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并不是武器碰撞时产生的嗡鸣，而是什么物体破碎的声音——希尔德右手的剑刃，被克劳泽的这一击，直接轰碎了！
恐怖的冲击力蔓延至全身，希尔德的右手顿时扭曲为了一团错乱的麻花，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飞了出去，一路砸断了好几棵树木，又在地上犁出深深的刻痕，最后撞到了一座第一任执政官罗伊德的雕像上。
“咳咳……咳……”希尔德无力地靠着雕像，重重咳嗽几声，艰难地吐出一大口黑红相间的混合液体，身上的“铠甲”逐渐收回体内，显露出少年单薄的身体。
克劳泽平静地走到希尔德身前，直刃抵在希尔德的心口：“还有什么遗言吗？”
“我……没有恶意……”希尔德虚弱地道。
“哦？承认你是深渊生物了？”
“我不是……”希尔德痛苦地紧握双拳，“我并不想那样……”
“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克劳泽冷峻地道，希尔德感觉抵在心口的利刃又往前进了几分。
“我……”希尔德缓缓抬头与克劳泽对视，道出了克劳泽也不愿去深究的记忆，“您还记得，在下城区，您拼死保护的那个婴孩吗？”
克劳泽眼皮微微一跳，无数记忆碎片如往日重现，他竟下意识否认道：“不可能，那会我守在门口，让一名神职人员带着那个婴孩走秘密通道离开，但出了秘密通道，生存环境依然恶劣，他不可能活下来。”
“您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被深渊轻度污染了……”希尔德苦涩地笑了笑，“但这反而保住了我的命，那位保护我的神职人员牺牲后，我被深渊生物当作同类，侥幸活了下来。在那片黑色的大雨中，我凭着本能钻入了下水道，化作一滩无知觉的烂泥，浑浑噩噩的游荡在下水道，直到遇到我的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克劳泽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猜测。
“……我附着在我的母亲身上，由她怀胎十月，将我生了下来。一开始，我并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记忆，只是偶尔会在梦中见到一些杂乱不清的碎片。”希尔德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抬起手，握住了抵在自己心口的直刃，“但是，我看到您的画像，阅读您的事迹的时候，总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我无比崇拜您，把您当作如太阳般伟岸的父亲……”
“就算我姑且信了你的话，你还没有说，你是怎么想起这些东西的。”
“随着我年纪增长，这些碎片越来越清晰，我很害怕，又不敢与他人倾诉，只能压制这些东西……直到有一天，我在梦中见到了一个深渊生物，它对我说，我这样的存在不容于世，但是它可以给我在人类世界伪装的办法，只要我愿意帮他进入罗伊德内部，而且，方法可以先交给我，让我自行验证，不仅如此，它还愿意教我各种能力……所以，我……我答应了它……”

梦到了一个深渊生物？克劳泽心头一沉，问道：“那个深渊生物，长什么样子？”
“梦里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是，它好像没有脸，而是有一个漩涡般的空洞处于脸部的位置，您是有什么线索吗？”
“我见过它。”克劳泽淡淡地道，对方透露了这般关键的信息，之前的内容真假与否，都已经不太重要了。
“什么？”希尔德不可思议地道。
“说说它是怎么通过你的帮助进入罗伊德的吧。”克劳泽没有理会希尔德的反应，继续问道。
“它经常通过我的梦境作为跳板进入罗伊德，我最后一次和它联系，就在前两天，我和……我和费德里丝一起聊天的时候，我们两人都有些倦了，就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了一会，我却突然进入了梦中，那个深渊生物联系我，要求现在进入罗伊德，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直接同意了，醒来之后没有发现那个深渊生物，费德里丝却有了轻微的污染迹象……”
