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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古风】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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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
“是啊,秋后出兵南征已是我朝惯例了。”
萧云音的声音低了下去,微醺的头脑让她想要将心中所想都与身边的人一吐为快。
“我喜欢江湖,喜欢大漠,但是讨厌杀戮。”
“你,想要什么?”
君凌宸第一次开口问别人这个问题,他看着月下佳人,只想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不管是什么,自己都要为她做到。
“我想……”
这个问题似是难住了萧云音,她歪着脑袋努力去思考自己的心之所向。师父说过:百年纷战无以家为,乱世百姓苦,盛世苍生劳。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再打仗了。”
萧云音抬起脑袋去看面前高大的男人,他那一身黑金的朝服在月光下闪着亮光,比塞外篝火还要漂亮。她又沉吟半晌,补充道:“但是,南启夺我国疆土,得要把他们打服,打疼,打怕!以戈止武的道理我还是晓得的。”


83楼2022-08-28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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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淋了个遍,他浑噩的神台挣出几分清明,向后退了一步与萧云音保持距离,抬手将她搭在自己肩颈上的胳膊也拿了下来。
    “定会赴约。”
    君凌宸笑笑,将人送上马车,嘱咐几句后站在桓衡边目送,却看见萧云音撩起纱帘探出脑袋冲自己神秘地勾勾手指,轻声道:“同你问个事情。”
    君凌宸眉峰一挑,十分顺从地渡步过去。
    “你可知尧安中意于那家小姐?”
    ……
    “怎么?”
    君凌宸压下心中的诧异,想要先听听对方的想法。
    “他最近总是神思不定,动不动就瞧着我欲言又止,我又没偷溜出城,他怎么如此……幽怨地看着我……”
    萧云音想不明白,只能问问挚友的意见。
    “那,可是这几日你做了什么让他不快的事?”
    君凌宸此话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猜想是错的。
    “未曾。”
    萧云音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只是问了他打算何时成家,可有心仪的姑娘……之类的问题,就再无旁的了。”
    “那你可知。你是同他有婚约的?”
    “当然知道,是老辈定下的嘛,那时我还未出生呢。”
    萧云音头靠在木窗上,简单的环钗有些歪斜,让一缕不听话的发丝落了下来,她缓缓道:“我将他当哥哥,他对我也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当真没有?还是你看不出来?
    君凌宸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微凉的指尖现在有些发胀,脖颈处的血脉突突地跳个不停,那只方才退缩的手又不由自主地抬起替她抚去脸边碎发,流连忘返地将发丝挂在她小巧精致的耳廓后。
    “算了,不问你了。看你这样子也是个不知道的。”
    萧云音突然失了兴趣,冲他摆摆手拉上纱帘。
    而还在恍惚的君凌宸则立在原地目送马车远去,直至其消失在逐渐浓厚的夜幕中才缓缓呼出一口长气。他命人牵来马匹,想要吹吹凉风让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一路骑着马回到王府,君凌宸没有兴趣夜游府邸,随便沐浴了一番便坐在案前直至现在,他思索着今日的一切,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人裹挟而进,他精巧的棋局已经落下了第一步。
    君凌宸不愿再做任人摆布可有可无的器具,他要掌控棋局的那双手也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君弘成,既然给了自己争夺的资本,那便做给他看。
    TBC


    86楼2022-08-28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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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07:2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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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诩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太累,也太没品。
      所有的不痛快都会当场解决,下次碰面说不定还会点头佯笑,就算君凌宸这个***诛杀了自己全族她也能波澜不惊地同他共赴云雨。别人对她的好一点一滴也想要竭尽全力回报,就算伤着了也万不会将错往对方头上移一分。
      可就是这样的性子却受了最亲近的人的算计,连带着剥皮抽骨地将她全身血肉吞噬殆尽。
      君凌宸确实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几番折腾将萧云音的心境拿捏得死死的。那些情爱怨憎,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像是丝线一样被紧紧攥在他的手里,线的那头便是漂泊无依的萧云音……
