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三天后我拿着金俊秀那晚给我的盒子，站在他家楼下，裹足不前。
金俊秀的家。
曾经的家。
这楼曾经是Q市‘改革春风吹满地’的成果之一。那会能住进来人的都会让路过的眼红，久而久之得了个外号叫‘红眼儿楼’。直到九十年代末也就是我上初中那会儿，风光一时的‘红眼儿楼’才开始没落。
高中时曾经来过他的家。也是夏天，也是和现在一样站在楼下，那时脚边立着二八自行车，身上套着无曲线灯笼校服，背后背着十几斤的书包愣头青一样站在尘土飞扬的沙路上仰着脖子喊，金俊秀你快点！错过了彩排会被骂的！
那会儿是短发，嗓门又大，隔老远看就是一假小子……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是校花，校花不可能是这样的形象。
我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朴有天的眼泪——
握紧手里的盒子，我需要知道真相。你朴有天不给，那我就找能给我一句真话的人。
金俊秀开门的时候身上套了一件高中时代的睡衣。我眨巴眼睛，好一阵打量：“你这是返璞归真？”
他笑，低头看着变成七分裤的裤脚：“你认出来了？”
被这喜感的睡衣弄得哭笑不得：“记得！当然记得！高中艺术节彩排你总是慢得要死，最后实在等不及了，还叫我上来等，我上来了，您老人家居然说还要洗澡！洗完澡不就穿着这件睡衣吗。”
他又笑：“哦，是吗？记得真清楚。”
我进了小客厅，所有家具都盖着白色的布：“你这几天都是在这边睡的？”
他点头：“我不想回酒店，又没带什么衣服，在以前的衣柜里只翻出这件，我妈竟然用塑料袋包好的，还放了樟脑球……她总说老了还是要回家住，所以很多东西都没有卖掉。”
我转身：“你是不是打算卖了这房子的？”
“没有。”
我挤眉弄眼：“留着他干什么？你在帝都已经有很多房产了吧？”
他小心掀开沙发上的白布，折好，望着我：“过来坐。”语气眼神越加柔和，软软沙沙的声音听来甚是诱惑。
诱惑得我险些再次跌进另一个男人的温柔乡。
他坐在那里，微笑地望着我。他的笑比朴有天不同，没有捉摸不定的隐约，好像天真等糖吃的孩子，纯净无暇的。
然而我眼前晃动的竟还是另一个人的眼泪。
我气运丹田定神稳脉，伸手：“这个盒子里东西太贵重了我觉得不合适。”
他眼神里闪过瞬间的错愕，拿过盒子仔细端看，声音轻飘飘的：“我就知道……”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想收，而是我没有打耳洞。”
他弯弯的蝌蚪眼微微瞪大，怎么看还是可爱：“真的？”
“我对灯发誓！”
他呵呵笑：“我知道你没有耳洞。昨晚上和你说话的时候看到了。不过已经买了又不能退回去，回房间想了好久就想出这么个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在盒子里面藏了张纸条，上面写了一句话：金俊秀家。
他走过来：“不过还好，你还记得我家在哪，我应该知足了。”
我不太自然地咬住嘴唇：“别这么说呀。我，我还能记得很多其他的呢……”越说底气越不足：“只是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好像都混乱了，好像”我指着脑袋：“好像这个东西是别人的。”
金俊秀皱皱眉：“你一点都不记得高三的事了？”
“记得，但是好像记得不对。”
他叹气，拉着我到底一起坐在沙发上：“你高三因为头部受击，住了一个月的院。这个记得吗？”
“……”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我当初去211医院看过你，跟你妈妈问起你是怎么受伤的，她说你当天晚自习回家时刮大风，路边的广告牌刮下来了正好砸到你头上。”
我歪着嘴角扯出僵硬的笑，这原因也太不靠谱儿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那天晚上你根本没上晚自习。那天是校园艺术节闭幕式，你和丁尔一起合唱的歌拿了奖。咱们一群人跑到KTV庆祝了。不过那天晚上确实刮大风，很多小树苗都连根拔起了，刮掉不结实的广告牌也合情合理。只是”他顿了顿，“我后来无意间看到你的入院时间，才最后断定阿姨说得不是实话。”
