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仁美坐在座位上，两只眼睛却不安分地东张西望，目光在教室内一番搜寻之后，她发现了……也许是早有预料的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沙耶加和晓美焰的座位，恰逢其会的都没有坐人呢。
“难道说……”仁美刚张开嘴，准备发表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志筑同学……”
“——！”
仁美当即将酝酿的所有怪话全部憋了回去，挂上了夹带欣喜的温柔笑容：“上条君！？是要去共进午饭吗？我们马上动身吧！”
“嗯，志筑同学昨天做的饭菜非常可口呢。”
“恭介君喜欢就最好了，今天还是去那边吗……”
看着仁美离去，杏子心中暗暗抹了把汗，仁美这个零帧起手着实让人防不胜防，好在这次出招到一半被上条恭介打断了，不然想必又是一场“恶战”……
“杏子酱，一起去吃午饭吧！”小圆满脸欢快地走到杏子身边，“爸爸今天给我做了炖菜，要尝尝味道吗？”
“这么一说我都饿了。”杏子咂咂嘴，“来来来走走走干饭去干饭去！”
且说这边杏子和小圆准备去吃午饭，另外一边，昨日少女们用餐的石桌旁，如今仍是两位少女对坐着，经历了昨天那次共用一双筷子的微妙局面，两人间的气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
晓美焰脸颊微红，打开自己面前的饭盒：“沙耶加，我今天做了炖菜，虽然凉了有些影响口感，但不嫌弃的话，一起吃吧。”
“炖菜……”沙耶加鼻尖微耸，即便饭菜已凉，依然能嗅探到清新的香气，她的思绪逐渐去往在晓美焰家做客的那一晚，“怎么会嫌弃，焰同学做得，非常好吃呢。”沙耶加展露笑容，自己竟又一次“抢先”于小圆，吃到了晓美焰亲手做的炖菜。
沙耶加轻轻夹起一小片炖菜，放入口中，菜叶凉凉的，却又甜甜的，带着一丝暖意：“嗯，太好吃了！”
“喜欢吃的话，就多吃点。”晓美焰微笑着道。
“焰同学也吃点我这里的。”沙耶加连忙打开自己的饭盒，介绍着里面的菜品，“今天我带了煎饺，都是我自己包的，焰同学尝尝看？！”
“嗯。”晓美焰夹起一个金黄小巧的煎饺，轻咬一口，饺子皮脆而不硬，内里的肉馅富有弹性，不论是外形还是口味都无可挑剔，而且，明明是冷掉的饺子，吃起来，却让人身上暖暖的呢……

“很好吃呢……沙耶加，做的好用心呢。”
“哎呀，也没有那么好啦。”沙耶加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容却掩盖不住，“要说好吃，果然还是焰同学做的炖菜更好吃呢。”
晓美焰将炖菜往沙耶加那边推了些：“沙耶加，多吃点吧。”
“嗯！”沙耶加用力点点头，又夹了一些炖菜。
看着沙耶加吃得如此开心，晓美焰心中也有些小小的愉悦感，她将剩下一半的饺子放入口中，很是珍惜地感受着其中的味道，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是真的在做梦吗？晓美焰这样问自己。
好像确实是在做梦呢，在做着一个迟早要醒来的梦，然而，梦不就是在将醒的时刻，最清晰，也最动人吗。
这般想着，晓美焰有些惊惶的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变得软弱了，竟想着自己骗着自己，不愿醒来。
然而，就是这份触手可及，与真实一般无二的幸福，让人难以放手。
这里有着自己无数轮回誓要守护的小圆，有着指引过自己的前辈与战友，还有自己从未想过……可以成为朋友的——沙耶加。
也许，自己是欺骗或者蒙蔽了她，而沙耶加回应自己的，是一份真挚而炽热的心。
若是说沙耶加察觉不到异常，晓美焰肯定是不信的，但沙耶加像是故意忘却着一切，还是那么……像笨蛋一样的关心着自己，这是只有在梦里，会发生的事情吧。
一个大家都幸福的梦，有什么不好，有什么不好呢……？
至少，在离去之前，让我在梦中，再沉醉一会……再沉醉一会吧。
哪怕只是一会，刹那间从指尖流过的幸福，也足以镌刻至心底，永恒不忘。
“焰同学，你……流泪了呢。”沙耶加伸出手，轻轻拭去晓美焰眼角的泪痕。
“啊……！”晓美焰从恍惚的感觉中抽离出来，泪光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那个蓝色的身影，“我……我没事。”
