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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春朝(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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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心若顽石,可终究人非草木.
重生后一心只想逃离冷淡果决的女主X隐忍偏执什么都瞒着女主的男主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3-09-10 10:51回复
    在行凌迟的前一夜,从小伴殷筏竹长大的公公来天牢中看望我
    他问我,殷筏竹问我可还有什么心愿未达成.
    我扯了扯嘴角,都要死了,还能有什么心愿
    话虽如此,我还是开口
    “我要殷筏竹和齐杳的孩子也化为一摊血水,
    像我的孩子一样.”
    我和殷筏竹的孩子,死在他登基的前三月
    他说如今形势严峻,他不能有弱点
    于是我亲手将红花磨成泥,加进了他的糕点里
    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孩子化作血水,清冷矜贵的殷筏竹的塌上三日的痛苦挣扎
    后来他登上帝位,我凤冠霞帔
    殷筏竹弯弯眼眸,宛如十五岁的那个温柔善良的少年,眀鹊下意识就忘了他是踩着多少人的尸骨登上的帝位,他和我说
    “小鹊,再给我一个孩子吧.”
    后来他再有了孩子,却是齐杳的
    那个文章惊动天下的丞相,他出入圣宸宫越来越频繁,宫中的人都心照不宣
    若不是他心有鸿鹄大志,殷筏竹不愿困住他
    否则,如今我的位置,便是他的了
    后来殷筏竹有孕,我哭着闹着将他送我的珍稀珠宝全部都摔在地上
    光着脚踩在珠玉碎片质问他孩子是谁的,语气恶劣,毫无畏意,不似对待天下之主的帝王
    他面色冷峻,微微护着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只是沉默
    那一瞬,我便知晓了孩子的生父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3-09-10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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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4 19:5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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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的悲凉,点了点头,踏着珠宝碎片回了宫
      而如今在天牢,是齐杳参我叛国
      我一个久居深宫的娘娘,参我与外邦私通书信
      如此荒谬的话语,但是殷筏竹信了
      他将我打入天牢,眀家权势滔天,不知碍了多少人的路,朝臣借此机会携手谏我,要殷筏竹将我凌迟
      行刑之期,便在明日
      在公公走后,我坐在发冷的地面上,将殷筏竹当年订婚时送我的玉佩摔碎,莹莹白玉碎成几瓣,我握起最锋利的一瓣,狠狠插入脖颈中
      我听见了血肉撕裂的声音,看见泊泊鲜血喷了出来,溅到了霉斑点点的墙上
      我躺在我的血中,朦朦胧胧间恍然想起殷筏竹送我玉佩时,他珍重地将玉佩递给我,他告诉我,这玉佩是他早逝的生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庇佑了他二十余年,从今往后,便让这玉佩继续庇护我
      少年清浅的笑带着难得的几分羞意,黑曜石般的眸子晶晶亮亮的,漂亮真诚地令我发颤
      京城第一坤泽,诚不欺我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3-09-10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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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睁眼,我回到了齐杳参我的前两个月
        彼时我已经知晓殷筏竹腹中的孩子不是我的,又哭又砸跟他闹完后冷了四个月
        我整理梳妆时尚且有些恍惚,仿佛一切都是大梦一场
        我去圣宸宫时,公公传报,殷筏竹在塌上闭目养神,之前听婢女说过,因着没有乾元在身侧安抚,殷筏竹这一胎怀的极为艰难,几乎大半日子都在卧床修养
        进殿时他已然醒了,坐在案前等我,已经入秋好些日子了,他披了一件湖蓝大氅,看起来整个人瘦了很多
        我向他端端正正地行了礼,他略带疲倦的眸子看我这么规矩似乎有些惊讶,毕竟自从他与齐杳的事被我知道后我从来都是摆臭脸
        现在想想我当时是怎么敢的,一个失宠的嫔妃对着位高权重的帝王大呼小叫地哭闹
        难怪下场被凌迟了
        “臣妾想向陛下请一道懿旨,请陛下应允.”
        他揉了揉眉间,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
        “说.”
        帝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从前他陪我回潮州探亲途中遭遇了刺客,他一把剑将一队的刺客解决掉后因为保护我还是受了伤
        箭头还带着反钩,刺的那么深,但是他面上除了苍白一些一点痛色都没有,拔箭时我在一旁急的唰唰掉眼泪,仿佛疼的人是我一般
        因为我知道,他疼的,只是不说
        而今他都难忍的难受,应当是难以想象的折磨了
        他与齐杳,还当真是伉俪情深
        “臣妾自知德不配位,请陛下废除臣妾后位,让臣妾归故里.”
