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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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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没走出两步,一股极大的力道拉住了我的手腕。我猛然回头,看到张起灵平静如水的眸子定定地望着我,带着一丝隐约的不解。
可现在没空向他解释。我甩开手,再一回头,老焉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我傻傻地立在原地呆了几秒,立刻发疯似的冲到前面站着的人群里。我记不清那时扒过什么人的肩膀,接到多少愤怒的斥责声,我大概搅乱了那个什么表姑娘的戏,但谁也顾不了那么多,反正他们没有再把老焉的样子重放给我,退一步讲,我甚至没得到他作为幻觉出现的一丁点痕迹。
我遇到鬼魂了吗?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有人突然从身后拉住我的胳膊,以大到不可思议的力气把我揪离了人群。我手忙脚乱地想要挣扎,它却像铁钳一样紧紧箍着我,不容任何反抗。
我被张起灵直接拽到了二楼拐角的储藏室里。在一堆乱糟糟的扫帚,箱子和残破桌椅中间,那张略带愠怒的脸终于使我清醒了一点儿,我感到胳膊被抓的力道慢慢松懈。
我受够了,使出力气一把推开张起灵。兴许是没料到平静下来的人会再度还击,他踉跄两步,胳膊肘抵住后墙,表情中有些吃惊的成分一闪而过。
我才意识到他还是个伤员,浑身的疯狂劲一下子泄掉大半。
张起灵没有生气,静静地看着我,“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储藏室里尘土遍布,他平淡无起伏的声音扩散到空气中,又轻轻附到那层灰尘上,不着痕迹。而我的神智也被冲得涣散不已,迟迟无法思考。
“有想法吗?”他今天与往日很不同,尤其执着,在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的情况下重新发问。
是啊,我这是怎么了?看到早已死去的人,然后拼命的想抓住他?我到底看见了什么?一道极具个性的背影,或者只是…无意义重复的噩梦?
心情复杂至极,说不出话来。张起灵了然望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停止追问。“够了阿城,”他的声音中传出一股令我绝望的意味,“我知道你喊的那个人。”
我抬起头,“你怎么会知……”
我又犯傻了,他是张大佛爷的亲弟弟,张家的人怎么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跑到他屋里做事?我在张起灵眼中恐怕早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本来没兴趣管你的事,你自然也不愿意别人干涉,可自己总是选择走回头路,别人即使想帮也无从下手。”
他伸手搭在废弃的木椅背上,身影在逆光处轮廓模糊,单薄得厉害,可他说出的话,却厚重得像块千斤巨磐,压在我胸口,
“如果过去是负担,还不如忘了一切的好。”他走近我,目光犀利,如两根刺目的长针,钻透血肉,扎进我一直不敢碰触的大脑深处的病灶,“你想清楚,到底要为什么活着。”
张起灵从我身边擦过,外面的喧哗声飘进来,又迅速弱下去。门关上了,我蹲在地下痛苦地抱住脑袋。
我何尝没试过走出这一切?可那充其量只是逃避,自然也不会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今天的事,我无法释怀。究竟是我走不出过去,还是过去的事其实远未完结?



  • 南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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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我醒来时正是半夜,不间断的梦让我脑袋里千头万绪,乱纷纷地搅在一起,折磨着疲惫不已的神智。在铺上翻个身,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索性下去打桶水冲个凉。
    隔着老远就望见张起灵屋子中透出来的微弱灯光。他还没有睡。
    那日戏会扫兴而归,刚回来没多久,光头徐峥就和同伯一起出现,带来了一个十足的坏消息,驼子失踪了。
    张起灵并没太大反应,神色如常。我猜他在戏场中与突然出现的那人眼神交锋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事情的不对劲。所谓失踪,大概永远也没有找回驼子的可能性了。
    陈皮阿四,我首次以自己的眼睛确认了众人口中这个极端阴险的家伙。他是第一个赤裸裸地向张家挑衅的人,并以雷霆手段掐掉自己留下的把柄,让张起灵结结实实 吃了个哑巴亏。
    我几乎能感受到张起灵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沉气息,他从头到尾听徐张二人讲话,一声不吭,只有手指来来回回地在杯沿上徘徊。
    我已经熟悉了这个小动作。每当他为某些事犹疑不定或者极用心地思考什么东西时,便会不经意地重复这动作。然而那天晚上,我不得不重新换上个茶碗。因为沉默 许久后,张起灵心中压抑的愤怒终于爆发,他将手里的东西连杯带水砸到了堂屋柱子上,摔得粉身碎骨。
    要是陈皮阿四的麻烦也能像这样被轻易地解决掉就好了。
    这是我破天荒第一次见到张起灵发火,说到底他终究还是个少年人,而且我觉得他在恨陈皮阿四的同时,也痛恨着自己,若不是因为优柔寡断迟迟不敢下手,也不会 眼睁睁错失整治对方的良机。
    随后的几天里,他没有和我讲一个字。
    不说话反倒清静,我心情也很糟,不想搭理任何人。自从在戏场中见到老焉亦真亦幻的背影,我就开始对自己对过去产生了双重怀疑。
    是不是我一直活在一个非常逼真的梦境里,但自己并没有发觉?只有靠别人的帮助,才能将梦魇中解脱出来?
