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醉半醒半浮生,花开花落叶满天。细数门前落叶,亲感冬日寒彻骨,才知时光又悄然逝去好些。
一日,黎明驱散了黑夜,露水沁着晨日的清香叫人神清气爽,然而这种欢愉只持续半刻,未央宫中断断续续的哭声便打破了此番宁静。
天海幽雪俯在砚儿身旁,玉手紧紧包裹着砚儿稚嫩的小手,这一握,那刺骨的冰凉让她知晓砚儿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宫中,一个孩子满是死寂,另一个孩子哭得正起劲,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救砚儿就得放弃襁褓中的婴孩,不救她会黯然神伤,做足了那么多的准备,抉择只在一念之间。
她知道,两个孩子注定只能活一个。
既然非如此不可,她便得狠下心来,放弃襁褓中的孩子。天海幽雪这么想也这么做,她强忍着痛苦,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祭坛。
祭坛分外萧条,许是此地并不吉利,所以来往的宫人甚少。这也好,她可以悄悄献祭襁褓中的婴孩,救回她的砚儿。
天海幽雪将两个孩子分别放在了南北两端,自己盘腿坐在中心利用术法给两个孩子搭建了联系,南和北有一条缝隙,是用来传输血液的,砚儿先前血脉受损严重,如今正好可以以血换血、以命换命。
襁褓中的孩子尚在熟睡,可当天海幽雪两指并拢,隔着数米划破孩子的手指,流出滴滴血液时,那孩子挥舞着小手哇哇大哭。
“哇——哇——。”
听着孩子凄厉的哭声,她的心犹如被千万海浪翻涌,痛苦不堪。她或许是一个狠心的母亲,任凭孩子如何哭闹,她都忍着借助术法,想要完成献祭。
婴孩的血划过一点缝隙,应当是痛极了,又不会说话,只能扯着嗓子哭喊,好让她的娘亲心软饶她一命。
天海幽雪本着狠厉的原则,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待一颗晶莹的泪珠落到腮边,她终是收住了术法,起身哭着走到砚儿身旁,将他死死搂在怀里。
“砚儿…对不起!娘做不到…娘想救你,可是娘下不去手…娘对不起你…。”
撕心裂肺的呜咽遂着婴孩的哭声让她几度崩溃,她常想若是砚儿也能朝着她哭几声那该多好,可惜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紧接而来的便是满心的绝望。
陈长生顷刻赶来祭坛,是因为他发觉寝宫毫无人烟,就连本该躺在偏殿的砚儿都已消失不见,他无需想,不用想也知道天海幽雪终是下定决心要以命换命救回砚儿。
当他迅速赶到祭坛,眼中呈现的一幕让他瞬间明白天海幽雪献祭失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结果都预兆着砚儿再也回不来了。
陈长生先是抱起嚎啕大哭的女儿,然后走到天海幽雪身旁,一手拥住了她。
“雪儿,别怕!我们再想别的法子救砚儿。”
天海幽雪抱着砚儿窝在陈长生的怀中,泪水像是晨间的山雨止不住地流。
“我怕砚儿等不到了…长生…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砚儿…他是我的孩子,我不想失去他…。”
“道藏三千,世间解命之术更不在少数,如果常人救不了他,我们就冲出去寻能救砚儿的人。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砚儿总会有苏醒的那一日。”
虽知困难重重,可只要有机会他们便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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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长生…只要砚儿能活过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豁出我这条命都在所不惜!”
“若非得选择一人死,我定然挡在你身前,若我们两人都无法存活,大不了当一对亡命鸳鸯,黄泉路上也好相伴。”
陈长生对着她浅浅地笑,一手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泪,怀中的婴孩被陈长生尽力安抚好,正眨巴着砚儿吐着奶泡泡。
“你看你一哭我们的女儿也要伤心了,砚儿也是能听见的,定然不希望你为他神伤,乖!别哭了。”
天海幽雪抽噎几声赶忙擦干泪水,嘴角强挤出一丝微笑,凝视着陈长生抱孩子的手法似有偏差,她也尽心指导。
“孩子不是这么抱的,你的胳膊要抬着她的小脑袋,另一只手拖住她的屁股,不然她会不舒服的。”
陈长生学着天海幽雪的模样,依然抱得不是太好,孩子在他怀里安静不过片刻便哇哇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