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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三人的视线望向黑瞎子指著白骨的手,他又道:「以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当信物,说什麼都不可能。何况这里地处偏远,既非驿站更无道路,一个传令兵闯到这下头做什麼?」
  「他不是传令兵。」
  张起灵突然冒出这句,黑瞎子怔地看了一眼,愕然想起泉斗中的血祭文:「『贼厮吴三桂,先挟汝以索兄财,后逼汝入墓取丹,涉险而亡』……你是指李袭策?」
  点头。「这句白骨少了右手,而李袭奕斗里那副棺材只有一只手,我感觉这不是巧合。」淡然无温的双眸望著白骨,「李袭奕只葬一条胳臂,是因为李袭策夹在暗门里,粉身碎骨而亡,他无法取得全尸。」
  黑瞎子轻皱起眉:「这麼说来,吴三桂囚禁李袭策目的可能是为了这条夜明莹石的矿脉,一来反清事业就有资本,二来打压李家的势力。」
  张起灵摊开破碎的信纸。「李袭奕与陈永华关系斐浅,一旦李家垮台,不仅切断延平王的经济援助,更间接影响泉州与台之间的贸易和南明国的生计……一举数得。」
  「好吧。」黑瞎子突然翻手一摊,「目前为止都是臆测,咱们没有直接证据,跟解药也没关系呀。」
  张起灵指向暗门边的血字。「李氏兄弟中了蟞毒,埋在棺材里的碧血石和绿松石正是解药。『阳凤』,反过来就是『凤阳』,应该是李袭策指引李袭奕寻找解药的关键。」
  黑瞎子试图串联前因后果,「阳凤、凤棺……凤棺不是中原常见的棺材样式,白银斗底下那具人头棺?」突然啊地一声:「如果『阳凤』是凤阳碧血石,那『阴凤』就是……」缓缓拉开微笑,「绿松石?」
  「『阳凤』是他们的解药,也是让我失忆、让陈文锦尸化的毒药。」张起灵淡然反驳:「药引必然与『阴凤』有关,但我不认为药引只是一颗绿松石这麼简单。」
  他不以为然道:「难道李袭奕随便找颗石头充数?如果是你误判呢?」
  张起灵摇头,「阳凤不是鸡血石,阴凤就不会是绿松石。即便李袭奕拿来祭他胞弟,可能是他找寻的过程中发生什麼误会。」
  闻言,黑瞎子嘲讽道:「当然是误会,否则西沙探险队怎会把毒药当不老药?」语气突然尖锐起来:「真相往往存在最浅而易见的地方,你不认为你想得太复杂?或者,又是你的直觉?」
  一被踩到痛处,张起灵不禁眯起眼。「你想说什麼?」
  「我只是——」不想你拒绝任何一丝线索……任何我觉得是希望的线索。
  但话到嘴边就打住,那双冰晶般透彻的眼眸太锐利,刺得他不得不咽下舌尖上的问句,吞回腹里。心头一紧,从老者身上要来的天石和凤阳碧血石还藏在他的大衣内袋里,此时此刻竟越趋滚烫,彷佛将胸腔烧出洞。
  张起灵见他一派缄默,他抿起嘴,低道:「我没有理由把事情单纯化,也不可能如你想的那麼简单。」
  从西沙到西王母国、从云顶天宫到张家楼,他奔波不知多少岁月,追寻的谜题一个比一个深奥、得到的答案却一个比一个险恶;他的人生在回忆与失忆徘徊太久太久,过程之复杂,连他自己都无法想像。
  为了真相,所有西沙探险团成员全赔上他们的人生,而他现在只想找回自己的记忆;他不能再错失任何线索,更不能任意放手一搏!张起灵不再保持淡定,望向墨镜的眼神满是说不出的压抑。
  「我以为——」
  我把一切实话都告诉你,让你知道所有事情的全部,因为……我以为你懂。
  沉默,黑瞎子淡淡撇开视线面向白骨堆。一阵复杂涌上双眸,但墨镜掩饰住他血红的双眼,不管那人眼神再锐利,却从来不曾看见。
  脑中突然浮现了许多身影,有伛偻的陈皮阿四、陈文锦的苦笑、阿甯的背影……
  还有老妪的声音:『你得找到药引才能保住一命,帮你……找回全部的记忆。』
  泉斗的血祭文:『兄虽服药引,然毒渗五腑,病入膏肓……毒发呕血,离死不远。』
  张起灵茫然的眼神:『陈文锦告诉我,关在疗养院地下室里的禁婆就是霍玲。』
  如果……
  我告诉你,解药也是毒药……如果我告诉你,这也是陈皮阿四设下的陷阱……也许要你吞绿松石这话听起来很蠢,却是一线生机,至少不会威胁你的性命。
  你……信不信我?


960楼2011-11-16 1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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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里一片漆黑,感受到水流十分凌乱。
      方才洪水来袭时,王胖子手脚一溜便冲上阶梯,连张起灵也被冲了进来,惟独不见吴邪的踪影。黑瞎子回头一看,那年轻人居然还在石碑前抄契丹文,眼看水位已经淹到他下巴,乾脆咬著手电筒,将纸笔举於水面之上……继续抄。
      真是不要命!黑瞎子紧抓住石碑边缘抵挡强大水流,试图靠近吴邪却被急流冲开,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被灭顶。
      「小三——」呼唤未竟,突然一个浪头将黑瞎子打进水底,正好瞧见吴邪卡在暗门边不断挣扎,游了过去将他拉出暗门,但见吴邪脸色铁青即将没气,赶紧捂住他的口鼻、另一手拦住他的腰,猛地踢水游向暗道。
      蓦然,一道青光窜进眼界,同时怀中人陡然挣扎起来,黑瞎子一低头,好死不死被一颗喷射而来的虎型玉石给打个正著,不慎松手让吴邪挣脱开来。他抚著肿胀的额头定睛一瞧,反和吴邪一样傻眼,只见金字塔的水池中缓缓浮出一具散发青光的尸骨,如同乌贼头前脚后地顺著水流漂向两人……
      哇操,见鬼了!