“嗯，我知道哦。”沙耶加轻声开口，“所以，我会一直陪在焰同学身边的。”
晓美焰心中一颤，下意识地想逃避，却生生的停住。不，怎么可以呢，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用逃避来伤害她吗……？
明明已经这么幸福了，为什么还要逃走呢……
最后的时光里，就让我们一起，沉醉在幸福中吧……
晓美焰眼含泪光，露出一个美艳绝伦，令日月失色的浅笑：“沙耶加，我们，一起吃吧。”
……

昨天在电脑桌前突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是凌晨两点多，就把电脑关了直接睡了
果然精力还是不济了，诸位，更新不稳定的事情，还是谅解一下吧

今日怒码六千多字，后面一个多小时有点神志不清了，拼尽全力才码了几百字
不想断章，准备一口气把这条主线推进一大部分，写完了再更

第37章 选择与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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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贵客，请慢用。”
丰神俊朗的少年熟练地将餐盘里的饭菜移到桌上，又匆匆地绕过数桌人，从大厅的一角进了后厨，似乎浑然未觉两双一直观察着他的视线。
“您感觉到什么异常吗？”麦纳斯向对面的人低声问道。
坐在麦纳斯对面的是一位须发斑白，面容和蔼的老人，他悄悄散去手上的一缕金芒：“只是说‘探知’的验证的话，老板一家人，还有目前酒吧里的人，都没有问题。”
“那您自己的感觉呢？”
老人额间的皱纹扭成一团，有些不确定地道：“我有一种很微弱的‘危险’的感觉，就在那位少年身上，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但我确实感觉到了。”
“危险……？”麦纳斯瞥向后厨那边，一个普通的在家干活的少年，凭着年轻有几把力气，但对于他俩来说，能有什么“危险”的地方？除非……
老人徐徐解释道：“就像是动物对于周边的危险事物直觉性的预警，刚才，我体会到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也许，他真的有问题。”麦纳斯收回目光，“再观察会吧，顺便吃点东西。”
“也好，也好。”老人呵呵笑道，“陪你们年轻人聊聊，也挺有意思的。”
两人刚动了几口，还没开始聊上，就见先前那位少年有些忐忑地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您是麦纳斯先生吗？”
“你认识我？”麦纳斯不由侧目，虽说身为克劳泽的书记员，但他的行事作风一向非常低调，或者说，平日里是没什么存在感的那种人，想不到这位“调查对象”居然认识他？
“说来有点不好意思。”少年面露羞赧之色，“我一直很崇拜执政官先生，想着尽可能多了解他一些，连带着您也认识了。”
“那我也是沾了执政官的光了。”麦纳斯心中了然，这也是个执政官的狂热迷弟啊，他的内心不禁生出些许好感，“你特意来找我，是想打听关于执政官的八卦的？”
“哪……哪里……只是想增进对偶像的了解罢了。”少年涨红了脸，清了清嗓子，“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希尔德.福克罗德，是这所酒吧的服务员，两位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使唤我便是。”
“呵呵呵，年轻人真有活力啊。”老人打趣道。
麦纳斯则拍了拍侧方的长凳：“搞这么郑重干什么，不急的话，坐下慢慢聊。”
希尔德有些忐忑地坐下，没有立刻开口，大约是在斟酌着要聊的话题：“那个，您知道执政官平时喜欢吃什么吗？”
“啊？”麦纳斯一楞，一旁的老人差点笑了出来。

“执政官平常都和大伙一块吃食堂，不论什么菜，他的评价都是‘好’，他还经常忙得忘了吃饭，得送到他面前他才有空吃一两口。”一边说着，麦纳斯心中也生出了些许感慨，也许，不仅仅是十多年前的那场打击，长期熬夜加过度用脑，又不按时吃饭补充营养，铁打的身躯也得坏，那位人见人爱的美男子，已经变成了一位头顶有些地中海，被长久的疲惫和繁忙的事务缠身的中年人。