        我朝殷筏竹跪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连着我的步摇发出珠玉碰在一起的清脆声
        殷筏竹没有开口,我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3-09-10 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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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以明家一百三十口人的性命起誓,回潮州后不会在阻挠陛下与丞相,与陛下余生不复相见.”
          “你说,此生不复相见?”传来殷筏竹略带颤抖的声音
          我抬头,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就那么站着看我,我竟罕见地从他那俊美的眉目间看见悲色
          他拉起我,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胎腹上,圆隆殷实,犹如满月
          好软
          而且,孩子真的好闹腾
          我略惊,下意识就想收回手,他握着我的手却又紧了紧,骨节修长的玉手暴起青筋,明显一副不舒服的模样
          他眼中却很淡然,仿佛感受不到痛,清润的音底发颤
          “感受到了吗?”
          我冷冷抬眸望他
          “孩子闹得厉害是因为乾元不在身侧,这是齐相的孩子,陛下若把齐相召进宫您应当会好受许多,而不是像这样拉着我的手往里摁.”
          他霎时失神,我趁着他失神将被攥得泛红的手抽出来,不顾他愈发难看的脸色,又行了个宫礼
          “请陛下废后.”
          没错,今日,我非要逼得他废后不可.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我一时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的薄唇张张合合,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微微摁住了腹底,公公有眼力见,知道他应该快站不住了,扶着他坐了下来
          殷筏竹望向我的眼眸晦涩不清,最后开口
          “朕不会也不可能废后,皇后回宫吧.”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早就预料到了的
          我直起身,拔下发髻上的碧玉簪将尖端微微刺入了脖颈冒出了几滴血珠
          我仰着头,破罐子破摔地盯着他
          鲜红的血珠似乎刺激到了殷筏竹,他撑着桌子站起,蹙眉冷声道
          “你在威胁?”
          我毫不怜惜地将簪子又刺入几分,血已经顺着脖颈浸染了我的衣领,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护着肚子的手紧了紧,又陷进去几分,他勾了勾唇,缓步向我迈开步子,声音寒凉
          “明家一百三十口人,加上你京城的表叔家与覃洲的姑母家,你若敢死,便试试.”
          我有何不敢,上辈子明家被抄家后,男子发配充兵,女子卖入青楼
          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我把簪子又送入脖颈几分,隐隐约约感到血管中血流动,若是他再不松口,再往里一些,恐怕是真的又要死一回了
          “允你回潮洲.”
          他似乎很疲倦,松了口
          我没放下簪子,血浸得胸前的衣裳黏黏糊糊的,我要的不只是这个
          我要的是与他再无瓜葛
          “臣妾善妒,有失妇德,难立中宫……咳咳,恳求陛下废后.”
          我没忍住咳了两声,没想到直接喷出了血,星星点点落在地板上,溅到他护着肚子玉白的手上,看起来唬人的很
          殷筏竹呼吸滞了滞,抬眸看我,眸子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开口也有些生涩
          “你非要这样逼我?”
          源源不断喷出来的血使我的手变得黏腻,滑滑的握都快握不住簪子,眼前也有些发黑,但是依旧毫不让步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3-09-10 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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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废后.”
            他闭上眼,声音很无力,手还在死死摁着腹侧
            达到目的,我利落地拔下碧玉簪扔到了地下,手随便捂住了脖子上深的有些吓人的伤口,往殿外走去
            一次也没有回头
            假装没有听见身后的重物倒地声,与公公与婢女的惊呼
            殷筏竹早产了,才八个月
            齐杳急匆匆地披了外衣,里头还穿着单衣就赶进宫了
            彼时太医刚刚帮我包扎完伤口,我摸了摸喉咙边厚厚的纱布,想着会不会留疤
            太医退下后,我的大宫女冬合小心翼翼地在一旁问我要不要去看陛下,公公已经派人来请过多次了
            “不去,齐杳都进宫了,我还去那做什么,惹他生气么?”
