！”叶昭昭抱着面碗，把嘴边挂了半截的面条吸溜进去。
“西你个头啊！”东方纤云又吸了一鼻子销魂气体，把书包丢到床上，“讲多少次晚上不准在宿舍吃这种味大的东西……卧槽你还真吃得下，这六神谁干的？”
挂在上铺的室友A默默举起手。
“你当我真舒服啊？”叶昭昭叉了根火腿肠往嘴里塞，一脸痛苦，“逍遥渡影最近把我们整惨了，这已经不是几碗面能补回来的事了……谁知道这个智障为了盖味把'six god拿来到处乱喷！”
室友A义正言辞：“我这是为了大家的利益。你一桶方便面把一屋子人都搞饿了，下半夜怎么过？”
东方纤云忍着没把他们两个提溜起来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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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301只能开窗通风，连门也对过道行人大敞着。冬夜寒冷，味儿没散完，冷空气倒是先灌进来不少，冻得一屋子的人都直缩脖子。刚从澡堂回来的室友C只挂了一件单衣，头发还湿答答往下掉水珠，就算是身体倍杠的大老爷们也扛不住这西伯利亚南下的冷空气，直忙着翻找秋衣秋裤。
印飞星披着寒意回来了，进门后第一反应：“卧槽啥味？”
众室友不说话，暗藏一把心酸泪。
东方纤云见着印飞星进门，这才放下笔，收拾衣服准备挪向浴室。
夏天的两个大澡堂都是位无虚席，虽说冬季抢位松和点，但一层楼人数并不少，终究还是会有一段时间的高峰期。
眼下这个时间点，澡堂应该可以空出大半了。
若是印飞星知道东方纤云拿他当定时器，不知会不会抄上英汉词典直接抡过去。
一出门，鼻腔里的怪味烟消云散，东方纤云狠狠来了几口深呼吸。
澡堂内蒸腾着湿热水汽，和着各式香皂洗发水的气味，哗啦啦的水声仍是不绝。
东方纤云随意挑了个空位，拉上帘子，开始脱上衣。
虽说有热气包裹，可扔抵不住丝丝凉意，东方纤云只剩件裤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把洗发水和肥皂往外拿。
手一滑，肥皂在潮湿的地板上打个转，径直滑出了帘外。
卧槽，往哪跑！
东方纤云掀开帘子，正准备弯腰去捡，却猛然僵住。
隔壁帘子紧拉着，帘下露着一双好看的脚，他家肥皂正稳稳当当停在别人脚丫子旁。
水声戛然而止。
东方纤云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尴尬地杵在外面。
肥皂凭空消失。接着，从帘缝中伸出一只手。
“你的肥皂？”
东方纤云差点接成：不，是你的肥皂。
“谢谢了兄弟，不好意思哈。”
取过肥皂，那只手并没有缩回去。东方纤云有点疑惑，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脑中腾起一个猜测。
等等……这兄弟声音有些耳熟……莫不是……
果不其然，帘中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更为清晰：
“小云哥哥？”

蜀三路？
偏有这么巧了！
东方纤云“呃”了一声，继而沉默地放回了肥皂。
“哟……好巧。”
“巧”字还未脱口，就听见帘布里面透出一阵略带兴奋的声音：
“你来真是太好了！”
“…………”东方纤云解皮带的手猛一顿。
“小云哥哥……”估摸是刚冲完热水，气息不稳，龚常胜话语间带了点颤音，伴有微微喘息凝聚在这蒸腾雾热之中，挠得东方纤云心里麻酥酥的。
东方纤云：“嗯？”
帘布中：“你现在脱完衣服了吗？”
东方纤云一个机灵，把褪到膝盖处的裤子迅速提了上去：卧槽这什么发展？
