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扬起一阵黄尘！
一匹赤色的马飞奔在山道上！
红衣人伏在马背上，眯起眼睛阻挡风沙。
终于路势渐渐平缓，如歌看到了前方的城墙，她轻舒了一口气。
如歌跳下马，牵着马随人流进了城。
赤马红衣，在人群中格外抢眼。
不远处，两个天下无刀城弟子打了个手势，一个跟了上去，另一个往天上放了一只白鸽。
远处，一抹白影闪过。
茶铺中。
小二热情地斟茶。
茶客随意地品着茶。
临窗的角落，一群人在大声讨论着什么，手边放着他们的武器。
如歌的眼睛忽闪忽闪，看了他们一眼，挑了一张较远的桌子坐了。
小二送来清茶和烧饼，如歌一笑，道了声谢。
烧饼有些硬，但她吃得很开心。
终于到了，昆仑。
在她的邻座，两个男子坐了下来。
他们没有要东西，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来回扫视。
小二热情地给如歌的茶壶里添水。
她喝了两口茶，咽下最后一口烧饼，将剩下的装进包袱，留下钱准备离开。
忽然，一个大汉从门外旋风似的抢进来：
“师哥，大消息！天下无刀城包围了静渊王府！”
如歌一懔，望去。
临窗的几人中一个黑衣的中年人站起：“当真？”
“千真万确！”大汉大声道，“江湖上都传开了！好像是讲烈火山庄和霹雳门又有争执了，那霹雳门的少主雷惊鸿却老在静渊王府待着，刀无暇请下任门主雷惊鸿回去，可静渊王府就是不开门，都好几天了，看样子是要打起来啦！”
如歌心里一阵乱，飞快地上马，她要赶回王府！
可是——
她向北方望去——
昆仑山。


Chapter 5-1
如歌向北方望去——
昆仑山。
远处的天并不晴朗，覆满了云。近处有一座山，那山通体雪白，映着漫天的灰云，仿佛是会发光的。
如歌心底掠过一阵暗痛。
她皱眉，向茶寮那边望去，她要知道原委，她要知道理由，她要证实！
一个白面的年轻人站起来，不解道：
“为什么呢？”
黑衣的中年人沉吟道：“烈火山庄和江南霹雳门都蠢蠢欲动，万一打起来，抓了玉自寒就能制住烈火山庄。”
“战枫会顾忌玉自寒吗？”年轻人不解。
“战枫顾不顾忌管个屁用！”大汉插进来，“他不过是烈火山庄的副庄主，抓住玉自寒才能把烈火山庄真正的庄主烈如歌引出来！”
“那烈如歌明知是计策，还会去吗？”青年人道。
“我听说，这次朝廷也没有动静，烈火山庄也不支援，静渊王府都困了好几天了。烈如歌再不去，玉自寒就完了。”
“是啊，就算是陷阱她也只好去了。”
“是啊....”


如歌心中纷乱。
赤马原地蹬了几下蹄子。
她用力握紧缰绳，双手举在胸前。
忽然，手指碰触到一阵温润，一股暖流涌入如歌眼底。
那时一枚羊脂玉扳指，温和圆润，触手生温。
她又望了一眼不远处仿佛触手可及的昆仑山，转过了头。
她做错了。
过去的就应该让它过去，苦苦追求亦是无谓，更何况——
她怎能将处在危险中的他放在一边而去追寻一个梦？
那只是一个梦。
该醒了。
如歌一扯缰绳，赤马向来处飞奔而去！
她红衣如下，仿佛融入了周围赤色浓烈的晚霞中！
不远处的昆仑山，洁白美丽，像是一声冰封千年未及发出的叹息。
山道上，赤马扬起阵阵黄尘！
如歌用力地甩着缰绳，催促马儿向前奔驰！
她那么用力，以至于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身上隐隐有热气氤氲。
胸前，白色的玉扳指轻盈跳动。
然而，在更贴近心口处，有一片冰晶。
似是因为沾染了如歌身上的热气，冰晶上沁出点点的水珠。
像是世间最为哀伤绝望的泪水。
昆仑山渐渐远了，终于消失在夜色中。
如歌回过头去，却只看见了一片深沉的黑，那片黑仿佛落在了她的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静渊王府。
门上的蜡烛一只已被风吹灭，另一只在风中摇曳，发出幽暗的光。
暗淡的光很快被火把的光芒湮灭。
天下无刀城在王府外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赤璋率二十个侍卫守在前门，白琥带十人在后门。
黄琮带二十人守在玉自寒的厢房外。
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连屋外轻微的风声都可以清晰地听见。
黄琮的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


