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7月8日 雨
已经是深夜,外面下着雨,家里的人都睡了,我睡不着。
今天把钱交给了老山先生,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拿到货,明天就知道了吧。
女儿在靶场的表现很好,周围的人都说她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好的枪法。看到女儿那么高兴,我心里就越愧疚,这样做到底好不好,现在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好的父亲,希望以后她会理解我。
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否还能支持我的信仰,踏入这块土地,却深陷泥沼,我只是不想连累家人,我们都已没有去处。
老头吃完午饭,就坐在门前的小马扎上抽着烟杆,他眯缝看着隔着烟雾的田埂,不说话,而这时从屋里走出来一个青年,拿起另一个马扎,坐在他的旁边。
“在山上过得好吗?”说话的男子正是黑慕风。
老头吐出一口烟,笑道“没有什么不好的,田间地头,比你在大城市自在啊。”
“还不是你把它给我的。”他身旁的那个老头,正是他的父亲,向远集团前一任老板,黑玄,如今跑到山上,做起了农夫。
“那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争来的,你比你的哥哥们强,这就是你应得的,我呢,也休息休息。”老头把烟杆在旁边的泥砖敲掉烟渣,放在一边。
“当年,我们黑家和陆家,欧阳家在香港是三足鼎立,谁知道他们两家自相残杀,倒让我们捡了大便宜,我原本的计划泡汤了,让我费了不少脑筋。”黑慕风回忆起那个时候,自己想在那两家之间做些文章作为自己登上家主之位的垫脚石,但是那两家之间从争斗到衰败的时间太过迅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所以你就打政府的注意,你这小子可真够狠的,何家与政府之间的商业往来是从祖辈就开始的,现在这个铁饭碗被你抢了,这损失可不小啊,何家虽然是地地道道的商人,没有我们这样的背景,但是在香港敢惹他们的也不多,包括当时的陆家和欧阳家。”虽然听起来有些责备的意思,但是老爷子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你不是也同意了吗,不然,我怎么会放手去干。”
“哈,哈,就算我阻止你,你也不会管的。我们黑家从清朝开始就已经在香港立足,经过了多少年,看着身边的对手来了又去,我们依然在这里,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黑家的这张宝座,只有家族里的强者才能胜任,我知道你能行。”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儿子很是欣慰,此时他不是那个当年叱咤香港的帮派头子,也不是那个在田间耕作的农夫,只是一个为儿子骄傲的父亲。
“还有,爸爸,那个女人让她跑了。”说到这里,黑慕风的眼里闪现出一点火光。
“她是一个特务,要想抓住她,不是那么容易的,别着急。”老爷子的表情也不好,眉头紧锁。“对了,临走前,给你妈妈上柱香。”
“好的”
日薄西山的时候,车往山下开去。
“老莫,能不能查到她现在还在不在香港。”黑慕风的声音达到了冰点。
“可以,不过需要一些时间。”老莫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查到告诉我,其他的事你们就别管啦。”黑慕风望着窗外,却无心欣赏,过去的噩梦又浮现在脑海里,母亲的臂弯,冰冷的枪口,殷红的鲜血。
从后视镜看到黑慕风冷漠的表情,老莫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他思前想后,拍了拍身旁司机的肩膀,耳语一番,司机点点头,将车调了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