“还没……咋的了？”
“噢，那好……”听得帘布那边舒了口气，“小云哥哥，能帮龚某去寝室带件衣物吗……出门的时候忘拿了。”
眼下寒冬腊月，东方纤云光是在热气蒸腾的澡堂里脱秋衣都觉得一阵凉津津，龚常胜现在挂了一身水珠，让其匆匆擦干再随便套件衣服回去拿也确实有些不妥。
东方纤云于是默默穿回衣服：“你在这站多久了？”
帘布：“也没多久，刚刚才发现。龚某还以为浴室里没人了……”
东方纤云：“行吧，要拿什么？”
帘布那边没了声响。
东方纤云有些疑惑：“蜀三路？”
帘布那边支支吾吾，半响才挤出几个字：
“内裤…………”
东方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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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纤云站在寒风中，面对302禁闭的房门，一时间有种想跳尬舞的冲动。
他总不可能把别人房门一踹吼一嗓子“把你们舍龚常胜的内裤交出来”，可进门后一脸和善很礼貌地说“我来拿拿你们龚常胜的内裤”也是神经病干的事啊！
硬着头皮，东方纤云敲开302的门。
一张架着黑框眼镜的路人脸开门，东方纤云尴尬笑笑：“龚常胜有东西忘拿了，我来取过去给他……”
邻里邻外的，其实都脸熟。于是眼镜男点头坐了回去，其余的朝这边瞥了一眼，也是该刷题刷题，该聊天聊天，该啃薯片啃薯片。
东方纤云想起自家那一窝的“老坛酸菜”味，心道还是别人家的舍友不闹事。
东方纤云顺着眼镜男的指引来到一床黑色睡袋前，迅速俯下身，抽出压在枕头下面的那团方整布物。
他真的已经不想吐槽龚常胜了……为什么一撞见这小子他就HP连连下滑……
那团睡袋铺得随意，但不显凌乱。除了一叠用于搭盖的薄被和垫底的床单，再无可以用于御寒的被褥。折叠小方桌平展在床上，上面的题册散乱，红蓝笔记交错。随着东方纤云这一拉扯的动作，桌边的笔跟“咕噜”滚落至床单上，幸而加了笔盖，没有划拉出一条风景线。
一瞬间，他有些心疼这支笔的主人。
皆知，理科生的题量远大于文科。天朝泱泱大国，要想笑傲江湖，也只有靠勤奋和努力。仅此还不够，多数努力的学生都带有心浮气躁的情绪，能平稳下来的却是少数人。东方纤云自认为是醒悟较早的那一批。只是每个人的人生观不同，东方纤云该努力得努力，可绝对不会让自己累得半死不活。分数于他虽重要，但不至于压榨他偷闲的乐趣。类似印飞星，典型的拼命三郎，名次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分数都是靠黑眼圈换的。原本晚饭都不打算吃了，在东方纤云逼迫下只得让东方纤云帮忙带外卖。
而龚常胜，是哪种类型的？
东方纤云曾有观察过。虽说下课也是不离板凳，可龚常胜并未有太明显的倦容，依然是说笑有常。想来估摸着是那种效率极高的学生。
有时候，高分的天平斜向的不是每天熬到一两点的苦哈哈，而是把宝座给了同样时间能做更多事的学生。
不管龚常胜属于哪一样，理科生永远逃不过疯狂的计算量。
出了门，刀片似的空气便“嗖嗖”割到脸上。东方纤云将捏在手里的那团布抖展开来。
紫色的……天，这家伙就这么喜欢紫色？
快速穿过走廊，跨进澡堂。
“蜀三路，还在吗？”
水声戛然而止。
热水冲这么久，东方纤云不难想像龚常胜那满指头的褶皱。
里面轻轻嗯了一声。
东方纤云靠过去，正想把手中物递进去，却听见'“哗啦”一声。
帘布，拉开了。

帘布，拉开了。
猝不及防。
