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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圣果】故梦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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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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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儿眼角的泪水一颗颗滚落,那泪水好似一把刀,戳着她的心,除了愧疚还有隐隐的痛意。
陈长生一步一脚印走上前来,长久的磕头让他脑中一阵晕眩,额上的血顺着鬓角滴落下来,有一两滴掉落地面,像是一朵妖冶的花,竞相开放。
“砚儿,爹爹对不起你,爹不但失去了你,还丢了你娘。不过你放心,爹和娘会想办法救你,爹也向你保证再不会放弃你。”
天海幽雪抬眸,眼神之中藏着一抹仇视,若不是顾及砚儿,她恐怕会再次同陈长生再度撕破脸。
她抚摸砚儿的小脸,说了一句违心的话,但这句话可以让砚儿安心。
“砚儿,等你醒过来,想让娘做什么娘都答应你,你乖乖睡,可不能再哭鼻子了,娘的小哭包再哭,娘会心疼的。”
她安抚的砚儿,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玉手轻轻拍着砚儿的小肚,唱着儿时童谣哄砚儿入睡。
待砚儿彻底安稳后,她适才回过身同陈长生详谈。
“陈长生,你若是想救砚儿我不会拦着你,但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了你。”
天海幽雪走到不远处,背着手,感受窗间照射进来的一缕暖阳。
“我允许你剜心取血,是因为我有孕在身,这个孩子是救砚儿的关键,所以我走的每一步路都不能错。”
陈长生站在一侧,默默看着她出情的背影,仍像过去那般婀娜多姿。
“我理解,救砚儿是我愧对他,我想弥补他。雪儿,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天海幽雪回过身,对着陈长生讽刺一笑。陈长生在砚儿出事的时候便认定了他的死,也从未想过救他,如今说出这般冠冕堂皇的理由,怎么能让人信服?
“收起你的好意。陈长生,你每日巳时来宫中救治砚儿,我会安排人跟在你身旁,若你巳时未来,过时不候。”
陈长生做鞠行了一礼,对着天海幽雪仍有深情。
“陈长生谢过陛下。”
天海幽雪苦涩一笑,迈着步子渐行渐远,当快踏出殿门之时,她又回过头,只当是为砚儿关怀一次陈长生的身体。
“陈长生,注意身体。”
淡淡的一句话藏匿着温情,陈长生心间一暖,明白了天海幽雪的深意。这个常被人说成心狠手辣的女人,其实似水一般温柔。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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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波易谢,寸暑难留。时光乘着四季的风骤然远去,转眼又过数月,在逝去的岁月间,天海幽雪慢慢释怀,虽不语,却已经接受陈长生以血救砚儿。这一切,多亏莫雨的劝说与尚存她身上最实质的问题。莫雨告诉她,若她继续剜心取血,结果只有一种,就是不等救回砚儿,她便该撒手人寰了。再不济便是她因为取血导致身子愈发虚弱,从而失去腹中的孩子。
她腹中的孩子是救回砚儿的关键,所以她得保证万无一失。几经计量,让天海幽雪不得不放下恩怨,允许陈长生出现在砚儿身旁,取血救治。可若陈长生尚在砚儿身旁,她是不会现身的,只有等到陈长生离去,她才会守在砚儿身旁。
如此一来,便过了好些时日。这一天,她坐在未央宫的院子前,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晒太阳,闲暇的时候总是喜欢呆呆地看着不远处,仿佛那青青的草坪上有砚儿奔跑、嬉戏的身影。
虽然此刻只是幻想,可她相信砚儿总会醒过来的。天海幽雪抱着这一线生机直到孕八月,本该好好等到分娩那一天,可砚儿情况极限下降,属实不好,她担忧得到坐在砚儿的床榻前,玉手包裹着砚儿冰冷的小手,眉头紧皱。
莫雨瞧出异样,开口问她:“陛下,小太子如何了?”
天海幽雪望着稚子,手抚摸着高高隆起的小腹,拿不定主意。
“砚儿情况很糟,我怕他等不了多久了。”
她轻叹一口气,在抉择之后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莫雨,替我备一碗催生药来。”
莫雨思忖片刻,不敢马上应答。她知道催生药的厉害性,若天海幽雪身子不好,怕是容易造成大出血的,这般结果,她不愿发生在天海幽雪身上。
“陛下,还是再等等吧!您腹中的皇子该有两月就该降生了。”
天海幽雪抚摸着小腹,嘴角浮现一丝苦笑,两个月,砚儿等不起。
“砚儿顶多能撑一月,我不能再等了。”
她微微转身看着莫雨,深色的眸子里装满了坚定。她知晓莫雨的担忧,可父母之爱子,应当为之计深远,她得在砚儿状态尚好的时候献祭、复生。再有,如果没有砚儿,她也不愿苟活。
“莫雨,砚儿若死我绝不独活。”说出这番话,是为了让莫雨明白,砚儿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同时也交给莫雨一个选择。若救砚儿,她便愿意活着,若不救,她定当英勇赴死。
“莫雨明白。”过去,天海幽雪就为陈长生说过相同的话,如今,又为了砚儿抛却性命。她这一生,好似总与生死打交道。
莫雨去到药坊,同御医几经确认,将风险降到了最小,当她回到未央宫的时候,天海幽雪已经躺在了床榻上,准备好了生产的事宜。
“陛下,药汤已经备好,请陛下喝了吧!”
莫雨将放凉的催生药端给她,她便接过汤药,迅速一饮而尽。而后,苦涩的味道残留在舌苔上,她也未曾用糖冲淡难捱的苦。
就像是在自我折磨,她甘愿用一生的痛苦许砚儿一世安泰。
吃过催生药,便得等一波接一波的宫缩。天海幽雪从白日等到黑夜,腹中的孩子仿佛睡沉了一般,一直没有动静。
夜里,唐府的家臣入宫寻莫雨,说是莫雨的女儿昨夜着了风寒,许是难受,一直啼哭不止。天海幽雪看自己迟迟不曾有分娩的征兆,考虑到孩子离不开自己的娘,便吩咐莫雨,让她回去看一眼孩子。
可莫雨担忧旧事重演,怎样都不肯离开她半步。天海幽雪稍许无奈,便只能同莫雨说:“你回去看一眼知意便回来,也耽误不了多久。”
生子总得需要几个时辰,况且,有些妇人足足生了两日才将孩子生下来,换做她,也是如此。
“那…臣就回去看一眼,应当半个时辰就能回来。臣回来可以顺便替陛下将产婆传来侯着,这样,倘若陛下要生了,也就不用等了。”
“好,你去吧!”