希尔德略显动容：“执政官他老人家……真的好辛苦。”
“这也是为了罗伊德啊。”麦纳斯笑着道，“怀着满腔热情，充满希望的奉献着自己，过往的执政官们，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希尔德显得有些局促：“说来惭愧，我曾经也幻想过，能够成为执政官，能够成为像他那样伟大的人，现在看来，我还是太肤浅了，我没有那样的品质，成不了他那般的人，幻想，终究只是幻想啊。”
“成为执政官那般的人，谁没有幻想过。”麦纳斯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憧憬，“但是，做平凡又普通的自己，又有什么不好？”
“您这话说的就有点太伤人自尊了吧？”少年压低声音道，“您可算不上什么‘平凡人’吧。”
“谁不是生于平凡，这世上哪有生而知之的人，能够成为什么样的人，也得看我们自己的努力和选择，你说对吗？”麦纳斯说着略带些鸡汤意味的话，鼓励着眼前这位少年。
“我还没再次想好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希尔德语气似是有些沉重，“不过，我想您说的是对的，那得靠我自己去……选择。”
麦纳斯觉得这位少年愈发有趣了：“怎么，很有压力吗？要是真的想当执政官，也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
“哪有哪有。”希尔德连忙转移话题，“我其实有点想了解，执政官他老人家的感情史。”
“感情史？你指的是哪方面的感情史？”虽然心中已有答案，但麦纳斯还是如此问了。
“大概是……爱情方面的吧。”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麦纳斯摇了摇头，“执政官年轻的时候的确是英俊帅气，喜欢他的人不少，不过他一向是个认真的人，全身心投入于建设罗伊德的事业中，大概是没有机会和别人产生感情的。”
“这样吗，我倒觉得有点……怪可惜的。”
“可惜吗？”麦纳斯当即想到这位少年的资料记录，如果这位是“恋爱脑”的话，会这样想倒也正常了，“虽说我不知执政官是怎样想的，不过，让我猜的话，他定然不会有遗憾的，不然，他老人家何至于弃武从文，在最风流倜傥的年纪接手了执政官的位置。
而且，想成为执政官那条不成文的规矩，你应该也了解，若是他老人家在外面拈花惹草，又跑去当执政官，这不是成了始乱终弃了？”
“我还是想太多了，觉得英雄背后总有一些充满遗憾的故事。”希尔德低下头，“抱歉，问了一些冒昧的问题。”
“不必如此。”麦纳斯拍了拍少年的肩，“要是执政官在这和你聊，可能还会开玩笑话逗你呢。”
“谢谢……”少年刚开口，后厨那边就传来了呼喊声：“希尔德，快过来帮个忙！”
“两位，先失陪了。”少年赶紧起身，歉意的鞠了一躬。
“没关系，你先去忙吧。”麦纳斯回道。

此时，一旁一言不发的老人放下了筷子，微微眯起了眼。
麦纳斯注意到老人的动作，随即看过来：“您这么快就不吃了？”
“不，是因为……”老人抬起手，瘦削的指关节轻叩桌面，碰撞出一声低沉压抑的闷响，“感觉到了吗？”
老人轻轻的一叩如同洪钟大吕，麦纳斯一个激灵，脑海里一层薄薄的迷雾褪去，一阵后怕油然而生：“我刚才……被影响了？”
“倒也不算什么负面的影响，更像是给你加上一个‘滤镜’，能够提升对他的好感度，效果很轻微，因此也很难被发现……”
“这都不算什么负面影响？”麦纳斯想起资料里提到那位和希尔德交往的少女，一股寒意直窜上背脊，难道说，这位少女，其实已经是“受害者”了？
“那得看怎么用了，目前来看，更像是一种提升自己魅力的方式。”
“但如果这种能力可以强行让他人对自己产生好感的话……”麦纳斯环顾四周，一个非常不妙的想法在心底产生，“先吃东西吧，我想，我们已经找到答案了。”
……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在克劳泽的办公桌前，麦纳斯将调查的关键内容一一托出。
克劳泽满意地点点头：“非常关键的信息，麦纳斯，做得非常好，去休息一会吧。”
受了克劳泽的夸奖，麦纳斯的眉眼都舒缓开许多，问的话题也大胆起来：“他已经认出我了，您确定没有打草惊蛇吗，我其实挺好奇，您会怎么继续处理这件事情。”