凑近的东方纤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甩了一脸水，视线尚未聚焦，呼吸倒先一滞————
龚常胜浑身湿透，气息轻喘，不着一缕。抬起手臂擦拭脸上的水，因为他这一动作，身上的肌肉线条随之扯动，水珠在胸口逗留，沿腰侧一路下滑，又争先恐后顺着人鱼线流向某个不可言喻的地方…………
东方纤云喉结滑定，人也就定住不动了，视线卡在龚常胜脖颈的锁骨处，又忽然灵活起来，赤溜溜在胸膛打着转，勾勒至小腹，一路南下…………
“小云哥哥？”
接过内裤的龚常胜正欲转身，却见他家小云哥哥杵着没动。
被热水冲得头昏脑胀，龚常胜敏锐的洞察力也跟着一同冲进了下水道。
这么直勾勾打量别人的裸体确实不礼貌。东方纤云一紧张，视线哧溜一下滑到最北端————我去这一脸高潮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蜀三路你拍〔哔〕片吗，这得多烫的水才出得了这种效果！！
“你继续拍………不你继续穿！”东方纤云猛拽帘布，将那抹诱人春色关得严实，回身跌跌撞撞往外跑————哪里是跑，分明是滑出去的！
差点摔在地上的东方纤云稳住重心，被外面的寒风一刺激，猛然清醒：不对我这不还没洗么！于是又借着地上的水滑了回去…………
澡堂内窸窸窣窣，只剩下隔壁穿衣弄出的声响。
东方纤云拉上隔间的布后便再没动过，也没敢脱衣服，甚至刻意压低了呼吸的频率。
良久，隔壁“唰啦”一声。等脚步逐渐弱下去后，澡堂沉寂依旧。
东方纤云松了口气，这才缓缓拨弄上衣。
室内雾气翻滚，蒸得他喉咙发干，神思也跟着空中的水分子飘渺不定。
身下的发胀感愈加强烈，东方纤云痛苦捂住了脸。
————他当真连直回来的希望都没了！！

期末最后一科结考铃打响的时候，整栋教学楼开始了兴奋地颤抖。
2班各路人马张牙舞爪窜回了教室，很有默契地欢呼假期的到来，个别举着卷子想对答案的都被唬得闭了嘴。
比如此时的印飞星，刚急着扒拉人核对听力，就被一干人硬生生瞪回了座位。
东方纤云和几个爷们摔完数学书，这回又笑嘻嘻地蹭过来搂住印飞星的肩：“别去管了，考完后准备上哪嗨？”
傲娇如印飞星，死活不回头搭理东方纤云，嘴角却已泄露笑意。
囚禁了一学期的娃子们，终于可以归山好好野一把了————在成绩还没出来之前。
301小团体琢磨一阵后，以少服多的形式将地点定在KTV。之前室友C提议的再去趟鬼城，众舍友想起那一天被扮贞子的肥婆所支配的恐惧，直接给怼了回去。
原本小聚会不过六人，随后大家东拉街舍西串亲戚，等第二天东方纤云抵达包厢时，十几来号人在沙发上嗨得不亦乐乎，中间还夹着几个女生。
其中便有逍遥星河。
东方纤云关上门：“都到齐了？”
众人沉默两秒，之后一个声音弱弱传来：“B他要回爷爷家。然后……差不多了……”
东方纤云：“卧槽一群没良心的，开场都不等我一下！”
场面很快又融开了。起初几个女生还放不太开，后来抢麦极为凶残，一句“套马滴汉子”话筒都得易几次主。
东方纤云为了活跃气氛点了首嗨歌，等大家热活后便再没去抢过，挤在沙发一角充当起哄小分队主力。
傲娇依旧如印飞星，被人连推带搡才挨近点歌机，点的还是首男女对唱的情歌————这意思就很明显了。不需要过多暗示，301小团体立刻哄闹着将逍遥星河推了上去。一曲终了，星河红着脸躲进沙发，包厢里的“在一起”此起彼伏，羞得她双颊快要滴血。
这其中响起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生一窝！生一窝！”
房间内霎时安静。印飞星杀气凛凛地瞪向室友C。
室友C咽口唾沫。
东方纤云斜靠在沙发上，笑得缩成一团，在感受到杀气后迅速坐直身子。
————所以说，开玩笑要有分寸，特别是撞上印飞星这种护妻狂魔…………