      张起灵才刚潜进阶梯通道不久,即被尽头一道跳跃闪动的光芒所吸引,原来是吴邪腰间夹著手电筒,和黑瞎子一同……杀红眼冲上来。
      他不明所以挑挑眉,为了确保自己不被那两枚鱼雷击中,索性返回水面;不一会儿,那两人跟著划出来,外加几声大喊:
      「啊啊——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吴邪将含在嘴里的纸团咳了出来,捏紧纸团往后退,刚从水底抽出双脚,那具青光尸随即浮上水面。「哇啊啊啊啊啊!」
      「啧,阴魂不散。」黑瞎子将吴邪拉到身后,霎时发现尸体一旦曝露在空气中,青光竟逐渐消失,骨架亦随之崩解四散。
      见状,张起灵皱起眉来,黑瞎子递出虎型玉石,道:「玉琥被冲出来,尸体从机关里浮出来。」
      「金字塔?」
      耸肩。「是墓主吧。」
      闻言,张起灵捞起残骨打量一番,除了骨骸异常地冰寒刺骨之外并无其他特殊之处,但长久掩埋之下变得十分脆弱,稍用点力便捏碎。他将残骨扔回水里,道:「胖子在上头,走吧。」
      阶梯很长,三人皆一身湿漉,走在寒冷的空气中著时难受,行进中谁也没开口。一个转弯,尽头冒出一道火光,加速前进约半小时,终於抵达出口——另一个地下山洞。
      「哎,你们再不出现,胖爷我就冲下去了。」王胖子在山洞入口附近燃起堆火,身上能烤能烘的全晾了起来,只差没把内衣裤给扒光。
      火光如此温暖,烈酒如此辣口,吴邪终於松一口气摊了下来;看看四周环境,这个山洞远比楼下的水洞还要低矮,中间矗立一座巨大的青铜鼎,规模之大和西王母国地底下的青铜器相比,毫不逊色。
      「炼丹室吗……」一回头,正好瞧见王胖子捡起一团纸抄就要往火里扔,心一惊,赶紧抢回来,「住手!」反手摊开纸抄,小心翼翼地抚平夹进笔记簿里。
      王胖子见他如此呵护那张烂纸,揶揄道:「中了彩票记得请我吃顿饭,才是兄弟嘛。」
      吴邪没好气道:「这是我刚刚冒著生命危险抄来的契丹文!敢烧了它,我同你拚命。」
      「原来你在下头鬼混这麼久就为了这个?」
      「什麼鬼混?没了这玩意儿,药引也甭找了。」
      闻言,张起灵淡淡望了过来,不冷不热眼神闪过一丝异采。吴邪被瞧得直别扭,搔搔后脑道:「咱们大老远跑来这里没找到解药,眼下又只剩这个线索,所以……」
      张起灵掩下视线不发一语,长久的沉默令吴邪开始坐立难安起来,终於闻得那人低道:「以后保命要紧,别让自己涉险。」说著,起身走离篓火,经过吴邪时轻拍他的肩膀,往青铜器前进。
      王胖子看了那抹离群的身影一眼,回头继续烤鞋,碎念著:「可真变了个人呢。」
      吴邪嘿嘿笑几声,「这样不是很好吗?至少……不闷了。」
      青铜大鼎离篓火不远,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张起灵暗叹一声,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哈罗,不闷的闷油瓶有什麼新发现吗?」
      冷冷瞟了过去,没来由冒出这句:「你也一样。」


    963楼2011-11-16 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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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7 03:5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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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瞎子偏头而笑摆明听不懂,而那人斜了一眼懒得解释,转身继续研究青铜鼎上的图腾。看著那堵薄瘦的背影,笑容不自觉缓缓歛下。
        一转头,视线同样被图腾吸引,大鼎上有一枚弯月状的凹陷,像一座拱桥,两旁各自衍伸出一行云纹;图腾以云纹为界分成上下两层,月弯之上是一列有翅无臂之人,而月尖两端之下则连接两颗圆珠,圆珠下分别铸著两列人群,左列饱受战火摧残、右列笙歌欢舞。
        黑瞎子继续往左读图,下层的人民倒回战争前的生活型态,辟水耕犁、操兵冶金、筑城修堤、观星拜火;更早之前,他们跋山涉水,自云雾中迁徙而出;云雾上环绕著一群衔珠飞翔的人面鸟,鸟群围著一位人首蛇身的女子,女子下身蟠踞而上身腾飞,双臂托著一轮包含日月星辰的圆环,圆环和弯月一样夹在云纹中间。上层的羽人同样往左回溯,从有翅到无翅、从翱翔於天到行走於地、到屈膝爬行,最后同样回归於圆环。
        是演进史吗……他继续往右跨一步,正好和张起灵撞在一块儿,两人互看一眼,各自前后让了一步,继续绕鼎。右方的羽人演化与左方相同,人民则傍河而居,农耕为生,遭受洪水侵袭之后生存空间缩小,部落之间长期陷入战争、复耕、再战、再耕的轮回之中;而后各地部落结盟,与头长牛角的部落发生大战,最后得以获胜,回到弯月凹陷下的圆珠。
        黑瞎子与张起灵亦绕了一圈,回到原点。
        「牛。」黑瞎子指著牛头人道。
        「蚩尤。」对苗族文化再熟悉不过的张起灵点头道。
        两人在青铜鼎边打量许久,引起另外两人的注意。吴邪跟著晃了一圈,面对图腾举起左手,在空气中画大圆,「这是一个轮回。」右手画圆,「这也是一个轮回。墓主把神话跟羽人传说连接在一起,期望自己也能像羽人一样长生……」突然止口,偎近弯月凹陷仔细一瞧,叫道:「胖子,玉璜呢?」见他一脸疑惑,又道:「就是两头弯弯的玉器!」
        王胖子会意过来。「喔,那个啊,拿去开门啦。」指向门口,果然玉璜就嵌在门边的机关里。
        吴邪赶紧跑了过去,一见到玉璜更能证实自己的想法,二话不说直接将玉器卸下,石门亦碰地一声瞬间关上。但他瞧也没瞧石门一眼,直接奔回青铜鼎,玉璜一套,果真与弯月凹陷处吻合!这时另外三人才看清,原来玉璜两头为人首,中央却是羽翅。
        「人面鸟!」吴邪指著玉璜一脸兴奋,另外三人却同时茫然:所以呢?
