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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安科】红美铃在中国设计军舰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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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机的后舱内,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的独特气味。雷达长王伟国上尉和他带领的两名操作员,已经在这里连续工作了近一个小时。他们是一航战乃至整个上合海军的瑰宝,每一个都拥有数千小时的操作经验。他的名字在军中无人不晓,因为他就是那个用手动模式锁定巡航导弹的“超人”。
“天眼一号呼叫舰队,一切正常。”王伟国对着送话器平静地报告,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面前那块原始的平面位置显示器上。绿色的扫描线周而复始地扫过,屏幕上只有海浪反射造成的、一片不断起伏的微弱光斑。
突然,在屏幕的西北边缘,一片极为微弱、几乎与海浪杂波融为一体的信号,如幽灵般一闪而过。
“接触!方位3-1-5,距离180公里!极低空!”坐在他旁边的年轻操作员立刻报告,声音有些急促。
“别急,”王伟国的声音稳如磐石,“切换到多普勒滤波模式,剔除低速杂波。”
年轻操作员迅速拨动开关。屏幕上的海浪杂波瞬间消失了大半,而那片信号……也跟着消失了。
“信号丢失!他们……他们可能混在浪里……”
“不。”王伟国打断了他,手指在屏幕上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点上轻轻一点,“他们在这里。”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倾听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电磁波。“把增益调到120%,滤波阈值下调到30节。他们试图利用地球曲率和海杂波进行超低空突防,想从我们的电探下面钻过去。一群聪明的笨蛋。”
按照王伟国的指令,屏幕上的信号再次出现,虽然依旧微弱和断续,但已经形成了一片有组织的、正在高速移动的光斑云。“‘天眼二号’、‘天眼三号’,交叉验证坐标!”
片刻之后,来自另外两架预警机的数据汇集而来。在战术协调员面前的标图板上,一个清晰的、代表着美军庞大攻击波的红色箭头被瞬间勾勒出来,其航向、速度、规模一览无余。


IP属地:北京639楼2025-09-01 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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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战——
    上合:
    歼-4甲*42
    美军:
    F4U-4*24
    SB2C*36
    TBF*36
    对空力加总504:528=1:1
    空战骰【1D10-1+2=9】
    对应0/3r
    美军规模小于杀伤下限,全灭
    ---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所言不虚啊。”肖劲光面前的态势图,也在跟随着预警机回传的数据实时更新着。当然,回传数据的不是数据链,而是预警机上战术协调员的语音播报;更新态势的也不是后世的计算机系统,而是几名参谋。
    肖劲光并没有关注战场的情况,而是起身走到了舷窗边,注视着防弹玻璃外那无尽的大洋。
    “兆祥同志,”肖劲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一直专注于战局的参谋长邓兆祥少将微微一怔。
    “司令?”邓兆祥转过头,有些疑惑。
    “你看这片海洋,”肖劲光的手放在舷窗上,感受着来自自己旗舰的震动,“过去,我们谈论海军,谈论的是‘海防’,是如何在家门口,御敌于国门之外,是让我们能在家门口挺直腰杆。”
    邓兆祥点了点头,神色肃穆。他出身于更老的海军世家,对此感受更深。
    “但现在,”肖劲光的语气多了一丝深沉,“我们正在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海防’的范畴——我们正在把世界第一强国的舰队,从太平洋的中央彻底抹掉。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从马六甲到夏威夷,每一条航线、每一片油田、每一座蕴藏着橡胶和矿产的岛屿,都将依赖我们的保护才能存在和运转。”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邓兆祥,目光深邃:“我们正在掌控的,是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我们生产的不仅仅是胜利,兆祥同志,我们生产的是国家未来的生命线。”
    邓兆祥心中一震,他第一次从这位年轻的司令官眼中,看到了一种超越了军事胜利的、近乎于政治家的远见。
    “可战争……总有结束的一天。”邓兆祥下意识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战后,恐怕……”。
    “没错,战后。”肖劲光终于转过身,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副手,“当这片大洋上再也没有敌人需要我们去歼灭的时候,我们这支海军……这支可能是全世界最强大的海军,它的敌人又会是谁?”


    IP属地:北京640楼2025-09-06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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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22:5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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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宁号的舰桥内,
      “报告,前线战报,敌攻击机群已被我军全数歼灭!”