天海幽雪的游说慢慢打动了莫雨,按着吩咐,莫雨临行前,给她留了一位贴身侍女,并交代了几个当值夜的侍卫好生守着未央宫,等一切安排妥当,莫雨才敢急匆匆离去。


2026-05-02 12: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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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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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雨离开半刻,天海幽雪见仍未有生产的迹象,便擅自去药坊又抓了一味催生药喝下。
这一次的药见效迅速,她回未央宫的路上,便感觉到腹部的躁动。按这样的速度推算,她再有两个时辰便该生了。
天海幽雪扶着肚子回到未央宫后,并未直接召见御医与产婆,而是由着自己过去生产的经验,事先褪去了亵裤,悠悠地躺回至床上,忍着一波接一波的痛,等待分娩。
随着时间的推移,痛楚逐渐加剧。天海幽雪觉得下身有一股失禁的紧迫感,腹内排山倒海一般。她的指节因为难捱的痛意微微发白,手心冒着冷汗。
她要生了。原本推算好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一个半时辰,也不知是汤药的原因,还是她愈发虚弱的身子造成的。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她应当快些传唤莫雨留给她的侍女,让她快些将御医和产婆请来。
“来人啊!传御医…。”
她紧紧抓着绣枕,双腿微微分开,在宫缩间歇的时候高喊。可惜急促的呼救并未引来任何人,她只当是自己喊得不够响亮,休息片刻后,攒足了力气,对着殿门再度呼叫。
“来人!替朕…传御医!”
几次呼喊未果,让她极度怀疑殿外是否有人守着,可当她听到侍卫间吵闹的声响,便知晓殿外是有人侯着的,兴许是几个侍卫任意玩闹,听不见她的声音罢了。
天海幽雪这般猜想,随后支撑起身子,带着湿汗的脚心触碰冰凉的地面,踉踉跄跄的步子努力向着殿门走去。
她凭借超然的毅力,走到殿门前,推开紧闭的殿门后,一股浓重的酒味飘过鼻尖。她嗅着难闻的味道,眉头紧锁,一双凤眸看向眼前正在撒酒疯的侍卫们,眸中闪过一抹怒气。
然而,现在并不是惩戒他们的时候,她还需这些人传唤御医、产婆,替她接生。
“别闹了!替朕…传御医,还有…还有产婆。”她手拖着小腹,身子靠在殿门上,迎来了又一波的宫缩。
这一次的痛比上一回还要痛千倍万倍。
天海幽雪耐着痛,等待几个侍卫按着她的旨意行事。可天总不遂人愿,她话音刚落,便见侍卫一齐看向她,而后又收回目光同发着酒疯的伙伴面面相觑。
“梦!梦里的圣后也好美!”侍卫大声感叹,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般,以为身处梦境。
“怎么?你喜欢?”一侍卫拍了另一侍卫的脑门,说出如此放纵的话。
“美人儿谁不爱啊!真想尝尝美人的味道。”另一侍卫回应着,手中的酒壶对着嘴又痛饮一口,他一双眼色眯眯地望着天海幽雪,酒水混着口水滴流而下。
“我们都在梦里了,还怕什么?都给我上哈哈哈哈!”
清晰的话语穿入耳膜,让她胆战心惊。但圣人的威严总是在的,她听到一声酒壶子摔地的声响后,便见几个侍卫摩挲着双手,一拥而上。
她大喊一声:“放肆!”,见侍卫毫无恐惧,为了逃过侵犯,她忍着痛关上殿门,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将外边的侍卫拒之门外。
可她一人之力怎敌得过众人?不过片刻,殿门连着她被侍卫们推开。
天海幽雪拖着小腹被摔在了地上,她愣怔地望着一步步向她靠近的侍卫们,惊慌的身子拼命往里移。
“你们…你们若敢再进一步…朕…朕诛你们九族!”
她的一番傲骨在最后的关头仍是不肯屈服,方才的恐吓并未达到她想要的效果,反而还变本加厉全都应验到她的身上。
一个侍卫蹲下身,慢慢向她爬来,一只手更是抓住了她的脚踝。另一侍卫见状,直接扑上身,双手紧紧掌掴着天海幽雪的玉手,分外恶心的双唇带着臭气直直对准她的唇想要亲下去。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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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不要…放开朕!”她在地上挣扎,脑袋偏向另一边,躲过了厌憎的亲吻,然而,下一秒那吻便落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放开我…。”泪水随即滚落,她明显感觉脖颈传来丝丝痛意,是被人亲吻、啃噬的结果。
一波恶心的热吻过后,肩上一凉,原是衣衫被人猛烈撕开,双腿也被人在用力掰扯着。
她因要生产,所以并未穿亵裤,如今想来,真是追悔莫及。
“啊!我求求你们…我要生了…你们放了我吧…。”她苦苦哀求,外衣已经被撕扯地不成样子,那个登徒子双手敏捷,就快将她的里衣撕扯开。她的下身本就赤裸着,蹲在她身下的侍卫将手往里一探,便知晓她衣不蔽体。
“真骚啊!连亵裤都不穿。”
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狠狠地将她的羞耻心劈开。她紧闭双眼,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怀孕了…你们…你们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们…。”
“啧,孕妇好啊!我们可从来没玩过孕妇!”
侍卫脱下裤子,挺着滚烫,隔着一层衣料在她身下游离。她身上的衣衫将能蔽体,此刻也不用奢求有人来救。天海幽雪绝望地闭上双眼,放弃挣扎。
滚烫的泪水滑落,冰凉的心感受到了绝望的滋味。也好,就这般死掉,也能早些去见砚儿了。
这般想的同时,莫雨带着御医同产婆及时赶到,众人无不惊叹此刻的状况。莫雨手捏银冰落雨针,对准几个侍卫刺去,只一秒,几个侍卫身受重伤纷纷在地上打滚、哀叫。
“将这几个人带下去!”莫雨一声令下,身旁的几人便压着这几个侍卫出了殿门。
“陛下!臣救驾来迟。”莫雨赶忙脱下外衣,盖在天海幽雪身上,一双眼却是被天海幽雪身下流淌的血液一惊。
血流了一大片,而她哆嗦着身子,说不上一句话。
莫雨吓得抱起她,将她安置在床榻上,吩咐御医与产婆即刻就诊。
诊断后,便见御医摇头,产婆依着多年的经验也下了死令状。
“摇头是什么意思?你们还不为陛下接生?”