克劳泽接上话头：“你很急着治好她，但是不好施展，于是带着她去了下城区？但是你发现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向你那边赶去，只能被迫离开，将她单独留在了那边。”
“对……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本来将事情做的几乎没有破绽，费德里丝作为当事人，因为记忆缺失，除了说出你是她的小男友之外，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但是，你自己，和你的那位好同胞，却将你的存在给提前暴露了。”克劳泽意味深长地看着希尔德，“那个东西教你隐藏自己的方法，应该就是那个扭曲他人感知的能力吧。”
希尔德沉默稍许，方才肯定道：“是的。”
“你真的觉得，这是能够‘隐藏’自己的方法吗？用来迷惑一下非神职人员尚可，但还是有不少能人能够一眼看出你的问题的，你就没想过，它不会安什么好心吗？此前你这般久没有被发现问题，想必也是你‘人’的部分占多，既然为人，那又何必隐藏，但你同深渊生物勾结，使用了那种力量后，你觉得，自己作为‘人’的那一部分，到底还剩多少？”
“我……”克劳泽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希尔德怔在原地，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般的，“我让您失望了……”
克劳泽继续说道：“然后，就是你的那位同胞，它的目标，或者说目标之一，是我，若不是我手上还有几分功夫，那一晚怕是凶多吉少，它拿我作为目标我尚能应付，但其他人呢？非神职人员能够反抗一个具有智慧的深渊生物？！”克劳泽目光锐利，“我要对其他人的安全负责，它的存在让我极大的提高了防备意识，将线索串在一起，我盯上了你所在的酒馆，而你，也因为这些综合在一起的因素，提前暴露了。”

克劳泽每说一句，希尔德的面色就越发灰败一分，原来，他一开始就错了吗……
“我无颜面对父母，也无颜面对大家，更无颜面对您……您动手吧……”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克劳泽问道。
“我不应该勾结深渊生物，不应该……”
“这是你犯错导致的结果，导致你犯错的，是你的贪心。”克劳泽摇了摇头，“你既贪恋人世间的温暖，又渴望深渊生物的力量，你想两边都选，两边都要，可天底下哪来那么多十全十美，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代价已经产生了，总有一天，也会反馈到你的身上。”
希尔德沉默。
许久，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终究是贪心吗……我死之后，能请您不要告诉我的父母、我的费德里丝，我是那样丑恶的东西吗。”
“放心吧，我会保守秘密的。”
希尔德安然阖上了眼：“执政官先生，谢谢您……愿意像父亲一样，鼓励我，引导我……我很……幸福……”
利刃刺破心脏，罗伊德执政官的雕像上染上一片惨淡的殷红。
少年倚靠着雕像，嘴角带笑。
也许，在那个“天国”，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

总算把这条线写完了，彻底燃尽了
另外两条线也要开始各种劲霸狂的展开了，桀桀桀

第38章 迷茫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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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美焰今天没来上课。
下课铃声又一次响起，晓美焰的座位仍是空空如也。
起初，沙耶加以为晓美焰只是迟到了，尚有余裕在脑海中品味和晓美焰度过的点滴，但到这个时间点，她终于嗅出了一丝非同寻常的味道。
她下意识的找到了小圆询问情况：“小圆，焰同学今天没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小圆露出茫然和失落的神色：“焰酱没有和我说……我也不知道呢。”