      没有预想中的欢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的寂静,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和参谋们压抑的呼吸声。
      “司令,”邓兆祥少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走回海图桌旁目光灼灼地盯着海图上代表美军最后一支已知分舰队的符号。“美军已彻底溃乱!我们应该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彻底消灭TF58.6!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指挥官都会做出的选择,是写在所有教科书上的经典原则——扩大战果,痛打落水狗。整个指挥中心内,几乎所有的参谋都用期盼的眼神望着肖劲光,等待着他下达那道最终的、锁定胜局的命令。
      然而,肖劲光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海图前,拿起指挥棒,但并没有指向代表TF58.6的那个符号,而是轻轻点在了整个北美大陆的轮廓上。
      “我们的目标不是在今天赢得一场海战,兆祥同志。”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们的目标,是赢得整场
      对美利坚合众国的战争。”
      邓兆祥一怔,指挥中心内其他的参谋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不解地望向他们的司令。
      “你们想一想,”肖劲光继续说道,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如果我们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将他们苦心经营的六支主力特混舰队全部送入海底,消息传回华盛顿,白宫的那些政客和资本家们会怎么想?”
      他没有等待回答:“他们会立刻意识到,他们与我们之间,存在着一条他们暂时无法跨越的鸿沟。然后呢?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坐上谈判桌,用他们庞大的工业潜力、用我们在欧洲的同志们不希望看到的让步,来换取一个有条件的、能让他们体面收场的和平。”
      指挥棒在海图上缓缓划过:“那不是我们想要的。那样的和平,只会给我们留下一个舔舐伤口、伺机报复的、更可怕的敌人。”
      “可现在,”肖劲光转过身,“我们‘惨胜’了。我们付出巨大代价,拼尽全力,在各种机缘巧合下,才‘侥幸’用我们最精锐的主力舰队,勉强歼灭了两支分舰队。然后,我们因为‘力量耗尽’、‘弹药见底’,选择了谨慎地脱离接触。这会给华盛顿传递一个什么样的信号?”
      邓兆祥也明白了,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笑意:“他们会认为,我们的胜利只是战术上的侥幸。他们会认为,他们的失败源于哈尔西的冒进和情报的失误。他们会认为,只要他们重整旗鼓,投入更多的舰队,下一次,他们就能扳回一局。”
      “没错。”肖劲光点了点头,“我们要让他们保留希望,保留他们还能赢的幻想。我们要让他们把更多的钢铁、资源和年轻人的生命,投入到这个他们永远无法填满的绞肉机里。直到他们的国力被彻底耗干,直到他们的人民对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产生厌倦。届时,和平,才是可以接受的。”
      还有一个“直到”,他没有说。
      肖劲光重新拿起送话器,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命令:一航战、三航战汇合后,停止追击,回收攻击波次后,转向东北,脱离接触。”
      “是!”


      IP属地:北京641楼2025-09-08 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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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切尔正焦急地等待着,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
        雷达屏幕上一片干净,只剩下远处夏威夷方向零星的信号。他们派出的攻击编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带回任何战果,甚至连一条像样的交战报告都没有——最后的通讯,只有飞行员们在发现目标瞬间发出的、混杂着震惊与绝望的惊呼。然后,就是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预想中敌人毁灭性的反击并未到来。海平面上风平浪静,除了远方友军舰队覆灭后留下的、若有若无的烟柱,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将军……”参谋长阿利·伯克上校艰难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我们……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敌军舰队接近的迹象。”
        米切尔瘦削的身影如同雕像般伫立在海图桌前,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侦察机呢?”他问道。
        “我们派出的所有侦察机,都没有发现敌主力舰队。”航空参谋汇报道,“根据……根据一些幸存的驱逐舰发来的零星报告,敌舰队在完成攻击后,似乎……似乎转向撤退了。”
        “撤退?”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军官都愣住了。他们无法理解。敌人明明已经取得了碾压性的、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利,他们明明已经将美军在太平洋最精锐的航空力量打残,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将自己这支孤零零的舰队也一并送入海底?这完全不符合军事逻辑。
        “难道……他们的损失也远超我们的想象?”一位年轻的参谋大胆猜测道,“之前的战斗已经耗尽了他们的攻击能力?”
        “很有可能!”另一位参谋附和道,“他们的航母和飞机再好,也不可能毫发无伤!他们一定是打不下去了,只能选择撤退!”
