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回家的路上我是真困了,闭眼养了养心神,准备下车的时候我才一拍脑袋,问,“糟了,糖豆一个人呆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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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晓阳拧了一把车钥匙,没有看我,淡淡地道,“她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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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我还是糖豆这么大的时候,时不时还闹一闹要和爸爸妈妈睡,别说一个人在房子里呆一晚上了,我得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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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我蹑手蹑脚地把糖豆的卧室门推开了一个小缝,小孩子还在睡,软趴趴地倒在一团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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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轻轻合上门,路晓阳正在给她写完的作业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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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睡会儿吧。”我说,“我来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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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瞟了一眼他的肚子,大概是时间久了他也撑不住,好似比在医院那会儿裹得松了一些,微微凸出了。他的脸色不好,我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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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得去趟队里,”路晓阳忽地站起来,“昨晚上暴雨,西南市郊那边发生了泥石流,刚接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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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想起昨夜里我和路晓阳打着两把伞走在路上,那时候雨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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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我急着问,“你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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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如果需要我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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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一句“不行”憋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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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我哥来把糖豆接走,你的腿还需要养着,照顾糖豆很累。”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一边拿外套披上往门口走,一边交代道:“我点了早餐,你吃过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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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保重好身体。”我跟随他到门口,最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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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晓阳深深看了我一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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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他就阖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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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客厅呆坐了半晌,强烈的心慌感快把我吞没了。这时候糖豆抱着一个巨大的恐龙娃娃迷迷糊糊地走出来,“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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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豆这才看见我,“圆圆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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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了定心神,招招手,“糖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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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糖豆和爸爸的小秘密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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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一下子圆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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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糖豆是知道我是她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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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我拉着糖豆去卫生间洗漱,“也非常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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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音刚落,糖豆就迫不及待地叫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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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她一把捞起来抱到怀里,“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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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豆高兴极了。以至于路知遥来接她的时候还在介绍我,“大伯大伯,这是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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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知遥碾了碾烟灰,嗤笑道,“小蝌蚪找妈妈终于演到大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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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豆已经习惯了路晓阳忽然离开几天,我叫她抱着娃娃一边去玩会儿,她就很乖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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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了正色,道,“哥,路晓阳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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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意,叹了口气,道:“这小子,从来都是那么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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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多叫些人去那边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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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饭点的时候,我给路晓阳去了一个电话,但不是他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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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校正在准备会议,麻烦您稍后……”那边的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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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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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路晓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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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就道,“说是……叫阮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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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秒,路晓阳的声音就响起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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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十足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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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了口唾沫,道:“有好好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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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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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说,“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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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答道,“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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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人又在喊他,“路上校,会议准备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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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晓阳,”我赶紧喊了他一声,“我马上说完,”我咽了口唾沫,快速地道,“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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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也很快地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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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好,快去吧。他很听话,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