“唔……”沙耶加看向还在讲台上整理教辅资料的和子老师，想了想，赶紧跑了上去，“和子老师，您知道焰同学今天为什么没来学校吗？”
“焰同学？”和子老师停下整理书本的动作，有些古怪地看向沙耶加，“好亲昵的叫法……”
沙耶加一时间也有些尴尬：“呃，那个，就是……”
“我知道，是晓美焰同学对吧。”和子老师忙开口缓解气氛，“她跟我说她生病了，身体不舒服，请假一段时间，养好身体再来上学。”
“生病了？”沙耶加向和子老师微微鞠躬，“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沙耶加跑回座位，和子老师有些感慨地道：“晓美焰这孩子一向都挺孤僻的，能交到这些开朗的朋友，也能对她产生正面的影响吧。”
“小圆，我知道了！”沙耶加先将最新获取的消息与小圆分享，“我问了和子老师，和子老师说焰同学生病了，在家里修养身体呢。”
“原来是这样吗。”小圆有些心疼地道，“焰酱总是这样，有什么事情不和大家说，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
沙耶加突然灵机一动，压低声音：“对了，我可以给焰同学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在学校里？这样不好吧？”
“我去天台就行，不会被发现的，小圆你放心好了。”
带着有些担忧和忐忑的心情，沙耶加飞速赶到天台，偌大的天台空无一人，四下张望了一会，确认不会有人来天台，沙耶加掏出手机，拨通了晓美焰的电话。
“嘟——嘟——嘟——”
一声声的电话提示音不断敲打在沙耶加心头，时间逐渐流逝，她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嘟——”嘟的声音突然停止，沙耶加忙关切地道：“焰同学……”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沙耶加垂头丧气地关掉了拨号界面，心中焦急万分：“焰同学，是病得很重吗？都不接我的电话。”她隐隐产生了一个想法——今天，必须去焰同学家里一趟了。

今天的时间格外的长，沙耶加过得度日如年，终于熬到了放学时间。在此期间，她又抽空跑去天台和晓美焰打电话，皆是没有应答，她已经确定，晓美焰那边，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杏子，今天你和小圆一起回去吧。”沙耶加塞给杏子几张钞票，“我今天……有点事情。”
杏子却是满脸了然，一副看透了真相的样子：“你是要去探望晓美焰吧。”
被杏子点破心思，沙耶加忙问道：“杏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这就是典型的关心则乱啊。”杏子摇摇头，“总是往晓美焰座位那边看，担忧的表情全写在脸上了，这换谁都能看出来吧。”
“这个……”
杏子催促道：“我记得焰同学是一个人住的，只能自己照顾自己，沙耶加你过去，能帮到她不少忙吧，好了，赶紧去吧。”
“好。”沙耶加点点头，“杏子，谢谢你。”
“这谢啥？”杏子不解，而沙耶加已经拿起书包，飞快地冲出了教室。
“希望焰酱没有出什么大毛病。”小圆走到杏子身边，担忧地捧着手。
“放心好了，让沙耶加去照顾她，肯定没有问题的。”杏子回道。
“嗯，焰酱和沙耶加酱的关系那么好，一定没有问题的。”小圆似是安慰着自己道。
……

咚咚咚——
晓美焰家那道厚重的铁门前，沙耶加伸手敲于其上，铁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焰同学，是我，沙耶加！”沙耶加大声喊道，约莫过了半分钟，门还是未开。
“焰同学是身体太虚弱了，没办法来给我开门？”沙耶加忍不住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借此听取到房间内的状况，不过，厚重的铁门传来的，只有冰凉的触感和一片死寂无声。
沙耶加退后几步，掏出手机，准备再次拨打晓美焰的电话，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焰同学？”沙耶加又急又喜，连忙道，“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怎么都不接，担心死我了。”