“莫雨姑娘,不是我们不接生,实在是…陛下她被…如此状况,别说是接生,就是陛下也不一定能安然无恙啊!”
莫雨深知事态严重,毕竟御医、产婆都束手无策,如今,能救天海幽雪的还能有谁?莫雨思考一二,心中便有了答案。
莫雨唤人去国教学院寻陈长生,自己守在天海幽雪身旁,一句句宽慰她,让她多多用力,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这样一来二去,便过了半刻,莫雨在焦急的等待中,迎来了匆匆赶来的陈长生。
“怎么回事?不是还有两月吗?怎么就要生了?”陈长生走到天海幽雪榻前,双手将她的手包裹其中,双眸细细观察天海幽雪的变化。
“陛下她被人…被人强暴了。”不等莫雨开口,一旁的产婆便支支吾吾地告诉了陈长生。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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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陈长生望着天海幽雪,本是不信的,毕竟天海幽雪境界高强,怎会轻易被人欺辱?可当她看见她脖颈上的红痕,便不得不信了。
“雪儿…。”他轻唤一声天海幽雪,双眼通红,瞳孔放大,眶中饱含的泪水一滴滴掉落。
天海幽雪双眼无神,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泪水止不住地流,一张脸苍白地毫无血色。她身上衣衫肉眼可见地被撕得破烂,手腕有一圈淡淡的箍痕,身下鲜血混着羊水流淌,已经湿濡了一片床单。
“是谁?!是谁干的!?”陈长生怒吼一声,一双怒目圆瞪,质问着众人。
莫雨轻叹一声,回应他:“外面跪着的那几个侍卫,他们喝醉了酒,做了不该做的事。”
陈长生愤恨地望着殿外,恨意涌上心头,他起身,走动的过程中,
手里变幻出无垢剑。
“陈长生!有许多疑点未曾查探,你先别杀他们。”
莫雨的话刺入耳中,让他微微一愣。过后,他仍旧提着一把剑,气冲冲地走到跪倒在地的侍卫旁,手举长剑,骂了一声:“畜生!”
“别…别杀我们…我们错了…。”
酒醒,侍卫的求饶并未让他有丝毫的犹豫。陈长生愤慨直击心头,他举着剑,对准一侍卫的头颅砍去,只一瞬,鲜血飞溅、人头落地。
“是你们伤害我的雪儿!”剑上残留的血未干,又屠戮了第二个侍卫,直到所有侍卫人头落地,陈长生才彻底罢休。
他收回剑,重新回到天海幽雪身边,脸上还沾着血渍。
“雪儿…雪儿你别怕!”他颤颤巍巍着双手,食指与中指并齐,搭上了天海幽雪的脉搏。
这一次,天海幽雪终于从方才的惊吓之中缓过来,望着陈长生,说了几句临终遗言。
“长生…我好痛…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如果…如果我死了,你把我和砚儿…埋在一起吧…这样…我就能好好陪着…我的砚儿了…。”
“你说什么胡话?你不会死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陈长生从怀中取出一瓶药,哆哆嗦嗦地倒出几颗,给她喂了下去。
“雪儿…我会救你的。你要听我的,用力!只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才能救回砚儿啊!”
天海幽雪勉强一笑,一双含情目看着陈长生,她想他的样子永远记在心里。
“我没有力气了…长生,我知道的…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陈长生泪如雨下,慌乱之余,他想到了自己的血可以救人于危难。眼前,奄奄一息的女人是她的挚爱,他得救她。陈长生咬破食指,将血涂到她的嘴唇上,好似涂了口唇一般,这血在下一秒逐渐消失,沁入她内里。
天海幽雪从生死边缘徘徊,一次次听见陈长生撕心裂肺的呼喊,她微微睁开眼,身上已经攒了一些力气。
“雪儿,用力!我相信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我们还要救砚儿,你难道忍心砚儿这般小的年纪就死于非命吗?”
“砚儿…。”她抓着捻被,迷迷糊糊地用力,额角满是汗水,鬓发粘黏在一起,用过力,她又重重地栽回到枕席上,意识愈发涣散。
“雪儿,别睡!”陈长生唤她,见她气息微弱,赶忙喊人备来人参。
“快!去取片人参来,让她含在嘴里提提气。”
御医赶忙从药箱之中取出人参递给陈长生,让他能尽快救回天海幽雪。
陈长生变幻出小刀,割了一片人参,将它放入天海幽雪嘴里。
“雪儿,再撑一回!”
话落,便见产婆喊道:“已经能看见头了,陛下,快些用力啊!”
陈长生回过头,细细为她擦拭额角上的汗水。
“雪儿,听见了吗?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你再用心力,雪儿,用力!”
她紧紧抓住陈长生的手,任由涂有蔻丹的指甲陷入他的手心。
“啊——。”
一声喊叫过后,她又栽回至床榻上,腹中的孩子仍旧没有生下来。
“这可怎么办好啊!孩子卡在里头出不来。”
“雪儿,砚儿还等着你救他呢!你得撑住,这样才能把砚儿救回来啊!”
“长生…。”
“我在,我在。雪儿,为了我们的砚儿,你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相信你可以的。”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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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幽雪静躺片刻,又支撑起身子向下用力。
“啊!孩子——。”
随着一声清脆的啼哭,产婆抱着一孩子迅速清理起来。
“是个小公主!陛下生了位小公主!”
陈长生守在天海幽雪身旁,与她十指相扣放在自己心上,待产婆将被褥替孩子包上,这位可爱的小公主便被抱到天海幽雪怀中。
“长生…女儿…。”她昏昏沉沉地抱着孩子,一双眼只能看见孩子那张模糊的面孔。
陈长生一手紧紧握着她的手,一手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孩子柔软的脸,那孩子嘴里“噗呲”一声,吐出几个小泡泡。
待他将视线重新转移到天海幽雪面上时,一脸的死寂让他瞬间慌张。
“雪儿?”
“不好了,陛下的血止不住了!”