    那么老焉的出现又是什么意思?他有什么死不瞑目的,人都到了那边还非要溜回来打搅老朋友。我百思不得其解。何六哥跑来喝酒的时候,曾十分同情地拍我肩膀, 说是要去找个算命先生看看,没准是遇到了命中的坎儿,跨过去就万事大吉了。
    坎儿?我真是被他逗得想笑,即便张大佛爷亲自给我算,也不一定管用。
    我总隐隐觉得事情还会继续,同时心里对何六哥所说的“迈过这道坎儿”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又不是大灾大劫,我只想弄清楚一切,不管那有多么折磨人,仅此而 已。
    转眼夏天已近尾声,随着蝉鸣一天天没了气势,所有的事物开始摆脱喧嚣浮躁,重归平静。而此时长沙城中却反常地热闹起来,士兵数量越来越多,多到大街上随处 可见的地步。听说有一些军官还被专门分批调上城郊的山头上作短期训练,以备守御,搞得很像那么回事。
    大敌当前,这些东西充其量可给民众终日惶惶之心带来些安慰。我站在街旁看到齐整划一的军人们列队而过,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叹气,你们还没和日本人交过手,根 本不了解他们。
    可我深深地知道,和日本人遭遇是怎样可怕的情景。从他们一路旋风般南下的攻势也不难得到认识,这群人就像野兽,锋利的爪牙往往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就将你彻底撕碎了。
    我清楚自己的悲观情绪又开始作怪。事到如今,管它呢,总有办法找到夹缝活下去,就算不甘心,也没办法。



2026-02-11 11: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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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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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灵今天上午进了间古董铺子,不知是去看什么货,出来时吩咐我抱着两个大盒子,一道回府。
    我忍不住问,“爷?这里边是什么好东西?”
    “没什么。”他头也不回,脚下走得飞快。
    真是废话,我翻了个白眼,不再言语。拐过街角的时候,张起灵停下来,盯着对面当铺门口开过去的队伍,竟然不动了。
    他鲜少去关注外界的什么东西,走路时往往目不斜视,今天却变得和街边看热闹的百姓无异,对士兵们发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偷偷看他神色,平平淡淡的没什么特 别,就是盯着前方定定地看,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长长的队伍和汽车完全开走,他才轻轻舒了口气,冲我招招手,重新上路。
    我跟在后面,心里忍不住想,他可能,也和我一个心思吧。毕竟是非常时期,每个人面对这些,都免不了多思忖一些,到该做选择的时候,也不会太过匆忙。
    至于选择什么,我就不好说了,最坏但最省心的选择就是服从命运的安排,反正结局大同小异,一颗枪子和一块床铺说白了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么想实在有点儿犯混。我暗骂了自己一通,不知不觉张起灵的小院子已近在眼前。
    一个细高挑的身影早守在门口,见了张起灵便迎上来,“四爷可回来了,当家的在里面等您呢。”
    却是张大佛爷屋里的大丫鬟卓云。
    张起灵眼神微动,迅速朝里面望了望,低声问道:“我大哥没说是什么事?”
    卓云摇头,答道:“上午有个重要的客人,当家的就带他一起过来了。”
    张起灵点点头,对我说道:“进去吧。”
    我以前只远远地看过张大佛爷两眼,此时在这里见到他,着实有些忐忑。说起来也奇怪,以往都是张起灵去他屋里,今天倒正好换过来,大概事情不仅重要,还很紧 急。
    这么想着,张起灵和我一前一后跨进门槛。屋里只有张大佛爷和客人两个。像是为了迎客,这位家主今天穿的很正式,虽然看起来依旧气定神闲,眉宇间却隐隐的透 着凝重。我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下意识就低头想去看看传说中的双响镯子。
    这时张大佛爷突然开口道,“老四刚回来,先喝口水再说话。”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盒子,跑去桌旁倒茶。
    “坐吧。”
    张起灵捧过茶碗,直接放到茶几上,转而去望府上的客人。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注意力全在张大佛爷身上,这才看到这人是穿着军服的。
    来人五十岁上下,微微发福,头顶上毛发稀疏,一副标准的县官老爷相。但我识得军衔,他的分量可是县官远远比不了的。
    手心上立刻出了一层汗。
    这么大的官突然到张家,绝对不是闲着没事来串门的。况且张起灵一向深居简出,与官场无缘,为什么要来找他?
