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耸了耸肩。
“为什么带着孩子还要在那种地方工作呢?”咽了一口酒。但发音还是出奇的清晰。
“哦,比较轻松而已。”
“轻松吗……”又是那样看不出情绪波动的笑了一下,“那么,孩子的父亲呢?”
她抬起头看着交叉双腿站在旁边的女孩,渐渐的觉得她有点不可理喻。可是女孩反而严肃的对上了她的目光,而且给自己灌下去了一大口酒。
“如果孩子的父亲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照顾孩子,不是也应该付给——”
“他死了。”她轻轻的回答,不想等这个陌生人把话说完,也不想再提起这些事情,“他死了。所以,一切都没了。我可以走了吗?”
“我料定你会这么说的。”莫里斯在她背后幽幽的说。
她回头,既不生气也不愉快的看着这个固执的已经给别人带来麻烦的家伙,“料定?”她问。
“我是个作家,”微微有点得意的语气,“我喜欢猜测别人在想什么,接下来会说什么做什么。话说回来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哦,”她开始觉得这个女孩自高自大的到好笑的地步了,“那你的工作可真不能给人带来愉快。”
“或许是吧。可是你没必要对我这么抗拒。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如果这样,给我钱就好了。”
“钱?”
“所有我需要的就是钱。”
“可是就算是为了钱,我仍然觉得你不是一个会对死去的丈夫这么不尊重的人。哦,对了,”她转身从书架上拿下来一个亮晶晶的玻璃制品,“听我爸爸说玩沙滩排球的小伙子们打碎了你的玻璃,然后你就用碎玻璃片粘成了这么一个图案。这么善良。如果是我我会揍他们的。不过——这是什么?看上去很奇怪也很漂亮。你真聪明。”
“谢谢。”她从女孩手中拿过那个工艺品,“这是莫里斯先生一定要拿去的,我并没有打算送给任何人。”
“为什么?”
她小心的把那个被擦得一尘不染的小东西收到包里,然后盯着女孩的深黑色的眼睛缓缓地开口,“因为,这不是好东西,它象征厄运。我不想再把厄运带给任何一个人。”
“什么?”
“这是魔法。厄运魔法。”
“魔法?”小莫里斯的眼睛眯了起来。仿佛这是她表示不信任的一个标志性动作。
她叹了口气,明确的表达出自己想终止这场谈话的意愿,可是又被拦住了。
“好吧,好吧,”小莫里斯急切的说,“就算我相信有魔法,也相信你所说的厄运魔法,可是它怎么会有形状呢?”
“我们都知道爱也是没有形状的,可是人们通常都用红心表示,魔法的形状也是这个道理。”她不紧不慢的说,“仔细观察你可以看到闪电和蝴蝶结,如果有颜色的话,那么闪电应该是绿色的蝴蝶结是血红的。这是一个回忆,有关魔法所带来的厄运。”
“你真的见识过魔法?”
“或许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个。但是,是的。”
“我想知道——”
“我知道你想知道的太多了。不过今天不行。我还要回家照顾孩子。”她站起来,把苦涩的麻瓜啤酒递给女孩,“不过今天可以先告诉你,魔法世界里面有一种黄油啤酒特别好喝,能让你一下子暖和起来,无论冬天多么冷。”
“是么。”小莫里斯温婉的微笑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干了罐子里的酒,“那么,明天见?”
她犹豫了一小下,但还是回答:“明天见。”
对方爽朗的笑起来,然后给她打开了被各种藤蔓缠住的小门,“明天见。”
她回给女孩一个长久没有露出的纯真笑容,然后跑出了门。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她仿佛听到了莫里斯先生把花束扔在了地上,愤恨的践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