产婆的喊叫让他再度惊慌失措,他轻轻推了推天海幽雪,尚有细微的反应。
“雪儿,别怕!我会救你的。”
天海幽雪轻轻摇头,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陈长生,撑得十分辛苦。
“长生…不用管我,带着她…去救砚儿…。”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陈长生随身带着止血止痛的药,这一切都因她过去剜心取血的缘故。他取出几粒药,给她喂下,可她像是没了反应,将药卡在了喉咙口。
“雪儿,雪儿…。”陈长生手心施法,对准她的咽喉,利用术法让她将药咽下。
药的效果迅速,很快便听产婆说道:“血止住了!”
陈长生带着一丝欢喜看向天海幽雪,只见她安静地闭着双眼,气息奄奄,只余最后一口气了。
“雪儿…雪儿,你醒醒!”血用过,药喂过,御医就诊过,此刻的陈长生实在不知还有什么法子能够救她的,或许,全凭她自己的意志吧。
“你醒醒啊!”
“你要是敢死,我是不会救砚儿的!我不但不救他,我还会将他埋在别处,不让你跟砚儿在一起!你听到了吗?”
“雪儿!你醒醒!你再不醒过来,我便将砚儿丢到山中,喂狼、喂兽!”
天海幽雪泪水滚落,恍惚间,她好似去了星海一遭,在那里,她遇见了砚儿,砚儿叫她先回去,自己随后就回来。
由着这一意志,天海幽雪悠悠醒转,半睁半闭的双眼能微微看见陈长生的身影。
“长生…。”
“雪儿…我不让你死,你不准死!”
“我只是累了…想睡一觉…。”
“好,你安心睡吧!我会在你身旁守着你。”
尚还清醒,陈长生便知无事。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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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幽雪沉睡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声扰了她的清梦。她缓缓睁开眼,透过朦胧的帷幔可以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定了定神,微微掀起帷幔,一双水灵的凤眸可以看到一旁的陈长生,与一个摇篮。陈长生摇着摇篮,哄摇篮中的婴孩入眠。
“乖!我们不哭,你娘还在睡,你可不能吵醒她。”
陈长生的温柔并未让摇篮中的孩子停止哭闹,反而越哭越大声。
“她是不是饿了?或者拉了?”天海幽雪的话传入陈长生耳中,他抬眸与她对视。
“你醒了。”陈长生轻拍摇篮中的孩子,回应她:“奶娘刚刚抱过来,说是喂不进奶水。”
天海幽雪躺回到床上,闭目养神,她如今身心俱疲,属实没有多少力气去照顾孩子。
“兴许过会儿就会吃了,你将她抱给奶娘吧!”
陈长生微微一愣,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带着宠溺的笑踱步至榻前,掀开帷幔,坐在榻边。
“你想不想抱抱她?她很可爱的。”
像是初为人父,带着无穷无尽的喜悦。陈长生微微捏着孩子肉嘟嘟的手腕,用她的小手轻轻去触碰天海幽雪的手。
触感是柔软、温热的。天海幽雪缩回手,看着陈长生,眼中是复杂的神色。她想到砚儿幼时,并未被陈长生疼爱过,也疼爱不到他。如今,她刚生下一个女儿,陈长生的表现明显是爱不释手。
她觉得亏欠,是对砚儿的亏欠。一想到这个孩子被人捧在手心中,而砚儿只能躺在冰冷的榻上,她心中就像被数枚针扎过一般生疼。
“我不想抱她,也不想看见她,你把她抱走。”
她偏过头,背对着陈长生,为的是不让自己心软。
孩子的哭声渐起,她便将自己埋入被窝中,紧紧捂着耳朵,可刺耳的哭声仍能听见。
天海幽雪掀开被窝,坐起来摸着枕席,将它对准陈长生怀中的婴孩,大声呵斥,泪水也随腮边滚落。
“将她抱走!我不想看见她!不想!”
陈长生抱着孩子躲开那一枕席,站在远处,紧皱起眉头,对天海幽雪始终捉摸不透。
“好好好,我会将她抱走的,你冷静些。”
莫雨听到声响,进到殿内将孩子抱走,尽管孩子已经哭得撕心裂肺,可莫雨和陈长生总是先紧着天海幽雪的。
陈长生一步一步走过来,在这静寂的殿内发出走动的声响,天海幽雪听得真切。她憋着泪水,掀起帷幔,一手死死按住小腹,起身鞠着背向偏殿的方向走了几步。
她刚生完孩子,身体内的器脏还未完全恢复,每走一下腹内便是一阵剧痛。
“你要去哪?”陈长生走过来扶着她,却被她一把甩开,冷冷地说了句:“滚开!”
陈长生明医理,自然知道分娩过后应当好生静养,不得吹风,借着藏于心的医理,他又关心了一句:“你刚生完孩子,还是躺在床上好好休养吧!”
天海幽雪微微侧目,一双狠厉的眼睛狠狠瞪着陈长生,对着他呵斥道:“闭上你的嘴,朕不用你管!”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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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步一步走到偏殿,远远望着床榻上的身影,不禁泪目。
刚出生的那个孩子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她的砚儿只能躺在冰冷的床上,无人陪,无人关怀,怎不叫她心痛?
天海幽雪走到砚儿身旁,双手紧紧包裹着砚儿冰凉的小手,想给他一些温暖。
“砚儿,过几日你便能醒过来了,娘已经替你找到了相同血脉的孩子,等过几日娘实力恢复了,就带你去祭坛行重生之术。”
“你等等娘,好吗?”
陈长生远远观望,心中五味杂陈。他好似理解了天海幽雪对女儿的冷漠,这一切都归咎于她对砚儿的愧疚,她觉得女儿霸占了砚儿的宠爱,同时害怕自己心软。
莫雨将孩子交给奶娘过后便回来复命,她一直在调查昨夜的事,如今有了些眉目,需要天海幽雪亲自审问。
“陛下,昨夜的事已有眉目,就是…。”
莫雨进到殿内,禀报此事,可说了半句便停顿住了。
“就是什么?”
昨夜的事对于她来说便是耻辱,毕竟堂堂天下之主被几个小侍卫凌辱,若是传出去,她的脸面定然不保。
“他们不肯招出幕后主使。”
天海幽雪冷笑一声,回过头,眉梢间藏着一抹狠劲儿。
“那便把他们都杀了!”
