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我是齐杳
说来大家可能不信,但是我比明鹊更早认识子檀
那个时候我还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我是被拨给子檀的暗卫,成天隐在暗处跟着他
有一回他又被刺客掳走,我现身救他时面具在打斗中被揭落,我手起刀落解决了所有见过我面容的人
却拿子檀无可奈何
他见过我的面容,按理我是要被处理掉,毕竟一个已经被暴露在阳光下的人,便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暗卫
但是他的语气不以为然
不做暗卫,做他的陪读不就好了
那个时候他不过黄口之年,语音稚嫩又不以为然,好像在说什么最合理不过的事了
陛下及其宠溺这个嫡子,我一个肮脏不堪的贱奴,便得了殊荣,成了太子身侧最亲密的伴读
子檀小时候其实挺天真可爱的,成天盼着吃冰酪,什么经书理章他是一点念不下去,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他那个年岁,寻常人家的小孩孩子哭哭啼啼地找娘亲抱呢
后来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大约是皇后逝世的那年
皇后身子一直不算好,是陛下用举国之力能搜寻到的所有珍稀药材供养着,才撑过了一年又一年,但油尽灯枯的那一日终归要来
自那时起,子檀便像换了个灵魂,成天不要命般地习武练剑,挑灯苦读,写的策论一次又一次被陛下和夫子惊叹夸赞
而我十八岁生辰那日,他找到我,那时他早已初具帝王之气,秀美的眉目间隐着锐利
他说,
他要我成为他最锋利的一把刀
于是我在他的暗中安排下参加科考,先入翰林院,一步一步往上爬,待他真正要登基时,我这把韬光养晦多年的剑,才终于到了开刃的时刻
他是什么时候遇见明鹊的呢?
大约是我入翰林院的第二年,就看见明鹊天天跟在他身后了,那个时候明鹊扎着两个小发髻,发髻上别着的珠玉发簪随着她的小碎步发出玉石碰撞的清脆声音,她一点也不像个深闺中安分守己的世家大族小姐,成天跟着周楚秋逃课爬树,每次被夫子罚抄书,却还是冷着脸的子檀帮她抄了大半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青梅竹马,少年帝后
明鹊刚刚及笈他们便成了婚
他们称呼那日子檀一袭红衣,热烈的大红衬地他肤如碎雪,柔软的墨发被玉冠高束着,乌发雪肤,身姿如竹
不知是谁说他是京城第一坤泽,这传言着实不假,把整个京城翻一遍,也寻不出他这样的绝代风华
他新婚不久,陛下便突发恶疾而亡,我又一次娴熟地翻他的窗来找他商量对策,却一眼便发现了他的不同
他往日总是用腰带束着的窄腰,似乎,有些……丰腴?
试探过后,果然,他怀孕了
我郑重地跟他商量,如今的局势下,孩子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我也知道他有多宝贝那个小鹊,言尽于此,便没再开口劝阻
最后一眼,是昏黄的烛光下,他抚着自己的小腹出神
他没留下那孩子
他和明鹊的第一个孩子
听说,是明鹊亲手送上的堕胎药
明鹊那碗药太烈,不仅带走了他们三个月的孩子,还险些带走了他的命
我看着他小产后强撑着起来处理政务,玉白的脸上透着病气,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可我就是记得,那时正逢阴冷的梅雨季,他里衣外只披了一件单薄的披风,那时明鹊为了亲手端上堕胎药正处于极其失落逃避的状态,根本不愿意见他,他身心俱疲,却还是要强撑着继续布局
我那时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一顿,我突然开口问他,他后不后悔
他执笔的手忽然一顿,他垂着眼帘,淡淡开口
“不知道.”
可是我分明注意到他的手捏紧了笔杆
当真是不知道,还是跟明鹊一般,在逃避呢?
后来他登上了帝位,只有我们知晓,这其中他付出了多少
手上染了多少鲜血
他登上帝位后,虽说已有了皇帝之名,但实则权力还被那几个元老把控着
所以我们谋了一场大戏
这场戏,只把明鹊排除在外
我询问时他只说,她蠢笨,会把事情搞砸的.
我却心下明了,这场大戏,其中的危险不是人能想到
而这种事,自然要我这把剑来做
可是子檀,明鹊就真的甘愿被你这么蒙在鼓里么?
他决定时刚刚怀上了他与明鹊的第二个孩子,明鹊还不知道,他不打算告诉她
我做了宰相,终于有了名头日日出入他的寝宫,因而我其实对于这场荆棘密布的戏,心中还是有些雀跃的
明鹊得知他有孕已然是两月后,她将他殿内的珍稀砸了个遍,也闹了个遍,我匆匆赶来时听闻她已在她自己的寝殿砸过一遍,才气冲冲地来找子檀闹
我刚刚到,子檀便冷着脸把人轰出了寝殿
人刚走,他便吩咐亲近的内侍去请太医,说是明鹊砸瓷器时贱起的碎片划伤了手,等内侍要走时,又蹙眉补充,不要说是他让人请的
我看着他那个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刚刚听宫人说明鹊推了他一把,想着那个四个月的小家伙可真可怜,分不上他爹爹的一点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