      萧云音从小就不知父亲是谁,只知自己是被老爹在一方花船里生下来的,尚且不过六岁的她也曾去问过萧慕容,可得到的回应就是一顿鲜血淋漓的鞭子。
      那个女人不会动手,打人的是她身边的执事。男人习过武,蘸了盐水的马鞭避开周身经脉要害,专拣肉多疼的地方招呼,几下过后那一身衣裳便如血水浸过的一样惨烈。
      她不敢哭,泛红的眼睛包了一汪泪珠,哭得越狠,鞭子抽得就越疼。罚过之后,萧慕容看也不看她就离去,而萧云音则熟练地回房给自己包扎伤口。府医不会管她,除了要命的伤会仔细瞧一瞧,可被萧慕容打出来的就算再严重可怕也不敢管。
      是以,就养成了她孤僻的性子,能得萧云音一个笑脸的也就只有尧家的大哥哥和萧慕容请来教习自己武功的李老头。
      尧安会带着她逛集市,会给她买糖画。金灿灿的蝴蝶身上粘了个竹棍,小丫头非要举到尧安嘴边让他咬下第一口才肯将剩下的吃完。长大一些后,他便带着萧云去闯荡江湖,和她一起去边塞看胡雁南归。
      于萧云音而言,琉璃飞檐金碧辉煌的萧府不过就是一个可以让她在京城能够歇脚的地方而已,冰凉的府邸远不及郊外野宿的小榻住得让她安心。
      再后来,萧云音成长为京都最热烈的花,如火如荼不惧风雨,枝叶繁茂郁郁葱葱,可湖心亭闻弦赏音,也可立马横刀征战沙场,知己挚友在侧,就连萧慕容看她的眼神都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一些赞赏。
      她以为过去的阴霾皆离她远去,可笑被命运捉弄得重拾往日凄凉。


      88楼2022-08-29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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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十五章、十六章~
        id:不逢人


        90楼2022-08-29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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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着实贪得无厌。
          毫无意外的,萧云音又住进了君凌宸的大明宫,一日三餐贴身照顾的那种。不算多累,就是只要她在身边就行。饭食药膳有专门的宫人侍候,同食时压不住的孕吐也尽量避开萧云音怕倒了她的胃口。
          “陛下不用如此。”
          她拿过宫女手中温热的帕子拭去君凌宸满面冷汗,手上带了几分内力去揉他僵硬的腰肢。
          “嗯。”
          君凌宸喘匀了气将半身重量靠在萧云音身上,嘴角若有若无的笑让他看起来平添了几分柔弱。诚然,这个联想在这种时候并不怎么合时宜。
          “在想什么?”
          君凌宸靠在椅子上,腰后垫了个软枕,近四月的肚子已经微微显怀。
          “没什么。”
          萧云音回神,随便搪塞了个话题,道:“皇宫年宴,陛下操劳了。”
          “倒也算不上。”
          君凌宸微微一笑,拉了她的手覆在肚子上,道:“不过孩子着实闹腾了些。”
          这话他说的不假,头一回怀孕着实让他受了些苦。这些时日以来腰一直酸软发疼,小腹里间或的抽痛让他险些在朝会时闷哼出声,好不容易挨到下朝,一身朝服也被冷汗浸了个透彻。
          萧云音替他揉腹,温热的掌心似是有法术一般让那阵痛的小腹平静下来。君凌宸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无时无刻地亲近萧云音,每每想到她时,总是柔软得不像话。
          太医说,这是孕夫在孕期的正常现象,具体来说就是愈发依赖起萧云音来。是以,无时无刻都想要见到妻子的帝王让皇后垂帘听政,好让冗长的朝会里能嗅到一丝令自己安心的气味。
          如此,甚好。
          可皇后却不觉得有多好。
          散漫随性惯了的人被突然套进端庄淑仪的壳子里,头顶凤冠快要压断萧云音的脖子,过长的裙摆让她在下朝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好在伴她身侧的君凌宸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让她没有在文武百官面前出丑。
          皇后这般仪态,着实让我不敢恭维。
          君凌宸这厮还要笑话她。
          那不若以后就免了臣妾的垂帘听政,刚好也不用再碍您的眼了。
          本是讥讽的话在君凌宸耳中倒是变成了埋怨耍小性,非要将人搂在怀中亲恼了才肯放过。
          萧云音不想同他计较,轻轻挣了几下后也就随他去了,半靠在怀中去听他给自己念叨朝中的诸多事宜,那张平日里惜字如金的嘴现如今可以从南启征战一直说到礼部侍郎的三儿子又娶了几房妾室。


          93楼2022-08-30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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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很理解沈河,又屏一段
            “还有呢?”
            君凌宸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细细啄吻那泛着清香的发际,墨黑柔亮的青丝没了隆重的冠冕束缚,现在正只拿一根凤簪挽了个松散的髻,余下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萧云音身后。
            “还有什么?”