厢房内。
玄璜垂手立于玉自寒身后。
玉自寒直身坐在木轮椅上，腿上覆着一方青色薄毯。他的双耳无法听见，双眼不再有焦距，喉咙亦无法发声，双手无力地垂在体侧，他的世界是一片虚空。
但他的唇角有淡淡玉的光泽。
仿佛遗世独立般，他的身上却恍然散发出一种王者的威严，他就像裹在厚重岩层中的玉石，令人自惭形秽。
玄璜忽然不太懂王爷在想什么。
几天前天下无刀城的人来的时候，他也向王爷禀报过，然而他摸索到他的手，轻轻写道，“没事。”
玄璜不明白他说的，却也只好顺其自然，然而十多天过去了，不管是朝廷还是烈火山庄都没有一点迹象。
他握紧了拳。
希望王爷可以逃过一劫。
窗外，似被凝重的气氛感染，鸟雀也不跳动，紧张地望着站满了人的院子。
局势紧张，一触即发。
刀无暇、刀无痕长身立于人群外。
两只白鸽飞来落在刀无暇手中。
刀无暇抽出纸卷，快速地阅读，眉毛跳动了一下，微笑将字条递给刀无痕。
刀无痕看过字条，略胖的脸颊上闪过欣喜。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弥漫着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二人都已了然的意思——
赢定了！
火光下。
第一张字条捏在刀无暇手中：“战枫闭门不出，烈火山庄无意援助王府。”
第二张字条在刀无痕手中闪闪发亮：“已找到烈如歌。”


烈火山庄。
枫院。
战枫房内一盏孤灯映黄了窗格，在院中投下昏黄的影子。
姬惊雷、慕容一招、凌冼秋等人垂手立于院中。他们恳求战枫派人帮助静渊王府，已在院中站了一天一夜。
而战枫房内的灯，也兀自点了一天一夜。
毫无动静。
无论他们诚心恳求或大声声讨，战枫却事不关己似的不为所动，房内没有一点动静。
众人面面相觑。
如果没有烈火山庄的帮忙，仅凭静渊王府一点兵力，是万万无法和天下无刀城几百人相抗衡的。


昆仑山道。
前方的山道上多了一人，那人骑在马背上，似在等着如歌。
如歌警觉地放松了缰绳，回头，果然身后还有一人包围。两人手中的兵器在黑暗中显得乌黑幽沉。
是刀。
天下无刀城！
如歌捏紧了拳头。
如果天下无刀城的弟子来找她了，那么说明刀无暇也快动手了，她必须快些赶到王府！
两把鬼头刀闪着寒光，带着破空之势向如歌劈来！
如歌勒马闪避，她手中无兵器，也无心恋战，只想赶快回到王府去见到玉师兄，看看他好不好。
忽然如歌感到胸口一窒，一阵眩晕后从马上跌了下来，红衣如一只断翅的艳丽蝴蝶。
摔到地上并不甚疼，如歌只觉头晕得厉害，脑袋里一阵胀，全身无法着力，什么也无法想，甚至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中的迷药。
那两人面有得色，慢慢向这边走来，一个用刀指着如歌，一个从腰间抽出绳子。
如歌双手握拳，却无力击出，指甲将手心剜出血来，但那迷药毕竟太过霸道，如歌连睁眼都感困难了。
    ——怎么办！


