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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归途（七）
“多谢道兄玉成。”普慧双手接过元牝珠，躬身道谢，接着与普智朝西方下拜，而后相对而坐。二僧座下生莲台，礼佛三匝，手结菩提印，口诵往生经。半晌，普慧左手食中指相叠在牝元珠上方画个圈，牝元珠“嗡”的一声朝地上发出道道金白色流光。
半晌，元牝珠内魔气尽消，复归清净若琉璃的模样。“多谢道兄玉成，小僧之事已完，就此别过。”普慧将牝元珠送还太渺，二僧化虹去了。
太渺无意探究元牝珠是谁人魔化、老者又为何变了心性，终归是他自己的选择。既已收回元牝珠，便该离去，临走前太渺瞄了眼前方密林，嘴角扯出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知说了句什么，踱步走了。
直至再也探测不到太渺分毫气息，又过了良久，密林处才走出一个少年，头戴黑色斗笠，身披淡青长衫，腰间系着一枚青玉佩。
“古前辈，我刚才是不是被发现了？”少年看着太渺离去的方向，想起她状似不经意的一瞥，不确定地问。
“不是你，是我们！”青玉佩中传出苍老的声音。
少年惊道：“什么，连前辈也？可青晶神玉不是能隔绝一切神念查探吗，怎么还？”
“小子，天下能人异士何其多，切勿狂自尊大。那种修成绝世秘籍或是得到绝世法宝就能高枕无忧横行无忌的想法，千万给我丢掉。 ”苍老声音语重心长道，“这世上无敌的从来只有人，而不是什么秘籍法宝。”
少年心神一肃，自从遇到古前辈后，在他指点下功法修行一往无前，制药炼丹顺风顺水，与人斗法再无败绩，纵越阶对敌也是不惧，奇珍异宝也收集了不少……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心态也有些飘飘然了。
“多谢前辈提醒！”少年郑重道。
“嗯，凭你的资质，只要不骄不躁，修成宠辱不惊的心境，必定能勇猛精进，前途大有可为！”苍老声音道。
只是大有可为吗？
“不要好高骛远，”苍老声音的主人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你现在要做的是打好基础！”
少年道：“是！”
……
“出云观要迎贵宾，你快走开些，莫要冲撞了贵人！”出云观山门，一道童驱赶欲要进香的人们。
“仙长行行好，我家孩子中了邪祟，要在神前许愿供灯。”妇人求道。
道童边推搡边不耐道：“跟你说了，今日出云观不受凡夫香火，快些离去，惊扰了贵人莫说是你，我们都担待不起。”
有人问：“敢问仙长，是哪家贵人？”
“安国公齐家，”道童仿佛与有荣焉似的，“他家姑娘不但是我们观主，更是阐源道的圣女！”
众人顿时吸了口冷气。
“圣女是什么官？”一个年长的老者问。
旁边人跟他说：“圣女不是官，可比官要厉害多了，连国主……总之厉害的不得了……”
……
云头之上，太渺故意问道：“天刑长老可听清楚了？”
天刑许是气的，哼道：“好，好得很呐！”
太渺道：“我辈修者求的是长生逍遥、自在无边，可眼下教众多有沾惹红尘世俗的，此风不可长，有劳长老费心了！”
天刑道：“他们固然要敲打，素和掌出云观不利也是实情。”
“因前两代圣女皆天生地养之故，授策后便未行斩尘俗之举，而今素和既已归位，当起斩尘俗之礼！长老以为如何？”太渺道。
天刑道：“正该如此。”