            她有些烦了,抬眼去看脸上依旧挂着笑的的君凌宸,道:“再不吃,饭就凉了。”
            此时已是过了戌时,宫外掌起明灯,呼啸的风静下来,细细听去,可知是那雪落梅梢的声音。
            萧云音使了力几分力气从他怀中爬起来,知道他吃不下旁的,让宫女端来今早特意吩咐御膳房准备的薏米瘦肉粥端在他面前。软糯的米粥泛着香气,里面的碎肉是按照西洋的做法特意调烹过的,刚端上来闻着味就让萧云音鼻翼一耸。
            “有劳皇后费心了。”
            君凌宸瞧着面前人的小动作心下笑得更欢快,端着碗也不讲究直接喝了起来,中间还不忘吹吹滚烫的粥液。
            瞧见人吃得挺好,萧云音也放下心来。君凌宸这次没有将饭食吐得干净让她心中油然生出了几分成就感——当真是没有白费自己这几天看书问药外加上将几年前做饭的本领也逼出来的功夫。


            99楼2022-08-30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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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想着,萧云音心中顺畅了许多,连带着看君凌宸也顺眼了不少。他那双烛火下的眉眼风采依旧,比之前略显削瘦的颈部线条随着喝粥的动作有节奏地起伏着。
              是当年坐在篝火旁的胡杨树下张扬肆意啃着烤羊腿的少年郎。
              “云音?”
              君凌宸发现了她的愣神,放下还剩半碗的粥去唤她。
              “嗯……”
              萧云音还沉浸在回忆中,却下意识地去回应眼前人的呼唤。
              高起的篝火似那冲天而起的凤凰,他们三人醉酒当歌,在弯月下舞剑弄枪,自己随手摘下一片树叶吹起小曲,尧安还在,君凌宸也没有被皇城的权力迷了眼。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过眼年华,相逢几番换春秋。
              “云音——”
              君凌宸从榻上起身去牵萧云音的手,那双眼眸中久违的温柔眷恋让他心中一惊,声音提高了几分。
              “嗯?怎么了凌宸……”
              萧云音回神,眼中还带着从大漠偷来的三分恣意。
              “你唤我什么?”
              君凌宸猛地握住她的肩膀,瞳仁里迸出的光彩亮得吓人,他声音颤抖,指尖扣在萧云音肩上,隔着布料都能觉得有几分颤抖。
              “我……”
              萧云音心中一惊,暗道怎就这般唤了出来。
              “再唤我一遍可好?”
              君凌宸喉结滚动,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声音带上了些沙哑和乞求。
              “臣妾一时口误,望陛下见谅。”
              她站起身微微屈膝,恭敬乖顺的模样让帝王眼中的光灭了下去。二人就这样相对无言,片刻后才听见君凌宸疲惫的声音如叹息一般响起:“皇后言重了。”
              萧云音不敢看他,轻悄地拿了他放在小案上的碗勺收拾起来。
              君凌宸垂眸,一把握住伸到自己身侧的皓腕,冰凉的手指贴在她微烫的皮肤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只是这样握着。
              “陛下?”