        突然,王胖子张大鼻孔嗅嗅四周,道:「哎,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
        「什麼?」此言一出,其他人立刻注意到空气变化,随著怪味越来越重,吴邪终於忍不住捏起鼻子。「这味道真像几百年没换过油的炸油锅。」
        「不是几百年,是两千年!」黑瞎子指著山壁与地面的交界处,竟渗透出浓稠的黑色液体,把众人包围起来。「可恶,中计了!」
        张起灵飞也似的奔向篓火堆,但陈年老油一遇上烈火立刻蔓延开来。吴邪冲去帮忙却只抢救到他和王胖子的背包,只得眼睁睁看著其他行李变成助燃物。
        「来不及了,快上来!」黑瞎子遥遥大喊,只见他和王胖子已经爬进青铜鼎内。四周黑油越积越厚,甚至淹到张起灵和吴邪的脚踝,黏稠的老油拖慢两人的脚步,烈焰瞬间烧到吴邪的脚,不禁惨叫一声跌了下来。
        「糟!」张起灵赶在火舌吞没吴邪之前,脱掉他身上油渍渍的衣服,直接拖住吴邪一鼓作气冲向大鼎,一把将他托高。「爬上去,快!」
        油腻沾满鼎足使得吴邪难以找到著立点,他仍卯足全力往上爬去,一把抓住里面伸出来的手。甫跳进鼎内,王胖子劈头就道:「中间有个机关,小吴你看哪个玉器能用?说不定能灭火。」
        此时大火照亮整个山洞,吴邪引领一瞧即辨识出机关相应的玉器,拿出玉圭直接插进机关里,未料大火未息,反而触动铜鼎下方的启火点,刹那间轰地一声,起灶了。
        「哇操!这是要煮了咱们啊?」王胖子急得大叫:「得有人去开门呐!」


      964楼2011-11-16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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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和胖子身上只剩汗衫,炙焰与高温烫得两人跑也不是跳也不是,眼看大火越烧越烈,四周浓烟密布,氧气更是迅速消耗殆尽,张起灵严肃道:「别愣著,这里肯定有出口,大家快找找。」
          「哥儿们。」危急时刻,黑瞎子的声音从上头传了下来,转头一望,只见他掂脚站在鼎耳上;周遭一片祝融,稍一失足下场绝对惨不忍睹,想不到这种情况之下他居然还笑脸盈盈。「麻烦一下,把玉环拿给我。」
          山洞不高,黑瞎子伸长手便能碰到洞顶的机关,他接下玉璧,扣进环形机关里,看似平凡的岩石洞顶竟开了个铁桶大的出口,迅速将高温气流与浓烟导了出去。落下来的岩石瞬间砸进鼎里,差点没打到下头的三人。见状,他还真笑了出来:「咯咯咯……楼下当心!」伸出手,「上来吧!」
          王胖子先被拉上去,火烧屁股似地一股脑儿钻进岩道,接著是吴邪,浓烟将岩道里的两人呛得眼泪直流。正当黑瞎子拉住张起灵的手,鼎外火光一闪直冲而来,他不暇思考跳下鼎耳一把将张起灵搂进怀里,正好被闪燃的余威给烧个正著,不由得闷哼一声差点跪下来。
          张起灵及时将黑瞎子扶住,徒手脱去他身上那件烧得火旺的墨绿色军大衣,想也未想直接将手中的火球甩至一旁。
          但,就在此时,一赤红一闪银的锐光从火球中疾闪而出,咚当两声掉进鼎里。张起灵偏头望去,甫看清异声来源,竟不自觉露出震惊神色。
          是被陈皮阿四偷走的凤阳碧血石和天石。就落在他脚边,滚进他和他之间。如此难堪的局面。
          张起灵将视线从那两颗石子往上移,直盯那人面无表情的脸。脚下大鼎烧得火红,烫得两人的靴底逐渐熔化,他和他却无动於衷,固执地不肯松绑视线。
          周遭高温的炽焰似乎瞬间被冻结,他只觉得冷。
          心寒啊……「解释。」
          然而寒冷的不只他的心,还有他的低寒彻骨的语调以及冰霜若剑的凌厉眼神。黑瞎子回以微笑,他许久以前便在西王母国见过那个眼神。
          那是,名为「敌意」的视线……「你已有答案,何必问?」
          闻言,张起灵默然向前一步,拾起火烫烫的两颗珠子用力紧握,手心霎时冒出滋滋声和烧焦味。四周火焰在冰瞳中跳动,犹如青色火焰。
          「小哥,你们还在下面干什麼?」吴邪终於发现另外两人根本没跟上,赶紧退回岩道口,向两人大喊:「火太烈,这个通道快被烧塌了,你们……啊!」
          岩道果真承受不住吴邪的重量,啪啦啪啦地裂了开来,他惊叫一声即从岩道口摔下。说时迟那时快,黑瞎子和张起灵同时冲上鼎耳,身高较优势的黑瞎子及时将吴邪顶了回去;未料,岩道龟裂程度遽增,一大块石头就这样直落而下砸在黑瞎子后脑上,眼前顿时一黑,他晃了两下突然软下身子。
          张起灵一时不察,将吴邪推上岩道口之时才发现双手负担加重,此时眼角闪过一抹黑影,转头一看,竟是那人跌墬的身影。
          呼吸瞬间停止,他下意识朝那人伸出手,却在发丘二指即将碰到那人的同时,内心蓦然发出一道声音——
          其实我不该让你知道这麼多。
          更不该……让你跟来。
          就这麼一个闪神,原本已碰到黑瞎子手臂的五指陡然放松,最后只抓到他残缺的左手。
          但没抓紧。
          三根指头从他手中滑出去的下一刻,五指再收拢却只剩空气。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黑瞎子坠入火海中,直到火舌吞没一切……
        ++++++++++++++++++++++++++++++++++++++++++++
        从镖子岭开始就没校过稿了,如有任何谬误请告诉SIBI并请见谅......orz
        后记:
        先说说李袭奕这个梗,其实埋得太久太深现在扯出来反倒有些突兀,不过,一来为了跟盗墓本文区隔开来、二来<弃降>确实是跟著李袭奕这条线为主要挖宝路径,所以绕再远还是得绕回来的啦~~待平坑后SIBI会把李氏兄弟跟吴三桂的恩恩怨怨一次做个交代^^
        至於镖子岭这个斗......被我凹成这样还算镖子岭吗?挂羊头卖狗肉了!
        因为是同人嘛~~战国斗的设定都是SIBI掰的,三苏的设定只有他知道呦~请大家不要搞混了~~同样,<弃降>的镖子岭主人身家来头会在平坑后整理出来给大家参考参考^^
        再来是注解的部份:黑瞎子所说的羽人之国确实存在於山海经之中,演化一事是我掰的(自首);由於先秦两代以前,人首鸟身的传说繁多而杂乱,究竟汉朝的羽人与日神月神是否从羽人之国演变而来,这就不得而知了。这道里有点像「先有孔子还是先有文曲星君」呢?哈哈,宗教、传说、历史,三者密不可分罗。
        图腾上的人首蛇身取自女娲(这应该大家都看得懂),但传说时期,女娲是没有手的,只有一颗头黏在蛇的身体上,酱。
        长得十分猎奇,请搜寻山海经的女娲,您会发现古早人的新世界,并且疑问女娲到底怎麼补天的?所以这个有手的女娲还是SIBI掰的啦~~
        还有什麼要解释的吗......应该没有了......
