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了的时间概念让王耀仅剩的最后一点生物钟再次被打乱。隐隐作痛的神经发出身体已经到达透支边缘的信号,和以往假想的关于踏入这个陌生国度的感觉完全不同,双足离开机舱并不宽敞的过道终于落在地面上,无力绵软的步子甚至并不能追赶上那些游客的步伐。
混杂在游客堆里面过了海|关,当被问及那几乎并没有太多意义的惯例问题——“为什么你要来俄|罗|斯?”时,王耀撒了谎。与一般游客没有什么大异的回答的确可以省略很多麻烦,于是“来旅行”的答语很本能的成为了第一时间的回复。拿到了入|境章的一刻,王耀有些庆幸于海|关并没有再提第二个问题。记忆里伊万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是个糟糕的谎言家,同时又总是帮着自己圆了谎。……然而,这次伊万并没有伴在身边。
一个人说谎的成效似乎不坏。临时加入了一同抵达的旅行团的队伍,搭了去城区的便车。
毫无头绪的寻找,完全没有方向可循。现如今在这个极寒的冬季能有个暂时安顿的旅店作为住所王耀似乎已经得到很大程度的满足。
手机的铃声在此刻撞破王耀无底的困恼。并不明亮的房间里,对比过于强烈的屏幕在黑暗中有些晃眼。视线慢慢透过那泛白的光芒,来电者的名字清晰地进入他的眼睛——“伊万”。
“喂,伊……”
“小耀突然去这么远的地方都不事先告诉我呢……”电话那头传来伊万透着些失望的声音。
“……我先去找一些值得去的地方,以后带你去。”佯装出带着欣喜的声音,王耀努力去编造那些并不存在的理由。
“真的?”
王耀想象着他此时可能会露出孩子一样的表情,正在开心地笑着。
“嗯。”
“现在小耀在哪里?”伊万说着不需要回答的提问,安静的病房内这般轻声低语仍然清晰的可怕。床沿边那张普通的椅子还放在原位,桌台上每天醒来会放着新鲜水果的位置空荡地什么也没有剩下。伊万习惯地去寻找放在一旁的杯子,杯中隔了夜的凉水在杯壁上留下积淀下水痕,液化了的水汽因为杯体的晃动而汇成大滴的水珠跌落下来。和空气一样清冷的液体经过喉咙,饮下的水将最原始的味道暴露在舌根,涩得令人不想再多喝一口。
“在……”对方的声音突然停顿下来,沉默隐匿了本应出口的答案。
“……因为是惊喜所以先保留吧。”有些笑意的声音传来,伊万猜想说话人此时可能微微弯起嘴角的表情。
“那我可以先说几个我觉得很好的地方吗?”
突然听上去变得很认真的语调让王耀原本因劳累而困顿的精神集中了些。“好。”
“我觉得莫|斯|科很美丽呐。”
“因为是你的故乡吧。”王耀试着平静了声音,努力去用淡然的语气地说出这个句子。
“不全对哦……”王耀隐约听见电话里传来像是轻笑的声音。“以后想和小耀一起去Музей игрушки……”
“是哪儿?”
“嗯……”电话那头伊万似乎想了一会,“……玩|具|博物馆?”
这次换做王耀笑了起来,“都多大的人了还去玩|具|博物馆……真是小孩一个。”
“小耀和我一起去吧~☆”那甜甜的声音轻易地瓦解了王耀本来就不强硬的抵触情绪。
“好啦。”王耀觉得现在用的完全是哄孩子的语气,“先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