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中×古代||10.06.04||归处

二、沈昌珉
我姓沈，随了干娘的姓，干娘家有个比我大两岁的哥，叫金在中，想来我和姓金的是有缘的，半程庙里的姑娘俊秀，也姓金。
生身的娘亲，在我十岁那年来金府看过我一次，我没什么感觉，应该是一小就未见得的缘故。她走时我听帮她抬轿帘的人唤她贵妃娘娘，我还看见了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眼睛真是长的不错，面若桃花。
后来，听在中说他是当朝太子，朴有天。生死贵贱，我们出于同一母胎，命运却相差甚远。
府上出事的那天，太阳明晃晃的，我和在中在院子里练剑。尘沙飞扬中，在中舞着剑，招式极快，干爹上早朝还未归。
穿着铠甲的军队从我们身边跑过，进了堂屋。在中大叫娘亲。我则沉默不语，不多时，太监宣读圣旨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大意是在中的爹意图谋反，通敌叛国，然后株连九族。我想我也许是个不祥之人，总是碍着别人的荣华，娘是这样，金府也未能幸免。囚车行至半路，碰到了半程庙的老道人，单单救了我和在中。
我知道姑娘不明白城里的官是谁，为什么要我去当卜师。其实那官是宫里的老皇帝，听师傅说匈奴屡次侵犯王朝，所以要我去助战，使匈奴降。我不想让姑娘知道这些，他纯净的如凉川河水。不该沾染世俗，我想这也是师傅为什么不让他下半城山的原因吧。
在宫里待久了，官臣间的尔虞我诈，着实让我觉得累。师傅说，看在朴有天是兄长的份上，你也必须回去，我思量之间，师傅又说，你不是一直想见在中吗？他在宫里太子的身边。
这是我义无反顾挣开姑娘手的真正原因。


三、金在中
十四岁，初入宫时，满眼的殿宇楼阁，太监绿色的服角贴着地面擦来擦去，缓慢而行。行在前的太监突然回头说：你不必怕，太子性格是很好相处的，你尽力保护他就是。在府上时有爹娘和昌珉保护我，现在只剩我孤身一人。
幸好，如那太监所说，朴有天是极好相处的人，不见王族的样式，善书画，在去上书房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情，而我则在旁帮他研磨。偶尔和他辩几句说画我画的不像。他常常说笑，眉眼间尽是温柔，这点他和昌珉不同，昌珉不常笑。
在宫里的第八个年头，我问朴有天，爹娘怎么样了？朴有天很淡然的说早斩首了，我恨不起来。朴有天把扇子放在金椅上，过来环住我。
说：是我，不会。
这般，如水滴石穿，恨，随着他的温柔消失的无影无踪，朴有天很疼我，这八年我过的锦衣玉食，臣官们传言说太子是龙阳。说我如那贵妃娘娘一样，是祸水红颜。
第二年，朴有天纳妃，接着匈奴来犯。郑允浩郑将军和昌珉同站在朝下。郑允浩的爹便是那天诛我家的人，面容几乎一样。
郑允浩说：臣和卜师决定明日起兵。
皇帝，从我的位置看去，笑的肚子一起一伏，朴有天坐在侧旁，微笑不语。
纵观天下，运筹帷幄，我想朴有天将来必定是个好皇帝，而我将一生是他的贴身侍卫，唯一的。
碰到那个莽撞的人是在匈奴的第一场捷报喜筵上。他穿着棉布衣裳，挽起的衣袖露出纤细的胳膊，像是汉人，却一头微红的发，散乱的披在肩上，怎么看，瘦弱的像个姑娘，任凭军官怎么阻拦，嘴里直嚷嚷说：我要见沈昌珉。
执着，单纯，我向来怕这样的人，不管不顾，也就掌握了全部。
若不是那日皇帝有旨不准见血，怕他此刻已经命丧黄泉了。他是谁，我不知道，只是来的太不巧，昌珉已随郑将军去了边界打仗。怕是见不到了。眼见他即被拖出宫门们外，手脚并用，却也似乎没多少力气。
位上的朴有天，邹了邹眉，听戏的兴致已被打扰全无。
住手。


五、郑允浩
有了那卜师的帮助，小胜几仗，果然匈奴再不敢乱来。守战无趣，我便和卜师在帐篷里把酒言欢成群的帐篷外，一人多高的杂草丛生，绿野野的，一眼看不透边。
我心系着在中，一次酒后失言，被他知了去，这卜师心思细腻，性格甚是谨慎，我以为必定不会接受我的事，但他的反应却出奇的平淡，说我也记一个人，我和那人说我很快就会回去的，他叫金俊秀。
他笑着举起酒杯说：仗，快点打完，等结束后，我们还要回半程山。
我恩了声。
这卜师到是比我幸运，怕只怕到时在中不能随我啊，杀父之仇，岂有不报之理？出战前，太子朴有天对我说你放心去，战胜后，我把在中赐予你。
战事稍平息三个月时，朝中快马传书，让卜师和我回朝。刚到城外，远远的看见从太子马车上下来的人飞奔而来，大喊着昌珉，昌珉呐。
卜师少见的不冷静，额上泛起青筋，嘴里轻吐出两个字，俊秀。
在马蹄飞扬的尘土中，卜师和那个叫俊秀的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这次归朝，在中不知怎的从太子房搬去了偏房，那名唤俊秀的代替在中住了进去，朴有天没提把在中给我的事，不急。战终究会胜得。
最后一场战，是在那次回朝的两年后，匈奴和王朝都拼死一战。两方都破釜沉舟似的凶猛，临战前卜师说：结束后，他要和俊秀去半程山住，从此不问世事。
可世事难料，那次死伤的人太多，几乎无法预计，战，终究还是胜了，可是要不问世事的卜师却连尸首也未寻得。
带着衣冠冢回朝时，未见那名儿唤俊秀的人，太子朴有天亲自把箱子接了过去。