        这个“合理”的解释,迅速在指挥中心内蔓延开来。绝望的氛围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所取代。他们虽然败了,败得一塌糊涂,但敌人也并非不可战胜,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只有米切尔,依旧沉默地注视着海图。他没有被这种乐观的情绪感染。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一支能策划出如此精妙伏击、能让哈尔西都一败涂地的舰队,不应该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但无论如何,他和他手下的数万名官兵,暂时活下来了。
        “命令,”米切尔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专业,尽管带着深深的疲惫,“舰队停止向北,转向正东,与TF58.3和TF58.4会合。命令所有还能起飞的飞机,扩大侦察范围,同时为舰队提供空中掩护。命令驱逐舰,全速前往交战海域,尽最大努力救援幸存者。”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语气中满是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同时……向海军部报告我们的损失。告诉他们,威廉·哈尔西将军……失踪。”


        IP属地:北京642楼2025-09-10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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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暴停了,但对于瓦胡岛南岸的美军登陆部队而言,这不意味着情况好转。相反,这比之前的任何一个白天都更加漫长和恐怖。北方的海战结果尚未传到滩头,但从南方海平面上突然出现的机群,已经彻底宣告了他们的失败。
          五航战的攻击来得毫无征兆,也精准致命。
          陈世英少将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滩头上那些已经陷入苦战的陆战队,那是陆军的猎物。他的目标,是停泊在近海的辅助舰艇——登陆舰、运输船和油轮。
          美军运输舰队薄弱的防空力量在经验丰富的机群面前形同虚设。一时间,瓦胡岛南部海域变成了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在“新泽西”号战列舰的舰桥上,临时接管舰队指挥权的奥斯汀·奈特少将,终于从通讯官手中,拿到了一份由米切尔将军的TF58.6转发来的、拼凑起来的、令人胆寒的战报:
          TF58.1、TF58.5: 确认全灭。所属八艘航母均已沉没。哈尔西被搜救上来,已经失去了指挥能力。
          在短短数小时内,美利坚合众国在太平洋前线最精锐的航母特混舰队,已经损失过半。
          奈特少将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看着海图上那些代表着己方舰队的、曾经不可一世的符号,如今大部分都已经被划上了代表覆灭的红色叉号。而就在刚才,来自登陆场的紧急通讯证实,登陆场后方也遭到了来自南方的、另一支不明敌舰队的毁灭性空袭。
          他们被包围了。
          敌人不仅在北方有两支(或更多)强大的主力舰队,在南方,还潜伏着一支随时可以切断他们后路的舰队。而他们引以为傲的空中力量,已经在这场漫长的战斗中消耗殆尽。
          “将军……”一旁的参谋脸色惨白,“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奈特少将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继续进攻夏威夷?留在这里,等待敌人从容地集结力量,将他们这些残存的舰艇也一一送入海底?
          他闭上了眼睛,哈尔西上将那充满自信的咆哮似乎还回荡在耳边。但现在,那咆哮只显得无比空洞和可笑。
          “命令……”奈特少将终于睁开了眼睛,声音沙哑而干涩,仿佛每一个单词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命令所有单位,放弃对夏威夷的攻击。”
          “命令登陆部队……尽最大努力,收拢人员,准备撤退。”
          “命令舰队……转向正东,我们……回家。”
          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美利坚合众国自珍珠港事件以来,在太平洋上发起的规模最庞大、也最具决定性的一次反攻,以一场史无前例的惨败,耻辱地落下了帷幕。
          惨白的日光下,幸存的美军舰艇开始掉头,仓皇地向着东方驶去,将那座燃烧的、如同地狱般的岛屿,和数万名阵亡将士的尸骸,永远地留在了身后。


          IP属地:北京644楼2025-09-13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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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布泊
            与夏威夷那片被战火与海水浸透的湿热不同,这里是世界的另一个极端。
            干涸的戈壁在正午的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一直延伸到与湛蓝天空相接的地平线尽头。空气干燥得仿佛能点燃,寂静是这里永恒的主题,连风都吝啬于发出一丝声响。
            在这片亘古的荒原中心,一座一百零二米高的钢铁巨塔孤独地矗立着。塔顶,安放着一个被厚厚的帆布包裹的球形装置,无数根粗大的电缆从塔顶垂下,如蛛网般连接着天边的几个毫不起眼的混凝土掩体。
            主控制掩体,起爆前十五分钟。
            地下指挥掩体内,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灯光惨白,映照着一张张因彻夜未眠而显得憔悴,却又因极度亢奋而双目放光的脸。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的科学家——人们只知道他姓王,是整个项目的总工程师——正紧紧盯着主控制台上一排不断跳动的数字。他的手背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不是军人,但他比任何军人都清楚,塔顶上那个被他们昵称为“球”的东西,一旦被唤醒,将释放出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的身后,是几十位平均年龄不过三十岁的年轻科学家和工程师。他们中的许多人,自毕业后就一头扎进了这片与世隔绝的死亡之海,他们的青春、才华、甚至健康,都已献给了那个即将被引爆的“球”。
            “各单位报告最后状态。”总指挥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
            “气象组报告,风速、风向符合预定条件。”
            “起爆控制组报告,所有线路正常。”
            “遥测组报告,信号接收正常。”
            ……
            “……十,九,八……”
            王总工程师缓缓闭上了眼睛。
            “……七,六,五……”
            掩体内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四,三,二,一!”