“见过掌教、天刑长老！”感受到天刑长老散发的气势，素和忙架云光上来见礼。近前才知太渺也在，不由忖度掌教与天刑长老来此的用意。
太渺只问：“你那三年之约已过泰半，准备得如何了？”
素和暗中松了口气，回道：“一切顺利，请掌教放心。”
“放心？”太渺反问道，“你那前未婚夫已修到了凝精境巅峰，随时可入蕴丹。你呢？”
“怎么可能？”素和颇为惊讶，他的资质如何自己也有耳闻，能修成这般境地的确令人吃惊。不过仍远不是自己的对手，便道：“便是他突破到蕴丹境，也无甚可虑的。”
太渺淡淡地看着她，不作一言。
素和却兀地升起一股冷意，只觉浑身发麻，好似有股冷风蛇一般缠绕在脊背上。勉力压下微颤的两股，素和躬身道：“素和知错，请掌教责罚。”
“还算有个敬畏之心。”太渺嗯了声，因对天刑长老道：“无尘长老既担了敦促素和修行之责，却把她教成这个样子；让素和掌管出云观，竟弄的这般乌烟瘴气。天刑长老以为该当如何？”
“二者皆有失察之过，当罚之镇守天阴山二十年。”天刑道。
太渺浅笑嫣然：“只如此便可吗？”
天刑回过味来：出云观及各处寺观中不羁者颇多，身为戒律院掌院，自有疏忽职守之过。

这几天不大动脑子，写的偏流水了……不过庆幸前期挖的坑不多，很快就能结束了

觅归途（八）
行远来至抱朴院，朝门口执事稽首道：“烦请师兄通报一声，行远奉命请掌教真人去祖师堂。”
执事道：“师兄来的不巧，掌教真人不在。”
行远问：“师兄可知掌教真人在哪里？”
“掌教的事，我们怎敢过问？”执事眯眼笑道，“真人知道您要来，说请您指导陆姑娘的修行。”
行远这才明白为何师傅让他留在这里不用回话，想来掌教是去祖师堂了。
行远在师傅身边见惯了太渺的做派，却想不明白掌教为何总让他指点陆芸明的修行，她虽只是掌教的记名弟子，也不该一股脑推给自己。终究难违太渺法旨，认命往陆芸明的居所走去。
太渺踱进祖师堂，除闻秋迟外众长老皆站起身来。太渺微微颔首，闻秋迟亦轻轻点头，众长老稽首见礼。
法螺三响，天刑长老出列至太渺身前，双手奉上一枚印鉴，躬身道：“请掌教查收！”
太渺接过，左手轻轻一拂，印鉴清光大放，赤红“命”字以印鉴上飘起。
闻秋迟嗯了声，伸手欲捋须，方想起太渺接任掌教时就替他尽数拔了，至今也未长齐，便随意做了几下捋须的手势。

最悲催的事在于下班前十分钟通知要加班……这两天累成狗🐶🐶先来这么点，过两天再补

太渺朝祖师像见礼，朗声道：“自妙法上师创阐源道伊始，历三千六百余载，传续七十二代。赖先辈之荫，居江州诸派之冠，凡有所命，无不顺服，此祖师威名教化之功也。然今之弟子多陷红尘名利场，不思先辈创业艰，贪图享乐者多有，仗势作威作福者有之，欺压良善者有之。故有红尘孽报、业力加身、气运消散之劫。”
此言一出，殿外广场上一些弟子面色便有些不自然，有几位长老听了这话，亦各有心思，只面上不显。
太渺将印鉴祭在半空，道：“尝闻：天无法不威，地无法不兴，人无法不立。今弟子太渺以掌教之命，请列祖师法相定善恶、惩奸佞。”
祖师像前缕缕香火升空凝聚，渐成人形。太渺及各长老及众弟子叩拜道：“恭迎祖师法身！”
阐源道祖师妙法上师三千四百面前便已飞升仙界，仙凡两隔，无法传讯。如今现身的乃是妙法上师的一道意念，借阐源道香火之力凝聚的气运法身。
妙法法身将太渺祭起的印鉴抓在手中，轻轻往下一压，流光道道射在一些长老及弟子身上。那些弟子或长老顿时有面色苍白站立不稳的，也有倒地抽搐的，还有哀嚎不绝的，更有甚者竟立时身死道消。
余者无不骇然变色，生怕流光落身。
“弟子太渺惊动祖师法身大驾，请祖师庇佑，化阐源道红尘之劫，护万千弟子性命，保教内传承不失！”太渺再拜道。
妙法上师法身看了太渺一眼，微微点头，不作一言法身便散了。
太渺起身，闻秋迟便道：“请法鉴。”众长老拿出符印召唤出照天鉴。闻秋迟取出一枚戒指嵌在照天鉴柄上，将之交给了太渺。
太渺接过，一阵念念有词，祭起照天鉴道：“法照大千，纤毫毕现；公正明断，永镇阐源。”
照天鉴“嗡”的一声起在霄汉，众弟子便觉有股莫名的窥视感，方欲探寻时，窥视然又消散的无影无踪。
太渺道：“即日起，自有照天鉴查善恶，断是非，辨忠奸。诸弟子当严守门规，潜心修持，勿得招惹红尘。”
众弟子躬身道是，太渺又命人在祖师堂前贴了“静诵黄庭紧闭门，身染红尘澡祸灾”的谕帖。