——————————————————————
至始至终，印飞星憋在心底已久的那句话都未说出口。
原本一伙人是打算给这位傲娇小魔头（？）制造次机会，结果关键时刻，印同学本人不出意外地怂了。
东方纤云盯着人群中略有醉意的印飞星，啜了一小口手中的啤酒。
他忽然有些理解卜算天的心情了……
连酒都壮不了这家伙的胆……难不成真要搬几坛女儿红过来？
东方纤云无奈笑笑，视线转到播放MV的大屏幕上，一仰头，杯子直接灌个底朝天。
或许有的人生来就适合暗恋。比起直面尴尬的来临，缩在角落选择关注的幸福更为安心。
这次小聚会，他没拉来龚常胜。
为什么没拉，理由自己也说不清。
东方纤云起身，捞过酒瓶又满上一杯，抬头附和着哄闹两句。
印飞星这窗纸已经很明显了，捅不捅影响都不大，全看对方怎么回复，就算尴尬段时间还能再争取一下。
他这边一捅，可就真的连条缝都补不回了。
后来，东方纤云索性直接怼上酒瓶；后来的后来，东方纤云开始抢麦；后来的再后来，他跟印飞星在厕所吐得天昏地旋。
至于那天是怎么回的家，东方纤云记忆空的一点不剩。
印飞星醉倒，是因为那家伙酒量垃圾成了个传说；可他都能吐成这样，那开销的酒瓶数量就有点吓人了…………
聚会原本是AA制，叶昭昭一连包了三个人的费用。等他愧疚地给叶昭昭发红包时，对方的表情包已是炸了一屏幕。
「行啊大师兄，我们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酒量这么好，真汉子啊」
东方纤云：…………
我该夸你们有良心吗？
酒醒后的东方纤云脑浆欲炸，刚支起上半身又给跌回床上。
……好孩子不要学，这就是喝麻了的下场。
爹妈自然也没少数落，上一秒还念叨“你才多大点就跑去喝酒”，下一句又成了“都快成年的人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到了晚上，东方纤云不那么昏沉了，便慢悠慢悠爬起来。
他在床上挺了近一天，一直在计划怎样过个充实的寒假。
寒假，无非是打打游戏追追番，逛逛B站刷刷贴，人不懒的话去遛次漫展，到了春节还有香肠腊肉和供君任意吐槽的春晚…………这寒假不能再有意义！
除去开学前赶作业的那几天。
东方纤云想起了期末前卜算天跟他提过的事。
卜算天也算是资深coser了。此次寒假的CT要跟人搭的一部国漫，奈何找了半天人手不够。
“主角的位置还空着。”卜算天朝东方纤云抛出橄榄枝，“现在想来是专门为你留的啊。”
东方纤云半疑：“我长了张主角脸？”
“岂止！”卜算天又凑上前，“这角色的人设简直像为你量身定制的，绝对没人想到有coser能把主角c得那么还原。”
东方纤云呵呵一笑：“没钱！”
他没玩过cosplay，但也并非一窍不通————多少人因为这个出门装逼一趟，回来后三餐吃土。
“谁告诉你非用买的啊？”卜算天面无表情，却透出鄙夷傻白甜的姿态，“c服都租好了，现在只缺套进去的人。拍片向来是我们社团掏钱，尔等只管献身。”
东方纤云：………………

细细思索倒也挑不出话里的毛病，去cos一次也算是丰富人生经历。东方纤云在床上摸索着手机，准备回个答复。
翻找联系人的时候，神使鬼差又点开了那栏特殊分组。
整组只有一人。
蜀三路不在线。
东方纤云盯着那丝毫没改动的资料卡————除了右上角的点赞量增加，连签名都保持着期末前的原样。
兴致一来，他戳开消息记录。
已不知是第几遍回味，东方纤云倒不觉腻烦。他和龚常胜在网络上的对话次数其实并不多，每次聊天他都能顺利带着龚常胜远离学习的话题，从无失手，也算是功力颇深。
大拇指滑了两下，东方纤云觉着不大不对劲。
一晃眼，己方聊天框冷不丁冒出句“摸起来很舒服”。
东方纤云虎躯一震，本来趴着的姿势迅速切换成了跪坐。