三天后我拿着金俊秀那晚给我的盒子，站在他家楼下，裹足不前。
金俊秀的家。
曾经的家。
这楼曾经是Q市‘改革春风吹满地’的成果之一。那会能住进来人的都会让路过的眼红，久而久之得了个外号叫‘红眼儿楼’。直到九十年代末也就是我上初中那会儿，风光一时的‘红眼儿楼’才开始没落。
高中时曾经来过他的家。也是夏天，也是和现在一样站在楼下，那时脚边立着二八自行车，身上套着无曲线灯笼校服，背后背着十几斤的书包愣头青一样站在尘土飞扬的沙路上仰着脖子喊，金俊秀你快点！错过了彩排会被骂的！
那会儿是短发，嗓门又大，隔老远看就是一假小子……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是校花，校花不可能是这样的形象。
我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朴有天的眼泪——
握紧手里的盒子，我需要知道真相。你朴有天不给，那我就找能给我一句真话的人。
金俊秀开门的时候身上套了一件高中时代的睡衣。我眨巴眼睛，好一阵打量：“你这是返璞归真？”
他笑，低头看着变成七分裤的裤脚：“你认出来了？”
被这喜感的睡衣弄得哭笑不得：“记得！当然记得！高中艺术节彩排你总是慢得要死，最后实在等不及了，还叫我上来等，我上来了，您老人家居然说还要洗澡！洗完澡不就穿着这件睡衣吗。”
他又笑：“哦，是吗？记得真清楚。”
我进了小客厅，所有家具都盖着白色的布：“你这几天都是在这边睡的？”
他点头：“我不想回酒店，又没带什么衣服，在以前的衣柜里只翻出这件，我妈竟然用塑料袋包好的，还放了樟脑球……她总说老了还是要回家住，所以很多东西都没有卖掉。”
我转身：“你是不是打算卖了这房子的？”
“没有。”
我挤眉弄眼：“留着他干什么？你在帝都已经有很多房产了吧？”
他小心掀开沙发上的白布，折好，望着我：“过来坐。”语气眼神越加柔和，软软沙沙的声音听来甚是诱惑。
诱惑得我险些再次跌进另一个男人的温柔乡。
他坐在那里，微笑地望着我。他的笑比朴有天不同，没有捉摸不定的隐约，好像天真等糖吃的孩子，纯净无暇的。
然而我眼前晃动的竟还是另一个人的眼泪。
我气运丹田定神稳脉，伸手：“这个盒子里东西太贵重了我觉得不合适。”
他眼神里闪过瞬间的错愕，拿过盒子仔细端看，声音轻飘飘的：“我就知道……”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想收，而是我没有打耳洞。”
他弯弯的蝌蚪眼微微瞪大，怎么看还是可爱：“真的？”
“我对灯发誓！”
他呵呵笑：“我知道你没有耳洞。昨晚上和你说话的时候看到了。不过已经买了又不能退回去，回房间想了好久就想出这么个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在盒子里面藏了张纸条，上面写了一句话：金俊秀家。
他走过来：“不过还好，你还记得我家在哪，我应该知足了。”
我不太自然地咬住嘴唇：“别这么说呀。我，我还能记得很多其他的呢……”越说底气越不足：“只是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好像都混乱了，好像”我指着脑袋：“好像这个东西是别人的。”
金俊秀皱皱眉：“你一点都不记得高三的事了？”
“记得，但是好像记得不对。”
他叹气，拉着我到底一起坐在沙发上：“你高三因为头部受击，住了一个月的院。这个记得吗？”
“……”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我当初去211医院看过你，跟你妈妈问起你是怎么受伤的，她说你当天晚自习回家时刮大风，路边的广告牌刮下来了正好砸到你头上。”
我歪着嘴角扯出僵硬的笑，这原因也太不靠谱儿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那天晚上你根本没上晚自习。那天是校园艺术节闭幕式，你和丁尔一起合唱的歌拿了奖。咱们一群人跑到KTV庆祝了。不过那天晚上确实刮大风，很多小树苗都连根拔起了，刮掉不结实的广告牌也合情合理。只是”他顿了顿，“我后来无意间看到你的入院时间，才最后断定阿姨说得不是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