              他不言语,也没有动作,萧云音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僵持了一会子,君凌宸终是收了手,任由她端着碗退下。
              “终是,要将这条命还了,你才肯原谅我么……”
              望着消失在屏风之后的衣袂,君凌宸双眼微红,缓缓呼出一口气后抚上微隆的腹部。
              殿外更鼓三声,呼啸的风盖过了落雪的声音。墨黑的天空万里无云,圆月难得地悬在群星中。君凌宸推窗遥望,只能看见极北之处那一颗夺目的北辰,独居天河之南,无众星环绕,却无寂寥孤落之感。
              本就是生于孤独,他只盼着自己能够更耀眼一些,将己之光辉照耀北尚千秋万世,也盼着……那人的回眸一望……
              凌宸,凌宸……
              究竟是何时的称谓萧云音亦是不记得了。
              她站在长廊之下,在瑟瑟寒风中望着天上难得一见的月亮。
              今夜的月色极美,亮得甚至有些不真实。群星涌现,不见飞云,只留下漆黑的夜空点缀着宝石般的晶莹。
              雪停了,她拂落阶前薄雪抱膝而坐,一袭水红的长袍在高阶上似那落入凡尘的花仙。
              随风飘来的梅香让萧云音打了个喷嚏,揉了揉泛红的鼻尖继续仰着脖颈看星星。四周无人,她拔下头上有些沉重的凤簪攥在手心里,点翠烧蓝的九凤衔珠钗有些硌手,而她似是毫无察觉地越握越紧。
              萧云音将下巴搁在交叠的双臂上侧头北望,遥遥天汉在夜幕下似仙人舞出的水袖,再北一点,便是那极亮得北极星。
              紫微,帝星也。
              无星云相伴,也无月霁相匹,就这般寂寥的挂在天上千年万年,人间须臾,沧海桑田,若得上天垂怜,可否少一分苦难,多一份圆满……
              那年若水河畔,尧安和自己杀红了眼,只为将被敌军逼入崖边的君凌宸救回来。
              那晚也是这般好月色,晚秋的风带着初冬的寒将身上滚烫的血变得冰凉,脚下是泥泞飞溅的碎尸,近万人的尸体被敌军战马踏入泥土,血水染红了飞瀑悬崖。
              刀光剑影,手中的兵器已经握到麻木,只凭着本能向前厮杀出一条血路。
              君凌宸身中三箭,散落的头发混着血水贴在脸上,眼中虎视狼顾,比地狱修罗更要骇人三分。萧云音运起最后一丝内力飞掠到他身前斩落箭矢,一只金箭带着十足的劲气随着箭雨直朝君凌宸心脏射来。
              凌宸!
              一身高呼,金箭射落萧云音手中长剑,毫不客气地钉在了她的胸前。
              萧云音看着雪白的箭羽染着血色,一时之间竟是感觉不到半分疼痛,四周噤声,耳边的嗡鸣也断断续续。
              她看见圆月之下迟来的兵马,也看见满目赤红向自己奔来的尧安。
              萧云音感觉被人接住了,颤抖的臂膀拖住自己肩背,冰凉的手抚在脸颊,模糊地能听见一声叠一声嘶哑如鬼泣的云音二字。
              着实……难听了些……
              月圆之下,她眼前黑雾涌起,终于昏迷了去。
              TBC


              100楼2022-08-30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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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有完整十五章、十六章和十七章已更~
                id:不逢人


                101楼2022-08-30 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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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07: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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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若水之战,歼敌五十万,俘虏藩王十二余人,降兵六十万,皆被收入北尚军编派去了西北开垦荒原。
                  一纸书文道不尽忠勇血,半点墨纹映不出万家泪。
                  萧云音重伤回京修养,尧安同君凌宸继续镇守边关。马车一路疾驰,裹了棉絮的木轮倒是比以往平稳些。她瞪着眼睛半躺在车内愣神,昏迷前那一箭无比清晰地刻在脑子里。
                  金箭白羽,楠檀木的杆。错不了的,是萧慕容的人。
                  或者说,是萧慕容亲自来了。
                  她万不敢相信这个女人要杀君凌宸,可是呼啸而来的劲风却不会出错,分明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辗转回府,萧云音脸色苍白却被管家告知先去见萧慕容。她强打起精神,运了内力让自己尽量不在这个女人面前显出颓势,换衣服,随便包扎一下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处便去了正厅。
                  “母亲。”
                  她伏跪在地,一套礼数终于让萧慕容将眼神分给她了三分。
                  “还知道回来?”
                  她的声音极轻不带任何起伏,却让萧云音背后一凉,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的萧慕容是有些气恼在头上的。萧云音没有起身,就这般跪在地上,不敢回话怕点燃了对方的怒火。
                  “你今年几岁?”
                  “回母亲,女儿今年刚过完二十岁生辰。”
                  “这样么……”
                  萧慕容略一沉吟,淡淡道:“可是翅膀硬了便是敢不听话了?”
                  “女儿不敢。”
                  “不敢?”
                  萧慕容突然笑起来,红唇微启道:“若不是我亲自去若水将你捉回来,你还想玩到什么时候?”
                  “您要杀君凌宸?”
                  萧云音猛地抬起头直视着面前的女人,她那如花般的容颜此时毫不遮掩地露出一抹诡谲的微笑。
                  “也不尽然,能杀了最好。”
                  “若是杀不掉呢。”
                  萧云音的声音沉了下来,她复又低下头去看眼前烟紫的裙角,说道:“你可是要南启的铁蹄踏碎我们的尸体。”
                  “你这话说得奇怪。”
                  萧慕容坐在软榻上斜眼瞧着自己的女儿,尖利修长的指甲抬起萧云音的下巴,收紧指尖笑道:“你不是奋不顾身地给人救下来了吗?再说,要是我真想杀人,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到现在?”