“我想，他不会走的，也走不了那么快，我今天就会亲自去一趟，再做决断。”克劳泽答道。
“需要我去联系沙尔大主教吗，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异常，相信也能为您提供不少助力。”
“不必了，我会稍晚些再去，而且，我已经有人选了。”
“是骑士长大人吧？”
克劳泽卖关子道：“呵，不是，不用猜了。”
“难道是蕾雅圣徒？”
“也不是，我定的人选，还来过我们市政厅一次……哦，你那会在外面忙，应该还不认识她，不过没关系，迟早会认识的。”
麦纳斯努力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片段，终于找出了一缕线索：“我好像听人说过，骑士长之前带了个蓝头发的女孩子来找过您，难道是她……”
“很敏锐啊，麦纳斯。”克劳泽赞赏道，“好了，我要继续工作了，她的事情，我有时间会跟你说的。”
“我明白，您……注意身体。”
“哈哈哈……我还没有老到那种程度。”克劳泽大笑，“倒是你，忙活了一晚上，反而需要休息，快去吧，等会还有事情得麻烦你。”
“谢谢您，我会好好保重自己身体的。”麦纳斯认真应道。
……

“鞋子……变了？”沙耶加穿好鞋子，发现自己的鞋子颜色不仅由黑到灰，就连款式也变了。
不过她也并未多想，摸起同她一起过来的手杖，径直下楼，只见小亚和克劳泽正端坐在椅子上，就好像在等着她过来一般。
“执政官先生，您怎么在这？”沙耶加好奇地问道。
“找你有一些事情，沙耶加小姐。”
“找我有事情？”
沙耶加还未往下想，克劳泽就说明了来意：“我要去调查一些事情，沙耶加小姐，你的能力可以为我提供很大助力。”
“乐意效劳，是要去调查什么危险的东西吗？”沙耶加当即答应下来，心中还有些窃喜，自己的能力终于也能派上用场了吗？
“武器就不必带了，有些太显眼了，只是单纯做调查而已，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我还算是能打，能护得你周全的。”
“听您的安排。”沙耶加将手杖靠在墙边，实际上，以自己释放奇迹的能力，没有手杖似乎也没有太大关系。
“那即刻动身吧。”克劳泽起身，跟小亚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骑士长，稍后见。”沙耶加挥了挥手。
“嗯。”小亚对二人点头示意。
两人出了门，外面已经有车辆候在那了，克劳泽同司机打了个招呼，拉开后座和副驾驶室的门：“麦纳斯，去先前的地点吧。”
麦纳斯向外看了眼：“喔，这位就是沙耶加小姐啊，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这位是麦纳斯，我的助手。”克劳泽介绍道，“经常协助我处理政务，代我传达指令，是我最看好的年轻人之一。”
“麦纳斯先生您好。”沙耶加微微鞠躬。
“沙耶加小姐不必如此，按道理讲我们应该算同辈人，快进车上坐好吧。”
随着两人上车，麦纳斯启动车辆，车辆平稳地移动起来，这部老式车辆速度竟比沙耶加想象的要快许多。车辆穿行过复杂交错的街道，停在了一个车辆难以进入的小巷。
“麦纳斯，那边的事交给你处理了。”克劳泽下车，向麦纳斯嘱咐道。
“我会的，您放心吧。”
“你一直都让我很放心，去吧。”克劳泽笑道。
老式车辆快速地开走，小巷前不断有行人进进出出，见到克劳泽，皆是向他行礼。
“饭点过来，人就是多啊，看来这家酒馆的生意真的不错。”克劳泽感叹道，“沙耶加小姐，我们先……”

“执……执政官先生？！”一个激动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目光，两人对面站着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手中提着两瓶酒，正用炽热的目光看着克劳泽。
“你好，我们要去福克罗德酒馆，请问是在这附近吗？”克劳泽回道。
“在这里！”少年抬手指向小巷内部，“这条巷子进去第一个路口左拐就能看到了。”
“你看起来挺急的，这是要去干嘛？”克劳泽问道。
“去给附近的一位老顾客送两瓶酒。”少年解释道，“对了，我叫希尔德，是酒馆老板的儿子，您要是去酒馆用餐的话，我马上就来招待您！”