“臣领旨。”
天海幽雪静默片刻,回想起昨夜有许多目击者,那些人若是留着,定然会有嚼舌根的风险。
她对着莫雨,不理会一旁的陈长生,张口便将自己的杀心展露言表。
“莫雨,将昨夜在场的人全数杀掉,不可留下活口。”
“陛下放心,臣已经替陛下办好了。”
“很好。”
话音刚落,便见陈长生去到主殿拿来了一件披风,行步如飞地走到天海幽雪身旁,细细替她将披风披上。
“你刚生完孩子,是不能吹风的。”
天海幽雪推开他,将披风扔在地面上,像个任性的孩子,陈长生让她做什么,她偏就不如他愿。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最好离我远点!”
“你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昨夜,还长生长生的唤着,今日便翻脸不认人了,陈长生略微调侃,仍是压着性子,将披风捡起来重新替她披上。
“不管怎样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你从前生砚儿的时候便落下不少病根,如今恰好可以在月子里好好养回来。”
天海幽雪瞥过神色,将苦痛压在心里。她没有再推开陈长生,因为知道多说无益,况且,砚儿还需要他的心头血浇灌,她不能太过任性。
陈长生替天海幽雪做了好一桌补品,她也乖乖地吃了,入眠之时,陈长生未曾离开,而是坐在案前整理前几日替孩子备下的新衣。
“雪儿,你看这几件衣衫给砚儿穿如何?”他仔细打量着一件素白衣衫,又补了一句:“会不会大了?”


2026-05-02 12: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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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醉半醒半浮生,花开花落叶满天。细数门前落叶,亲感冬日寒彻骨,才知时光又悄然逝去好些。
一日,黎明驱散了黑夜,露水沁着晨日的清香叫人神清气爽,然而这种欢愉只持续半刻,未央宫中断断续续的哭声便打破了此番宁静。
天海幽雪俯在砚儿身旁,玉手紧紧包裹着砚儿稚嫩的小手,这一握,那刺骨的冰凉让她知晓砚儿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宫中,一个孩子满是死寂,另一个孩子哭得正起劲,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救砚儿就得放弃襁褓中的婴孩,不救她会黯然神伤,做足了那么多的准备,抉择只在一念之间。
她知道,两个孩子注定只能活一个。
既然非如此不可,她便得狠下心来,放弃襁褓中的孩子。天海幽雪这么想也这么做,她强忍着痛苦,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祭坛。
祭坛分外萧条,许是此地并不吉利,所以来往的宫人甚少。这也好,她可以悄悄献祭襁褓中的婴孩,救回她的砚儿。
天海幽雪将两个孩子分别放在了南北两端,自己盘腿坐在中心利用术法给两个孩子搭建了联系,南和北有一条缝隙,是用来传输血液的,砚儿先前血脉受损严重,如今正好可以以血换血、以命换命。
襁褓中的孩子尚在熟睡,可当天海幽雪两指并拢,隔着数米划破孩子的手指,流出滴滴血液时,那孩子挥舞着小手哇哇大哭。
“哇——哇——。”
听着孩子凄厉的哭声,她的心犹如被千万海浪翻涌,痛苦不堪。她或许是一个狠心的母亲,任凭孩子如何哭闹,她都忍着借助术法,想要完成献祭。
婴孩的血划过一点缝隙,应当是痛极了,又不会说话,只能扯着嗓子哭喊,好让她的娘亲心软饶她一命。
天海幽雪本着狠厉的原则,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待一颗晶莹的泪珠落到腮边,她终是收住了术法,起身哭着走到砚儿身旁,将他死死搂在怀里。
“砚儿…对不起!娘做不到…娘想救你,可是娘下不去手…娘对不起你…。”
撕心裂肺的呜咽遂着婴孩的哭声让她几度崩溃,她常想若是砚儿也能朝着她哭几声那该多好,可惜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紧接而来的便是满心的绝望。
陈长生顷刻赶来祭坛,是因为他发觉寝宫毫无人烟,就连本该躺在偏殿的砚儿都已消失不见,他无需想,不用想也知道天海幽雪终是下定决心要以命换命救回砚儿。
当他迅速赶到祭坛,眼中呈现的一幕让他瞬间明白天海幽雪献祭失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结果都预兆着砚儿再也回不来了。
陈长生先是抱起嚎啕大哭的女儿,然后走到天海幽雪身旁,一手拥住了她。
“雪儿,别怕!我们再想别的法子救砚儿。”
天海幽雪抱着砚儿窝在陈长生的怀中,泪水像是晨间的山雨止不住地流。
“我怕砚儿等不到了…长生…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砚儿…他是我的孩子,我不想失去他…。”
“道藏三千,世间解命之术更不在少数,如果常人救不了他,我们就冲出去寻能救砚儿的人。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砚儿总会有苏醒的那一日。”
虽知困难重重,可只要有机会他们便不会放弃。
E
“长生…长生…只要砚儿能活过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豁出我这条命都在所不惜!”
“若非得选择一人死,我定然挡在你身前,若我们两人都无法存活,大不了当一对亡命鸳鸯,黄泉路上也好相伴。”
陈长生对着她浅浅地笑,一手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泪,怀中的婴孩被陈长生尽力安抚好,正眨巴着砚儿吐着奶泡泡。
“你看你一哭我们的女儿也要伤心了,砚儿也是能听见的,定然不希望你为他神伤,乖!别哭了。”
天海幽雪抽噎几声赶忙擦干泪水,嘴角强挤出一丝微笑,凝视着陈长生抱孩子的手法似有偏差,她也尽心指导。
“孩子不是这么抱的,你的胳膊要抬着她的小脑袋,另一只手拖住她的屁股,不然她会不舒服的。”
陈长生学着天海幽雪的模样,依然抱得不是太好,孩子在他怀里安静不过片刻便哇哇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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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该怎么办?”她藏在心间问话,忧虑更深。
“雪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瞧出她暗自嘀咕,免不了上去一问。
“没有…就是堵奶堵得痛了些。”她刻意隐瞒,待喂好奶,孩子在她怀里再度睡去,陈长生便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摇篮中,好让这孩子继续安睡。
天海幽雪重新系上衣衫之时,陈长生过来赶忙阻止,不让她将衣衫穿回。方才天海幽雪说堵奶堵得发痛,他现下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陈长生敞开她的衣领,俯身而下的时候,天海幽雪轻轻推开了他。她自然以为陈长生色性大发,想与她行房,可如今她方寸大乱,实在没有太多的心情同他欢愉。
“长生,我实在没有心情同你行房,况且,孩子在总是不方便的。”
陈长生点了点她的额心,解释道:“你不是说堵奶吗?那是因为孩子现在胃口小,你奶水又多的原因,我啊替你将多的奶水吸出来就不会那么痛了。”
陈长生再度敞开她的衣衫,微微蹲下身,含上她的右乳,一手揉搡着她的左乳细细按摩。
“嗯…你从哪学的这种法子?确定不是你色鬼上身?”