再次见到晓美焰，她的状态相比之前判若两人，原本光彩照人的脸庞此刻无比憔悴，两道黑眼圈深深印于眼睑，紫色宝石般的眼睛蕴含着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没事，先……请进吧。”晓美焰将沙耶加放进家中，关上沉重的铁门，刚回身，沙耶加已经急不可耐地上前抓住晓美焰的手：“为什么，不告诉我？”
晓美焰微微偏过头，弱弱地道：“我，怕你担心。”
“放着电话不接，这不是更让我担心吗？怎么说也好，至少接电话报个平安吧！”沙耶加心疼地看着晓美焰，看似无比柔弱的她，却也有着冷傲逞强的一面，为何不愿多依靠自己一些呢？
“对不起。”晓美焰嘴唇嗫嚅着，却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不要这么说，我没有责怪焰同学的意思。”沙耶加意识到自己有些太急躁了，放缓语气道，“焰同学好好休息就行，让我来照顾你吧。”看见晓美焰还想说什么，沙耶加露出温柔的笑，“是朋友的话，就不要拒绝哦，我先送焰同学回卧室吧。”
晓美焰想说的话终归是没说出来，她低垂眸子：“嗯，在那边……”
沙耶加换上一双拖鞋，牵着晓美焰的手，来到她的卧室。晓美焰的卧室十分简约，甚至简约到有些简陋的地步，卧室中央有一张不大不小的床，小小的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小巧的台灯，正散发出昏黄的光线，床上铺着紫色的床单和被褥，被褥被翻开过，方才晓美焰应该就是临时从床上起来，拖着病体来给自己开门的吧。

将晓美焰扶到床上，沙耶加只觉得她的身体柔弱无骨，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为她盖上被子，沙耶加问道：“焰同学生的是什么病，有吃药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晓美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敢与沙耶加对视：“不用了，是……心脏病治好后的后遗症，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沙耶加心中一突，她竟忘了晓美焰有心脏病史：“这种情况更应该让别人照顾吧！万一……万一焰同学……”沙耶加握紧拳头，没有说下去。
晓美焰嫣然一笑，憔悴的脸上回光返照般散发出光彩，更惹人怜惜：“我没事的哦，沙耶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你回去休息吧。”
“不行。”沙耶加斩钉截铁地道，“焰同学还没有吃晚饭吧，我去给你做一点，想吃什么？”
晓美焰终究是没能狠下心拒绝：“随便吧，只要是沙耶加做的，我都行。”
“那我去给你熬点汤，焰同学，等我一会哦！”
……
为晓美焰熬了些营养肉汤，沙耶加端着汤碗和勺子来到卧室，准备喂给她喝，却发现晓美焰已经睡着了，绝美的脸庞上带着恬淡的睡颜，沙耶加不忍心将晓美焰叫醒，只是将肉汤轻轻放在床头柜，看着晓美焰的睡颜，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沙耶加伸出手，指尖一丝金光悄然而逝，她突然产生了一个离经叛道的想法，自己有那样的能力，应该……可以治好晓美焰吧？
只是自己已经下过决心，不在自己这边的世界动用这股力量，现在，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就要打破还没立下几天的准则吗？沙耶加竟陷入了两难，原本她觉得自己是不会陷入道德困境的那种人，至少自己一向是坦荡的，但是……
“先观察一下焰同学的状况，再决定用不用这股力量吧。”沙耶加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坐到了地面上，后背靠着床边，既然焰同学已经睡着了，那么，自己也休息一会吧……

第39章 梦中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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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的天幕间，一轮苍白的半月好似恒久不变的悬挂其上，在天幕之下，风吹拂着黑色的海面，带起永无止息的黑色浪头，击打在长满着嶙峋怪石的岸边，溅起一片片的黑色水花，水花汇成细小的水流，又回归到黑色海洋的怀抱。
