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有多爱,如今就有多痛。天海幽雪扼腕叹息着追悔,如泣如诉地心痛着,当莫雨等人赶到的时候,她像是一座无神的雕像,只是抱着陈长生,泪水一颗一颗地滚落。
莫雨见状,无需多想便知晓了状况。她叹了一口气,是惋惜陈长生早逝,同时痛心天海幽雪再次遭遇了生死离别的痛楚。
唐三十六站在莫雨身旁,因她叹气轻轻说道:“长生他怎么忍心就这么走了?”
莫雨远远望着天海幽雪回应道:“陈长生这么一走,陛下不知道又要心痛多久。哎!陛下总是遭遇生离死别,过去是陈余人、小太子,如今是陈长生。”
作为天海幽雪的帝令女官,她虽知规劝无意,可还是一步一步向天海幽雪走去。
莫雨停在天海幽雪身旁,蹲下身,一双眼睛对上她无神的眼眸。
“陛下,陈长生已经去了,您要节哀啊!”
天海幽雪暗自掉泪,面上除却悲切,便再也没有别的神情。莫雨的好言相劝不曾让她有一丝一毫地在意,她就像听不见一般默默承受再一次地失去。
“骗子…你这个骗子…。”
“陛下,您别这样,小太子和小公主还等着您呢!”
她有了一丝的触动,却是微微俯下头,将自己的脸与陈长生的脸紧紧贴在一起。
莫雨无奈地摇摇头,望着已有血色的砚儿,走过去把了一脉,见他有复苏的可能,赶忙将他带回了寝宫。
砚儿是在第二日一早醒过来,那时身旁陪着的人只有唐三十六,至于莫雨自然是在祭坛劝诫天海幽雪忘却悲伤。
天海幽雪自陈长生死后便像丢了魂一样,泪水早已流得干涸,那双唇也不知是因天凉而哆嗦,还是不断念叨的缘故,总是张了张又突然闭合。
望着天寒地冻,莫雨生怕天海幽雪冻着,她早早便拿来一件披风披在天海幽雪的身上。天海幽雪虽神智不清,好在她从不反抗。
“陛下,小太子尚在昏迷中,小公主也已经好些时辰没吃奶了,她们都需要您啊!您振作一点,陈长生虽然去了,可您跟小太子、小公主总得生活下去。”
天海幽雪仍旧不为所动,她只是抱着身子早已冰凉的陈长生,一张精致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这种痛她已经承受过第二次了,莫雨是现如今唯一的见证者,她没法感同身受,可她是真的心疼天海幽雪。
“陛下,莫雨求您了…不要再这样下去,一定要保重凤体啊!”
不论莫雨如何规劝,天海幽雪都未曾说一句话,她沉浸在自己的哀痛中,久久不肯自拔。
莫雨含着泪,无可奈何地退出祭坛,她要去践行天海幽雪落下的事。作为帝令女官,她知道,即使天海幽雪这个主心骨倒了,她都不能倒下。现如今,天海幽雪无心去管朝堂与两个孩子,她便得为她撑着。
匆匆赶到未央宫,莫雨便听见了孩童的声音,她惊喜地跑进去,便看见砚儿窝在被窝中,张着小嘴正一口一口吃着唐三十六喂给他的红枣粥。
“小殿下…小殿下你终于醒了…。”莫雨喜极而泣,一步步走到榻前张望着砚儿。
砚儿抬着头甜甜地笑着,一双眼却是不断张望着莫雨身后,他在等自己的爹娘。砚儿记得自己沉睡的时候,他的爹娘总是陪在他身边,盼望着他能醒过来。如今他醒了,天海幽雪与陈长生应当第一时间陪着他才对,可自他苏醒到现在已有一个多时辰了,不论是天海幽雪,还是陈长生,都未曾出现。
“莫姨,娘和爹爹呢?他们为什么还不来看砚儿?”
莫雨擦干眼角的泪,坐在榻前抚着砚儿的发,安慰道:“陛下和教宗大人有要事需要商议,过不了多久就会来看殿下的。”
“真的吗?砚儿好想娘。”
砚儿将信将疑,心中有偌大的期盼,他在唐三十六与莫雨的守护下又浑浑噩噩度过了半刻,左等右等,最终都未等来陈长生与天海幽雪,倒是欢儿在奶娘的怀抱中事先与他见了一面。
欢儿是被奶娘急匆匆地抱进未央宫的,因为她已经好几个时辰未曾吃奶了,早已饿得哇哇大哭。
“莫雨姑娘,陛下何时能回来喂奶呀?小公主饿得都快没力气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