        好吧打混时间结束,继续工作......(这家伙上班中)


        965楼2011-11-16 1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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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翻译魔芋(台:翻译米糕)还实际点,我又不是辽代人,怎麼可能看得懂?」吴邪没好气道:「契丹文是绝学,真正的『天书』你知不知道?历代以来成功破译出来的字还不到一千个,很复杂的!」举起纸条,「就拿这个来说吧,我连这是契丹文的大字还是小字都不能肯定。」
            「哎呀那可怎麼办?咱们这样耗著,这些鬼画符也不会变成中文啊!」
            「唉……光靠我们是整不出结果的,晚点我让王盟联络几个搞碑帖的同行,也许能帮上忙……」
            吴邪和王胖子一句来一句去讨论个没完,整个房间充斥著两人的声音,另外两人却保持缄默。张起灵保持抱胸姿态,削短的浏海收敛不住淡定眼眸,缓缓掩下双睫,不动声色地瞟向另一个方向,但那副墨镜掩藏住那人的双眼,他看不见也感受不到那人的视线。
            黑瞎子一派轻笑不发一语,扬在嘴边的角度却始终不曾落下……
            =============================
            旧俗里过完年就算入春,偶尔放晴好天气,但最多持续到下午,时至傍晚气温骤低,果不期然夜雨又降了。吴邪伤势未痊,体力迅速耗尽,他早早关灯入睡,黑瞎子也跟著上床睡觉。
            打在窗台上的雨持续到深夜,黑瞎子悠然转醒,看著映窗的水痕投射在天花板上,一波一闪如流光游走。感觉一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他缓缓坐起身,微笑看向视线来源,那人抱胸靠墙,玉雕般的脸庞看不出情绪,波光却在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兴起波澜;潺潺雨声在背后窗外响起,迤迤流水却在眼前那人身上滑过,犹如浸於水中的白玉像,美好,但冰凉。
            两道视线在夜里交错许久,终於,那人低声开口:
            「我累了。」
            冰凉的三个音节在冰凉的空气中传开,语落,薄唇即刻阖上,刹那间他以为自己看见会说话的雕像。一切都是假象。
            「咯咯,呵呵呵……」但他听得一清二楚。低沉的笑如窗外的雨,近在眼前却触碰不着。他掬起盈盈的笑容,轻道:
            「那麼,晚安。」
            黑瞎子侧身躺回床上,尚未阖眼,一只手突然将他的肩膀扳过来,那抹冷凉的气息倏然袭近,下一刻,熟悉的触感贴住他的唇瓣。理智瞬间从脑海中消失,他出手掐住那截白皙却缠满绷带的颈子,反身将张起灵压在床上。
            每个温热喘息,一次又一次抽走他冷凉而平静的呼吸。黑瞎子悄然抬手,轻撩张起灵削短的发丝,两指沿著额头往下移动,彷佛怕伤了身下之人,轻柔抚摸他贴著纱布的脸颊、捆著绷带的颈子、留下淡淡红疤的锁骨。指头来到领口便止住,良久,轻轻解开他衣服上的扣子,随著消炎药味逐渐散发,露出缠满绷带的身躯,就像藏住火纹的苍白外壳。
            手心随著胸膛曲线上下起伏,在腹肌上轻轻摩娑,不久即停下动作,墨镜下的视线驻留其上,久了,仍然没移开。一声轻叹,张起灵举起缠绕绷带的手,抚上那张低垂的脸和紧抿的嘴角,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人重新抬头,正视彼此,直到那人落下第一个吻、第二个吻、第三、第四……
            唇瓣相接的瞬间,长期压抑的情欲一触即发,两道混乱的呼吸、两人纠缠的唇舌、两头错综的发丝、两个紧抱的身躯。他冰凉的十指是钢铁般无情的铐镣,扣住黑瞎子缠著绷带的后脑、搂紧他结实带疤的腰;他温热的八指是带著火苗的铁烙,从背后抓紧张起灵精瘦的肩膀、伸进他衣服底下。身体本能地记忆起曾经点燃每一吋肌肤的烈火,燃烧彼此直到灰飞烟灭。
            想将他吞进口中。
            想将他占为己有。
            想将他抱进怀里片刻不离。
            想将他绑在身边分寸不放。
            不管你在哪里(我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就在哪里)。
            但是……
            最后一丝理智拉开两人紧贴不放的唇,瞬间拉开的唾液如银丝迅速冷却,在喘息中断落。失控而红肿的嘴唇扬不起笑容,他静静看著他,他静静回望他,放纵而迷蒙的双眼逐渐恢复冷静。
            再一次,彷佛回到那个细雨微湿的夜晚,张起灵伸手抱住那堵高大的身躯,阖眼靠在那人的颈间,呼吸著药水也掩盖不了的菸味,承受著那人轻柔的抚摸。
          


          985楼2011-11-21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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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张起灵再次打开房门,房里另外两人都噤了声,他那副失神的模样分明不对劲,王胖子终究按耐不住:「小哥,四眼他到底……」
              张起灵摇头打断他的话,瘫坐在一旁不回半句。王胖子略有不甘道:「这家伙可藏得够深,咱们拚死拚活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线索,他这麼一搞摆明让小哥送死!」
              吴邪亦面露忧色,「黑眼镜这麼做对他有什麼好处,小哥……他跟你有仇?」
              张起灵依然摇头,黑瞎子卧底这麼久,没拿走碧血石和天石却偷走小抄,其中意图明显是陈皮阿四的命令!或者,那人奉命断绝他的生路?
              你会这麼做吗……你不想亲自下手,所以让我等死?
              见他沉默不语,王胖子接下吴邪的话:「那家伙大概脑子抽了,咱们先找到小哥的解药,回头再找他算清楚!」说得乾脆,脸色却很复杂,其实与黑瞎子相处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对他渐有好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局面。
              吴邪无奈抓抓头,「可是我只有那张纸抄,没其他备份了。」
              王胖子急得瞪大眼,「那咱们现在该怎麼办呐?」
              这时张起灵站起身,淡道:「给我纸笔。」他接下吴邪递来的笔,盯著白纸不久,挥笔写下一横一竖,另外两人凑前一瞧,竟是那串契丹文。
              「小哥,原来你懂契丹文?」
              「不懂,只记得字的形状。」问的人是王胖子,张起灵却瞟向吴邪,果不其然那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点头续道:「还在岩洞底下就记下来了。」
              闻言,吴邪尴尬地傻笑起来,原来根本用不著自己冒险去抄契丹文,像个傻子似的……笑容渐渐弱下,总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他的反应全看在眼底,张起灵暗喟一声,轻道:「我们走了很多……冤枉路,只要还有线索,我不会放弃走下去。你们陪我这麼久,很清楚这条路有多险恶,但是我不会、也绝不可能拿你们的命换我的记忆。」直视怔然的两人,「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退出。」吴邪身上的伤、那人头上的绷带、那片火海中他伸手抓不住的墬落身影……「只要一个闪失,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死於非命,你们不该做这麼大的牺牲。」
              突地黑影一闪,吴邪冲上前去扯住他的衣领,愤怒的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不发一语死盯著那双淡泊却冷漠的眼眸。蓦然,张起灵不动声色地伸出发丘指,往吴邪腰间的伤口用力一捏——「痛痛痛痛痛痛……」
              吴邪疼得直滚床,在张起灵转过身时,赶紧拉住他的衣角。「不准走!张起灵你这出尔反尔卑鄙无耻下流龌龊的王八蛋!」
              没料到吴邪反应这麼大……张起灵回身斜了一眼,但见他咬牙怒道:「这件事情我们谈了多少遍、说了多少遍?我跟胖子都知道有多危险,可再大的危机我们都撑过来了!老子在玉石洞里差点没被饿死,你怎就没一句道歉,现在大家都平安出来了才要我们打包回府?你他娘的脑子进水啊!那天你在镖子岭底下跟我们讲的那些全是屁话吗?」
              一旁的王胖子双手插胸没阻止,摆明不认同张起灵的作法,任由吴邪再次住张起灵的衣领,激动道:「我为了帮你不惜跟家里的人闹翻,我不是想跟你讨人情,可你搞清楚,你恢复的这一半记忆,我跟胖子都有份,你休想把我们利用完就甩开!就算今天所有事情全回到原点,我们都想看到最后,是生,我们为你开心,是死……」紧地抿嘴,坚决道:「我们就睁大眼睛看你死!」
              听到最后,张起灵怔地看著吴邪和王胖子,突然想起许久以前,那人对他说……
              『听好了……我要预购『起灵回忆录』电影门票一张!哈哈哈……」』
              『你们付出这麼多最后得到什麼?教训就在眼前,你还追求什麼……』
              『张起灵,你怕不死吗?你怕不死吗……』
              他总是看不见那副墨镜底下的双眼,总以为自己读得懂那人每个笑容、最清楚那人的企图。刹那间似乎想通了什麼,一道光芒在迷雾中指引他继续前进;线索他手上,也在那人手上,他们的方向都一样!