英武的骑士如同一尊雕像矗立在一块怪石上，俯瞰着眼前无垠的黑色海洋，似是感应到了来者，骑士回过身来：“沙耶加小姐，你怎么来这了？”
沙耶加有些迷迷糊糊地没搞清楚状况，自己刚才好像还在晓美焰家，靠着床小憩了一会，怎么就突然“下沉”了：“我……我也不太清楚是什么情况。”
“你并没有真正来到这边，沙耶加小姐，看看你自己的手。”小亚说道。
沙耶加抬起手，惊疑的发现自己的手掌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不，是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是半透明的，像是介于虚幻和现实中一般，她不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就像在做一个清醒的梦，梦的内容是你来到了这边，因此呈现了这种奇怪的状态。”小亚上前两步，竟触碰到实体般地拍了拍沙耶加的肩膀，“不过，也并不是说没办法让你到这边来，但那就没有必要了。”
沙耶加好奇地走来走去：“有什么办法可以保持这种状态吗，这种状态应该很安全吧？”
“安全？那可不一定，要跨越虚幻和现实的界限可不止一种，比如我提过的‘深层梦境’，深渊生物就可以以此为媒介污染他人。”小亚解释道，“再者，沙耶加小姐，你的情况很特殊，要复现这种情况，也只能靠你自己琢磨了，当然，我也不建议你去试，这种不可控的行为太危险了。”
“也对哦。”沙耶加琢磨了一下，发现了一个疑点，“但有个地方很奇怪，既然您说这种行为不可控，为什么我会出现到这里？”
“我想，是因为我的剑。”小亚将巨剑唤至身侧，“你使用过它很多次，所以和它产生了联系。”小亚控制着巨剑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是时候也该教你这种能力了。”
“呃……我好像已经会了。”沙耶加向小亚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同时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手杖会和我一起过去？”
小亚却丝毫未觉奇怪：“你最初上浮的时候，我就将这把剑用来为你护体，这些工艺特殊的物件，都有可以跨越梦境和现实的能力，既然执政官已经将那把手杖赠予你，它随着你的上浮一同过去，也是正常的。”小亚将巨剑递向沙耶加，“转回正题，既然你已经学会了意念控制武器，不如用这把剑来加深练习一下。”
沙耶加接过巨剑，试着挥舞了几下，确认无误后，念头一动：“去！”
巨剑如离弦之箭飞向黑海，但飞至一段距离，便有些后继无力地变成了“抛物线”，沙耶加连忙凝聚心神，有些吃力的控制巨剑转了个弯，终于让它在脱离自己控制之前调转了方向，晃晃悠悠地飞了回来。

“效果非常惊人啊，沙耶加小姐。”小亚称赞道。
沙耶加摇了摇头：“距离远了就有些吃力，可能我还需要继续练习吧。”
“多少人想做到这一点，却连入门的方式都找不到。”小亚解释着这种技艺的难度，“不靠圆环的奇迹，而是靠自己的‘念头’的话，也就只有我和执政官做到过。”
“执政官也能做到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荒废武艺之后，使用这种能力就很吃力了。”小亚一招手，巨剑飞回她的手中，“这般控制物体的能力，其实是一种‘神思所及，皆为实现’的力量，我之前清理茶几时的施为，就是动用了这种力量，比如说这样。”小亚话音落下，一块石柱轰然间倒了下来，切面光滑如镜。
“仔细看。”小亚控制着倒下的石柱，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缓缓碾成粉末，在原地堆成了一个小小的丘陵，“聚。”小亚再次出声，石粉纷纷飞起，在断开的切面上聚集，竟神乎其神地还原出了石柱原本的样子。
沙耶加看得瞠目结舌，只见小亚控制一颗小石子飘了过来：“要不要试试？”
沙耶加试了一下，小石子纹丝不动，摇了摇头：“我好像没有办法和它产生感应，操控不了它。”
“感应？”小亚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点，却并未细究下去，“没有关系，以后还有时间去学的。”