            “起爆!”
            没有声音。
            世界陷入了一瞬间绝对的、令人恐惧的死寂。
            紧接着,光。
            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比千万个太阳汇集在一起还要明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戈壁。天地间的一切色彩、一切轮廓,都在这一刻被抹去,只剩下纯粹的、暴烈的纯白。
            远方的铁塔,连同它顶端的“球”,没有倒塌,没有断裂,而是在那片白光中被瞬间“蒸发”了,就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灼热的气浪席卷而来,即使隔着厚厚的混凝土,观测掩体内的温度也骤然升高。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撼天动地的巨响才姗姗来迟。
            “轰——隆——!!!”
            沉闷而无可抗拒的冲击波,从地壳深处传来,狠狠地撞击着地下掩体的外壁。整个指挥中心都随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头顶的灯具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几缕尘土簌簌落下。当震动稍稍平息,人们颤抖着探出头去,他们看到了那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景象。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朵巨大、壮丽而又无比狰狞的蘑菇云,正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升腾而起。它搅动着万里的风云,用翻滚的烈焰与尘埃,在湛蓝的天幕上,狂妄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各单位报告数据!”总指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遥测信号正常!”
            “爆炸当量……初步计算……一万六千吨!符合预期!”
            “所有传感器回传数据正常!装置……装置稳定起爆!”
            主控制掩体内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科学家们相拥在一起,泪流满面;年轻的士兵们激动地挥舞着拳头,高喊着万岁。王总工程师则缓缓地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虚脱,口中喃喃自语:“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他知道,一个崭新的时代,就在他眼前开始了。


            IP属地:北京645楼2025-09-14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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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
              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条条细碎的金线,懒洋洋地洒在地板上。空气中,上等红茶的醇厚香气与绘图纸张特有的油墨味混合在一起,颇让人昏昏欲睡。
              办公室宽敞得有些奢侈,占据了整栋建筑最好的朝南位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盛夏时节被阳光晒得发蔫的法国梧桐,知了在树冠里声嘶力竭地嘶鸣。倘若忽略掉窗台上那几具由黄铜和柚木制成的、最新锐的战舰模型,这里更像是一位退隐学者的书房,而非世界最强海军的发源地。
              红美铃,此刻正趴在光洁的红木办公桌上,睡得正香。
              她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海军夏常服,金色的绶带和闪亮的将星,无声地彰显着她在这支军队中的崇高地位。但她此刻的睡姿却毫无威严可言——脸颊的一侧微微压着几份关于“鱼雷水下爆炸对舰体结构损伤”的机密报告,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梦中的笑意,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阳光在她红色的长发上跳动,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甚至有些慵懒。
              “……主任,主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年轻的女秘书抱着一叠文件,有些犹豫地站在门口。她叫了好几声,办公桌后的那位海军中将却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睡姿,似乎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秘书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她早就习惯这种事情了。无论是在紧张的设计会议上,还是在高级别的将官晚宴中,只要稍有间隙,这位中将阁下就能立刻进入梦乡。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红美铃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瞬间就猛地坐直了身子,前一秒还睡眼惺忪,此刻已目光如电。她没有丝毫的迷茫,仿佛她前一秒还在努力地工作。她一手拿起电话听筒,另一只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抽出一支铅笔,准备在纸上记录。
              “我是红美铃。”她的声音清脆而沉稳,听不出半点睡意。
              “……收到了。半小时后,一号会议室是吗?……好,我知道了,相关技术报告我会让秘书准备好。”
              放下电话,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的秘书,嘴角浮现出一丝歉意的微笑:“抱歉,又睡着了。刚才……应该是海军总部的电话,夏威夷战役的技术复盘会,提前了。”
              “是,主任。”秘书立正回答,“需要准备的资料我已经按预案整理好了,随时可以送过去。”
              “辛苦了。”红美铃站起身,走到窗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开她那远比普通人类要矫健得多的身姿。她看着窗外那片摇曳的树荫,随即端起桌上已经有些温凉的红茶,一饮而尽。
              她知道,悠闲的午睡时间结束了。


