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凉一直喜欢的不是龙马吗?
这个问题在随后的几天了吸盘一样牢牢吸附住樱乃的大脑,并由此延伸出若干个“为什么”和“怎么会”,宛如盘根错节的巨大根系一般占据了自己的内心。可是在每次见面时,这些几欲脱口而出的疑惑随着长凉一笔带过的掩饰再度偃旗息鼓,毕竟当事人都没那个坦诚相告的打算,自己在旁边瞎着急也没用。
直到一星期后学校召开运动会年级筹备大会,樱乃依然被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着。
由于每个班只有两个名额,龙马和樱乃便作为指定的班级代表参加这次会议。
会上樱乃一直懒懒的用手撑头,眯着眼睛看周围的人在老师每扔出一个问题后你来我往的激烈争论。大家都希望能够为自己的班级多争取一些便利。不过主持会议的老师对眼下有些乱哄哄的场面似乎不太满意,在扫视会场一圈后他突然叫道樱乃。
“你认为如何解决运动会期间运动员的训练问题?”
樱乃愣了愣,站起来轻轻说了句:“对不起,我不知道。”
仿佛是从手肘边,脚踝处,头顶上忽然抽出丝线般缠绕的压抑,将整个房间霎时包裹得透不过气。人人相互使着眼色。
几分钟后,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老师匆匆叫到门外。平静水面下激烈交汇的暖流的温度逐渐升高,它们拼命试图钻出水面,变成随时就会破裂出刺鼻硫磺气味的泡沫。
“原来就是她呀!”
“之前听说过,总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呢!”
“他们班没有别的女生了吗?”
“龙马大人怎么会和她那样的人同班。”
找不出作诵者。是在同一时刻泛起令人窒息的硫磺气味的整片海域。
“啪——”
樱乃有些惊恐地看着身边的龙马一只手重重地盖在桌面上,男生俊秀的面孔此时完全阴沉下来,携带着一触即发的可怕。
此时刚好推门进来的老师身形有些踉跄,他迅速扶正眼镜。
“那个,越,越前同学——”
“对不起,是我不好,连累你也被罚了。”
窗外的景物被彻底投入进沉沉的夜色中。会议室里正在忙碌整理往年档案几何时今年的准备材料,此时冒着腾腾热气。
“真是搞不懂为什么我也会在这里!冲动果然是青春的噩梦!”
樱乃看着眼前挥舞拳头,丝毫没有“同一战壕中的战友”意识的龙马,不由得满脸黑线。
“不高兴你可以先走。”
“是吗?这可是你说的。”
龙马话音刚落,随即停下手里正在填写的表格,起身向门外走去。直到他的身影彻底北门外的黑烟吞没,樱乃这才意识到眼下的状况似乎不是“开玩笑”和“吓唬”可以应付的。她立刻着急的冲向外面,不知所措的大声喊着:
“等一下!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女生因为害怕而被拔高变得尖利的嗓音迅速点亮整条走廊的声控灯。
不安。紧张。更多的是不甘心。
不是喜欢我吗?
那就多少拿出一点喜欢我的诚意啊。
然而就在绕过墙角后,她一抬眼就看到坐在台阶上的龙马正捂着嘴笑到直不起腰。樱乃此刻的大脑是好友曾经描述过的,非常贴切的“快要气化掉”。她气急败坏的几步跑过去,对准龙马的胸口就是狠狠的一拳。
“不过——”龙马出人意料地张开手掌接住樱乃挥来的拳头,缓缓抬起琥珀色的眼睛,“谁叫我就是没有办法丢下你一个人。”
略微被墨绿色的头发遮住的琥珀色眼睛里汇聚了这个夜晚所有的光芒,它们直直照射过来,洞穿了胸腔中连自己也不曾发觉的跳动的秘密。那个遍布了各种细节的真相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呈现在眼前。
仿佛经过目镜与物镜10×40倍的放大后那样整撼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