“唔…才不是呢!我是真的心疼你,不想***劳。”
她抚着陈长生的发,憋着泪水,有一种难以捉摸的痛在心底逐渐蔓延。
“长生,万般不如意都是命数…逃不掉的。”
陈长生微微抬头,替她拢了拢衣衫,又牵起她的手坐在了一旁的圆凳上。
“雪儿,你有心事对吗?”
“…没有。”
“我不信,你就是有心事,不说也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再听。”
看着陈长生俊朗的脸,她简直如痴如醉,恨不得将他永远刻在自己心里。
陈长生见天色尚早,想拉着她继续安睡,毕竟这几天她连日操劳,不仅在管朝堂中的事,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实在辛苦。
“好了,我们继续安歇吧!”
“你去吧!我想趁早给孩子们多做几件衣裳。”
天海幽雪拿起桌上的针线,就要继续给孩子们制作新衣,虽说宫中有宫人会替她的孩子做,可她还是想自己亲自动手,替两个孩子准备幼年至成年的衣衫。
陈长生容不得她辛苦半分,况且,细数这些衣衫足足有十来件了,也够孩子们穿了。
“你提前做这么多衣裳有什么用呢?如今样式总是时换时新,再过几年孩子们也就不喜欢现在的样式了,届时不愿意穿可怎么办?”
她心一沉,手中的物件皆被放下,眉梢间闪过一丝无奈与遗憾。
“是啊!我这个当娘的还能为他们做什么?他们以后会不会怨我…。”怨她抛下孩子不管,怨她狠心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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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幽雪俯在砚儿身旁,玉手紧紧包裹着砚儿稚嫩的小手,这一握,那刺骨的冰凉让她知晓砚儿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宫中,一个孩子满是死寂,另一个孩子哭得正起劲,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救砚儿就得放弃襁褓中的婴孩,不救她会黯然神伤,做足了那么多的准备,抉择只在一念之间。
她知道,两个孩子注定只能活一个。
既然非如此不可,她便得狠下心来,放弃襁褓中的孩子。天海幽雪这么想也这么做,她强忍着痛苦,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祭坛。
祭坛分外萧条,许是此地并不吉利,所以来往的宫人甚少。这也好,她可以悄悄献祭襁褓中的婴孩,救回她的砚儿。
天海幽雪将两个孩子分别放在了南北两端,自己盘腿坐在中心利用术法给两个孩子搭建了联系,南和北有一条缝隙,是用来传输血液的,砚儿先前血脉受损严重,如今正好可以以血换血、以命换命。
襁褓中的孩子尚在熟睡,可当天海幽雪两指并拢,隔着数米划破孩子的手指,流出滴滴血液时,那孩子挥舞着小手哇哇大哭。
“哇——哇——。”
听着孩子凄厉的哭声,她的心犹如被千万海浪翻涌,痛苦不堪。她或许是一个狠心的母亲,任凭孩子如何哭闹,她都忍着借助术法,想要完成献祭。
婴孩的血划过一点缝隙,应当是痛极了,又不会说话,只能扯着嗓子哭喊,好让她的娘亲心软饶她一命。
天海幽雪本着狠厉的原则,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待一颗晶莹的泪珠落到腮边,她终是收住了术法,起身哭着走到砚儿身旁,将他死死搂在怀里。
“砚儿…对不起!娘做不到…娘想救你,可是娘下不去手…娘对不起你…。”
撕心裂肺的呜咽遂着婴孩的哭声让她几度崩溃,她常想若是砚儿也能朝着她哭几声那该多好,可惜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紧接而来的便是满心的绝望。
陈长生顷刻赶来祭坛,是因为他发觉寝宫毫无人烟,就连本该躺在偏殿的砚儿都已消失不见,他无需想,不用想也知道天海幽雪终是下定决心要以命换命救回砚儿。
当他迅速赶到祭坛,眼中呈现的一幕让他瞬间明白天海幽雪献祭失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结果都预兆着砚儿再也回不来了。
陈长生先是抱起嚎啕大哭的女儿,然后走到天海幽雪身旁,一手拥住了她。
“雪儿,别怕!我们再想别的法子救砚儿。”
天海幽雪抱着砚儿窝在陈长生的怀中,泪水像是晨间的山雨止不住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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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你有心事对吗?”
“…没有。”
“我不信,你就是有心事,不说也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再听。”
看着陈长生俊朗的脸,她简直如痴如醉,恨不得将他永远刻在自己心里。
陈长生见天色尚早,想拉着她继续安睡,毕竟这几天她连日操劳,不仅在管朝堂中的事,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实在辛苦。
“好了,我们继续安歇吧!”
“你去吧!我想趁早给孩子们多做几件衣裳。”
天海幽雪拿起桌上的针线,就要继续给孩子们制作新衣,虽说宫中有宫人会替她的孩子做,可她还是想自己亲自动手,替两个孩子准备幼年至成年的衣衫。
陈长生容不得她辛苦半分,况且,细数这些衣衫足足有十来件了,也够孩子们穿了。
“你提前做这么多衣裳有什么用呢?如今样式总是时换时新,再过几年孩子们也就不喜欢现在的样式了,届时不愿意穿可怎么办?”
她心一沉,手中的物件皆被放下,眉梢间闪过一丝无奈与遗憾。
“是啊!我这个当娘的还能为他们做什么?他们以后会不会怨我…。”怨她抛下孩子不管,怨她狠心撒手人寰。
“不要想那么多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自己的身子,不能操劳过度。”
陈长生拍拍她的肩膀,心中早已摸索出她的决心,只是不忍戳穿。他说过若有难处,他必然挡在她身前,这一次,他说到做到。
因着砚儿气息全无,临行那一天便悄然而至,天海幽雪从强烈的悲痛中强撑着不倒下,一双凤眸凝视着两个孩子,满满的不舍让她想到凄入肝脾。
“娘此行一去怕是回不来了…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兄妹两相互帮衬,替娘多陪陪你们爹爹。”
“娘没有什么能留给你们的,仅有两件法器,你们兄妹两一人一件,希望这两件法器能陪着你们度过命中的劫数。”
“孩子们…娘替你们准备了从小到大的衣裳,好让你们不少衣穿…娘…娘还给你们准备了许多生辰礼物,就当每一年娘都陪在你们身边吧!”
