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吴映洁冲回房的第一个动作便是静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他自残那年,她下意识为他重新留长的及腰乌丝,眼波流转的暗忖着。
他既然不愿当个被动的人,她乐得成全他当个主动的人。
"需要我效劳吗?"随后跟进新房的炎亚纶着迷的凝视吴映洁那头亮丽、飘逸的黑瀑。
"不需要。"她瞟了镜中的他一眼,淡淡地拒绝,同时双手灵巧的绾起乌黑的秀发成髻,露出白皙的颈项。"你真有心将昨晚的承诺兑现吗?"
"嗯。"炎亚纶心不在焉的应答一声,因为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她雪嫩的粉颈,其上有着数条板不搭轧的赤色线条,张牙舞爪地没入她的衣衫之下。原以为从昨晚紧揪至今的心已经痛到麻痹,不料再见那一条条的红色线条,他紧揪的心揪得更紧了,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手套。"她透过镜子冷冷地着着他那雪白的手套。
"啊?"炎亚纶一时没反应过来。
"受了伤的肌肤可禁不起再次被肆虐。"她透过镜子直视他的黑瞳。
"我知道。"炎亚纶牙一咬,丝毫不让自己有犹豫的机会,飞快的手口并用卸下双手手套。
他立刻将久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异常的右掌心往大腿并拢,不让她有机会见着他掌心上的狰狞疤痕。吴映洁面无表情地经由梳妆镜盯着杵在原地的炎亚纶,对于他明显的遮掩非但不衰任何意见,反而流露他最好站在原地别动的蔑视眼神。
两人僵持了十分钟后,炎亚纶终于明白一直背对着他的吴映洁丝毫没有转身配合的意愿,反而还满心期待他知难而退,于是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移至她身后。
正当他犹豫应该如何下手时,吴映洁蓦地开口,她七分警告,三分嘲讽地道:"千万别让我不洁的身子站污了你高贯的‘左’手。"
"你明知……我的右手……"他万分为难的皱拢双眉。"动不了。"他也不想动。
"那是你的问题。"言下之意便是不于她的事,他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否则就别碰她。
"你……"明知她是故意刁难他,但是不放心让她一人独浴的他却也只能暗自承受。
"连衣服都脱不了,你打算怎么帮我擦背?"吴映洁冷哼。"打算表演生吞香皂的特技吗?"她变相的提醒他,若不用右掌,即使她已一丝不挂,他又该如何握皂为她净身?
除非动口!
望着镜中露出不耐烦的绝艳容颜,炎亚纶豁出去的将双手伸至她的身前,用左手五指操控僵直的右手手指,笨拙的解着她的衣扣。
吴映洁直挺挺地坐着,任由炎亚纶和她的衣扣缠斗,直到他顺利解开她的第一颗扣子,她就合上眼睛,不让他有被监督的错觉和压力。炎亚纶满身冷汗直下,宛如打了一场生死硬战似地耗尽全身精力,好不容易才将吴映洁针织外套的三颗扣了解下。不知又过了多久,好不辛苦才勉强褪去一件外套的他大有命已去了半条的疲惫感。
因此当他趁休息片刻,观察该如何动手方能最有效率地褪去她一身的衣服,却发觉她因天气寒冷,身上起码还有三件衣服时,错愕得圆瞠双目,恨不得此时手中能有把剪刀,直接一刀了事。
"需要我指导你毛衣该怎么脱吗?"察觉他停下了动作,吴映洁睁开眼,嘲弄的话语随之出口。
"不用。"脱毛衣不难,难在如何能防止她身上的伤口不被他粗鲁的动作殃及。
"你是不是没帮人脱过在服,觉得很新鲜、很有趣,所以打算赴晚餐时刻才脱完我最后一件衣服,迫使我不得不将衣服穿回,好让你晚餐后可以再脱一遍呀?"距炎家晚餐开动的时间还剩一个半小时,所以依他这种脱一件衣服一个小时再休息半个小时的龟速,她甚至敢断言晚餐前她非但不会面临与他最尴尬的裸裎相对时刻,就是到了明天,她还都洗不了澡。
思及此,吴映洁的态度与语气不需要伪装,自是充满咬牙切齿的不耐。若非想让他已僵直了的右掌借帮她脱衣而多活动,她恨不得自行褪去全身衣衫,冲进浴室冲去那一身因药物而造成的黏腻与麻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