              「吴邪。」他必须早一步到达目的地,解药在哪里,那个人就会去哪里……「麻烦你,尽你最大的力量帮我把这些字翻译出来。」
              「小哥?」上一秒才说要他们退出,下一秒就要他帮忙翻译,情绪转换太快他反应不过来。吴邪还想说什麼,王胖子却暗自拉住他,轻轻摇头。
              张起灵恍若未知,坚定地盯著契丹文,彷佛这些字是他仅存的唯一希望……
              =============================
            


            987楼2011-11-21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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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快的动作啊亲,放心吧,小黑会逍遥好一阵子


              991楼2011-11-21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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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降<四十八>
                  恰卡、恰卡、恰卡……
                  窗外景色飞逝,铁轨两旁俱是山色风光。再不久就到关外了,他把手臂曲在火车窗框边,掌心撑著头,闭上墨镜下的双眼却睡不著。
                  少数无眠的情形下,他偶尔会想起一阵很熟悉、很怀念的旋律,只要徘徊几次便能将自己引进梦乡。
                  怎麼唱呢……啧,认真去想反而记不起来,回忆就是这麼奇妙的东西。
                  算了。
                  恰卡、恰卡、恰卡……
                  忘了就忘了。
                  恰卡、恰卡、恰卡……
                  =============================
                  耶律留哥,契丹人,仕金为北边千户……癸酉三月,推留哥为王……国号辽……
                  金主怒,复遣宣抚万奴领军四十余万攻之……乙亥,留哥破东京,可特哥娶万奴之妻李仙娥……
                  「尔妻万奴之妻,悖法尤甚。其拘絷以来。」
                  可特哥惧,与耶厮不等绐其众曰:「留哥已死。」遂以其众叛……推耶厮不僭帝号於澄州,国号辽……
                  戊寅,留哥引蒙古、契丹军及东夏国元帅胡士兵十万,围喊舍……
                  ——摘自《元史》卷一百四十九‧列传第三十六
                  =============================
                  他阖上史书,将方才阅读过的字字句句在心中默记一次。
                  睁眼。窗棂外、瓦屋上,夕阳又墬了几吋,黄昏映在他眼里,照亮案上的牌位和袅袅升烟的三柱香。袭策李公神位。
                  《元史》、《黄金史纲》、《宋史》、《高丽史》……一本本线装书被他扔进火炉中,顺手撕裂几卷大漠、鞑靼的山水地图,全数烧成灰烬。最后只剩一本泛黄零散的羊皮册,里头写满艰涩难懂的契丹文,唯有其中几行以朱砂笔圈划,一旁夹了一张纸签,签上的行书急促而潦草。
                  「百柳之林,阴阳轮回,长天寿地……」
                  随著一言一语走过他开阖的口,自嘴角延伸出来的血痕越来越长,在火光照映下泛出不可思议的红光。他从容拿出丝帕拭去鲜血,连同古册一起投入火中。
                  火光渐渐黯淡,黄昏走入晚暝,将他一吋吋拉进黑暗之中。
                  =============================
                  他从寒冷的黑暗中醒来,拉开窗帘,外头已天明。
                  简单盥洗后,他拎著一大叠笔记和背包走出房门,经过旅馆柜台时,老板大妈唤了声:「黑同志,给你备早点了呢。」
                  「不了,外头吃。」黑瞎子笑应,头也不回地走出小旅馆,对著冷飕飕的街景不断吐出冷空气。「好冷……」
                  拜温室效应所赐,岁寒过后已是初春,整个漠北却不见半粒春雪。虽是暖冬,连老板都说『今年冬天内蒙气候普遍暖和,非常适合观光呢呵呵呵』,但对於他这外地人而言依然冷得打哆嗦。
                  来到赤峰已经几个星期,他不想观光只盼尽快找出「百柳之林」与「大真哈屯」的关系,索性就在图书馆附近找个便宜的小旅馆住下。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到处走动打听消息,最常光顾的地方就是各地展览馆、博物馆、图书馆,总是整堆书抱进抱出,一待就待到闭馆,比在图书馆自习室的考生们还要用功。
                  「黑同志,还没完成你的研究项目?」管理员打声招呼,顺手将书籍放回柜子上。黑瞎子露出一抹苦笑:「教授盯得紧,不容易过关。大哥,有新书吗?」顺带一提,他现在扮演的是研究生,化名「黑伟于」。
                  管理员从装满杂乱书堆的推车中挑出几本红山文化研究、玉龙图鉴等。「有,昨天归还的。都是博物馆出版的,兴许你早看过了也说不定。」
                  黑瞎子翻了翻,挑出没看过的书,「谢了,大哥。」
                  一大早已有不少学子来自习室报到,他勉强找个不起眼的角落摆上书堆和一叠厚厚影印手抄资料,开始一页页翻看。老实说,并不是他没有阅读的习惯,但没受过正规教育的他只从陈皮阿四身上学会读字,却没学到读书的方式,总是为了任务才碰书;对他而言,影像资料远比书籍资料容易记忆在脑子里,例如:看电视。
                


                1040楼2011-12-12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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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7 03:5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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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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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影片虽有声有色,深度却不比书面资讯。他把有关赤峰这块土地的所有影片全部翻过几遍,就是没半个提及「大真皇后」,反而几本史料研究中记载不少东夏、东辽、后辽的历史,其中有爱、有恨、有笑、有泪,简直比宫廷剧还精采,看在他眼里当然更--「唉,好复杂呀……」翻了一天史料仍无收获。想想这几个礼拜以来的资讯轰炸,探访所有公园里闲来无事作早操的老人、逛遍所有老市集,就是没人听过『大真皇后』……黑瞎子终於忍不住摊在椅背上。
                    「老天,我上哪儿找『大真皇后』问凤阴丹?」
                    他唉得很无力,空旷的胃却叫得很卖力。将书本塞回柜子上、影印完的资料整理妥当,背包拎著出图书馆觅食去,本想买个对夹(烧饼夹肉)充饥,两脚却不受控制地走向隔壁的火锅店。
                    「唉……老本都快吃完了还乱花钱……」叹得很无力,涮羊肉的手势却很卖力,暖暖的热汤一灌进肠肚,什麼唉声叹气全抛到脑后。吃到一半,餐厅前头的电视节目里传来字正腔圆的声音:『探索,契丹女尸,千年凤棺疑云……』原来是几年前在赤峰出土的契丹辽墓纪录片。
                    基本上赤峰范围内出土几座古墓、存在多少古文明、博物馆里躺了几具古尸等等他全摸得一清二楚,即使没看过这支纪录片,但想必和其他类似节目大同小异,便没把注意力放在电视上。黑瞎子吃到一半,不以为意地往电视节目瞄了几眼,只见一名学者口沫横飞地介绍凤棺来历,身后还躺了几具棺材,他突觉一阵怪异,定睛细瞧,其中一具棺材竟是龙棺!