            妈的,上辈子把姐除以凌迟,疼不死他算了
            我美滋滋地开始整理行装,告诉冬合,我们可以回潮州了,冬合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问我是不是真的
            我笑着点点头,弹了弹她凑过来的额头,冬合随我一同离开潮州,多年未见爹爹娘亲,恐怕她也想的紧
            在和冬合一同收拾好,大包小包拎着准备走的时候,齐杳神色阴鹜,身后跟着一众禁军,堵在我的殿门口
            他俊隽的脸庞寒得可以结冰,用同样寒得可以结冰的嗓音开口
            “恭请皇后娘娘移驾圣宸宫.”
            妈的,第一次见这么嚣张的情敌
            本来想硬气点,但是看着他身后训练有素的禁军冒着寒光的剑锋
            我默默放下了大包小包,去就去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3-09-10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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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差点撞到圣宸宫外忙忙碌碌端着血水的婢女,看着那一盆盆血色,莫名心底有些发寒
              不会的,殷筏竹祸害遗千年,他虽是个坤泽,但素来武功高强,曾经以一敌百不在话下,肯定不会的
              被齐杳没好气地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进了殿内,我差点被扑鼻而来的苦涩中药味熏死
              被一众人围着的中间,殷筏竹脸庞带着病气的脆弱美感,似雕刻般的玉手紧紧攥着被褥,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要迸裂,他的肚子坠得厉害,完全不似我午时见他时的那样挺
              他见到我,如山水画似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些,被咬出血的唇瓣张合,好似雪地中火红的梅花瓣随着风轻轻飘动
              “小鹊……嘶……过来.”
              我看不懂他
              喜欢上齐杳,甚至不惜大损底子为他孕子的人是殷筏竹,不肯废后,非要我陪他生子的也是殷筏竹
              我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毕竟我觉得再不过去,齐杳的匕首就顶着我后腰要把那里的衣裳刺穿了
              殷筏竹在生孩子时还能这么漂亮是我没料到的,丝绸般的黑发散在塌上,蝶羽般的眼睫因着疼痛而微微发颤,眼眶红润晶晶亮亮地看着自己
              虽然很动心,可是上辈子他凌迟我
              他轻轻地勾了勾我的手,见我没反应,略有些失落地拉住了我的衣角
              “你站着陪我就够了,什么都不用做.”
              我冷冷淡淡应合了一声
              多心了,本来我就不打算做什么
              看着向来清冷矜贵的殷筏竹在塌上痛苦挣扎其实挺有意思的,如果忽略心底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痛意的话
              后来太医越来越着急,说着如若是再生不下来,不足月的小皇子皇女怕会活活憋死
              精疲力尽的殷筏竹闻言闭了闭眼,早有预料般,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虚弱的声音不容反驳
              “推出来.”
              太医看了看殷筏竹,又看了看齐杳,再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的神色让我明白了
              硬是推出来的话,恐怕就是一命换一命了
              我轻轻嘲弄地笑了笑,眼睛莫名有些酸胀
              你还真是爱他啊,殷筏竹
              连自己的命都能舍
              齐杳这个运筹帷幄的丞相果然不是吃素的,比我有主见果断多了
              “不可,如若可以,子檀的命与皇子皇女都要保,如若不行,保子檀.”
              他的声音同样坚决不可置否
              殷筏竹虚弱地笑了笑,护着肚子声音冷然
              “齐相是什么资格,什么身份,来决定朕孩子的生死?”
              “凭江山社稷.”齐杳同样寸步不让
              我觉得他们再这样下去两个都得没
              扯回攥在殷筏竹手中的衣角,将齐杳拖了出去
              但总感觉有点冷冽的目光一直盯着我拉齐杳的手上
              不是,殷筏竹,真不至于,我又不会惦记齐杳,我俩都是乾元,你真不用把我当假想敌好吗?
              翻了个白眼,就开始苦口婆心地劝齐杳说话委婉一些,在这个关头,说些漂亮话总是好的
              “反正子檀总不会生我的气的,娘娘注意些就好了.”
              说完齐杳就抱臂进了殿
              子檀是殷筏竹的字,极少人知晓,只有极为亲近的几个人才知道,而刚刚,齐杳唤他,子檀.
              也对,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心头忽的涌出一股酸涩意,可是明明以前,他也是这样对我的……
              不是,你不听就不听,还阴阳怪气我干嘛?合着我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呗??