说完，少年飞奔着离开，留下沙耶加和克劳泽面面相觑，而后，两人眼中皆流露出一丝讶异。
“感觉到了？”克劳泽低声问道。
“感觉到了，这就是调查目标对吧。”克劳泽在车上已经将事情向沙耶加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沙耶加在看到这位少年的第一眼，就有一种非常别扭和生硬的感觉，“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我的感知被扭曲了一样……”
“麦纳斯去调查的时候，刚和他聊了两句，就对他产生了‘好印象’，还是别人提醒他，他才意识到不正常，你能感觉到不正常，才是正常的反应。”克劳泽边说边向小巷内部走去，“走吧，先去吃点东西，我们再做定夺。”
这位“希尔德”的皮相确实过人，加上那种隐隐扭曲他人感知的能力，能傍上那位塔罗斯家的女儿也实属正常，只是克劳泽的心中藏着另一个疑问，既然有人能看出来这位“希尔德”的不对劲，那他是如何隐藏到现在的，除非他的运气实在过于好，这么久没有遇上任何一个能看穿他的人……或者说，它的隐藏能力在逐渐变弱，又或者，这位“希尔德”，已经不是原来的希尔德了。
两人踏进酒馆大门，克劳泽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执政官大人！”
“执政官先生！”
“恩情表情.jpg！”
“各位同仁不必如此惊讶，我只是来吃个午饭，顺便考察一下这边的情况。”说完，克劳泽介绍起沙耶加，“这位是沙耶加小姐，教会的新圣徒，蕾雅圣徒让我带她学习一段时间。”
“是新选的圣徒吗？没听说过诶。”
“这么年轻的圣徒？真是年少有为啊。”
“我就说怎么穿着有点奇怪，原来是圣徒大人啊。”
“您这样擅自安排我的身份真的好吗？”沙耶加偷偷吐槽道。
“把你的身份摆在明面上也是迟早的事情，而且，教会那边巴不得把你定成圣徒呢。”
“那好吧，您说得没错。”沙耶加想了想，觉得克劳泽说得确实没错，既然自己已经决定适应这里的生活了，那有一个对外的合理身份也是必要的。
两人准备去酒吧前台点餐，忽有一名少年火急火燎地跑进酒吧内，抄起前台上的一张表格，窜至克劳泽身前：“执政官先生，您要吃点或者喝点什么，随便点就行，您今天免单！”
“免单？”克劳泽摇了摇头，“这就不必了，钱我肯定会付的，沙耶加小姐，要吃点什么？”
“您应该懂我情况的，我其实不饿，您自己吃就好了。”沙耶加这般说着，她也确实不饿，这段时间她不仅没感觉到累，也没感觉到饿了。

想到昨天沙耶加的确没吃什么东西，克劳泽也不强求，却问出一个有点明知故问的问题：“你们这有什么招牌的东西吗？”
“当然是酒，上好的果酒！”一名散发着酒气的中年男人大声抢答，“虽说度数不高，但要的就是这种清甜爽口，喝迷糊了还能用来醒酒。”
希尔德面色微微一僵，据他所知，执政官可是不饮酒的，正准备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克劳泽却道：“度数不高吗？也好，也有很久没喝过了，就来两杯吧，对了，你们这有果汁吗，有的话再来杯果汁吧。”
“有的，我立刻去准备！”
二人随便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还没开始聊，希尔德已经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两位贵客，请慢用。”
沙耶加盯着希尔德进入后厨，确认他看不到这里的情况，悄悄对着饮品释放了一个探知奇迹：“没问题，可以放心喝。”
“这要是有问题的话，全城大排查是少不了的。”克劳泽端起装着果酒的大玻璃杯，微微摇晃，明黄色的酒液里看不到一丝杂质，“卖相不错嘛，沙耶加小姐，尝尝你那杯果汁怎么样？”
沙耶加轻轻嗅了嗅，是苹果汁，她轻轻抿了一口，甜甜的，又带着一股爽口的酸味：“还不错。”
克劳泽停下摇晃着酒杯的手，往嘴里猛灌一口，水果的清香和淡淡的酒味溢满口腔，比起白酒少了那种辛辣刺鼻的劲道感，却也有着自己清新独特的风味。
克劳泽准备继续品味时，希尔德拿着纸笔跑了过来，有些局促地道：“执政官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没问题。”克劳泽接过纸笔，摊开在桌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克劳泽.维特斯托克。