              IP属地:北京646楼2025-09-17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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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号会议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室内灯火通明,巨大的椭圆桌旁,坐着上合组织海军技术领域最顶尖的大脑。红美铃坐在主位上,她没有碰面前的红茶,只是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一份标注着“绝密”字样的报告。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室内唯一的声响——投影仪的散热风扇声,似乎也随之安静了下去。
                “诸君,”她的声音很清脆,不带丝毫情感,“在所有人都在庆祝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捷时,我们技术发展委员会的责任,是为大家泼上一盆冷水。这场胜利,暴露出的问题,和它带来的荣耀一样多。如果我们不能正视这些问题,那么下一次,沉在海底的就可能是我们。”
                她站起身,拿起一支金属教鞭,落在了由侦察机拍摄的,美军空母的残骸照片上。
                “我们的舰载爆击机,在此次战役中表现堪称完美。”她略作停顿,话锋一转,“但这有一个前提——美军空母的防护设计理念存在根本性的缺陷。埃塞克斯级的飞行甲板,在我们的250公斤半穿甲弹面前,和纸糊的没有区别。”
                “而根据情报,美军下一代的‘中途岛’级同样采用了重装甲设计。各位应该清楚,我们即将服役的‘长江’级,其150毫米的飞行甲板装甲,足以免疫当今世界所有现役的穿甲航弹。出于料敌从宽的原则,我们必须假设美军的空母具备同等的防护能力。”
                “这意味着,舰爆的主力作用很快就会被削弱。”听到这话,在座的航空部门专家们脸色微变。“未来的海战中,轰炸机的作用将更多地,利用其更高的突防能力,压制甲板、瘫痪航空作业、摧毁防空火力点,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
                画面切换到了“大凤”号的损伤图,上面密密麻麻的被弹标记清晰可见。
                “诸君,物理规律是无法违背的。水的不可压缩性决定了,任何水下爆炸的威力都远超同当量的空中爆炸。我们可以把防雷突出部再加厚一倍、两倍,但代价就是让我们的战舰变得臃肿、迟缓,最终在战场上沦为活靶子。所以,”她的声音加重了,“单纯追求对鱼雷的被动防护是没有前途的。”
                ……
                “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在整场战斗中,我们庞大的舰队,其自身的防空火力,直接击落敌机的数量,少得可怜。它们的作用,更多是干扰,是为CAP机群查漏补缺。”
                “我们的CAP优势建立在技术代差之上,而这维持不了多少时间。各位应该很清楚,美国、德国,他们的喷气机研发、制造都推进得很快,有些型号甚至在理念上比我们目前的型号更先进。我不希望我们的舰队,脱离了飞机就只能被动挨打。”
                ……
                幻灯片一张张切换过去,所有人面前的笔记本上,都布满了字迹。
                红美铃走回了主位:
                “我要求各部门,针对以上问题,拿出方案来。技术和工程问题,我会去协调,我要的是你们的想法。”
                在场的众人微微一怔,随即都露出了会意的、混杂着苦笑和兴奋的神情。
                “诸君,胜利的荣耀属于过去。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散会。”


                IP属地:北京647楼2025-09-25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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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22:4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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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长江口,长兴岛海军造船厂。
                  与上海市区的繁华不同,这里是钢铁与火焰的国度。巨大的龙门吊如同沉默的巨人,横跨在望不到尽头的船坞之上。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割的刺鼻气味和高分贝的工业噪音,数以万计的工人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正在一座停泊在栖装码头边、如同山峦般的钢铁造物上忙碌着。
                  红美铃站在船厂最高的指挥塔上,巨大的落地窗将下方的景象尽收眼底。她没有穿那身白色的将官服,而是换上了一套朴素的蓝色工装,红色的长发被一顶简单的工程师安全帽束在脑后。海风从开启的窗户吹进来,卷起她面前桌案上那张巨大设计总图的一角。
                  图纸的标题栏上,用苍劲有力的宋体字写着——“1941型舰队航空母舰-长江”。
                  这便是她倾注了近五年心血的杰作,是上合组织海军技术的集大成者,也是这个时代最强大、最复杂的战争机器。
                  超过七万吨的排水量,三百多米长的全通式飞行甲板,以及那标志性的、与烟囱融为一体的岛式上层建筑——“长江”号在构型上,已经无限趋近于“航空母舰”这一舰种的完全体。
                  “主任,”船厂总工程师,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递上一杯热茶,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最后的舾装工作已经完成了95%,四台蒸汽弹射器的压力测试全部一次通过。只要您一声令下,‘长江’号随时可以进行海试。”
                  红美铃点了点头,目光却向远方看去。
                  在大连和广州的造船厂,还有两艘同样庞大的巨舰。她们的名字,早已确定——“黄河”与“珠江”。
                  一周后,在一片高亢的汽笛声和数万名工人的欢呼声中,“长江”号庞大的舰体在拖船的牵引下,缓缓驶离了栖装码头。没有华丽的入役典礼,这艘承载着整个国家海洋梦想的航空母舰,就这样以一种简陋的方式,提前加入了战争序列。