太渺收回印鉴，让众弟子散了。闻秋迟正捻须微笑，突然眉头一皱，运指掐算后道：“四相阵法将破。”
众长老面色一变，四相阵法若是被破，阐源道气数必定大肆流失。
洛十三疑惑道：“昨日检视，朱雀法器灵性尚足，不该如此啊？”
太渺侧目往中洲方向望去，尽管隔着无尽距离天堑，却像看透了一般：“反相术。”
“反相术？”闻秋迟虽在古籍中见过记载，却语焉不详，不知此术用来做什么的。
“此乃仙界秘术，以因果线为基，逆本溯源施以攻击。”太渺解释道。
天刑忙道：“不知该如何破解，请掌教指示！”
“罢了，”太渺叹息一声，“四相阵遭此袭击，也有我的一份因果在内，便该由我解决，只是要借太上长老的太阿剑一用。”
闻秋迟颔首应了，心念一动，在灵剑阁内享受香火供奉的太阿剑立时破空而来，笔直地插在地砖上。
太渺手握剑柄，顿觉神剑一阵抗拒，正欲压服，闻秋迟道：“今有大事，休得顽皮。”剑柄震颤抗拒之意立停。
太渺步踏斗罡，一手掐诀念咒，一手执剑指地，喝声：“疾！”平地升出一座法坛。
太渺款款地登上法坛，嘴角一扬：“去祸害别人也就罢了，既然主意打到了阐源道头上，那我们就来斗一斗，看谁的道行更高！”

觅归途（九）
中洲天元山一处山峰，一名金发老妪盘膝而坐，十指连着红色丝线，尽头系着玩偶娃娃。老妪手腕一抖，玩偶升在半空，随着老妪十指抖动，娃娃举起短刀，一顿一顿地朝前方虚空砍着。
老妪扬起嘴角：“一个下界小派能享受反相断气术，算是他们的造化了。”
正要继续施为，玩偶手中刀突然动弹不得，系着手的丝线转红为黑，“呲”的一声，那根黑线便如遇火一般燃起来，霎时间成了一点飞灰。这些事只在一瞬，老妪补救不及，方欲变诀，余下红线尽皆断裂破碎，玩偶娃娃亦同时炸成碎末。
“不！”老妪口喷鲜血，满是愤恨，却无济于事，一头金发随着玩偶的爆炸变得无比枯白，面色比之前更憔悴了十倍。
两道身影急窜上来，叫道：“鬼方大人，大事不好，映运石突然碎了！”
及至身前才看清老妪的模样，忙取出灵药，正要喂下，老妪阻道：“风水之道与别道不同，自有专门的疗伤秘药，贸然服食其他灵药，有害无益。”
“这个小世界真是有意思，”一袭月白长袍的青年男子现身，“你们接连失手，还都栽在同一个偏僻的小地方。到底是这里卧虎藏龙，还是你们不争气？”