“太感谢您了！您稍等一会！”少年珍惜地拿起写着克劳泽名字的纸，如同托举着稀世珍宝，一溜烟地跑开了。
“挺有意思。”克劳泽乐呵呵地道。
沙耶加有些不解其意：“有意思？”
“待会会为你解释的，沙耶加小姐。”克劳泽没有回答，又往嘴里灌了口酒，“好久没喝了，竟然还会有些怀念，酒这东西，真是让人软弱啊……”
“执政官，我，我敬……敬您一杯！”先前那名说话的中年男人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二人桌前，“敬您对罗伊德的鞠躬尽瘁，无私奉献！”
“贪杯误事，平常少喝点。”克劳泽也举起酒杯，“敬你一杯。”
“咕啊咕啊~”中年男人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好喝！痛快！”
也许是这名中年男人的大胆行为起到了带头作用，酒馆里的酒客纷纷端着酒杯围了过来，“敬您一杯”的声音此起彼伏。
见气氛到了，克劳泽高高举起酒杯：“那我就在这敬诸位一杯，祝我们的罗伊德越发繁荣昌盛，祝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言毕，克劳泽将果酒一饮而尽。
“好！”
“爽快！”
“我也干了！”
“能被执政官敬一杯酒，就算死也值回票价了！”
沙耶加依稀看出这位执政官过往狂放不羁的样子，恍然间体悟到了“岁月”的含义，时间所带走的那些东西，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圣徒小姐，我也敬您一杯。”人群中不知是哪位开的头，众人纷纷对沙耶加举起酒杯。
“敬圣徒小姐！敬教会一直以来的守护！”
沙耶加有些尴尬的举起杯子，讪讪地道：“感谢各位，感谢各位一直以来对教会的支持，敬各位一杯。”
沙耶加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长出一口气，引得众人一阵喝彩。
“好气量！”
“年少有为啊年少有为。”
“果汁还是差点意思，就该喝点酒。”
“神职人员禁止饮酒，我看你是喝高了吧？”
凑完热闹的众人回到各自座位上，端着两碟小菜的希尔德终于得以来到两人面前。
“我记得我可没点这个。”克劳泽笑着道。
“我单独请您的。”希尔德将菜品放到桌上，顺便坐了下来。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第一次这么近的见到您。”希尔德脸上难掩激动，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一直很崇拜您，能够得到您的签名，我实在是……实在是太开心了。”
“先缓一缓，有什么想说的，慢慢说。”克劳泽出言安抚道。
希尔德喘了几口气，缓缓冷静下来：“我有好多问题想问您，有些属于您的隐私，可能比较冒昧……”
“没关系，问，都可以问。”
有了克劳泽首肯，希尔德放着胆子问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您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特别累？”
“我啊，平时就是处理政务，实地考察，举办会议这些事，也不算累，习惯就好了。”
“这么多事情？明明很累的好吧，我听别人说您经常通宵待在办公室工作……”
“只是偶尔睡在那，哪有经常通宵工作。”克劳泽纠正道，“而且我还没老，有的是精神劲。”
“那您不还是通宵过。”
“有些事情可不能拖，越拖问题越大，只能挤出时间处理掉，就跟一锅已经熟透了的菜还放在锅里加热，你总得找时间把火给关了，不然太久了菜就烧糊了。”克劳泽解释道。
“明白了，谢谢您的提点。”
“这叫什么提点，谁都明白的事情，就是看能不能做到而已。你能做到这样的执行力的话，就已经远比我当年要优秀了。”
“您太自谦了，我也就给家里当下手打打杂罢了，哪敢与您相比。”
“我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不要对我有滤镜。只要相信自己，去付诸行动，很多看似可望不可及的事情，其实都能够做到。”
希尔德似乎是受了莫大的鼓舞，紧握双拳，手肘下压：“……您放心吧，我会朝着我心中的目标努力的。”
