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不如你来和我一起住?
他们出门的时候天气还很棒,可是过了中午,天一下子就阴沉下来,顷刻间便暴雨如注。
……
傍晚,他们回到医院时,意外地发现医院外的院子里一片泥泞,布满了乱七八糟的脚印。而医院里灯火通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人都有点疑惑。
桂把车停在院子里,他让高杉在车里等一会。伞早就被吹坏了,他只好淋着雨跑进医院。
一问之下才知道,由于暴动范围扩散,当地的医院不堪负荷,只好把一部分受伤者转移到附近的其他医院去。连高杉的病房里也住进了三四个人。斯特忙得焦头烂额,头也不抬地说:“他哪有这些人严重,让他暂时住到你家去好了……”然后也不管桂答不答应,烦躁地一把推开他,在一堆文件中翻找什么。
“不如你来和我一起住?”当桂小太郎忐忑不安地问高杉的时候,他没有想到高杉会一口答应。
他觉得有些意外。虽然内心深处明白高杉可能并不会是一个令人十分愉悦的室友,可是目前这种情形,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你稍等一下,我去把你的东西,还有药拿下来。”桂说道,转身又往医院里走。
忽然,高杉一把抓住他的手。他有点疑惑地回过头来,看着高杉,后者的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垂着眼,手指在自己手心写着什么。桂凝神去感受那笔划,他写的是:快点回,好冷。
他抬头,看着高杉的脸,对方也凝视着他。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不真切,可他觉得好像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一闪而过的孩童般的纯真神色。
他心里微微一动,点点头,转身走进雨幕。
桂小太郎的确回来得很快。他飞快地跑上车,用力把门关上,微微地喘着气,怀里抱着拿下来的东西。因为担心药和书会淋湿,他用自己的外套包住。
他转过身去,想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后座上。
可后座满是积水。
他犹豫了一下,这时高杉伸过手来,拿过他手里的东西。他的眼睛亮闪闪地看向这边,手指有意无意地从桂的手背上划过——
干燥温暖的触感,桂在心里暗暗地想,真是和他的主人格格不入。
彼时车外风雨大作,因为刚刚淋了雨,桂的衣服和头发都湿了。衬衫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风不断地从裂开的窗缝里灌进来,他禁不住抖了一下。
真冷啊。
想要快点回家,他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布擦了擦脸,正打算启动车子,这时,高杉忽然微微倾过身来,伸出了手——
他没有防备,吓了一跳。
可对方只是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
也许是雨夜里这样的举动太过于暧昧,他明显感到自己的耳根热了起来。很不自在,他不自觉地微微偏过头,躲开了高杉的手。
高杉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可他的手并没有缩回去,而是顺势下滑,握住了桂放在身侧的右手。白皙坚韧的手指滑入他的指间,把他的手扣住。微微一用力,将他拉向自己,另一只手在对方的手心里写道:看来雨季没这么快过完。
气氛顿时轻浮又微妙。
桂不由自主地侧过脸去,盯着自己放在方向盘上左手。他感到高杉正凝视着自己,灼热的视线令他的右半边脸微微发烫。
而这只握住自己的手,温暖得不像话。
他皱起了眉头。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都在外面奔波,晚上又由于呼啸的风雨而没办法好好睡觉。此刻,他忽然觉得一阵疲惫从指尖传来,迅速地传遍全身。
也许是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一点危险。他不想再去深究高杉这些暧昧的举动到底有什么意味。
用力抽回了手,他嘴里胡乱地说道:“是啊,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他没有看高杉,只是默默地启动了车子。
高杉也收回了手,靠回座位上。他冷淡地别过头去,望向窗外。
桂几次用眼角偷瞥他的侧脸。雨水不停地在玻璃上面游动,高杉的面容阴沉冷淡,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绪。他左脸包的纱布一直没有拿掉。听斯特说,这并不是山难造成的,而是他早年受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