“大人恕罪！”两人连忙下跪请罪。
鬼方挣扎着要见礼，青年虚托了她一把，道：“
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布置颠倒五行阵的资源收集的如何？”
“其他的都已得了，唯有元牝珠暂时下落不明，我命人细细打探，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鬼方道。
“找到元牝珠也是要魔化，为何不以魔器代替？”青年问。
鬼方平复了喘息，回道：“青霖界魔道不昌，没有玄真魔气为支撑，普通魔器无法充作阵眼。”
“这有什么，”青年淡淡道，“开辟界面通道，将玄真魔器引来就是了。”
“如此一来，或会惊动青霖界天道，一旦被界面法则排斥……”鬼方未尽之意，青年自是明白，虽说不惧青霖界天罚，到底不能与天道对着干，否则所谋之事定难功成。
“你们皆在江州失手，想来那里有我们需要带东西。”青年目光扫过飘渺层云，似是想起了什么，
江州阐源道天衍山，太渺吁一口气：“还以为有多大本事，没想到还是个银样镴枪头！”

众长老见她如此说便知无碍，洛十三拿出监察令牌确认四相阵法稳固后方问：“掌教可知是何人所为？”
太渺举目四望，但见霞彩漫天，清风舒卷，款款道：“古有渔人入桃源，此中人见之大惊。”
“难道是……”猜出太渺哑谜的长老脸色大变，几要脱口说出时被闻秋迟阻住。
“此事自有人担着，当此多事之秋，尔等当各守本分，善掌其职。”闻秋迟吩咐道。
众长老皆道正该如此，见太上长老有与掌教单独商议的迹象，渐渐散了。
“才惩戒了一番，何必将真相透露给他们？”闻秋迟问，“不怕闹的教众人心惶惶啊。”
太渺反道：“您知我是个半路出家的，虽然执掌了阐源道，但对其历史掌故所知甚少。阐源道是何时成的江州诸派之首？”
“千余年前青玄上师力压诸派掌门为江州第一人，又迫得天阴山内妖魔不敢侵犯江州，这才奠定了阐源道江州之首的地位。”
“千年……”太渺低吟几声，道：“我辈修者只要修至蕴丹境便可享两千年寿元，门下先辈弟子已有二十多代，不了解列位祖师创派、开拓乃至守成的艰难也就罢了，可亲身经过那段时期的弟子长老们竟也尸位素餐起来。”
“今日祭出照天鉴监察诸事，心怀不轨者怕是会安分一阵子。可若他们知道了攻击四相阵法的幕后之人，无论是为保命还是狗急跳墙，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阐源道兴盛了千年，教众弟子良莠不齐，养成刁钻蛮横习气的不在少数，他们的行事做派不用我细说，您也知道。”
“兴衰荣辱乃自然之理，若当真是气数将尽也就罢了，却不能白替那些教众担了因果。”
闻秋迟奇道：“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素日没见你这么利索的解释过。”
太渺道：“若不是答应了广云，你当我愿意做这么多违心的事啊？”
“嗯？”闻秋迟微征。
“阐源道劫难将至，不把那些害群之马剔出去，实在是心里痒痒。”
闻秋迟道：“看来你早有了主意。”
“什么主不主意，”太渺撇撇嘴，“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当真？”闻秋迟略带迟疑地问。
“要信命但不能尽信命，”太渺道，“否则还修什么道，趁早找块豆腐装死算了。”

觅归途（十）
鬼方右手掌心浮着一副半寸见方的棋盘，左手掐算几下，望着眼前的飞桥，不由道：“这偏僻之地的小派倒真有几分门道。”
一灰男子问：“大人，这里有何蹊跷，要不要属下把它平了？”
“平了？”鬼方不喜反怒道，“这可是锁灵阵，可知阵图有多珍贵？若有一毫损伤，你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灰袍男子忙认错：“属下知错，请大人恕罪！”
“前辈，”一路上默然不语的甄旭阳突然有些好奇地问，“晚辈眼拙，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求前辈指点迷津。”
“都说了要叫我师叔，”鬼方嗔道，“怎么还前辈前辈的叫？”
甄旭阳从善如流：“请师叔指点！”
“这才对嘛，”鬼方老怀安慰，“师兄虽然遭难，但收了你这么个好徒弟，也算因祸得福了。”
感叹两句，便给甄旭阳解释道：“眼前这阵法叫锁灵阵。”
“锁灵阵？”甄旭阳对阵法之道所知甚少，越发疑惑地道：“听起来和聚灵阵有些相似。”
鬼方道：“锁和聚只差一字，阵法功效可是大不相同。聚灵阵能将周遭灵气聚于一处，而锁灵阵却是用来镇压地脉以保灵气不失的。”
甄旭阳还是不解：“聚集灵气和保住灵气不失这并不冲突吧？”
“你呀，”鬼方笑道，“天地灵气循环往复乃自然之道，聚灵阵强行将别处的灵气掠夺过来，短时间内或可无碍，长此以往，必定会破会一方天地平衡。届时因果加身，于修行可是大大有碍。”
“难怪古前……”平时叫顺嘴了刚一出声便感不妥，甄旭阳立改口道：“师傅平时不让我用聚灵阵修炼。那用锁灵阵就阻碍了吗？”
“锁灵锁灵，锁的是平素无端耗费的灵气，细究起来还算是功德呢。”鬼方道，“就连上界知道锁灵阵都不多，何况下界修士多鼠目寸光之辈，一味掠夺灵气，这阐源道能以锁灵阵维护灵气，也算有些不凡了。”