                    「凤棺……龙棺……」脑海闪过许多画面:阴暗的古墓里、有龙无凤的夫妻双棺、从两人交叠的手中流泄而出的淡青光芒、那缕身披红袍的幽魂,在黄金面具下道出一字一句--
                    「契那,海日特 迷尼,伊尼个 霓杜……」
                    记忆中的声音竟真实响在耳边,黑瞎子猛地回头,只见一名年轻高大的女服务员一边端著十几二十叠肉片盘,一边哼著岁不成曲的歌谣:「奇恰哈里,女古 图雅……」
                    他下意识拦住女服务员:「这位妹子,请问一下……」
                    「厨房正忙著呢,您要的东西我待会儿送过来,别急呀。」女服务员见怪不怪转身就走,但黑瞎子仍没放弃,「不不,我不要肉……呃,羊肉再来两盘。」不对,这种时候还吃什麼火锅!千年前的诗歌竟在眼前这名年轻女孩子身上重现,这事比小肥羊还重要啊!脑子一团乱,他厘清思绪后,道:「我想问你唱的这什麼歌,好听得紧!你从哪儿学来这曲子?这首歌是不是有什麼涵义?」
                    女服务员终於停下脚步,挑起浓眉,微扬的丹凤眼露出不屑。反问:「你想干什麼?」


                  1041楼2011-12-12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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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回来更文了


                    1046楼2011-12-12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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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檀十二 :恭喜沙发一座^^
                      TO ai_Ayame :其实我也只是东抄一段史料西扯一段史实加以胡诌,这些只是故事背景,不重要的,大家看看就好^^
                      黑瞎子作奸犯科杀人如麻什麼的,其实是坏人呦说真的,这也是原本我写个坏人却不知为什麼竟越写越OOC的原因,我得告诉自己他不是个好人呐(敲砖)~~~至於小哥看那些片子当然不是为了打手X,而是用来研究男性的爱的故事该如何下笔,基本上他也没做过啊,总是需要先健康教育一下的吧。(笑)
                      好感动终於有人注意到文锦了TT_TT其实整篇<弃降>里目前为止最虐的就是文锦啊!从最理智的女性变成失去人性的禁婆,对文锦追追寻寻的人生中(其实这点跟小哥一样呢)而言是多大的讽刺啊!......对不起,好像是我写的厚,哈、哈、哈(乾笑)
                      结局什麼的还是只能到结局的时候才能揭露呦^^,基本上这里还是尊重去年的我所写的大纲,所以结局大致上不会有变动。是HE或是BE,且待分晓。
                      TO 腐宅7号君: 虽然听的不多,不过我也喜欢蒙古歌谣,尤其听现场的真的很有震撼感!
                      TO 小九的露琪亚&只换颜:是的,我来更新了^^
                      TO 瘟神恋:唉,在<弃降>的设定中,小哥在感情可能比黑瞎子还傻呢,究竟是发呆还是想瞎子......详情请见新章^^


                      1070楼2011-12-21 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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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73楼2011-12-21 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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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瞎子一怔,更加专注聆听。肇夫人柔美幽凄的嗓音、女孩清亮明翠的嗓音、老妇优雅浑圆的嗓音,相同的曲调在不同的时空里呈现出各具特色的音色;千年前的诗歌传到今日已不复为古调,尔有新词穿插,柔化了严谨朴实的古曲。
                            待一曲终了,歌声还绕在圆形毡房里,随著炉火一丝一缕飘向星空。入夜了。
                            黑瞎子首先打破静谧,问道:「请问一下,这曲子唱的是什麼意思?」
                            老妈妈看著哈斯塔娜和她的男友,竟摇头露出神秘的笑容,由女孩转述:「这首歌不只有蒙古话,还混杂很多古老的的语言,草原上已经没有人说这种话,所以……」一脸疑惑与老妇交谈几句,犹豫道:「总之……她没办法告诉你这首歌的内容。」
                            说不失望是骗人的,黑瞎子无奈微笑,只得回归重点:「哈斯塔娜,你们这里有没有名叫『百柳之林』的地方或是原生种的柳树林?」
                            闻言,哈斯塔娜不禁爽声大笑:「这儿是大草原不是西湖畔,哪来的柳树?倒是有些地方就要进行退耕还林了(注一),听说要种柳树固沙呢。」
                            『百柳之林』果然不存在吗?黑瞎子暗喟一声,此时,哈斯塔娜的男友突然开口:「西方是有个种满柳树的地方,不过那不是给人去的。」
                            黑瞎子陡然一怔,「但闻其详。」
                            男子反而犹豫了起来,转头向老妈妈求得证实,但见她面露肃色,说到最后又摇头。男子只得搔搔头道:「小时候听我爷爷说,往西方走,在戈壁和草原的交界处有个被柳林子包围的湖泊,那里四季如春,柳树终年常绿,千百年来不曾冰封,是沙漠中的奇迹之地。」瞄了老妇一眼,又道:「不过那是神话,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个地方。」
                            这般描述听起来如此耳熟,沙漠中的奇迹……难不成是塔木陀?黑瞎子忍不住皱起眉来。老天,该不会又回到原点了?
                            老妈妈突然插嘴说了几句蒙语,哈斯塔娜转译道:「我妈妈想问你……你找『百柳之林』做什麼?」
                            黑瞎子一回神,微笑道:「我是研究生,草原长歌是我的研究项目,我在赤峰做研究的时候听一位老先生提起『百柳之林』的传说,有些好奇罢了。」
                            老妈妈静静看了他一眼,冷淡地说了句「巴德意的」便离席。众人不知老妇的态度为何转变,哈斯塔娜怀著歉意一笑,道:「吃饭吧,都饿了,我再去拿些奶皮子来。」男子亦跟著女孩离开毡房,最后只留下黑瞎子一人在里头沉思。
                            当天晚上,老妈妈煮了热奶茶,备了奶皮子和肉乾,四个人围著火炉共进晚餐。毡房里话语如珠的蒙语和草原上的夜风交叠在一起,黑瞎子静静待在一旁无法插嘴,只好喝酒;纵然他自恃酒力不差,但几碗奶酒下肚后终究薰红了脸,和长年曝晒於阳光下的另外三人一样红润。
                            老妈妈看著黑瞎子,突然道:「齐 蒙古 杭乌(蒙:你是蒙古人吗)?」
                            哈斯塔娜正要翻译,老妈妈却拉住她。但见黑瞎子恍惚著微笑道:「乌给伊(蒙:不是)。」
                            女孩不禁讶然:「黑先生,你原来听得懂蒙古话?」
                            「懂不多。」黑瞎子摇头问道:「额嬷怎麼知道我有蒙人血统?」
                            老妈妈笑了笑,说了几句黑瞎子听不懂的话,哈斯塔娜闻言也跟著笑了出来:「我妈妈说,听你的口音就知道你的蒙语不是临时学来的,肯定是从小让人搂在怀中一个音一个音教出来的。」
                            黑瞎子顿时怔然,默了一会儿,低道:「我奶奶是蒙古人。」
                            哈斯塔娜代老妈妈道出疑问:「哪个盟旗?」
                            「不知道,她说她住在大草原上。」哑然失笑,这个形容词在蒙古未免太过笼统。黑瞎子道:「我的额嬷说过她住的地方附近有一片像海洋一样广大的松林,那里的人叫那片林子作松漠。」
                            「松漠?咱内蒙有这种地方吗?」哈斯塔娜和她男友面面相觑,黑瞎子只得无奈一笑,老妈妈睁睁地看了他一眼,道:「齐 哈阿沁 文(蒙:你要去哪里)?」
                            黑瞎子一愣,酒精乱了脑子,一时之间居然答不上话。哈斯塔娜以为他听不懂,理所当然地耸肩道:「我妈妈问你之后要回赤峰或是留在内蒙?」
                            经过一番思索,黑瞎子摇头淡笑:「往西方去吧,找找不存在的传说。」
