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知道,黄灿成记忆深处那个小小的空间,和张佑荣一起度过的那断时光,是怎么样的,或许那个时候比这还要糟很多很多…潮湿腥臭,叫人晕眩的摇晃,永不见光明的海底,永无法挣脱的绝望…
气氛压抑…
黄灿成静静的靠在黑暗里,他除了知道那个人在看着自己之外,无法判断任何的情况,一切静得诡异,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或者说,他没想到他和灿成会突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而他们中间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时暗时亮的小灯挣扎着,偶尔还发出电流的吱吱声,好像下一秒就会完全熄灭,但是在这样的空间里,人是迫切的需要那一点光明的,于是这样的边缘叫人心情变得更加的焦躁和不安起来…到底出口在哪里,好想逃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真的是傻瓜吗…
黄灿成在他看着那盏灯发呆的时候,突然说话了,他愣了一下,又转过去看黄灿成,依旧看不清晰…他试着靠近,却被脚下类似绳子的东西绊倒,摔了个结实。
:唔!
…那不争气的灯在他摔下去的时候干脆的熄灭了,他匍匐在地上却一下失掉了方向感。
:灿…
:嗯。
:你…你在哪…
:…
他突然想起来那个男人说过,灿成很怕黑暗…又想起之前似乎确实有这样的情况,于是就担心起来,摸索着往前爬…
:你在哪,说话呀…
:你不要过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就更着急了,寻着声音的方向就靠过去…
:为什么!你是不是受伤了?
:我说你不要过来!别碰我!
灿成的声音满是怒气,他于是意识到,灿成是真的不要他接近。突然像做错事的孩子被呵斥了一般,呆呆的坐在黑暗里,全然失神起来…
:你来这干嘛!又来救我吗?我就这么没用,每次都要你赶来救我?你当我是什么!你又有几条命啊?
:我…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作主张啊,从来也不问我愿不愿意,不问我是什么想法,能不能接受能不能理解,你觉得是对的就做,你觉得是为我好的你觉得你是爱我的,你有没有想过我要什么?还是你真的把我当做你的木偶,你爱怎么摆就该怎么动?!
:不是!我没有…
:不是,呵呵,那是什么了?你把所有的事都做完,我只需要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瓜一样在你身边待着,吃饭睡觉,只要在你身边,活得什么都不知道,活得没有任何人生的意义,只有你,只有你,这不就是你要的吗?
Nichkhun觉得自己瞬间被推进了海里,来不及挣扎就沉了下去,直接窒息…
或许灿成说的都在理,但是他没有想那些呀,他只是爱他,只是想保护他,难道错了吗…
:…jay说…他都告诉你了…在伦敦的时候,我也想告诉你这些,不过似乎…你对我的恨一点都没有化解反而更深了…
:没错…过去的三年里,我恨你,恨得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还是不该,我恨你却没有一天摆脱过你的影子,我活在你给我制造的巨大的阴影里,你认为你放了我,我却没有办法真的自由自在去生活,你出现在我每一次开怀大笑的最后,提醒我这不是现实,我不可能普通的生活因为我和这些人都不一样…于是我去找原因,去找我为什么无法恨你的原因。而现在,我知道了真相,我却真的恨你…你是那么自私,你把爱情看做你自己的事,你把我一个人留在你的事件之外,我爱你,我却没有权利,从未靠近过这件事情…nichkhun…那是我唯一的一次爱情,你却让我给出了所有之后…依旧只是一个看客,从未参与…我以为我爱过了,到头来…那只是你一个人刻苦铭心的故事,而我像是蒙在鼓里的白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双手捂住了耳朵…他不要听黄灿成这些话,但是他还是都听见了。黄灿成几乎是用吼的,在这小小的密闭的船舱里,几乎是能扎进他皮肉里的清晰…
是这样吗?是这样吧。灿成都没说错,而他,被彻底的讨厌了。
所以,他那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果然…是没有希望的吧…
那盏可怜兮兮的灯,不知道怎么的又挣扎着闪起来,像是在死神手里跳跃的火苗…他整个人缩在地板上,微弱的光线让他看清楚绊倒他的,是一根有手腕粗细的铁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