                  下颌骨被捏得生疼,萧云音声音发颤:“您要我如何……”
                  她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萧云音恍然发觉,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盯着自己时从来就没有半分感情,只有仿若打量物品般的审视。
                  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究竟和南启做了什么交易,能随意出入边关还能在万千军中来去自如。这次的伤亡只是一个警告,告诉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成长不过是她可以随手碾碎的尘埃罢了。
                  “嫁入皇宫。”
                  萧慕容重新靠回榻上,执起一串碧玉佛珠轻捻。
                  “可我与尧安……”
                  巴掌落得干脆利落,嘴中软肉被齿根划破一道口子,腥甜的血涌在舌尖上让萧云音几欲作呕。
                  “你怕不是忘了,这一身荣辱都是谁赐予的。”
                  萧慕容缓缓起身,手中佛珠带着碧玉的宫绦晃在她的面前,道:“这音容笑貌、华服锦食,包括这讨人欢喜的性子,哪一样不是我调教出来的?”
                  是你。
                  是你二十年来的不闻不问,只留萧府满目荒凉。
                  “婚约我已帮你退了,待到时机成熟,你就风风光光地嫁给君凌宸吧。”
                  萧慕容将人扶起,颇为慈爱地抚去萧云音脸颊边的碎发,又掏出帕子将人脸上的冷汗拭去,一脸关心的模样倒像是个母慈女孝的场面。她并了两指去探萧云音的脉搏,片刻后脸上的笑越发灿烂明艳,关心道:“好好休息,我差人给你做些可口的饭菜去。”
                  烟紫衣裙轻快地消失在转角,淡淡的兰香飘散满室。天边夕阳暮垂,将天际染了金红,几只南飞的胡雁掠过云端,似是要将最后的光茫镀在翅尖。
                  萧慕容袅袅离去,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她倒是真没想到君凌宸这个人竟还真的会给人把毒解了,既是这般如此倒也不用自己费心提防了。
                  落花樱是她从南启皇室得来的奇毒,无解药可医,唯有转移之法可解,而这转移的时机也是极难,非要人濒死之际以中毒之人的心头血为引方能成功,且,此毒只能以此法转移一次。
                  方才萧慕容为萧云音把脉,才知落花樱已是得解,又想到此法除了自己也就君凌宸知晓,再加上以自己的箭法,这一击也足够她在阎罗殿走一遭了。
                  况且依她所见,这丫头像是还不知晓此事。
                  倒还真是个情种……
                  萧慕容眼中闪过一抹厌恶,拿着碧玺的手举到鼻前轻嗅了一下泛着兰香的宫绦。她坐上銮车,将轩窗打开一条缝隙,轻快的晚风吹进,天边的太阳正巧敛去所有光茫。
                  既然君凌宸中了这个毒,那便算是有弱点落在自己手中了。萧慕容思及此眼神深邃了几分,看来要全力助他上位了呢……
                  北尚国欠下的债,是时候算算了。
                  銮车缓缓行驶,京城华灯初上,街巷市井依旧热闹非凡。


                  103楼2022-08-31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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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云音带着一身寒意回了帝王寝殿,殿中人依旧是她离去时的模样。
                    “君凌宸。”
                    萧云音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出声唤他的名字。
                    “云音。”
                    那人缓缓抬头,眼中还是刚回过神来的懵懂。他望着肩上落了一层薄雪的人站在殿门口,忙取了件外袍快步行去给人披在肩上。
                    “作甚在外头这么久?”