                            一片静默中,老妈妈淡笑说了几句蒙语,哈斯塔娜讶然回应。两人叽哩咕噜说了好一会儿,女孩才无奈一笑,语气中多有遗憾:「想不到内蒙真有森林!在我出生之前内蒙除了乾草原就只剩沙漠了,原来是我年纪太小,来不及亲眼见识像海洋一样广大的松林,树早就被砍光了。」
                            黑瞎子好奇道:「喔,在哪里?」
                            哈斯塔娜轻晃螓首,思索貌。「你要往西方去的话,那是不顺路的。不过等你完成研究项目之后回来这里,再去也不迟,很近的。」
                            黑瞎子扯扯嘴角,他不相信她所谓的「很近」就是「近」。但哈斯塔娜笑著指向北方,道:「真的啦,松漠就在锡林郭勒盟的北边,也就是--」
                            =============================
                            呼伦贝尔大草原。
                            他站在苍茫草原上,气温很低、风很冷,阳光却很温暖。站在烈阳下,即便寒意再深沉都无法侵入他的身体。
                            但为什麼……他仍感到心寒?心脏跳动的速度慢得不可思议,就算下一刻便停止跳度,他也不意外。
                            「小哥!」一道呼唤随风飞到他身旁,回头望去,吴邪和王胖子从卡车上抓来大包小包的行李,两人皆一脸没好气:「东西太多了,帮个忙。」


                          1080楼2011-12-21 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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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蒙古大旱,少了风雪的阻挠,办起事来确实方便。但冬季的乾草原气候依然冷漠,少不了保暖衣物,几件大衣驼著,几乎占了背包的大半面积。张起灵从踏出家门开始便在睡与发呆度过将近两天路程,抵达呼伦贝尔的海拉尔区后,租了卡车,一路颠簸至草原上,到了目的地,睡神才终於清醒。
                              「这个跟这个还有这个都是你的,别忘了外套……」吴邪陡然一惊,大骂:「搞什麼?外套怎不穿著,这里这麼冷,铁打的身子也是会生病的,草原上看病很不方便,你给悠著点呀!」
                              张起灵在吴邪的碎念中默默穿起大衣,淡然的一瞥好似在说「这样可以了吧?」然后转头走远。
                              「小哥……」吴邪正想追过去,王胖子一把揽下他,摇头道:「让他去吧,等咱们找到四眼,小哥就没事了。」
                              吴邪撇嘴道:「找到黑眼镜这家伙,我第一个先扁他!」张起灵一反常态……不,应该说又故态萌发,保持沉默已经好一阵子,没人知道他内心究竟盘算些什麼。而这一切始作俑者正是黑瞎子!
                              「算了吧你,凭你这三脚猫功夫,旁边凉快去?」王胖子笑了几声后迳自走向不远处的招待所。
                              自从得知『百柳之林』在内蒙,年轻时曾在大兴安岭插过队的王胖子自告奋勇去打听消息,还联系上当年和他一起在插队的好友。
                              「说起我这死党,他还没移民到美国之前在道上也是赫赫有名的搬山道人,我和他轰轰烈烈干了好几桩,什麼新疆云南西藏内蒙……跑遍东西南北,惊险程度比起西王母国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精采往事,早在云顶天宫时吴邪就已经听他说过,趁王胖子大谈当年勇之前,吴邪赶紧道:「沙漠古城跟雨林虫谷这些我知道,倒是内蒙这桩没听你提过。」
                              「年代太遥远了,要不是咱这回得来内蒙瞧瞧,我还真差点忘了这件事。细算起来可能是胖爷我生平掏的第一个斗,好奇探险的心态比掏明器的成分高了些。」
                              大兴安岭中荒废的黄鼠狼庙、呼伦贝尔的神秘百眼窟、青铜龙的传说、苍郁无止境的松海;在那个相信领导、相信革(贺,黑瓶吧终於有吧主啦!)命将使文化跃进的年代,一胖一瘦的两个年轻小夥子拎著简陋的工具在山林中大唱军歌,与草原上的老猎人和活泼善良的女知青一股脑儿闯进未知领域。
                              「你说吧,一个特地从呼和浩特来呼伦贝尔谋生的老猎人死活要这青铜龙做什麼?后来竟引来雷电,落了个天打雷劈的下场。当时我是一头雾水,还当那老头流年不利。」
                              直到他向他死党提起这件事,电话的另一端响起来自美国的熟悉但已显老的声音,在多年过后的今天终於告诉他事情的原由。「我那死党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原来那个老猎人早年也是干下地的,为了避风头才跑来大草原。老头没安好心,成天想著飞黄腾达,可他儿子倒是挺老实的,在草原上围了一块地(注二),安安分份娶了草原媳妇,在呼伦贝尔当个趁职的牧羊人。」
                              这回王胖子带吴邪和张起灵特地来呼伦贝尔就是为了找寻牧羊人一家人。「总是要来内蒙找这『百柳之地』,咱们不如从呼伦贝尔开始,顺便拜访老头的儿子。要是他知道这个传说,咱们也省去不少麻烦。」
                              距离牧羊人的居处还有一天半的路程,他们暂时在草原上的招待所休憩,吃喝拉撒等杂事几乎都让王胖子给包办了,吴邪除了陪张起灵一起发呆睡觉,几乎无所事事,要他与闷油瓶状态的张起灵聊天,还不如对著柱子唱歌,一时嫌闷,便与招待所的负责人闲聊去,留下张起灵一人在房间里与天花板谈天。待了一晚,隔天早上便有个青年来访,原来是牧羊人的晚辈,特地前来带领他们去牧羊人的毡房。
                              「我姨丈知道胖子叔要来,很意外你还记得他呢。」青年开著大货车,越过一个山坡又一个山坡,将近中午时终於抵达一个小嘎查(蒙:村子),几栋灰灰白白的矮屋建在黄沙淹没枯草的沙地上,视觉上一片苍黄,仅有站在嘎查入口处的几个穿著缎面蒙袍的老人站在阳光下特别显眼。
                              「老大哥,让你久等了。」过了二三十个年头,王胖子已不是当年莽莽撞撞、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凯旋;而牧羊人已不复当年的豪迈锐气,拖著稍嫌缓慢的步履前来迎接,笑容中有著历练和沧桑,操著一口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不久不久,你们快进来。」
                              几人鱼贯进入嘎查,来到老牧人的家,里头除了摆设略显简陋,基本上该有的电器家具都有,甚至有卫星电视。王胖子好奇地囔著:「老大哥,你不是干放羊的吗,什麼时候也学汉人定居了?我带几个小夥子来,还想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蒙古包呢!」
                              老牧人将刚煮好的奶茶递给三人,语气淡然却有一丝无奈:「格尔里只剩下我,太大,不住了,嘎查里有人,不无聊。」
                              「这样啊……」王胖子和吴邪对看一眼,老牧人重拾笑容道:「你不是带他们来观光吗?多待几天吧。」
                              「待是能待,不过老大哥,我想去一个地方看看,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在哪里。」
                              「你说你说。」
                              王胖子见房子里无外人,开门见山道:「你晓不晓得一个叫『百柳之地』的地方?我们只知道在戈壁南方,可内蒙这麼大,难找呀。」
                              老牧人低吟了一会儿,拿起茶壶为三人倒上热呼呼的奶茶,热气缭绕中,老牧人蓦然开口:「你说的『百柳之地』是不是埋了什麼东西?」


                            1081楼2011-12-21 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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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7 03:4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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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太冷,冷得他有些发颤,漫天的黄沙淹进眼里,刺得他难以睁眼。张起灵停下脚步,低首的喘息越来越大,似乎想藉此压抑大喊的激动。
                                你在做什麼?你在想什麼?你在哪里?