“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娘走了…你们一定要平安、快乐地长大,以后好好孝敬你们爹爹,至于娘…你们就当我是个狠心的娘吧!孩子们,勿念、勿想。”
她抚着孩子们的脸,做着最后的告别,心中有许多话想要叮嘱、交代,可两个孩子,一个听不懂,一个未必能听见。
这世间,能心心相悦的人只有陈长生,能懂她的人也是。她本该跟陈长生做个长久的告别,可堵在心间的情丝让她百般费解。
既然见面只会造就剪不断,理还乱的局面,不如留一点美好在人间。
陈长生应当是去了百草园,她可以悄悄地走。走之前,她反反复复摸着当年陈长生送给她的福袋,一点一滴的记忆从相遇、相爱、相知开始浮现,到了相离就再也没有明天。
坐在铜镜前,一张标致的脸蛋若隐若现,天海幽雪对着铜镜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一手中拿着一把剪刀,一手从身后取出一缕青丝,用剪刀剪了下来。
这缕青丝是薄命的红颜回赠给少年郎的信物,算是最后的相思。她将这缕青丝放于福袋中,再将福袋放于她留下的信旁,信中是嘱咐,也是寄托。
“长生…对不起…。”
她希望陈长生能照顾好两个孩子,能忘了她,如果可以,她希望陈长生以后能寻到另外的所爱,然后相伴过一生。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偏殿抱起砚儿,本想在陈长生回来之前快速赶到祭坛,用自己的命换回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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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过抱着砚儿走出两步,摇篮中便响起了婴孩的啼哭,她停下脚步,回望一眼,心好似在泣血。前方已是不归路,身后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用最响亮的哭声挽留。
她定了定心,实在心疼摇篮中的孩子,无奈地回转,重新将砚儿放回在床榻之上,自己匆匆抱起哭声不止的女儿,拍着她的背慢慢安抚。
“乖…好乖!”
“哇——哇——。”
孩子揪着她的衣领,身上是淡淡的奶香。
“不哭了,不哭了…。”
“哇——。”
她狠心将孩子放到摇篮之中,轻轻推动摇篮,最后看了孩子一眼,便转身带着砚儿直奔祭坛。
孩子的哭声像是一把细锥,直直敲打着她的后背,她手中抱着砚儿,生与死只在咫尺之间。
来到祭坛,天海幽雪便发觉砚儿脸色煞白,显然是早已死亡挂边,她知晓砚儿心思较为缜密,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娘为救他而死,想必会痛苦一辈子。她不愿砚儿痛苦,所以会在献祭自己的时候,替砚儿消除记忆。
这是她这个娘唯一可以为孩子做的,至于女儿,她有千千万万的亏欠和连绵不绝的想念。
天海幽雪踏上祭坛,一袭黑色带着凤凰元素的衣裳同当年陈长生献祭星阵的那件相同,陈长生说他很喜欢这件衣裙,那今日远赴黄泉,她便化作他喜欢的模样,高高兴兴地走。
砚儿被她小心地放在祭坛一端,本就冰凉的身子在这冬季像是裹上了更厚重的冰霜,她牵起砚儿的小手,想让砚儿感受这最后的温暖。
“砚儿,你爹爹说会寻别的法子救你,可是娘等不到了,娘只想你能好好活着…。”
“失去你的日子,娘活得很痛苦…如果不是有一线救活你的生机,娘一定随你去了。现在,那一线生机断了,娘也没有再活下去的理由…。”
“砚儿…替娘好好活着,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因娘伤心太久,记住!救你,是娘自己的选择,娘从未后悔。”
天海幽雪亲了亲砚儿的手背,一颗剔透的泪珠落了下来。
她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上属于自己的断头台,漫天飘飘悠悠的雪悄悄落下,她抬着清浅的双眸凝视,微微抬手张开,一片雪花落在了她的手上,又慢慢化成水。
“长生…下雪了…。”
从前,她和陈长生许诺将来可以带着孩子一起去看满天飞雪,一起推雪人、打雪仗,如今,陈长生的许诺再也无法兑现,她也将永远带着这一遗憾气断身决。
祭坛之上,一缕金光闪现,天海幽雪的身子渐渐升于半空。她明显感觉身上的血液以及神魂在消逝,砚儿肉眼可见的好转。
天海幽雪以为献祭可以不露声色地进行到底,可到了最后陈长生还是风尘仆仆地赶到。她闭着双眼,修为消散的一瞬间,身上多了一层束缚。
再睁眼,她已经跌入陈长生的怀中,身上被他下了咒的捆仙绳紧紧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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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几日又是替孩子们做衣裳,又是将帝王印交给莫雨,为的就是这一刻吧?”
捆仙绳越是挣扎捆得便会越紧,无论她如何动弹都破不了陈长生念下的咒。
“长生,成全我…。我是一个失去过两个孩子的母亲,多活一刻都是痛苦的,倒不如死得其所,死得…快活…。”
“我同你说过,任何事我都会挡在你身前,你想救砚儿,我成全你。”
她以为陈长生说的成全是准许她以命换命,可事实上陈长生并没有解开她身上捆仙绳的打算,而是自请走上祭坛,完成天海幽雪不曾完成的献祭。
在陈长生踏上祭坛的那一刻,天海幽雪骤然醒悟,奈何身上有捆仙绳的束缚,她只得硬闯,可祭坛周边出现了一层磁场,任凭她如何用劲,最后都会被弹开。
她眼睁睁看着陈长生张开怀抱,浮于半空中,输送血液的缝隙被鲜血占领,他的神魂、修为化成一道道白光慢慢消散。
“长生…不要…。”
她焦急地破着结界,泪水早在眼眶中打转。身上的捆仙绳明显松了一些,这代表陈长生的生命已经到了悬崖勒马的边沿。
半空中的陈长生留恋地看着心爱之人,他张了张嘴,虽未发出声响,可天海幽雪知道他说的是:“雪儿,保重。”
身上的束缚逐渐消失,她上前一步,拍了拍被白光笼罩的结界,泪水一颗颗落于腮边。
“长生…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她施法破了结界,身后烈火焚焚的双翼让她一眨眼便接住了自半空中落下,早已油尽灯枯的陈长生。
自然落地,陈长生嘴角挂血,躺在了天海幽雪的怀里。他强撑着一口气,为的是多看她一眼。
“长生…我会救你的…你撑住!”她颤抖着一双手,金光入了陈长生的心胸,可下一秒,陈长生仅存的神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嘴里呕出更多的血。
“没用的…雪儿,听我说…说几句…肺腑之言…从前我未曾好生待你,以后…我也没有机会补偿你了…就让我用这条命还了欠砚儿的债吧…我把砚儿还给你…。这样…你就不用日日以泪洗面了…雪儿…一定要保重…。”
“我…我爱…爱你…。”
她紧紧抱着陈长生,一滴泪水落在了陈长生的额心,又一次分离让她肝肠寸断,顾不上还在昏迷的砚儿。
“长生…不要离开我…你说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我不许你死…你不许死!”