                    他语气有些急切,握住萧云音冰凉的指尖放在怀中暖着,遂又揽着人的肩膀坐在炭笼边烤火,轻声道:“你……若是不愿同我一室,可以回归梧宫。”
                    君凌宸脑袋垂得很低,声音也像是压抑着什么似的。
                    “我有事要跟你说。”
                    萧云音把手抽了回来,耳边散开的发丝搔得她脖颈有些发痒,她抬手不甚在意地将头发拢在身前,捧起君凌宸的脸直视道:“此话我只说一次,你且记牢了。”
                    窗外风停了,殿中静极,君凌宸仰起头去看脸颊冻得通红的姑娘。倒是用不着提醒,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会牢牢记在心上。
                    “许是你就是命数,我抗不过也不愿再想了。”
                    她的言语似被雪掩去的梅香,缥缈如烟,牵魂引魄,万般沧淼之后总能窥见生机盎然。
                    “你我之间万般纠缠,银货两讫本就奢望。一念悦,一念去,若水人去,明日依旧。”
                    萧云音释怀一笑,红唇明眸比之皓月,红衣如火似花倾国。她累了,虽然做出了决定,但心中还是隐隐作痛。是否,这世间再无萧云音,就少一些痴情妒怨,他们之间也不会走到这般地步。
                    君凌宸薄唇微启,半晌也吐不出一个字,唯有断断续续的呼吸铺散在二人交握的双手上。
                    他眼中映出了萧云音的笑,那是许久未曾见过仲夏骄阳,如火如荼,驱散了深冬的寒。
                    “好……”
                    君凌宸声音嘶哑,喉结滚动最后只得出这么个回应。他想多说些话,想要让萧云音知道自己的心。
                    小心翼翼,卑微到了尘埃里,过往如鲠在喉。
                    如鲠在喉,非萧云音,不能取。
                    “好,云音。我记住了,莫要骗我,莫要骗我……”
                    他眼尾泛了红,极尽温柔地将人揽入怀中。
                    萧云音手中还握着凤钗,就这样攥在手中回抱了他。
                    殿中烛光摇曳,君凌宸将眉眼埋入她的肩窝,心中的奢求得到回应,合该高兴的自己却在此时悲伤得想个孩子,本以为再也不会流泪的眼睛将所有的滚烫洒在泛着清香的发间。
                    萧云音笨拙地在他背上轻抚,眼中不再是木讷的呆滞和满目的不知所措。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瞳仁里可以望见皎皎冬月,也可容得下人世间所有悲喜重压……
                    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也愿意将这机会分给君凌宸一份。
                    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他们都是踏过泥泞活下来的人,为什么非要带着枷锁走完须臾一生。
                    随他去罢……
                    她不是圣人神佛,满身污泥红尘,染了世俗哀怨的眸子看不透佛家无情似佛心的境界。
                    萧云音只能像守在案牍边的迟暮老者,用干枯的手指卷起写满情爱怨怼的卷轴再将它束之高阁,时光匆忙过,冲淡过往,让她遗忘,直到多年后,她再次打开卷轴,还能够看到上面清晰如昨的落款,和那笔墨嫣韵、风采依旧的图画。
                    她烙下印,落了款,怜过塞北寒霜,惜过毡帐冷香。
                    忘情如何?无情又如何?
                    北尚国的江山是他们曾经守护过的,也是敌寇逡巡而不敢前的,萧家的罪已经用血偿还了。萧云音应该庆幸的,坐在皇位上的是君凌宸,这个不论如何都肯护着自己的男人。
                    君凌宸握着萧云音的手,将那只被攥得温热的凤钗从她的手中拿出,揉了揉萧云音硌出红痕的掌心,复又放在自己颊边轻蹭。
                    她抚上君凌宸还残留着泪痕的眼角,细细望着他如画眉目。殿中红烛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杂糅成似山似水的墨画,笔锋勾转,风月双清。
                    TBC


                    104楼2022-08-31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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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十七章、十八章已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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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5楼2022-08-31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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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长松点雪,寒欲放梅,春到南枝,腊将舒柳。
                        萧云音不记得这几句短词是从哪个话本子里瞧见的,故事讲的是北尚国的情情爱爱,但她却觉得着实有些杜撰。就如这新岁的天,虽说没有深冬的冷冽,但总归是还没到枝头见春的形容。
                        昨夜刚下一场瑞雪,不厚不浅的铺满皇城,也不算是多冷,白皑皑的雪卧在瓦檐上倒是有几分好看。帝后祀祖,仪仗兵马好不威风地从皇宫门口一直排到宗族庙堂,二人一袭玄色华服,领着朝中百官三跪九叩行祭天大礼。
                        君凌宸手执帝王剑,望着由整座山石雕琢而成的神坛,头一回真心地愿意去信一次神佛。
                        佑北尚江山无恙万世永昌,佑帝后和睦长久相伴再无灾祸。
                        萧云音安静的同他并肩而立,细细聆听着官吏颂文。她俯瞰北尚万里河山,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找回了当年那个豪气万丈的自己。
                        待到官吏颂完冗长的文章亦是过了晌午,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回去,皇宫早早掌起灯火,一众宫侍端盘上盏,让诸位饿了大半日的人不禁咽起口水。
                        萧云音的手藏在宽大袖袍中与君凌宸相握,即使坐在席位上也没有半分松开的迹象。他指尖冰凉,腹中有些绞痛,因着要顾及腹中胎儿,方才半日都没用内力御寒。
                        座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间尽是些恭维虔敬,君凌宸深吸一口气,抬手不着痕迹地按在小腹上,玉樽中的清茶带着微苦,温热暖流冲进胃中让他浑身一颤,腹中绞痛又猛烈了几分。
                        “怎么了?”