“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规划，好，很好。”克劳泽拍了下希尔德的肩膀，“我很期待，你达成自己目标的那天。”
“谢谢您。”希尔德郑重地表达感谢，视线转向沙耶加，“哎呀，不好意思，和执政官先生聊得兴起，忘了这位贵客……”
“你刚才不在的时候，我向大家介绍过她。”克劳泽示意道，“这位是沙耶加小姐，教会的新圣徒，受人所托，在我身边学习一段时间。”
“新圣徒？如此年轻？”希尔德面露不可思议，向沙耶加伸出手，“沙耶加小姐，您好。”
“您好。”沙耶加伸手与希尔德相握，一种阴冷恐怖，充满恶意与绝望的触感从希尔德的手上传导而来，沙耶加硬生生克制住了缩回手的冲动，将这种感觉牢牢记在脑海中，让她奇怪的是，这种感觉有一种“不纯粹”，像是掺了些……别的东西？
希尔德看着像是愣住了的沙耶加，不知如何处理，过了好几秒，他才尴尬地抽出手，转移话题道：“虽然还很想和两位多聊聊，但还有不少事情要忙，恕不奉陪了。”
“无妨，你去忙吧，还会有机会再聊的。”克劳泽笑着道。
“您可要兑现承诺啊。”希尔德也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起身离开。
沙耶加面色如常，只是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确定了，他有问题。”

“回去再说吧。”克劳泽将另一杯果酒一饮而尽，“虽然，我心中还是想多相信他一些的。”
饭后，克劳泽叫了部停在路旁的出租车，将沙耶加一路送回了小亚家中。
轻轻敲门，小亚开门将两人迎接进屋内，问道：“这么快，调查出什么结果了吗？”
“有问题，还有个不大不小的疑点。”克劳泽说着自己的猜想，“能看穿他的人很多，他又是如何隐藏这么久不被发现的，沙耶加小姐更是直接发现了他的问题，说一下你感觉到的吧。”
沙耶加描述着先前的感觉：“他和我握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种充满恶意和绝望的力量，似乎要将我吞没进去，只是，那种感觉，不是很纯粹，像是掺了别的东西。”
“虽然表面上，它是对我们没有恶意的深渊生物，很珍贵，可惜，这已经不太重要了。”
克劳泽摇摇头，“这些线索结合到一起，只有他的嫌疑最大了。”
“需要我出手吗？”小亚问道。
“我自己处理吧。”克劳泽向两人道别，“沙耶加小姐，辛苦你了，小亚，多有叨扰，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告辞了。”
“执政官先生，再见。”
“注意安全。”
克劳泽自信地笑了笑，带上了门。
“还有不少时间，要继续学剑术吗？”小亚对沙耶加道。
“好啊！”沙耶加一下子来了劲，眨眼间驱散了那股由“希尔德”带来的负面感觉。
小亚唤出巨剑，交予沙耶加手中：“好，那我们今天就学……”
……

送完了整整一箱精酿啤酒，解决完这个大单子，还收到不少小费的希尔德有些愉悦地走在路上。
这位大客户住的地方离自家有些远，送完之后已经到了晚上，头顶上那轮苍白的半月的光芒已然微弱，路上的路灯不知为何也全部罢工，只有簌簌的风声吹得树叶哗哗响动，像是在奏响一轮欢快的乐曲。
“上次她给我买的小台灯太好用了，该用这笔小费买什么回礼呢……”希尔德美滋滋地想着，一阵危机感突然淹没了他的心神，令他停下了脚步，将目光投向了危机感的来源。
“又见面了，希尔德。”不远处的一片阴影中，在原地坐着休憩，有些谢顶的男人缓缓起身，身侧立着一杆银灰色的长戟，在微光间反射出冷冽肃杀的锋芒。
“执政官先生？居然是您。”希尔德心头一紧，嘴上却说着缓解气氛的话，“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您聊第二次了。”
“可惜，我这次不是来聊天的。”克劳泽冷冷地道，“你是谁？”
“您在说什么，我是希尔德啊，我们中午还……”
克劳泽打断他的话：“一对人类夫妇，可以生出一个深渊生物？”
“我怎么可能会是深渊生物……”
克劳泽仿佛听不到希尔德的辩解，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我一直陷入了思维盲区，觉得深渊生物的能力都是有害的，直到我想到你那种影响他人感知的能力时，我才意识到，认知污染，可以用一种无害的方式呈现在我的眼前，你说呢？仅仅只是影响你周边那些人，应该很容易吧？”