六、金在中
听说与匈奴之战胜了，我高兴的以为，那叫俊秀的人要跟着昌珉回半程庙了，却未想到，昌珉永不能再回来了。
我注定不会再像金俊秀没出现以前一样，得朴有天的心，那心现在已经装上别人了。慢慢的朴有天的上书房都是金俊秀的画，所做的诗，词里行间也是他。
就算昌珉两年前回来那时，金俊秀闹脾气定要和昌珉去住，朴有天先是不愿，后来叹了口气，不得已也算允了。
有天问我说他是不是变了，我答不知，我确实不知，以前因为我自称臣，他闹了好一阵脾气，现在因为那金俊秀似乎也无关要紧了。
昌珉的衣冠冢回来后，金俊秀几日都不许下葬，每日不停的哭，不吃不喝，有天甚是没法儿，也许是心疼的紧，转身走到香炉前竟咬着嘴唇偷偷的哭了起来。即是这样，连句狠话也不舍得对金俊秀说。
我自小很命好，有爹有娘还有昌珉陪着，每天读书练剑。后来爹被冤枉说叛国通敌，满门抄斩，只剩我和昌珉被半程庙的老道人救下，那时候开始，命运就把我推进了悬崖。
离开昌珉进宫后，我不知道我把朴有天放在什么位置上，对于金俊秀的出现，我几乎是认命，我自以为我能在朴有天的身边就好。我从无期盼，可是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匈奴战胜半月有余，朴有天竟说要把我赐予郑允浩。若不是郑允浩的爹，我也不会沦落至此。
生，无可恋。死，亦解脱。
托人从宫外稍了砒霜来，混进茶里，喝完后，我躺在有天的床上，抿了抿嘴，闭上了双眼。


七、朴有天
早知在中对我这般用情，我便不该把他许给郑将军。我以为郑将军能对他好，便是他的幸事了，却未想到。
世事难料。
夜黑，俊秀搂着我得腰说：我想想觉得，昌珉走后，你对我真的很好。
我恩了声，抬手缕了缕他的头发。
我叹了口气，吻住了他的唇，他也没反抗，大概是想安慰我吧。
踏着两条人命，我和俊秀走到了一起。
在中走后，一直颓废不堪的郑将军，在匈奴再一次来犯时，又变的生龙活虎起来，请命去伐匈奴，父皇几乎把所有的兵权都交在他的手里。
这次再没有上次的频频捷报，传郑允浩带着全部的军降了。


九、金俊秀
匈奴再来犯不久后，有天久一直拧着眉，脸上不见笑。送了十两银子，从一个太监那里听说，郑将军无故降于匈奴了，求和的唯一条件就是要我去匈奴。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想要我，我不懂。
只是怕有天会顺从圣旨把我送出去换他的王朝，我第一次怕是因为昌珉离开我。第二次是师傅过世的时候，而第三次就是这件事。
傍晚，我问说：匈奴和这儿有多远？
有天坐在金椅上依旧拧着眉，半响说：圣旨不能违。然后起身从香炉边走了出去。
我想，朴有天将来必定是个名垂千古的好皇帝，而我将无声无息的淹没在历史的洪流里。
终究我还是被送走了。
连夜送走。
未得见他最后一面。


十、沈昌珉
姑娘走进我得帐里时，惊讶的问：怎么是你？
我没回答他，放下手里的战略图，起身过去拥住他。我终于是又和姑娘在一起了。
我们终究不属于这个繁华的城，我们的家在半城山顶的庙里，庙门那儿有棵垂丝柳，往西走几步就是凉川河，从此，相携一生。
我把兵全数归还了朴有天，我留过郑允浩在匈奴，可他不愿，一心想回在中生活过的地方，听探子说，被抓后斩首了。
我退了匈奴王子的位，我心无国家，只系姑娘。半年后，我们潜回城里，在马车上要回半程庙，听车夫说，现在的皇帝是朴有焕。
姑娘忙问：那太子朴有天呢？
他呀，匈奴无条件和好后，不知怎的，他哮喘一病不起，三个月前就死了。
我和姑娘都愣住了。
行至半路，山路陡峭，我嘱咐车夫，要小心慢行。
姑娘推开车壁的窗户，说：昌珉，我从不是你的姑娘，我是有天的秀儿。
话完，纵身飞出了窗户。
我急忙伸手去抓，却连衣角也未抓得。
顺着后面的车窗我回头看，见姑娘微笑的嘴角，和滚落山崖的身体。


终、
归处
开始不意味真的开始，结束也不代表真的结束，
我只想回到我心真正的归处。
======================缘灭、封=====================

十分感谢，回吻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