                        萧云音感受到身边人的不正常,侧头问道:“要不我们回去吧。”
                        “无妨。”
                        君凌宸捏着她的指尖,轻声道:“年宴为重,不可出差池。”
                        “可是……”
                        萧云音有些捉摸不透他,从今早开始他就好像在等着什么一样。比鹰还锐利的眸子将一切看进眼中,全身的戒备就算到现在还是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到底怎么了。
                        君凌宸瞧见她紧皱的眉头,突然一笑,问道:“可是心疼了?”
                        “没有。”
                        萧云音回答地飞快,复又侧头说道:“陛下若是愿意自己扛着就扛着罢,左右也是您自己难受不是吗。”
                        她这话说得毫无威慑力,倒像是寻常女子在同夫君置气。
                        君凌宸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此时腹中的抽痛已是让他有些难挨,不知为何突然搅起来的肠脏即使隔着皮肉衣物也能清晰的感觉到。
                        “君凌宸!”
                        萧云音没见过这阵仗,如此这般他究竟是如何忍下来的?
                        “嘘——”
                        他侧身微微靠在萧云音肩膀上,颤着声说:“过会子有好戏瞧。”
                        “瞧哪门子好戏?”
                        萧云音尽量克制住自己的音量,“你都疼成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无碍……”
                        不待君凌宸说完,一旁的罗玉悄无声息地跪在君凌宸座后道:“陛下,皆已具备。”


                        106楼2022-09-01 1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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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君凌宸气势猛地一变,广袖一挥牵着萧云音的手离了宫宴,殿中恭送万卝岁,遂又恢复鼎沸。
                          “你这是去哪儿?”
                          萧云音被君凌宸牵着往后宫走,随行的只有罗玉一人,但她能感觉到,帝王的第一近卫影一,那个shā神,也在不远处随行。
                          “有什么事,过会再说,先请御医来看看可好?”
                          “不用。”
                          君凌宸步履稳健,若不是方才萧云音qīn自感受过他腹中搅动,此时也定不会将人当作有什么病痛压在身上。
                          一路行至归梧宫,远远地便看到黄莺跪在宫门前抹眼泪,见帝后二人到来,万般惊恐地扑跪在萧云音脚边哭喊:“是奴婢的错,酿酿不知此事唔——”
                          还没待人说完,影一凭空现身一记手dāo将她给劈晕过去。
                          萧云音沉默不语,心中好似捉住了蛛丝马迹,瞧了眼君凌宸,问道:“可是他回来了。”
                          “呵,回来了。动作挺快,也知道该往哪儿去。”
                          君凌宸此时周卝身气场比深冬的雪天还要冷上三分,只是一直没有放开的手道还算得上有些wēn度,他睥睨着面前灯火通明的宫殿,淡淡道:“你卝的卝人我不擦手。走bà,去看看。”
                          语毕,便拉着萧云音往里走。
                          此时太阳正露了一道金边沉在西山下,灰蒙蒙的视野像是从刚啄破壳的基弹里窥见的光一般模糊不清。
                          殿门大敞,冷风吹散一室wēn暖,空荡的殿中帐幔在风中飘摇,烛火摇曳,忽近忽远的黑影打在四周竟让此处犹如鬼魅出世般阴森。
                          正殿之中,一方似人非卝人的剪影正背光坐在座椅上,浓重的xuè卝腥味盈了满室,绣着祥云的地毯上有四溅的xuè迹。
                          萧云音行至那物面前,一旁的两个近卫执起烛火给她瞧个清楚。
                          尧庆。
                          她心中一沉,突然明白君凌宸为什么会在今曰带她来看这样的场面。
                          “如何?”
                          君凌宸松了手,渡步到窗边寻了软椅斜靠在椅背上,罗玉弓着身卝子站在他身边,另一边是影一。
                          “什么如何?”