              艹,这个鬼地方我真的待不下去了,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我也抱着臂,怒气冲冲地进了殿
              殷筏竹看起来很难受,整个人都跟命不久矣了一般
              熬到了第二日的下午,踩着临近血崩的边缘,殷筏竹九死一生生下了一个奶呼呼的公主
              赐字长乐
              殷筏竹与齐杳的孩子果然好看,皮肤滑滑嫩嫩的,眼睛又大又漂亮,跟周楚秋一样
              齐杳一直守在眼睛昏迷的殷筏竹身旁,等他终于醒来时,他看见我笑的满脸不值钱的样子在抱他俩的孩子,没有嘲笑我,反而笑的温温柔柔的,跟午后的暖阳一般
              “你喜欢她吗?”
              殷筏竹声音虚弱,明显还没缓过来
              我抱着吐泡泡的长乐行了礼,果然看见殷筏竹眉头紧蹙
              重生后我每次行礼他都会蹙眉,分明从前笑着骂我没规矩的也是他
              “喜欢.”
              妈的所以什么时候放我出宫啊
              我暂时不敢问,因为那个活阎罗似的齐杳就坐在殷筏竹身侧,我怕这个时候扰了殷筏竹这个表面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齐杳能拔剑杀了我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3-09-10 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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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竹马除了殷筏竹其实还有一个,就是年少惊艳绝伦,先帝在时一道圣旨被打发去了驻守北疆的苦逼将军——周楚秋
                在我苦等废后诏书这几日,他回京了
                记得年少时他最是风流,与我们同在一个私塾,成日翻墙出去玩乐,有日还拉着我一起,不过我个子矮,实在翻不过两个我高的墙,他就找了个狗洞带我钻了出去
                那一日过的实在快活,我跟在他身后到处买喜欢的糕点首饰,他摇着一把竹扇好不惬意,我抱着一堆战利品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有一些他认识的老板向他开玩笑,问他这是不是他的小媳妇,他还没出声,我倒是红着脸急着跳脚
                他回去时开心了一路,我也心喜,因为买了许多爱吃的糕点,还逃了一堂无趣的课,在没留意时,他突然凑到我脸庞,清澈的眼眸闪闪的
                “喂,小鸟,你做我小媳妇怎么样?侯爵夫人,倒也不委屈你~”
                他总是喜欢叫我“小鸟”,是他给我取的名号
                我抱着手中满满当当他花银子买的东西,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楚秋.”身后一道凌厉冷冽的声音传来
                转身,果然是蹙着眉的殷筏竹
                他站在那,也不知站了多久了,如山水画般的眉眼间凝着雪,我莫名生出了一种寒意
                “你平日胡闹就罢了,怎可还带着小鹊一起?”
                周楚秋耸了耸肩,留给我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直接自己用轻功飞走了
                周楚秋后来打了次闻名全国上下的胜仗,威望越来越高时,就被先帝一道圣旨打发去了苦寒之地
                他到也不怨天尤人,十分顺从地接纳了自己的命运,来跟我和殷筏竹道了个别就潇洒策马扬鞭离去
                一切都困不住他,他本身就是自由的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3-09-10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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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4 19:4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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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我是齐杳
                    说来大家可能不信,但是我比明鹊更早认识子檀
                    那个时候我还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我是被拨给子檀的暗卫,成天隐在暗处跟着他
                    有一回他又被刺客掳走,我现身救他时面具在打斗中被揭落,我手起刀落解决了所有见过我面容的人
                    却拿子檀无可奈何
                    他见过我的面容,按理我是要被处理掉,毕竟一个已经被暴露在阳光下的人,便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暗卫
                    但是他的语气不以为然
                    不做暗卫,做他的陪读不就好了
                    那个时候他不过黄口之年,语音稚嫩又不以为然,好像在说什么最合理不过的事了
                    陛下及其宠溺这个嫡子,我一个肮脏不堪的贱奴,便得了殊荣,成了太子身侧最亲密的伴读
                    子檀小时候其实挺天真可爱的,成天盼着吃冰酪,什么经书理章他是一点念不下去,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他那个年岁,寻常人家的小孩孩子哭哭啼啼地找娘亲抱呢
                    后来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大约是皇后逝世的那年
                    皇后身子一直不算好,是陛下用举国之力能搜寻到的所有珍稀药材供养着,才撑过了一年又一年,但油尽灯枯的那一日终归要来
                    自那时起,子檀便像换了个灵魂,成天不要命般地习武练剑,挑灯苦读,写的策论一次又一次被陛下和夫子惊叹夸赞
                    而我十八岁生辰那日,他找到我,那时他早已初具帝王之气,秀美的眉目间隐着锐利
                    他说,
                    他要我成为他最锋利的一把刀
                    于是我在他的暗中安排下参加科考,先入翰林院,一步一步往上爬,待他真正要登基时,我这把韬光养晦多年的剑,才终于到了开刃的时刻
                    他是什么时候遇见明鹊的呢?