                  IP属地:北京648楼2025-09-28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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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西花厅,与去岁秋末的萧瑟截然不同。庭院中的法国梧桐枝繁叶茂,浓密的树冠在炙热的阳光下投下一片清凉的浓荫。空气中没有落叶的枯香,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芬芳和声嘶力竭的蝉鸣。
                    总理依旧穿着那身简朴的中山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亲手为灵梦斟上一杯新沏的龙井。茶叶在沸水中舒展开来,一缕清香袅袅升起,与窗外喧嚣的蝉鸣一同搭建起了这个盛夏午后宁静的表象。
                    “夏威夷一役,打得非常漂亮。”总理将茶杯轻轻推到灵梦面前,率先开口,“肖劲光同志在战报中特别提及,幻想乡在情报和技术上给予的巨大支持,是此次胜利的关键。我代表联合政府,向您和幻想乡的各位,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灵梦微微颔首,却没有去碰那杯散发着清香的茶。她那身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明,却又仿佛与周围古朴的陈设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界限。
                    “胜利是你们用实力和牺牲换来的,总理。”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这是意料之中的,我关心的不是已经结束的战斗。”
                    总理脸上的笑容不变,但他端起茶杯的动作却慢了几分。他知道,真正的正题来了。
                    她抬起眼,目光直视着总理:“总理,我们上次没有谈完的问题——现在,你们手中握着如此的力量。你们,准备好如何使用它了吗?”


                    IP属地:北京649楼2025-10-03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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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理轻轻吹开杯中漂浮的茶叶,呷了一口,任由那微苦的回甘在舌尖散开。室内的蝉鸣似乎也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作战的直接目标,是剥夺美国拥有核武器的能力,建立我们的核垄断地位。”总理缓缓放下茶杯,“在此之后,这股力量将作为我们最强大的战略威慑,确保美国不敢再进行任何大规模的军事反扑,从而迫使其回到谈判桌,接受我们的条件,以一种对我们最有利、对世界损害最小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
                      他顿了顿,补充道:“核武器是用来慑止战争的,是赢得最终和平的筹码,而不是单纯为了毁灭。”
                      然而,灵梦听完,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威慑?”她重复着这个词,语气中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嘲讽,“总理,威慑只对理性的、且有退路的对手有效。您认为,一个已经被逼入绝境、国内法西斯主义空前高涨、并且坚信自己‘天命昭彰’的国家,会真正被威慑住吗?”
                      她抬起眼,那双如水的眸子里,似乎映出了大洋彼岸那片狂热的大陆。
                      “总理阁下,恕我直言,您和您的同僚们,依然在用常规战争的思维,来思考一种早已超越常规的武器。您所坚守的底线和正义,在您对手的眼中,不过是天真与软弱的表现。”
                      “您摧毁了他们的核设施,只要他们的大学、实验室和工厂还在,五年,或者十年,他们就能重建;您炸沉了他们的舰队,只要他们的船坞和钢铁厂还在,他们就能造出更多、更强的舰队。只要这个国家的工业基础、社会结构和战争意志没有被彻底摧毁,您今天赢得的,不过是几年的喘息之机。”
                      她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钟磬般的轻响。
                      “威慑,是战后的事情。在战争中,它的唯一用途,就是被投下去。”


                      IP属地:北京650楼2025-10-06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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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悄然沉了下去。他缓缓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动着浮起的茶叶。
                        “灵梦女士,”总理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意味,“听起来,你不仅仅是希望我们赢得这场战争。”
                        “我看到的未来,比您更远。”灵梦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那片世界岛以外的大陆上,
                        “美国的法西斯化,并非一种偶然的政治现象。它植根于那种文明的扩张本性与自认为与众不同的‘例外论’之中。
                        “如果说什么偶然,那就是美国的存在本身。如果不从这一点上将其彻底打断,它就会像野草一般,一次又一次地重生,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威胁到所有人——包括我们的存续。”
                        总理沉默了。这番话,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的政治和军事范畴,进入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近乎于玄学的领域。
                        “灵梦女士,感谢你的坦诚。”总理站起身来,挺直了因多日劳累而略显疲惫的脊梁,“但请记住,核武器,以及如何使用它的权力,最终属于联合政府与全体中国人民。我们将用它来保卫来之不易的和平,而不是单纯为了毁灭。”
                        他站起身,走到灵梦身旁,目光同样落在了地图上。“‘礼作战’的既定目标不变——摧毁其核能力,建立我们的战略威慑。至于之后的事情,”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将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最符合我国,以及全世界大多数人民利益的判断。”