沙耶加看向远方的黑色海洋：“您可否为我解答一下，这片海是什么地方？”
“这片海溢满着纯粹的深渊物质，我们生活的地方，就像一个巨大的孤岛，四周都被海洋所环绕，不过，这片海大概也就我亲眼见过，当然，现在要加上你了。”小亚讲起了一些趣闻，“曾经有传闻说，只要走到世界的尽头，就能见得天国和深渊的隔膜，只要突破这层隔膜，即可去往天国，不过，当我有能力做到这一点时，却发现这只是前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这片海里，有什么东西吗？”
小亚给出的回答出人意料：“什么都没有。”
沙耶加不解地道：“既然这片海是由深渊构成，怎么说也会有点深渊生物的吧？”
“即便是没有智慧的深渊生物，或多或少也都是存在一点自我意识的，而这片海，会将它们溶解为自己的一部分，那边就有个深渊生物能拿来演示一下。”小亚巨掌虚握，远方一只犬形的深渊生物便恍若静止般地被吸了过来，小亚将其提在手中，随手往海中扔去，深渊生物接触到海面的一瞬间，形体就不可抑制的溃散，化作黑色的液体，和黑色海洋不分彼此的溶解在了一起。
“看起来很危险。”沙耶加微微蹙眉，“您进去看过吗？”
“我潜到过最深的深渊之底，很遗憾的是，也什么都没有。”小亚摇摇头，“不过，我倒是有个更有意思的去处，要不要去看看？”
“我听您的安排。”
“我们要去的，就是所谓的‘浅层梦境’。”小亚挥动大剑，轻轻往前一划，一道模糊扭曲的裂口便被斩了出来，“沙耶加小姐，跟紧我。”
沙耶加将视线投向裂口内，内里却只有一片漆黑，小亚未等她继续发问，已经一步踏了进去，沙耶加只得连忙跟上，她这具半透明的身体穿越裂口时，感受不到丝毫迟滞，紧接着，眼前就被一片无尽的漆黑所淹没，沙耶加下意识地回望，那道裂口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沙耶加正准备动用奇迹制造光源之时，漆黑的空间骤然亮了起来，随之被点亮的，还有一颗颗多彩的繁星，点缀在四面八方，如梦似幻……不，这里就是在梦境吧。
小亚就“飘”在沙耶加不远处：“这些星星，就是别人的梦境，在休息时间来的话，见到的应该会更多。”

沙耶加飘向离自己最近的一颗“星星”，离近了看，才发现这些星星更像是一个球体，表面笼罩着一层迷雾，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
小亚在一旁提醒道：“这些迷雾相当于一层保护，能防止他人窥视和入侵，不过也不要随意触碰，梦可是很脆弱的东西。”
“我明白，我就观察一下好了。”沙耶加接连观察了几个梦境，有的大有的小，颜色的组成也是各异，想来也是，世上哪有人会做一个相同的梦呢。
不，不对，现在自己就是在梦中吧，和小亚，还有那么多人做着同一个“梦”，这个梦似乎并没有那么脆弱，那么自己现在到底有没有在做梦呢？还是梦境套着梦境？沙耶加也有点糊涂了。
不过，这个地方还给她一种微弱的熟悉感：“我记得我来过这里，好像是我第一次在您指导下尝试上浮的时候……”
“那么，你所说的那个耳夹，你还能回忆起细节吗？”
小亚只是平淡地说话，而沙耶加的意识中仿佛有一根弦崩断了，她扶着额头，努力回忆着“耳夹”这个词，那个散发着紫色眩光的物件逐渐在脑海中浮出水面：“我想起来了，我第一次上浮的时候，是靠着回想这个耳夹作为坐标，加上您的剑突破阻碍，才回到自己的世界的。”
“如果状态不好的话，就不要继续往下想了。”
“不，我都想起来了，只是潜意识里让我下意识的忘掉它。”沙耶加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您有什么想知道的信息吗？”
“那个耳夹，你是在哪里见到的？”
沙耶加如实回答：“是我的一个朋友，她戴着这个耳夹。”
“我明白了，你这位朋友恐怕不简单。”小亚没有继续问下去，“沙耶加小姐，既然你能回想这个耳夹进行上浮，能否现在为我演示一下？”
“我试试看。”沙耶加立刻开始回想耳夹的细节，更远端的黑暗中，一缕紫色的辉光悄然出现，飘到了沙耶加的面前，“当时指引我的方向，就是这个东西了。”
“它并没有真正的在这里，而更像是一个投影。”小亚身形如瞬移般突然来到紫色辉光之前，“所以，它也能提供你那边世界的坐标，我能够直接送你回去，要试试吗？”
想起在自己还有晓美焰照顾，沙耶加当即点头：“我准备好了，您动手吧。”
