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舒舟没撑多久,药性发作他很快就昏了过去
蛊医隔着衣裳压了压他的肚子,便把已经没有动静的两个孩子硬生生推了出来
推孩子前蛊医问我需不需回避,我沉默地摇摇头
我就坐在费舒舟身边,看着蛊医推下孩子后取了我指尖的一滴血,以血为引,将费舒舟体内的子蛊引了出来
我始终木然面对这一切,不过在婢女将两个孩子抱在襁褓里准备抱出去时叫住了她
我起身,掀开襁褓,看见了因为那碗药汁满身青紫的两个孩子,是龙凤胎,眉眼很漂亮,像费舒舟,脸蛋胖嘟嘟的,被费舒舟尽心尽力养了十个月的孩子,果然是很健康的模样
我闭上了眼,表面维持冷静地吩咐
“埋到祖墓,记我名下.”
而后的一切我都安排的井然有序
孩子下葬没几日费舒舟便醒了,他问孩子在哪里?就说扔掉了,反正是死胎
不愿喝花磨成的药?硬灌就好了,反正生产那日也是如此
他绝食想自尽?无妨,丞相府就在那,他若是愿意置整个丞相府于不顾,那便随他自尽吧
费舒舟想见我?
这我没办法,只能去了
时隔三个月,竹清园的雪融了梅花也落了,只是梅雨季潮湿的雨气配着费舒舟养的那些花花草草简直要湿到骨缝里
我撑着纸伞一边走在石子路上一边让暗卫去请教一下秦伯,这么潮湿的院子适合养病么
连绵的雨水将院子里的血迹和苦痛都冲刷地一干二净,仿佛从来不存在一般,只剩下湿滑反光的石子路
我站在屋门前,婢女接过我手中的纸伞,我顿了顿才推开屋门
屋里很昏暗,可能是因为梅雨季不见天日也可能只是因为费舒舟喜欢,费舒舟在窗棂边坐着,似乎在喝茶,苍青的锦袍上卷云纹的苏绣衬得他阴郁却温雅,我从未见过他这般沉郁
他掀开眼眸望向我,淡淡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殿下”
我还是走向了他,坐在他的身侧
“身子好些了么?”
他垂眸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看不清情绪
“为什么呢?”
“嗯?你……”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银光一现,匕首刺入血肉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竹叶的影子透过窗棂印在了费舒舟的脸上,我没管腰间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欣赏费舒舟那张泛着冷光的面庞
我突然笑了笑,笑出了眼泪,还在笑着看着他,不肯移开目光,仿佛看一眼少一眼
“费舒舟,你心真软.”
我站起身把腰间那镶嵌着白玉的匕首利落的拔出,手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将匕首扔到了费舒舟脚边
“你父亲留给你的吧?”
我低头看着那匕首,突然有点羡慕费舒舟有这样为他谋划的父亲
费舒舟始终没说话,就那样坐在那,跟提线木偶似的
我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