                        灵梦静静地听着,她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她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又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良久,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
                        “好吧,总理。我明白您的决心。”她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那么,就先从这第一步开始吧。希望这一步,能让你们看得更清楚。”
                        当她走到门口,准备离开时,又回头说了一句:
                        “希望……您是对的。”


                        IP属地:北京651楼2025-10-09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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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部分的内容是
                          1. 红美铃
                          2. 陈绍宽
                          3. 森下南子
                          4. 芙兰
                          5. 卡娜
                          6. 太平洋战场
                          7. 地中海/非洲战场
                          8. 大西洋战场
                          9. 幻想乡
                          10. 大成功/大失败
                          【1D10=5】
                          前一年的战局【1D100=71】
                          1943年天王星行动的胜利,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苏联正淌血的身躯。当整个南方集团军群在伏尔加河畔的冰天雪地中崩溃瓦解时,胜利的狂喜曾让无数红军指挥官相信,他们已经抓住了彻底碾碎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契机。他们的目标,是顿河畔的罗斯托夫——那是高加索地区,德军A集团军群数十万人唯一的退路。一个比斯大林格勒更为宏大、也更为致命的包围圈,似乎即将成型。
                          苏军的装甲矛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西突进。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在失败中变得更加狡猾和危险的敌人。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元帅没有选择在苏军的攻势面前节节抵抗,而是用一种近乎于“邀请”的姿态,主动放弃了广阔的、无险可守的平原地带,诱使瓦图京和叶廖缅科的装甲集团军过度深入。
                          苏军的补给线,在泥泞和冰雪中被拉伸到了极限,而他们的侧翼,则完全暴露了出来。当苏军的前锋距离罗斯托夫仅有不到五十公里,当胜利的幻象触手可及时,曼施坦因开始了他的反击。从德国本土紧急抽调的、装备了最新型 “虎王” 和 “黑豹II” 坦克的王牌装甲军,精准地切入了苏军突击集团的腰部。
                          历史没能简单地重复自己。没有又一场辉煌的围歼,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空前惨烈的装甲对决。苏军刚装备的T-43坦克,就遇到了它们完全无法战胜的怪物。德军坦克厚重倾斜的正面装甲几乎免疫了所有85毫米炮弹的攻击,而其长身管的88毫米主炮,却能在两千米外轻易地贯穿T-43的任何部位。最终,苏军的攻势被遏止了。A集团军群的主力虽然狼狈,却有惊无险地撤了出来。苏军付出了数个坦克集团军几乎被打残的代价,虽然收复了大片国土,却也损失了好不容易建设起的机动兵力。自此,东线战场的节奏,从大开大合的机动穿插,转入了最原始、也最残酷的阵地消耗。
                          1944年的春天和夏天,战线在广阔的俄罗斯大地上反复拉锯。战争失去了所有的浪漫色彩和战术美感,变成了一场关于炮弹产量、兵员补充速度和伤亡承受能力的冰冷计算。德军依靠其精良的武器和战术素养,将每一座城市、每一条河流都变成了榨取苏军士兵生命的绞肉机。而苏军,则用几乎无穷无尽的人力和同样无穷无尽的、由伊朗输送而来的炮弹,一米一米地,缓慢地向西推进。
                          天空的争夺同样进入了新的阶段。德国空军最新锐的Ta-183喷气式战斗机开始零星出现在战场上。凭借革命性的整体构型,其甚至在性能上超越了上合的产品。双方的精英驾驶着各自时代最顶尖的战争机器,在万米高空进行着骑士般的对决,而他们的下方,是广袤的、被炮火反复烧灼的红土与黑土。
                          到1944年8月,德军的南线攻势早已彻底破产,被迫转入全面的战略防御。而苏军,虽然夺回了战场的主动权,却也流尽了最后一滴能够发动战略总攻的鲜血。


                          IP属地:北京652楼2025-10-15 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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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太阳挂在天上,吝啬地释放着光,却慷慨地倾泻着热。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黏稠、闷热,包裹着每一个在战壕里苟延残喘的生命。热浪从龟裂的黑土地上升腾起来,扭曲了远方白桦林的轮廓,也扭曲了那辆斜插在土坡上、早已被烈日烤得褪了色的坦克残骸。
                            这是八月,一个无尽的八月。
                            卡娜·安娜贝拉尔用一块湿布擦去手术台上的血迹,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短暂地压过了帐篷内浓重的血腥味。她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场手术了,只知道当上一名伤员被抬走时,太阳还在东方,而现在,它已经到了头顶。
                            远处传来了机枪断断续续的点射声,如同一个精力过剩的啄木鸟在不知疲倦地敲击着枯木。没有人对此有任何反应。在这里,没有炮击声的寂静,反而比炮击本身更令人不安。
                            “下一个!”卡娜没有回头。