这个故事终于快结束了……

甄旭阳还欲说些什么，便听半空中传来人声：“尊客光临，阐源道未克远迎，失礼了。”
话音刚落，眼前飞桥渐次消失，像被人用雌黄抹去书上的字画一般。没了遮掩，前方悬崖越发照的深不可测，望之目眩。
“既知失礼，还不速速出来跪迎？”灰袍下属喝道。
一小童从崖对岸骑牛而来。
“尊客请！”小童抚了抚牛背，做了个往里请的手势。
鬼方目光微微一瞥，灰袍属下会意，不屑道：“故弄玄虚。”说着，大步朝悬崖迈去。
到了悬崖边，灰袍男足下轻轻一点，“嗖”的一声，飞矢般向对岸射去。
灰袍男嘴角刚扯出一丝嘲笑，就觉一股阻力迎面扑来，他越是催动法力，阻力越大。总算只不过十数丈的距离，冲破阻力到达对岸时虽觉十分疲惫，兀自强撑着面子讥道：“这点子手段也敢班门弄斧，真是井底之蛙！”
甄旭阳听他气息略喘，便明白他刚才费了不少法力，看来这悬崖有些问题，御空而过，怕是最笨的法子。
想起小童来时胯下骑牛的样子，甄旭阳便至悬崖边，并不运转法力，而是直接一脚踏出。明明脚下空无一物，也未传来硬实之感，分明轻浮毫无着力之处，却偏偏没有落下去，就这么直直地走到了对岸。
鬼方嗯了一声：“能寻到这处地势，你们也算可以了。”

“尊客不想贵步踏贱地，是我们的不是。”小童略一拱手，飞桥复现。
“未能做好待客之道，我是不敢回去见掌教的，尊客自便。”说着掩面倒骑老牛下山去了。
鬼方信步上了桥，以为会面对诸多阵法，却在一恍间到了对岸。
灰袍男子颇有几分嫌弃地说道：“果然越是小地方越爱弄这些虚头巴脑的。”
鬼方斥道：“这些日子你吃得瘪还少么？司空大人怎么吩咐的，怎么还不长记性？”
灰袍下属虽认错，面上仍有一丝不屑，他不信只能在这偏僻之地称王称霸的二三流势力能有什么过人手段。
甄旭阳心头顿了顿，难不成阐源道还有不凡之处？因见鬼方神色一动，或是想到了什么，便试探性地发问：“师叔，这里莫不是有什么古怪？”
“一时不查被人蒙蔽了眼，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鬼方道，“能将天变地化之术练到这般境地，倒也是个人才。”
甄旭阳看他瞥了眼小童离去的方向，讶然道：“刚才那小童是有人用变化之术幻化出来的？”
“倒是有趣了，”鬼方道，“阐源道非是我们以为的那样简单，师侄，你那未婚妻说不得真有什么奇遇，你和她的赌约有些难说咯！”
“凭她有什么奇遇，也越不过我去！”甄旭阳自信道，“今日定要洗刷当日之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