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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辞一直昏睡,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清醒过来,医生给他做了一番检查之后,又语重心长的叮嘱了注意事项才出了病房。
他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恹恹的,修长的五指无力的搭在腹部,长睫低垂着随时又要合上去再陷入昏睡的模样。
“觉得怎么样?胃还疼吗?”寸步不离的守着楚清辞,许晏深眉宇之间尽是浓重的疲惫之色。
楚清辞掀起沉重的眼帘,深深的睨了许晏深一眼,霜白的唇瓣动了动:“拜许总所赐,经历一番生死,自然是心有余悸!”他的声音很低,很虚弱,沙哑到破碎。
和答非所问没有什么区别,许晏深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他紧抿过薄唇:“别阴阳怪气的,好好说话。”
“我不想和你说话!也不想看见你!出去!”是命令的口吻,楚清辞淡漠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
许晏深垂眸看着楚清辞,眉目间一片霜雪般冰寒,不动不语。
眼不见为净,楚清辞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许晏深。
许晏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拳,隐忍着心头翻涌的情绪。
默了良久,他才深呼吸一口气:“你好好休息。”
话落,他转身欲走。
许是转身的动作有些过猛,牵扯到本就隐隐不适的后腰,突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令他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失控的下坠。
扑通一声。
他跪跌在地。
病床上的楚清辞下意识的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许晏深不禁眉头紧紧簇起:“你在干嘛?!”
许晏深脸色如雪般苍白,他一手紧紧按过后腰,一手扣着床沿试图站起身子。
可一动,后腰椎骨就疼的钻心彻骨。
他呼吸急促,光洁的额头密集了一层冷汗,他松开了扣着床沿的手,动作迟缓的平躺在地上。
楚清辞看着许晏深脸上尽是痛楚之色,眉头簇的更深:“许晏深你怎么了?”他问道,平铺直述的语气,不掺杂任何感情。
许晏深长睫颤了颤,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弧度:“我也是拜你所赐啊,楚清辞。”
他语声低缓,字里行间却充斥着浓浓的指责。
“四年前因为你老子差点英年早逝、”他顿了一瞬,长吁了一口气:“我本应该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可是……”他怆然一笑:“可是昨天看着你在我怀里吐血我竟怕的六神无主。”
楚清辞听着,眼眸深谙,脸上神情依旧淡漠。
“我的记忆里和你并没有任何交集,许总,如果你没有认错人,我建议你去看看精神科,妄想症,得治!”
许晏深敛下眸子,乌黑纤长的眼睫掩尽眸子里所有的伤痛。
明明是两个人的记忆,如今却只有他一个人承受。
明明是楚清辞伤害了自己,他却因为一句不记得而理直气壮。
他心里五味杂陈,直感觉自己委屈的不能自已,鼻子一酸,一颗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的从眼角长睫间滚落。
看着许晏深眼角的泪珠,楚清辞深邃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滴泪,仿佛砸进楚清辞多年平静的心湖,荡起层层涟漪,波涛汹涌的悸动,莫名的情愫荡漾,他有些失神,愣怔片刻,他开口说道:“一个大男人躺在地上哭,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打你了!你快起来,我可不想上新闻头条!”
语声明显的有些慌促。
“我起不来了,按呼叫铃吧。”许晏深语声压抑着哽咽,修长如玉的指骨紧紧的按压着后腰,用力的程度使得骨节泛白似要破肤而出。
“你怎么了?”
“扭到腰了。”
闻言,楚清辞忙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来的很快。
几个人把许晏深扶到了一旁的陪护床上。
医生撩起他的衣摆,看着盘踞在他腰部长约十多公分的狰狞疤痕,眉头紧簇,他伸出手寸寸按过他腰椎骨,询问:“腰椎骨折后没有好好修养?”
许晏深狭长的眸子扫过病床上的楚清辞,静默不语。
那些日子他痛不欲生,谈何修养?!
“骨折处愈合畸形……”
医生的话音未尽,便被许晏深打断:“能不能给我两颗止疼药?”
“我建议你拍个CT,做个详细的检查。”医生面色凝重:“你这情况有些严重。”
许晏深低低的应了一声:“抽空我就去,现在我很疼,只想止疼。”
医生给许晏深肌肉注射颗一针镇痛药,再三交代了一番才离开。
偌大的病房一瞬间安静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似是过了好久,药效发挥了作用,许晏深感觉后腰的疼痛逐渐的减轻,他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子:“楚清辞。”
楚清辞眼帘轻抬。
四目相对。
许晏深薄唇动了动,想说的千言万语最终只挤出一句话:“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