                    大约是我入翰林院的第二年,就看见明鹊天天跟在他身后了,那个时候明鹊扎着两个小发髻,发髻上别着的珠玉发簪随着她的小碎步发出玉石碰撞的清脆声音,她一点也不像个深闺中安分守己的世家大族小姐,成天跟着周楚秋逃课爬树,每次被夫子罚抄书,却还是冷着脸的子檀帮她抄了大半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青梅竹马,少年帝后
                    明鹊刚刚及笈他们便成了婚
                    他们称呼那日子檀一袭红衣,热烈的大红衬地他肤如碎雪,柔软的墨发被玉冠高束着,乌发雪肤,身姿如竹
                    不知是谁说他是京城第一坤泽,这传言着实不假,把整个京城翻一遍,也寻不出他这样的绝代风华
                    他新婚不久,陛下便突发恶疾而亡,我又一次娴熟地翻他的窗来找他商量对策,却一眼便发现了他的不同
                    他往日总是用腰带束着的窄腰,似乎,有些……丰腴?
                    试探过后,果然,他怀孕了
                    我郑重地跟他商量,如今的局势下,孩子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我也知道他有多宝贝那个小鹊,言尽于此,便没再开口劝阻
                    最后一眼,是昏黄的烛光下,他抚着自己的小腹出神
                    他没留下那孩子
                    他和明鹊的第一个孩子
                    听说,是明鹊亲手送上的堕胎药
                    明鹊那碗药太烈,不仅带走了他们三个月的孩子,还险些带走了他的命
                    我看着他小产后强撑着起来处理政务,玉白的脸上透着病气,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可我就是记得,那时正逢阴冷的梅雨季,他里衣外只披了一件单薄的披风,那时明鹊为了亲手端上堕胎药正处于极其失落逃避的状态,根本不愿意见他,他身心俱疲,却还是要强撑着继续布局
                    我那时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一顿,我突然开口问他,他后不后悔
                    他执笔的手忽然一顿,他垂着眼帘,淡淡开口
                    “不知道.”
                    可是我分明注意到他的手捏紧了笔杆
                    当真是不知道,还是跟明鹊一般,在逃避呢?
                    后来他登上了帝位,只有我们知晓,这其中他付出了多少
                    手上染了多少鲜血
                    他登上帝位后,虽说已有了皇帝之名,但实则权力还被那几个元老把控着
                    所以我们谋了一场大戏
                    这场戏,只把明鹊排除在外
                    我询问时他只说,她蠢笨,会把事情搞砸的.
                    我却心下明了,这场大戏,其中的危险不是人能想到
                    而这种事,自然要我这把剑来做
                    可是子檀,明鹊就真的甘愿被你这么蒙在鼓里么?
                    他决定时刚刚怀上了他与明鹊的第二个孩子,明鹊还不知道,他不打算告诉她
                    我做了宰相,终于有了名头日日出入他的寝宫,因而我其实对于这场荆棘密布的戏,心中还是有些雀跃的
                    明鹊得知他有孕已然是两月后,她将他殿内的珍稀砸了个遍,也闹了个遍,我匆匆赶来时听闻她已在她自己的寝殿砸过一遍,才气冲冲地来找子檀闹
                    我刚刚到,子檀便冷着脸把人轰出了寝殿
                    人刚走,他便吩咐亲近的内侍去请太医,说是明鹊砸瓷器时贱起的碎片划伤了手,等内侍要走时,又蹙眉补充,不要说是他让人请的
                    我看着他那个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刚刚听宫人说明鹊推了他一把,想着那个四个月的小家伙可真可怜,分不上他爹爹的一点关心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92楼2024-01-01 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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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时起,明鹊按照我们的计划,和他的关系日益冷淡,逐渐远离了风暴的漩涡中心,可偏偏我总是见他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明家被抄斩只是个由头,明家树大招风,在这个要紧时期更容易被人当成活靶子
                      我来做了这个恶人,子檀将明家秘密安排去了惠州,暂时避避风头
                      诏书宣布的那日,明鹊在他的寝殿前绝望的呐喊,求子檀一起杀了她
                      子檀面上神色自若,不起一丝波澜,可是分明攥着折子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在宫人强行拖走了明鹊后却无力地拉住了我的衣袖
                      低声说孩子可能不太好,让我不要声张,快些去请刘太医
                      子檀怀着这个孩子因为没有乾元的陪伴,怀得很艰难,孕吐直到六个月才停,一些情绪波澜便很容易小产,我很想劝他不要留下这个孩子,孩子以后还会有,但是见他那么执拗护着孩子的样子,劝说的话又堵在了喉咙里