…………我我我什么时候发过这句话？
再细瞅时间————昨天17：05
KTV是下午三点开始的。
东方纤云心凉了半截。
他隐约有个猜测，却不敢往下想。
拼命稳住要颠出来的心脏，东方纤云带着惶恐不安飞速滑动屏幕。
界面停在了昨日的开头，满屏骚气的波浪号。
「在～～吗～～～」
………………
这才第一句，东方纤云的脸就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这货不是我'！！这货绝对不是我！！！
我他妈醉麻了都还能打字啊？？！是有点厉害……关键我给蜀三路发了些什么啊？！拜托千万别是些奇怪的东西不然我真夭寿了啊啊啊！！！

看见商家抖展开衣服时，卜算天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会儿。
与当年那件在外形上分毫不差，似乎又挖开了记忆的深海……卜算天伸手一触，捻了捻布料，又把自己从海里拽了出来。
这只是C服，是用这个世界最廉价的布料制成，质量与手感自然比不上当年他身上着的那件。
“定金付过了，剩下的钱我微信扫给你。”
卜算天提着那袋衣服走出门去，这已是企划中最后一件完工的衣服。门外高楼大厦，市中心的商业广场上车水马龙，繁华无限，尽显人之生气。
卜算天站在原地，又懵了一阵。
自打这个想法提出来后，她便时常进入走神的状态，甚至课上看本子的时候都走神。一个没注意，给讲台上老师发现了。
情急之下，她把书塞给了同桌小男生。
小男生很有骨气的为纪律委员担了错误:“老师，看的人是我，卜同学刚才低头是想提醒我。”
老师把书提溜起来一看:两个猛男在封面吻得不可开交。
小男生:“………………”
实际上，这个想法对社员提出时，整个社团的人都为之诧异。
这次寒假的漫展，他们社团打算出套cos吸引眼球，好在会场上多多纳新。挑了一部分人气作品，选来选去，争得个焦头烂额，还是没有统一的标准。
社团会议陷入僵局之时，卜算天忽地摸出了一个文件夹。
“出原创吧。”
原创cos，知名度和吸引力肯定不及人设形象早已深入人心的同人cos。出得妙倒好，若是人设设定不佳，集体排队队去展子晃三圈都没人搭理。
“你们信信小女子吧。。”卜算天翻开了文件夹。这是她自打萌生这个想法后，花了三天画出来的人设集。说是人设集，不过是回忆了上一世的漫长旅程。
一堆脑袋凑过来。人设确实精美，服装也够大胆，放在展会上甭管认不认识，眼前一亮那是必须的。
但冒险出原创，毕竟是难以定夺的主意。漫迷对角色的喜爱不仅来自外表，更多的是倾心于性格。至于为何社团最终一致通过卜算天的同学的提案———
卜算天微微一笑:“小女子算过，如果出这套原创，纳新率起码上涨————”
这话还没说完，社长立马起身:“赶紧的联系服装店!”
感谢卜同学为我们亲身演绎了什么叫做品牌效益!
事实上，卜算天压根没算过那档子事，这次也不过是出于私心，才利用了他人对自己“天女”称号的信任。
一向冷淡的天女大人在这一次的原创企划上格外热心，基本上把控了指挥权。且不说如何逼疯制作服装道具的商家，在宣传上也是下了血本，同校音乐社的大佬和美术社的巨巨联合制作了相关pv及短篇绘本，在网站上的点击量也是以万计数。
此番下来，肯定要比平时多消耗一部分钱财。多出的部分，卜算天一人全贴了上去。同学惊叹于卜算天的豪爽与豪气（或者说是家长的开明程度），唯有卜算天知道自己究竟在执着什么。
开家长会的时候，卜算天的家长从来没有来过。
或许老师会有事联系家长，而且学校的相关事宜也需要「家长」这一角色。
而卜算天读书，这些细节就都神奇地被忽略掉了，宛若bug一般的存在。
该说是世界有bug，还是卜算天本人有bug呢?