                            两名卫生兵吃力地抬上一副担架,将一名刚刚从前线下来的年轻士兵放在手术台上。他的右腿被弹片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简陋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年轻人咬着牙,因为剧痛而满脸是汗,但看到卡娜肩上的军衔和那枚勋章时,他的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一丝敬畏。
                            卡娜没有在意他的眼神。她戴上橡胶手套,拿起剪刀,熟练地剪开伤员的裤腿。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翻卷的伤口上——肌肉、血管的损伤情况、是否有大出血的风险。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解剖学图谱和外科手术流程。
                            她早已不再去记伤员的名字,也不再去问他们来自哪里。因为她知道,这些鲜活的面孔,很可能在下一次的炮击中,就变成需要从泥土里挖出来的、冰冷的姓名牌。
                            手术在沉默中进行。帐篷外,那只“啄木鸟”还在执着地敲击着。苍蝇的嗡嗡声与远处发电机单调的轰鸣交织在一起,谱写着这个无尽八月的、令人麻木的“日常”。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653楼2025-10-16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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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22:3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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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1D100=48】
                              手术在沉默中结束。当最后一块带着血丝的弹片被丢进托盘,当最后一针缝合线被剪断,卡娜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年轻人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她只是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转身走向帐篷一角的水盆。
                              “干得漂亮,医生。”一个沙哑的、带着浓重巴伐利亚口音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又一个‘耗材’被你修好了,可以送回磨坊里继续磨了。”
                              卡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到了说话的人——库尔特,那个在两周前被炸断一条腿的德国国防军士官。他正靠在行军床上,嘴里叼着一支劣质的卷烟,脸上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在他旁边的病床上,一个手臂上吊着绷带的乌克兰青年猛地坐了起来,脸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卡娜记得他叫奥列格,昨天刚因为在掩体坍塌中救人而受了伤。
                              “你胡说什么,德国佬!”奥列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我们是为解放乌克兰、为欧洲的新秩序而战的勇士!不是你口中的‘耗材’!”
                              库尔特发出一阵笑声,烟灰抖落在脏兮兮的毯子上。“勇士?新秩序?小鬼,等你的一条腿或者半个脑袋留在这片黑土地里的时候,再去跟上帝谈你的‘新秩序’吧。”他瞥了一眼卡娜,“问问我们的‘英雄医生’,她每天在这里锯掉多少条‘勇士’的腿?她都快能用它们搭一间屋子了。”
                              “你……”奥列格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转向卡娜,眼神中满是期待,“卡娜上尉!您告诉他!告诉他我们战斗的意义!您在斯大林格勒的事迹,我们新兵连里每个人都知道!”
                              瞬间,整个伤兵帐篷里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卡娜身上。那些还在呻吟的、半梦半醒的伤员们,似乎也都被这场争吵惊动了。
                              卡娜慢慢地转过身,用干净的布巾擦拭着手上的水珠。她看着奥列格那张充满狂热信仰的年轻脸庞,又看了看库尔特那张写满愤世嫉俗和疲惫的沧桑面容。
                              她该说什么?
                              告诉奥列格,他的理想和热血,最终都会在这台巨大的绞肉机里被碾得粉碎?还是告诉库尔特,即使生命如此脆弱,也总有一些东西值得去守护,哪怕代价是死亡?
                              不,她什么都不想说。
                              “这里是医院。”卡娜终于开口了,不带任何情绪,“禁止大声喧哗。如果你们精力充沛到可以进行哲学辩论,那就证明你们的伤势已经足够康复,可以出院了。”
                              她将毛巾丢回水盆里,转身走向药柜,开始清点药品,仿佛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奥列格脸上的狂热凝固了,变成了失望和不解。而库尔特,则收起了嘲讽的笑容,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卡娜的背影,然后将烟头狠狠地按在床边的罐头盒里,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寂静,笼罩了整个帐篷。卡娜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复杂的目光,有失望,有探究,也有同病相怜的默然。
                              她没有回头。她只是默默地数着一排排玻璃安瓿,但数字却在她脑海中变得渐渐模糊。


                              IP属地:北京654楼2025-10-18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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