小亚一掌推去，沙耶加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吸力传来，唰的一声，她的身体连同紫色辉光就消失在了这片空间。随着沙耶加的离去，这片空间再度暗了下来，重归漆黑一片。
小亚挥动巨剑，在身前劈开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口，从裂口内投射进了炫彩的霓虹灯光，车水马龙的声音隐隐传来，小亚在裂口前沉默了一会，巨掌抚过裂口，空间的波动平复下来。
她再次劈开一道模糊不清的裂口，身形一闪，与裂口一同消失在这个梦境，光与声尽皆消失，好像一切都未发生过。
……

“克劳泽，你有点做的太过了。”一名老人从阴影中走出，面色复杂，“他没有敌意，更没有害过任何人，你为何……”
克劳泽冷冷地打断老人的话：“间接害人也是害人，当深渊生物能通过它的梦境进入罗伊德时，就已经留不得它了，我不会拿其他人的生命去赌，而且，深渊生物已经尝试过入侵我的梦境，连我驱散它们都要费一番功夫，你认为一个和深渊有关联的‘东西’，有能力和动机去反抗？”
“即便如此，我们也可以将他控制起来，他的情况很有研究价值……”
“蕾雅圣徒，说说你观察到的情况吧。”克劳泽朝着一个角落喊道。
“他多次使用深渊的力量快速达成目的，包括但不限于赶路，移物，乃至于与他人交流。”蕾雅的身影出现在一栋建筑的尖顶后，纵身跳下，踱步至两人面前，“沙尔大主教，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您应该也察觉到了，那种扭曲感知的能力，已经近乎是认知污染了，你能保证他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吗？”
“我原以为在我和它谈话后，它会做出一些激进的行为，正好让蕾雅圣徒将它就地格杀。”克劳泽手握长戟，从老人身侧走过，“我没想到它会那么天真，竟想着既要又要，不过，这反而方便我出手了。”
“难怪，难怪，你是故意打草惊蛇的，你早就给他定下了结局了。”老人气得面色铁青，“他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教化他，你却……”
“您是个聪明人，怎么在这种大是大非上犯浑？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克劳泽声音有些无奈，“我们承担不起失控的后果，更没有时间去搞所谓的‘教化’……”
“我有时间，你就没想过问问我的意见？！”老人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去，“克劳泽，你变了，变得我不认识了。”
我变了？
是早就变了，那就变了吧。
见老人逐渐走远了，蕾雅连忙打圆场：“执政官别和他计较，他老人家一向这样，见了优秀的‘年轻人’，觉得有些可惜而已。”
“我知道，我当初也是被他看重的人，只是我的发展不遂他的愿。”克劳泽淡淡地道，“有劳蕾雅圣徒了，之后，还需要你配合我们出一个检测结果，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克劳泽走向少年冷却的躯体，蕾雅不禁问道：“您……要自己处理现场？”
“蕾雅圣徒对我也有滤镜吗？”克劳泽呵呵笑了笑，“你应该也知道，当年的近卫骑士团，也只是表面上的光鲜亮丽罢了。”
蕾雅欲言又止：“我只是觉得……”
“没时间伤春悲秋了。”克劳泽催促道，“我要‘干活’了，蕾雅圣徒，趁早回去吧。”
“执政官，您保重。”蕾雅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保重。”克劳泽回以一礼，眉宇间透出疲惫，“这下，可有够忙的了。”

最近高强度加班，实在没精力更了
请诸位谅解

第40章 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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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耶加猛然睁开眼睛，稍稍活动了一下双手，身体尚有着一种轻微的失控感，也许，自己“离开”的是有点久了？看了眼时间，已经是过了十点，那么自己开始休息的一段时间，似乎是真正睡着了的，随后，自己才下沉到了深渊。