                          萧云音离尧庆近些,才发现他一身白衣已被鲜xuè染红,几处深可见骨的口子正泂泂地往外冒着xuè。脚下的地毯有些粘脚,她低头看着云角鞋面亦是被蹭上不少红sè。
                          “夜闯后宫,是为sǐzuì。”
                          君凌宸声音一顿,似是缓了口气,慢慢道:“行刺天子,是为诛九族……”
                          “行刺天子?”
                          萧云音有些诧异,看着尧庆一身的新伤问道:“如何行刺?”
                          “你大可问他……”
                          君凌宸闭上了眼,似是疲倦至极地以手撑着下颌不愿再说些什么。
                          尧庆身边的近卫嵌住他的下巴将一瓶yào水灌进口卝中,呛咳过后方才还奄奄一息的人此时倒是有了说话的力气。
                          “酿酿回来了……”
                          尧庆那张糊满xuè迹的脸裂出个微笑,嘴角的豁口被扯开,颜sè更鲜艳的红覆盖在干涸的xuè块上。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又好像什么也没变,那双眼睛看着萧云音时依旧亮得像天上的星子。
                          “半年不见,可还安好?”


                          109楼2022-09-01 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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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比刨木花还要难听,往日的英姿少年现在就如同残喘的老狗一样任人宰割。
                            “你行刺皇帝。”
                            “是啊,我一直希望他死。”尧庆笑容凝固,语气带了点失望,“可是我输了,他还活着。”
                            “陛下要定罪尧家,你后悔么。”
                            萧云音握紧了双手,指甲刺入掌心好让自己清醒理智些,但最后发现自己面对这个同尧安长得颇为相似的少年,再无半年前的悸动,平静的声音像是假借他人之口。
                            “尧家上下,皆会因你而死,你后悔吗。”
                            尧庆头低了下去,眼睛也暗了,嘴巴一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若是皇后求情,朕可饶过。”
                            安静坐在一旁的君凌宸突然出声,他隐在影阴处目光灼灼,似是在看萧云音,也好像在看另外一个人。
                            “今日此事,朕大可当作没有发生过,尧庆会活,尧家,也不会有任何人死。”
                            他声音沉稳如钟,斜倚的身形此时正襟危坐,扺掌生杀夺予的手轻轻敲在旁边的茶几上,缓缓道:“只要皇后开口,不管什么,朕都允了。”
                            尧庆没了反应,就这么坐在椅子上。而听完君凌宸话的萧云音同样有些呆滞,旋即,她向后退了两步,冷冷道:“臣妾无话可说。”
                            她明白的,知道君凌宸想要什么。
                            萧云音承了帝王的信任,就要容忍他多疑古怪的脾性。她当然可以去为尧家求情,求君凌宸放了他们,因为她知道他一定说到做到。而自己,则成了捅在君凌宸心尖的匕首,在那本就被伤得血淋淋的心口再添上一道崭新的疤痕。
                            她不晓得自己这般做法与花瑶的事究竟谁伤他伤得更重些,萧云音只是想着,不愿再看到君凌宸伤心罢了。
                            影中的人似是颤了一颤,坐直的身子像是抽走所有气力般又斜倚了回去。
                            殿中再次悄寂,就连尧庆逐渐微弱的呼吸声都听得越发清楚。
                            萧云音转身回到君凌宸身边,牵起他搭在椅背上凉得像是冰坨子一样的手,拢在掌心搓了搓,柔声道:“我们回去吧。”
                            “好……”
                            那人懵懂地抬起头,瞧了瞧自己被握住的手,突然灿然一笑,反手攥住萧云音的手腕,起身时甚至还有些踉跄。
                            君凌宸浑身冷得像是从冰水里泡过一样,先前听见她与尧庆的对话越发感觉双眼涌出一片片黑雾,耳中如海啸般嗡鸣让他听不到萧云音同这个要杀自己的人到底说了什么。
                            是不是像花瑶一样同杜若飞密谋着如何杀自己?
                            无边的恐惧将他裹挟,他连忙开口说话,没有经过思考的语句就连自己听了也觉得荒谬至极。帝王本能的反应让他设下陷阱,只要萧云音求自己,求他放了这个人,那他便将萧云音永远留在皇宫,就像他将花瑶永远囚禁在幽州城孤独老死一样。
                            可是萧云音没有,没有求他放了这个要杀自己的人,只是过来牵了他的手,再告诉他该回去了。
                            云音,我可否以为,你是真的在意我的……
                            TBC


                            110楼2022-09-01 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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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07: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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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十八章、十九章已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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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楼2022-09-01 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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