静渊王府。
玉自寒厢房内。
雷惊鸿捅捅黄琮，皱眉道：“那刀无暇既然来找我，我说干脆我出去叫他滚好了！”
黄聪瞪他一眼：“你出去，门一开他就攻进来，哪还有你说话的机会！”
雷惊鸿撇嘴：“他敢！”
黄琮皱眉道：“玄璜不是说了吗？天下无刀城的目的，就是抓王爷，带你回去只是巧立名目，在你爹那边好交代而已。况且这段时间你们江南霹雳门和烈火山庄斗来斗去，倒让天下无刀城长了势力。就算是你爹，也不能与他翻脸，刀无暇有恃无恐，有什么不敢？！”
雷惊鸿被她一顿抢白，心中不服，但也不再说什么，只在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不出去，刀无暇就不会攻进来了么。”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门外忽然嘈杂了起来。
前门传来沉重的撞门声。
雷惊鸿冷笑：“这刀无暇好大的胆！”
黄琮等人凝神待敌。
玄璜亦听见了。
原本打算静待朝廷或烈火山庄的救援，他已向双方发出求援信，但迟迟没有回应。
现在，天下无刀城已忍不住了，支援却仍未到。
    ——怎么办！


烈火山庄。
慕容一招再也无法站住，他甩脱凌冼秋拉住他的手，向战枫房内快步走去。
姬惊雷一怔，立刻跟了上去。
战枫的房门被推开。
一张床，一张案几，几条长凳，一盏孤灯。
战枫房内空无一人。
众人面面相觑。
战枫不在，烈火山庄就更不可能发动一兵一卒，看来战枫是决心不管玉自寒了。
姬惊雷一拳捶在案几上，红木案几应声裂成两截！
慕容一招手抖动了一下，慢慢蜷曲成拳。
    ——怎么办！


昆仑山道。
夜渐渐暗沉，如歌趴在地上，似已晕去多时。
天下无刀城的两个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
持刀那人点了点头。
另一个弟子扯住如歌的衣服想将她拽起来，一手抖开麻绳。
一片冰花从如歌的衣服中掉出来。
雪白的冰花像雪片一样轻柔，却又恍惚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光芒晃花了那两人的眼。
如歌无力垂下的手仿佛动了动。
一股强烈却又轻渺的暗香从冰花中迸发出来！
如歌浑身打了个激灵！
天下无刀城的弟子感觉手中的人似乎清醒，急忙将麻绳往如歌手上缚去！
一瞬间！
世上最为刚烈霸道的烈火拳！
如歌蓄积已久的怒意！
那名弟子飞出去几丈远，晕了过去。
如歌低头望去，透明的冰晶轻轻闪着剔透的光，像是一个人熟悉的轻笑。
如歌心中瞬间宁静。
持刀的弟子趁机举起鬼头刀！
刀势带着裂空的风声！
如歌却似毫无察觉！
一粒冰片飞过，打在那人身上。
鬼头刀落下，那人顿时动弹不得。
如歌抬起头。
“当啷！！”
说不上是鬼头刀落地的声响，还是如歌心中的震动。
面前驶来一辆纯白的马车，由两匹白得几乎透明的马拉着，缓缓停在如歌面前。
它仿佛是会发光的。
如歌缓缓站起身，怔怔盯着那马车。
一只绝美的手挑开车帘，车里的人浅笑盈盈地望着如歌。
那人默然望了如歌很久，忽地挑唇一笑，绽放出的万千光华，仿佛令世人倾倒：
“笨丫头啊，还不上车吗？”


静渊王府。
赤璋带的二十人毕竟挡不住几百人的围攻，且战且退，王府大门被冲开。
白琥守住的后门也是一样。
天下无刀城的弟子潮水一般涌入，瞬间将黄琮带人保护的玉自寒的厢房围得水泄不通！
黄琮抽刀在手，紧紧盯着为首的刀无痕！
如果可以抓住刀无痕，就可以解今日之围，如今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赤璋扫视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刀无暇呢？
刀无痕一声令下，一场静望多时的战斗，终于开始！
黄琮合身越过人丛，挺剑向刀无痕刺去！
那边，赤璋、白琥虽说不致落败，但毕竟寡不敌众，想完全护住屋子还是鞭长莫及。
天下无刀城的弟子见缝插针地冲进玉自寒的厢房！
刀无痕闪过黄琮剑花，迅速窜进屋内。
黄琮却不追击，与赤璋他们一同守住门口。


