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本仁美
手里攥的是已经温热的水晶念珠,淡紫穗平稳、沉重地垂坠。其实她本要问侍者要一幅烫热的方帕,好为良子拭泪,但在庭中的吊唁者实在太多,她已经忘记方才与良子在何处墙落。在清水组的盛大葬礼前,仁美无疑是落单的,但也同样斜攀一色黑纱,隐没在人群之中,是如一支单薄受雨的孤花。木的潮湿的气息,像天空的薰草香,肃郁的、烟蓝的,和安静燃烧的线香一起,弥满仁美的呼吸。仁美并不习惯如此沉重的场合,便沿此川水,往更静的水岸。心里仍旧在想:等到诵经声停,便要去找良子。
川水倒映的是并不纯净、透亮的天空,灰云压的很低:仁美知道这是天空在哀悼。
当她从水影中看到一页黑纱,在红、白鲤之间纠缠,这是谁的呢?还没有来得及四望探究,便在抬头之际,看到植人的身影,仁美没有再动了,瞳心却因讶然而微微地阔漾。等到她的眼睛再度聚焦,在植人或忧郁、悲情的眉眼间。他同良子是一样的,仁美这样想,也就这样很轻易地引牵哀怜的情愫,所以她的眉也淡淡地锁起,拓留同样惋惜、不忍的神情。只是有一川溪水相隔,她不好更近,但实则倘若没有此川,她也不会更近:总觉得会太刻意也太作态。用一贯温和的语调,她答:“等到最后一刻吧,我还忧心良子…”其实她同样忧心植人的情绪,只是此时要换另一种方式陈述:“樱花瓣上还有未干的雨水,当心湿肩,请不要忘了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