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金在中
十四岁,初入宫时,满眼的殿宇楼阁,太监绿色的服角贴着地面擦来擦去,缓慢而行。行在前的太监突然回头说:你不必怕,太子性格是很好相处的,你尽力保护他就是。在府上时有爹娘和昌珉保护我,现在只剩我孤身一人。
幸好,如那太监所说,朴有天是极好相处的人,不见王族的样式,善书画,在去上书房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情,而我则在旁帮他研磨。偶尔和他辩几句说画我画的不像。他常常说笑,眉眼间尽是温柔,这点他和昌珉不同,昌珉不常笑。
在宫里的第八个年头,我问朴有天,爹娘怎么样了?朴有天很淡然的说早斩首了,我恨不起来。朴有天把扇子放在金椅上,过来环住我。
说:是我,不会。
这般,如水滴石穿,恨,随着他的温柔消失的无影无踪,朴有天很疼我,这八年我过的锦衣玉食,臣官们传言说太子是龙阳。说我如那贵妃娘娘一样,是祸水红颜。
第二年,朴有天纳妃,接着匈奴来犯。郑允浩郑将军和昌珉同站在朝下。郑允浩的爹便是那天诛我家的人,面容几乎一样。
郑允浩说:臣和卜师决定明日起兵。
皇帝,从我的位置看去,笑的肚子一起一伏,朴有天坐在侧旁,微笑不语。
纵观天下,运筹帷幄,我想朴有天将来必定是个好皇帝,而我将一生是他的贴身侍卫,唯一的。
碰到那个莽撞的人是在匈奴的第一场捷报喜筵上。他穿着棉布衣裳,挽起的衣袖露出纤细的胳膊,像是汉人,却一头微红的发,散乱的披在肩上,怎么看,瘦弱的像个姑娘,任凭军官怎么阻拦,嘴里直嚷嚷说:我要见沈昌珉。
执着,单纯,我向来怕这样的人,不管不顾,也就掌握了全部。
若不是那日皇帝有旨不准见血,怕他此刻已经命丧黄泉了。他是谁,我不知道,只是来的太不巧,昌珉已随郑将军去了边界打仗。怕是见不到了。眼见他即被拖出宫门们外,手脚并用,却也似乎没多少力气。
位上的朴有天,邹了邹眉,听戏的兴致已被打扰全无。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