陈长生困难地抬起手,像平常那般点了三下天海幽雪的额心,他嘴角含着笑,鲜血让他的双唇变得格外鲜艳。
“雪儿…原谅我…失…失言了…。”
点着她额心的那只手在陈长生咽气的那一瞬间重重地摔在了地面。
天海幽雪看着陈长生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几重痛楚向心间袭来。
“长生?长生…陈长生…。”
“不要离开我…长生…你这个骗子…骗子!”
她仰天痛哭,泪水朦胧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嘴里不断念着陈长生的名字,可怀里的人再不会笑着回应她了。


2026-05-02 12: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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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有多爱,如今就有多痛。天海幽雪扼腕叹息着追悔,如泣如诉地心痛着,当莫雨等人赶到的时候,她像是一座无神的雕像,只是抱着陈长生,泪水一颗一颗地滚落。
莫雨见状,无需多想便知晓了状况。她叹了一口气,是惋惜陈长生早逝,同时痛心天海幽雪再次遭遇了生死离别的痛楚。
唐三十六站在莫雨身旁,因她叹气轻轻说道:“长生他怎么忍心就这么走了?”
莫雨远远望着天海幽雪回应道:“陈长生这么一走,陛下不知道又要心痛多久。哎!陛下总是遭遇生离死别,过去是陈余人、小太子,如今是陈长生。”
作为天海幽雪的帝令女官,她虽知规劝无意,可还是一步一步向天海幽雪走去。
莫雨停在天海幽雪身旁,蹲下身,一双眼睛对上她无神的眼眸。
“陛下,陈长生已经去了,您要节哀啊!”
天海幽雪暗自掉泪,面上除却悲切,便再也没有别的神情。莫雨的好言相劝不曾让她有一丝一毫地在意,她就像听不见一般默默承受再一次地失去。
“骗子…你这个骗子…。”
“陛下,您别这样,小太子和小公主还等着您呢!”
她有了一丝的触动,却是微微俯下头,将自己的脸与陈长生的脸紧紧贴在一起。
莫雨无奈地摇摇头,望着已有血色的砚儿,走过去把了一脉,见他有复苏的可能,赶忙将他带回了寝宫。
砚儿是在第二日一早醒过来,那时身旁陪着的人只有唐三十六,至于莫雨自然是在祭坛劝诫天海幽雪忘却悲伤。
天海幽雪自陈长生死后便像丢了魂一样,泪水早已流得干涸,那双唇也不知是因天凉而哆嗦,还是不断念叨的缘故,总是张了张又突然闭合。
望着天寒地冻,莫雨生怕天海幽雪冻着,她早早便拿来一件披风披在天海幽雪的身上。天海幽雪虽神智不清,好在她从不反抗。
“陛下,小太子尚在昏迷中,小公主也已经好些时辰没吃奶了,她们都需要您啊!您振作一点,陈长生虽然去了,可您跟小太子、小公主总得生活下去。”
天海幽雪仍旧不为所动,她只是抱着身子早已冰凉的陈长生,一张精致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这种痛她已经承受过第二次了,莫雨是现如今唯一的见证者,她没法感同身受,可她是真的心疼天海幽雪。
“陛下,莫雨求您了…不要再这样下去,一定要保重凤体啊!”
不论莫雨如何规劝,天海幽雪都未曾说一句话,她沉浸在自己的哀痛中,久久不肯自拔。
莫雨含着泪,无可奈何地退出祭坛,她要去践行天海幽雪落下的事。作为帝令女官,她知道,即使天海幽雪这个主心骨倒了,她都不能倒下。现如今,天海幽雪无心去管朝堂与两个孩子,她便得为她撑着。
匆匆赶到未央宫,莫雨便听见了孩童的声音,她惊喜地跑进去,便看见砚儿窝在被窝中,张着小嘴正一口一口吃着唐三十六喂给他的红枣粥。
“小殿下…小殿下你终于醒了…。”莫雨喜极而泣,一步步走到榻前张望着砚儿。
砚儿抬着头甜甜地笑着,一双眼却是不断张望着莫雨身后,他在等自己的爹娘。砚儿记得自己沉睡的时候,他的爹娘总是陪在他身边,盼望着他能醒过来。如今他醒了,天海幽雪与陈长生应当第一时间陪着他才对,可自他苏醒到现在已有一个多时辰了,不论是天海幽雪,还是陈长生,都未曾出现。
“莫姨,娘和爹爹呢?他们为什么还不来看砚儿?”
莫雨擦干眼角的泪,坐在榻前抚着砚儿的发,安慰道:“陛下和教宗大人有要事需要商议,过不了多久就会来看殿下的。”
“真的吗?砚儿好想娘。”
砚儿将信将疑,心中有偌大的期盼,他在唐三十六与莫雨的守护下又浑浑噩噩度过了半刻,左等右等,最终都未等来陈长生与天海幽雪,倒是欢儿在奶娘的怀抱中事先与他见了一面。
欢儿是被奶娘急匆匆地抱进未央宫的,因为她已经好几个时辰未曾吃奶了,早已饿得哇哇大哭。
“莫雨姑娘,陛下何时能回来喂奶呀?小公主饿得都快没力气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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