“请您不要这般折辱我。”希尔德捏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手掌心，“我由父母所生，自然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我也一直视您为第二位父亲，请您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第二位父亲’，我可当不起……”克劳泽叹息一声，握住了身侧的长戟，依稀能看出当年意气风发的形象，“你的真面目是哪般样子，用它试试，便见分晓。”
危险！危险！极度危险！必须立刻躲避！希尔德全身的肌肉绷紧，本能在警告着他，面前的这位执政官，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克劳泽纵身一跃，势大力沉的一戟如排山倒海般扫向希尔德，希尔德往后急退数步，长戟险之又险地刮过他的面门，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长戟刮起的劲风，竟带得脸颊生疼。
克劳泽一招未果，立刻变扫为刺，眨眼间，长戟的直刃便已稳稳抵在希尔德的咽喉。
“以常规的身体素质预判掉我的第一招，还说自己是‘人’吗。”克劳泽将长戟往回收了几分，“生死之战，何须藏私，速现本相吧。”

希尔德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眼含泪花，神色变得无比沉痛：“我本不想对您刀兵相向的！”
希尔德的脸颊突然龟裂开触目惊心的痕迹，其中汩汩地流淌出黑色的液体，液体如有生命般的，逐渐吞没了希尔德的全身，形成了一副如同铠甲形状的外骨骼，仔细看的话，竟有些形似近卫骑士团的铠甲，“铠甲”的两个肘关节处各延展出一道紧贴着前臂的银灰色剑刃，而他的脸部最是诡异，一半被污浊的黑色液体覆盖着，似乎还在隐隐蠕动，另一半却是正常人类的脸，喜怒哀乐尽显其上。
“果然。”克劳泽观望着希尔德“变身”的全过程，却有些释然，“既已如此，我便不再留情，得罪了！”
克劳泽持戟前踏，带起万钧之力刺向希尔德，希尔德双手呈十字交叉，两道剑刃护于身前，匆忙地接下这一击。
铛——！
浑厚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希尔德堪堪挡下这一击，却仍被长戟上传来的恐怖的冲击力震飞了出去，撞倒了路边的一棵大树，才勉强稳住身形。
克劳泽没有给对手喘息机会的意愿，摆好架势，右肩略微后移，戟锋直指希尔德：“再来。”
毫无征兆，克劳泽的脚步未动，人却如同一根带起风暴的利箭直突而去，希尔德的心脏猛地收缩，这一招并不是“挡”可以挡下的！也不知是求生本能还是所谓的直觉，希尔德抬起左手手臂，身体同时向着右侧闪去。
金铁交鸣之声再一次响起，希尔德险而又险的接下了这一击，代价是被巨力硬生生折断了右手手臂，手臂正无力的耷拉在身体上，黑色的液体涌动，正在急速修复着受损的手臂。
与此同时，他竟观察到了稍纵即逝的战机，也许是带着直接一击将他正面贯穿的意图而来，克劳泽——冲过头了！此刻克劳泽就距离他短短数个身位，后背大开，正是反击的绝佳时机，没有做太多思考，希尔德本能地将手臂向前一送，欲要将剑刃刺进克劳泽后背。
克劳泽却似有所觉，右手向后一推，戟柄稳稳当当地抵在刺来的剑刃上。
希尔德心中大骇，他的去势已尽，而克劳泽似乎还有招式未出，只见克劳泽控着戟柄微抬，强行拨开了希尔德刺来的手臂，而后一戟斜扫向希尔德，去势已尽的希尔德只得向后退去，躲过了这一击斜扫。
还未调整好身位，希尔德的心中又有警兆忽生，克劳泽方才向后的那一势斜扫，已经顺势将自己的身位面向了希尔德，希尔德架势不稳，且有一只手柄没有恢复完全，如何抵挡克劳泽的下一击？
虽然希尔德想到了这点，然而强弱的分别就是如此无情，不给希尔德任何破局的机会，克劳泽已抬起手臂，迅猛无匹地将长戟刺向希尔德，戟锋未到，希尔德已经感觉到长戟所带起的风暴，他无力地抬起右手护于身前，做起了徒劳无用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