                                能不能……告诉我?
                                一阵沙尘呛进口鼻,张起灵紧掩住咳嗽不止的嘴,胸腔和腹腔像是埋了几枚地雷,猛烈地连环炸开,痛得他皱紧眉头。
                                突然,一阵温热带著浓厚铁锈味涌出喉头,溢出嘴角。他死盯著掌心一抹鲜红,竟隐约泛著不可思议的亮红光芒。
                                沙尘霎时止息,午后太阳已削减热度,偏倾在西边,将铺在他身上的黄沙照得闪闪发亮,耀眼,却如死亡信者从沙漠带来侵略的信号,向这片无声哀嚎的憔悴大地宣告占有权,好似嘲笑他的无力反抗。
                                「剩下不到半年的寿命……」猛地握拳,将所有腥红握进手里。
                                不,我还有将近半年的生命。
                                『你们往西方找吧……』
                                张起灵拨开长睫上的沙,一眼望穿西方,遥远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点缀几片绿意,几片花海。
                                我会找到答案。
                                我会找到你。
                                =============================
                                朝穿皮袄午穿纱,寒夜枯草冻如霜。
                                尚未入夜,红红火火的天空彷佛将草原上所有温度消耗殆尽,夕阳斜斜垂进云霞中,疯狂地吞噬天地之间的光和热,以极度嚣张之姿将黑暗从东方唤了上来,天空染上绚烂的渐层,从黑色、蓝色、紫色、红色、澄色,最后囊括进金色夕阳中。
                                气温急速下降,黑瞎子将双手插进口袋,从口中呼出的白雾还没往上飘,便先被气温零度的狂风一打而散。顺风狂乱的发丝拍打他的脸,看不见此时此刻的表情;长过足踝的枯草如细长的刀片,轻轻刮著他的靴子,在脚边沙沙作响。
                                风起草涌的金色波浪推著自己往前,茫茫然地朝向西方步去。
                                去哪里呢?不知道。
                                突然想起那日入秋的早晨,秋阳高挂的港都边,海风狂乱的阳台上,那人一脸防备但又不忍割舍,对自己说:『他控制不了你。』
                                还有那日岁寒的深夜,晚雨淅哩哗啦流过那人的声带,发出比雨水更冷凉的声音:『我累了。』
                                他要自己脱离老头,他要自己站到他那边去,是自己让那人失望了。不,应该说……「你被小三爷传染罗,天真呀。咯咯……」
                                陈皮阿四何许人也,一个烧杀掳掠长达半世纪的老头子竟连警局生得什麼模样都没见过,岂是「好人多短命,恶人多长寿」就能解释?光看陈文锦的背景,就知道陈皮阿四的靠山绝对不只表面这麼浅。要从他手下脱离,谈何容易?
                                『你同他去,让他吞下药引。他死了便罢,如果活下来……我还你们自由。』
                                黑瞎子突然顿下脚步,风声回荡几周。自由……好诱人的果实,就放在他眼前……可代价太大,大得他不敢放手一搏。
                                他必须找到『百柳之林』,唯一能救活那人的解药就在那里。但……那也是能杀死你的毒药呢,张起灵。你说,我该怎麼办?
                                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在玩你,若他要你死,你三天就见阎王了。你懂吗?
                                他当然明白那人从来就不懂。也从不想去懂。
                                「算了。」我也不懂你,甚至比吴邪更不了解你……黑瞎子深深吐出一口气,继续向前。草原上的风一阵一阵拍乱他的衣角,枯黄色的草原泛著金黄色的光,就像回忆中的麦田,只是少了那股麦穗香,多了枯草的涩味。多麼相似又陌生啊,已经消失的他的故乡。
                                「咯咯……」怎麼突然想起这些,不是一把火烧了吗?如果火能烧掉一切,何不掏出自己的血,全数烧乾便罢?如果世上任何事物都能烧了就结束了,该多美好,不是吗?
                                「咯咯……咯咯咯……」偏偏世事并非如此啊。「呵呵呵呵……」
                                唉,张起灵,我们都忘了一件好重要、好重要的事情。
                                猜猜看,不到半年后是你先死?或者,不到三十岁我便亡?
                                黑瞎子抬头望向西方天际,夕阳的光辉就在眼前,他却伸手摸不到、碰不著,就像那人汲汲营营仍找寻不到的记忆,也像他浮浮沉沉而看不到未来的人生。
                                那天晚上,老妈妈说的那句「齐 哈阿沁 文」在他脑中来来去去,不断问他:
                                『你要去哪里?』
                                「呵呵呵……咯咯咯咯咯……」捂著笑脸,不自觉加快脚步。也许去寻找一个不存在的传说,也许去寻找他应该前进的方向。是的,夕阳就在眼前,摸不到但并非不存在,有光、有热,只是很遥远。
                                他急步竞走,慢慢小跑了起来,风在身边喧嚣,空气冷得不可思议,只剩眼前最后一道金色的阳光还剩一丝微弱的温度,即将没入五颜六色的云霞中。
                                『你要去哪里?』
                                你要去哪里?你在坚持什麼?你想找回的记忆也同这道阳光一样遥远吗?
                                不知不觉,他加快脚步,竟在草原上跑了起来,朝西方追著永不可能触碰到的夕阳,追著那一丝即将消失的光芒。风在他耳边呼啸,口中的喘息声彷佛来自远方,黑瞎子一昧地追著夕阳奔跑,彷佛想代替张起灵追回原本属於他却失去的光阴、记忆。
                                『你要去哪里?』
                                「哈……哈……哈……」直到他再也听不见喘息声、感觉不到心跳,如草原上的一阵风疾疾而过。直到夕阳完全掩没於云霞背后,将黑幕铺满天际,见不到一丝一毫光芒。
                                入夜,草原上无月的夜空黑得深邃,看似寂静但寒风狂啸,长草在耳边咂咂作响。他躺在零度以下的草原上,看著星空嵌了千亿颗璀灿而灿烂的钻石,一颗颗闪闪发光。他似乎……已经很久没看过这麼广大的夜空,一望无际,带著麦香的星夜。


                              1085楼2011-12-21 0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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