                      刘太医忧心忡忡地叮嘱道,让子檀心绪起伏不要太大,再有一次可能就得早产了
                      早产,我的手一抖
                      子檀眸子很深沉,一直抚着圆润饱满的孕肚,在宫人退下后,他似乎疲倦极了,叮嘱我他会以凌迟的名义将明鹊送去天牢,他会再将他身边在暗处的暗卫拨大半去明鹊那护着她,等一切安排好后,让我告诉明鹊一切
                      我一听瞬间有些着急
                      还拨暗卫??分明之前他就送了大半暗卫,身边的人没剩下多少,而今他重孕在身,随时都有早产的危险,若是他们搞什么肮脏的手段………
                      我担心那寥寥几人护不住他
                      但是他说他会没事的,我想来拗不过他
                      明鹊下天牢那日伴随着帝王身边所有最精锐的暗卫,我去见她,本想告诉她一切,可是我看见她晦暗无光仿佛被抽干了魂魄,却只将那枚子檀的玉佩紧紧藏在袖中,我好像预料到她会做什么
                      自幼被人爱护着的单纯小姑娘知道自己全家抄斩,自己面临凌迟,会做出什么似乎再显而易见不过了
                      我那时心中贪念野蛮滋生,一时竟没有阻止,也没有告诉她真相
                      要是她死了,或许,我和子檀就能回到从前了,子檀也不用这么疲倦了………
                      那时的犹豫,却成为我一生中最悔恨的事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93楼2024-01-01 1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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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鹊凌迟的前一晚自裁了,我接到暗报匆匆赶过去时,看见她倒在地上手上紧紧攥着玉佩碎片,白皙脆弱的脖颈上被捅出了血洞,喷射而出的鲜血溅地她满脸,她死不瞑目
                        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把了把她的脉搏,一片死寂,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都做了什么
                        我将她的死瞒了下来
                        至少,至少要等子檀诞下孩子,那时我自会去请罪,接受我应有的处罚
                        子檀不止一次问过我明鹊的境况,我强压慌张编织了一个本应该有的故事
                        “明鹊还是有些生气,不过她说她不怪你了”
                        “明鹊被秘密送到了惠州,跟明家在一起,等着一切结束,她会回来的”
                        她不会回来了
                        子檀似乎相信了那个故事
                        我只当他是重孕疲倦,没有心思去辨别真假
                        可是当我看见他在我费尽心思隐藏的那处暗室,抱着明鹊已经冷硬了的尸身怔怔地失去了表情,身下涌出的鲜血直直蔓延到了我的鞋边,才意识到
                        也是,关于明鹊的事他怎会被糊弄呢?
                        他抬眼平静地望着我,语气笃定淡然
                        “你没有告诉她.”
                        我跪在他的面前不停地磕头,求他就算不要自己的身体,至少也不要放弃他护了九个月的孩子
                        他却轻轻帮明鹊缕了缕碎发,轻轻开口
                        “不要了.”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94楼2024-01-01 1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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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霎时无力地瘫倒在地
                          如果孩子他都不愿要了,我不知晓,还有什么能留住他
                          太医宫人乌泱泱跪了一片,他还是抱着明鹊没有动容半分
                          最后是等他失血过多昏过去,宫人才送他回了寝宫
                          太医摸了摸他早已冷硬没有动静的胎腹,叹了口气,便在他昏迷时将窒息而死的胎儿硬生生推了出来
                          九个月的胎儿早已成型,是个小姑娘,小脸憋的青紫,蜷缩成一小团,却还是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子檀优越容貌的影子
                          子檀还是没醒,身下的血浸透了整个被褥,他闭着眼还是在无意识地蹙着眉,偶尔睫毛微微颤抖,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如瀑的墨发散在塌上,精致脆弱地像个睡着的白瓷人偶,我静静地守着他,等他醒来,接受我的判决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95楼2024-01-01 1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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