撑起身体，沙耶加看向仍然熟睡中的晓美焰，又看了眼已经冷掉的肉汤，摇了摇头：“先放冰箱里保鲜，等焰同学醒了再热给她喝吧。”
沙耶加离开卧室，过了一会，搬着条矮凳回到了房间。现在，沙耶加是睡不着了，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是不眠不休的超人，睡觉的行为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跨越两个世界的方式。
关掉那盏昏黄的台灯，沙耶加将矮凳垫在自己身下，向前趴在晓美焰的床上，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焰同学一个人生活这么累，要不让焰同学以后住我家算了？这样看着，这样想着，沙耶加蹦出来一个大胆的念头。
焰同学又不是没在自己家睡过，那张大床完全容纳的下三个人，这样方便互相照应，也能更近距离的增进感情，怎么看都是两全其美的方案吧？不过时机未到，等焰同学病好了再和她说一说吧。
“不……不要离开我……”晓美焰轻柔却带着心碎的梦呓击破了寂静，也荡起了沙耶加纷乱的心。
“焰同学？”沙耶加连忙起身，凑近晓美焰，发现晓美焰仍然平缓地呼吸着，方才的话语仿佛只是一闪而逝的噩梦，沙耶加松了口气，心中却还是有些不安，她伸出双手，望着晓美焰病弱之下愈发惹人怜爱的脸庞，很轻很轻，生怕惊醒了晓美焰，捏住被褥的边缘，往她身上更加覆上了些许。
“焰同学，晚安。”沙耶加自言自语，准备抽身而去，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对手臂抱住，幽静的香气立刻在嗅觉感官中开始作祟，沙耶加不敢挣脱，就这样尴尬地半压在晓美焰身上。
晓美焰的眼角滑过一滴泪珠，如同泣血一般向沙耶加倾诉着：“为什么还是要走……不要离开我……”
沙耶加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是心疼、是怜爱、是同情还是什么样的情绪，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回应点什么，轻声安慰道：“没关系，我就在这，不会离开你的。”
晓美焰在梦中似有所感，神色也变得柔和：“和你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沙耶加露出安心的微笑，能够给晓美焰安全感，即便是在她完全无法知悉的梦中，她也有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小圆。”
纷至沓来的念头充斥了沙耶加的思维，她的眼前骤然失焦，竟不知道自己愣住了多久，待到混乱的念头如同潮水渐渐褪去，周围的一切再次回归，沙耶加复杂地看着晓美焰：“焰同学思念着的，果然还是小圆啊。”

是啊，这样的事实沙耶加也理解，自己和晓美焰产生交集的锚点，不就是和小圆有关吗？即便两人关系进展迅速，但那短短两周不到的相处时间，又怎么比得上小圆在她心中的地位呢？
可是，这样的心情，这样怅然若失的感觉……又是为什么呢？
真是可笑啊，沙耶加，明明有着私心，却又在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欺骗自己吗？嘴上可以骗过自己，可骗得过自己的心吗？
但是，自己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与晓美焰一起共进晚餐，受邀来到晓美焰家做客，邀请晓美焰来自己家，甚至是与她同床共枕了一晚……这样幸福的回忆，已是弥足珍贵。
这份回忆并不独属于自己，同时也属于晓美焰，所以，晓美焰的幸福中，必然不会只有自己的身影存在，也许，是该把小圆“还给”晓美焰了呢……
“沙耶加……”沙耶加心乱如麻的当下，晓美焰轻轻吐出三个字，沙耶加的眼中骤然焕发出光彩，晓美焰……是要对“她”说什么吗？
“我骗了你……对不起……”晓美焰的身躯轻轻颤抖着，像是在梦中做着艰难的抉择，不得不割舍什么。
“骗我也没有关系的哦。”沙耶加像是说着悄悄话，生怕他人听到，“只要那颗心是真实不虚的，即便身处编织的谎言中，也依然让我感到无比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