茫茫人海，浩浩宇宙，世人皆知自己从何而来，却迷茫于归处，所谓「当局者迷」。卜算天置身局外，以漠然相拥每一个世界，却不知自己早已置身局中。幡然醒悟，自己亦不过是在配合一场「局中局」的演绎。
卜算天的视野逐渐从高楼大厦切换至白芒天空。这里的天不及那时候的碧蓝，城市的气息浸透了天空的每一寸肌肤，紧密相连的高楼也将原本广阔的天地切割成了一块一块的狭小布局。那时候卜算天即便刻意用伞遮住天空，依旧还是阻挡不住那浩瀚带给她的迷茫。不含杂尘的微风一拂，那茫然便摇摇晃晃随之飘向远方，剩下的残根全都化作悲哀。而现今无需遮掩，这视野中狭小的天空确令她内心安定————原来，小女子也可以融入于人世。
回到家，空无一人。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过人。
卜算天在床上，一一铺展开每个人的服装。那深海又随之启开，只是这一次，她愿意沉溺其中。
上一世的轰轰烈烈，上一世的潇潇洒洒；上一世为了命运不屈不挠，浴血斗争；上一世的价值对立，你死我活；上一世的每一个人鲜活而可贵，打动了卜算天穿梭于各个时空间早已麻木与淡漠的心。而这一世，他们平凡而可贵，远离了喧嚣与纷争，每一个人都善良而美好。
卜算天的内心依旧为之动容，甚至于这一世，她可以生活于他们之中，而不是作为一个「特殊」的存在，俯视苍生。
再也没有可以随时调控的面板，再也不用刻意去积累积分。尽管生活上依旧有「金手指」的bug存在，但卜算天终能勉强体会平凡的生活。
她亦不知自己在很久很久的将来又会通向哪一个世界，又会遇到怎样的「作者」。至少现在，她对于这样平凡而安稳的世界是满足的。
无论是哪个世界，活在当下便是安好。
只是上一世，是最令她震撼及刻骨铭心的一世。

用视线来回勾勒着床上这些衣物，卜算天内心难得升起期待。
她静静思索着那样的场面……这一世的他们穿着上一世的衣服站在她面前，没有仇恨，没有利害关系，所有人都融洽而和谐……想重见上一世的人，却又见不到上一世的魂，这样的矛盾心绪荡漾在卜算天心尖，竟令从来只对bl动容的她嘴角掀起了一丝弧度。
所有人都愿意来cos吗?当然不是。只不过，卜算天惯用些小技巧。
印飞星:“漫展?什么玩意，不……”
卜算天:“逍遥星河说她会参……”
印飞星:“……不可能不会去!”
逍遥星河:“漫展啊……不太感兴……”
卜算天:“东方纤云说他会……”
逍遥星河:“哎呀其实吧我觉得漫展还是挺有趣的。”
龚常胜:“这个，恕龚某……”
卜算天:“东方………”
龚常胜:“帮忙买张票，谢谢。”
………………
并非上一世所有的人都能遇见，但万幸的是，上一世她珍视的人，都在她的身边。
她的大主角也在，脑子一如既往是无底深坑。令她意外的是，她号称钢铁直男的主角，这一世居然弯得这么干脆彻底，连直男气息的渣渣都没剩多少。
上一世的龚常胜对于他心悦的小云哥哥求而不得，这一世局势转换，东方纤云追他家蜀三路追到眼急跳脚。
卜算天看在眼里，难免幸灾乐祸，以上帝视角看完了这两个人烧脑烧心的恋爱追击战。至于烧身，那肯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嘛……
卜算天慢腾腾收拾完床上的衣物，动作虔诚而细致。关上衣柜的那一刻，卜算天甚至觉得是关上了自己记忆的闸门。
望向窗外。楼外的风景被窗户束缚得四四方方，几只顶楼人家养的家鸽忽地划破这四四方方的宁静。
卜算天忽然想起上一世的作者对她所说的话。
“算天，按你想做的去做吧。”
算天那时候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不过放到今天，她倒很想更正一下这个回答。
你看，我每一件事都在啊。

补档完了......不确定贴吧现在审核力度是怎样的，如果有被吞掉剧情接不上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可以call我再补......毕竟七年前的东西了，那时候审核和吞贴也没现在这么严........

我天老师是不是也补了新的结局！！我是妖孽！您这篇是我的同人文写作启蒙！终于圆梦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哇太感动了，微博看见有姐妹说，进来第一个就是您

啊啊啊啊啊老师我爱你。。。。。。。我真的16年看到就特别喜欢这篇文，反复品味多年，后来被删了难过了好久。。。。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补档！老师我爱你呜呜呜呜呜呜

wb来的+1，怎么停在要出cos就没有下文了，是不是后面被吞了呀
老师写得好好，七年前的文的确有些许古早的气息，看了感觉人都变年轻了不少情节设置又很精妙，放到现在也根本不过时，两个人都特别可爱！天知道我有多喜欢受追攻，老师的设定简直在我好球带上打滚上面说补了新结局什么的，这边后面啥也看不到1555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