青衣人在背光处，双手低垂，默然不动，对外界一切似乎不知不闻。
刀无痕见自己弟子已牵制住黄琮等人，心中暗笑。
原来玉自寒果真是如同探子了解到的一样，又聋又瞎又哑，他们兄弟其他的谋划看来都没有必要了。
真是可惜，静渊王变成了一个废物，静渊王府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上前一步，单刀横过头顶。
忽地，他脚下轰然作响！
刀无痕猛然后退！
无数碎屑被扬起，刀无暇倒抽一口气，他刚才站的地方已被炸成了一片灰烬。
青衣人兀自静坐。
刀无痕凝目望去。
双手枕到脑后，青衣人翘起二郎腿，挑眉笑道：“不错，满机灵。刀无痕，来接我需要这么多人吗？”
那哪里是玉自寒！
那分明是雷惊鸿！
刀无痕迅速退出，天下无刀城的弟子立刻在他身边围了一圈。
黄琮挺剑直指向他！
赤璋与白琥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依然没有看到刀无暇。
难道——
“刀无暇呢？”雷惊鸿瞟了一圈，“你们俩不是一起来的吗？”
刀无痕微微躬身，“我与兄长兵分两路寻找公子，兄长如今定在府内别处搜寻。”
“放肆！”黄琮眯眼，“谁允许你擅自闯入王府？！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不敢，”刀无痕一揖，悠然道，“我与兄长只是请雷公子回府，情非得已，事后自会向王爷请罪。”
白琥咬牙，小声对赤璋说：“这小子在拖延时间，我先去照应王爷那里！”说完，纵身而去。
“不——”赤璋话没说完，白琥已不见身影。
看到白琥的身影，刀无痕满意地挑起嘴角。
之前刀无暇就估计，玉自寒病重，无法决策，府内人大致会用之前用过的金蝉脱壳之计。不过还不知道玉自寒会躲在哪里，只能确定在他们的包围下，他出不了王府。如果大张旗鼓地在王府内搜寻，遇上王府内的人，即使能找到人也会损失惨重。所以，由刀无痕主攻玉自寒的厢房，刀无暇带人远处静观，等的就是有人沉不住气，自己暴露静渊王的藏身之处！
果然一切如刀无暇所料，白琥少年心急，竟自入了刀无暇的圈套。
看着白琥离开的身影，黄琮与赤璋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越过人群追了过去，再顾不得刀无痕。
“跟上！”刀无痕一声令下，天下无刀城弟子们纷纷跟上！
雷惊鸿正想也跟过去，忽然眼睛一眯。
一个人影闪过。
是他！
有他在，自己就没必要去了。
雷惊鸿略一思忖，转身离开了王府。


Chapter 6
初秋的晚风带着几许凉意。
新月如钩。
静渊王府的门刚刚关上，门口的灯笼还兀自点着，暗暗淡淡却不肯熄灭。
就像战枫眼底的光芒。
刚才，看见她从马车上跳下来，他的呼吸仿佛在瞬间停滞了，她的红衣如火一般明亮，她的小脸因为紧张有淡淡的红晕。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她却没有看他。
她经过他时神情紧张面色焦虑，她火一般地与他擦身而过。
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仿佛她的眼中再没有他。
她的胸前跳动着一枚莹白的羊脂玉扳指。
他认得，那是玉自寒从不离身的信物。
像有尖锐的刀锋在心口划过。
战枫再也站立不住，强迫自己转过身，一步一步向烈火山庄的方向走去。
一阵疾风刮来。
灯笼无力地随风摇动，暗淡的烛光轻轻一闪，终于灭了。
风吹起战枫深蓝的布衣，吹起他微微卷曲发蓝的头发，右耳的蓝宝石透着森森的冷意，他如独立九天的孤煞一般。（刚才顺手就写了右耳，翻书一看真的写对了耶，看来还没忘，很好！）
忽然，他听见了一阵衣服被风吹起的“呼啦啦”的声响。
战枫身体忽然挺直！
“呛！”地一声！
战枫还未回头，天命刀已然出鞘，在空中舞出一道幽蓝的弧线，径直向声源飞去！
战枫眼底迅速结上了一层冰蓝！
那人微微一侧头，天命刀钉入远处城墙中。
战枫眯起眼睛望去。
“是你！”一丝讶异从战枫眼底升起。
“不错，”声线低沉优美，雪跳下马车，“是我。”


玉自寒厢房内。
如歌站在门口。
她不是没有看见战枫，也大约可以猜到是战枫来为玉师兄解围，可是...
她还记得上次的不欢而散，他眼底的暗黑令她失望，他眼底的脆弱令她动容。
他是爹的儿子。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
厢房里很混乱，门口的地板像曾被炸开，屋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和血腥的味道。几个侍卫在收拾残局。
没有熟悉的沉静面庞。
没有玉师兄。
如歌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
“师兄！”
如歌抓住一个侍卫：“师兄在哪里？”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战抖。
侍卫看看她，笑笑。
玉师兄不会有事的，王府这么平静，战枫也来了，师兄不会有事的。
如歌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
缓缓地，有靠近的声音。
如歌回过头。
玄璜推着玉自寒走近，玉自寒面目平静如桓，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又仿佛早已知悉一切。
如歌心中有些酸涩。
她蹲到轮椅前，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干燥，但有一点点的凉。
她的手温热。
玉自寒似乎微微一怔。
随即他淡淡一笑，将她握在手中。


王府外。
风已停。
灯笼不再闪烁光芒。
一片死寂如潮水一般包围了四周。
就像是战枫眼底的幽深。
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雪却似乎没有感受到战枫的视线，坐回马车车舷上，优美的手指轻轻托着下巴，望着静渊王府的门，似在等待什么。
月色透过乌云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晶莹剔透，仿佛发着光，又仿佛，是他散发的光芒，照亮了月亮。
他唇角的笑意轻灵优美，仿佛漫不经心。
可是战枫却发现了他唇色的略微苍白，和他眼底掠过的一抹受到伤害的神色。
当那人头也不回地奔进王府......
当那人胸前跳跃着洁白的扳指......
当那人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当那人彻底离开。
战枫仿佛可以感到他的痛苦。
然而他扬起嘴角。
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也许只有看到别人的痛苦，自己心中的痛苦才能压下去一些。
也许有一天他也会成魔。
“原来你没死。”战枫望着出神的雪。
“你越来越像魔了。”雪将他的话无视掉，托着下巴说道。
也许他终有一天会成魔，他本就有一颗魔心。
成魔.....
战枫逼近一步，眯起双眼：“将最后的法门给我。”
雪作惊讶状：“咦？在暗河的地牢里的时候不就给你了吗？一年不见，记忆力下降了不少啊。”
战枫眯起双眼：“你应该知道那是假的。”
雪耸耸肩，没有否认：“否则的话，你那一刀下去，那个丫头，”雪向王府努了努嘴，“早就一命呜呼了。到那时，你会恨死我吧。”
就算当时战枫舍弃二十年阳寿，舍弃拥有儿女的权利（...雪给他的是啥？葵花宝典啊...那下面战枫是不是该翘个兰花指说，人家要成魔嘛～！！！...鸡皮疙瘩...），舍弃以往练习的功底，投身入魔，在最短的时间内冒险将功力提升十倍，他也绝不会是暗夜罗的对手。反而会对如歌有危险。
战枫讥讽地大笑：“那么，你阻止我成魔竟是为了我？”
雪玩着手指，看也不看他一眼，闲闲地道：“也是为你，也是为她。”
战枫没有耐性再耗下去，手一挥，天命刀“嘤”地一声从远处的墙中迸出，挟着风声，如一道蓝色闪电一般划过，落回战枫手中。
战枫刀式一沉，幽蓝的光芒瞬间迸发！
他刀尖指向雪，沉声道：“给我。”
强烈的气场压迫下来，他身上仿佛升腾出冰蓝色的阴暗火焰。
雪无所谓地笑笑，又开始玩自己的头发：“暗夜罗即使在鼎盛时期也不是我的对手，怎么，你想动手吗？”
夜色下。
雪的面容美丽出尘，却仿佛罩上了一层严霜。
月亮迅速地隐入云中，起风了。
初秋的夜晚，居然开始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