    转眼间来人问道,“张四爷,咱们好久没见了。可还记得鄙人?”
    张起灵缓缓道:“当然。只怕您不记得我。”
    对方立刻抚着头顶哈哈大笑起来。
    张大佛爷也撂下茶碗,摇头笑道:“你看老四这张嘴……”
    张起灵面无表情,直挺挺地坐着,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搬着东西出去。
    我心里正打鼓,马上明白过来。其实经过前一阵子的折腾,直觉早就在敲警钟了,他们接下来的谈话就算比唱戏还精彩百倍,我也宁愿一句都听不到。
    匆匆从屋子里出来,听到身后屋门关闭的声音,脑子里又是一阵嗡嗡作响。
    卓云帮我把两件古董拿出来,边仔细观摩边对我说,那个军官是张大佛爷老朋友,但很久没来过了,大概实属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没人向我们这些下人透露他的 来路,只听说上级姓薛,身份自然更是无从猜测。
    我心里猛地一动,姓薛,该不会……
    汗水不争气地一层层往外冒,我不由自主张开了嘴巴。姓薛的人物,我不敢再猜了,如果这些是真的,那么以往大多数人可算小觑了张家的势力。他们确确实实在某 种程度上做到了无处不在。我眼光委实太过狭隘,天地之宽,终究不可靠一双肉眼度之。
    这天下午他们谈话的内容,再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但我相信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在此间悄无声息地酝酿成形了。
    临近傍晚,东方出现一团浓黑的乌云,缓缓朝中天靠近,体积之大,前所未见,像是要笼罩整个湘楚之地。很多人都亲眼目睹到这片充满神异压迫感的云团,知道夏 天终于要结束了。
    于是这年初秋的第一场雨,延续了很久很久。



  • 南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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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又不能吃……鸭梨好大……


  • 南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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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秋雨连绵,阴湿透骨,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情低落。
天地万物的声音都被雨水氤氲,我竖起耳朵,只能听到水从明瓦和青草的缝隙中落下发出的滴答声。
从小我就向往这样一种感觉,南国沧浪之水,涤尘荡埃,在黑夜里冲刷掉一切不属于人间的东西,还世界本来面目。
可现在却没有这种向往了,因为我逐渐明白另一件事,夜雨之深,同时也是掩饰罪恶肆虐的绝好屏障。
我来张府已经半年有余,似乎明白了不少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搞懂。在张起灵身边做事,便是今生所遇到的最大挑战,就是他,让我一时明白一时糊涂,像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从前的机灵劲飞得半分不剩。
有时想想真是犯傻,自己的问题尚未解决,干嘛那么在意人家的事。可是换了任何一个人来替我,结果大概也并无二致。
因为张起灵从来不按常理行事,这是他最让人头疼的地方。若是换个世道,这种人恐怕身无立锥之地,但眼下的乱世仿佛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张起灵大可在平日里逍遥世外,不问五谷三伏,但对于整个张家来说,他往往是绝境下那一支制胜的奇兵。
他就像夜雨,神秘降临,却可席卷每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自从上回那个军衔大得吓人的军官到访张家,我就在心底获得了这样的认知。张起灵虽然天性清淡,却注定无法得到独属于他的一方宁静,说起来其实很悲哀,怪只怪他投生在这样一个大家。
今晚张起灵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样子很狼狈,我险些又把他当做夜闯张府的贼人。
我暗怪自己,出门时候忘了给他拿伞。初秋时节,仍有溽暑的余热,但是夜晚的雨水却是很凉的,我看到张起灵嘴唇有些发青,想跑去拿干净衣服给他换上。
那人擦了擦头发,淡淡道:“算了,你去准备热水,我洗个澡。”
看来他确实感到冷了。我马不停蹄跑去准备热水,回来时嘴里念叨着是不是该去厨房要一碗姜汤什么的,被张起灵拒绝了。
我主动要求给他搓背。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的态度很有空子可钻,我干脆理解为默许。
因为我很喜欢洗澡的时候有人给我搓背,那样爽快,也解乏,对白日里忙碌一天的人很有好处。张起灵再怎么怪僻,大概不会讨厌轻轻松松上床睡觉的感觉吧。
与我在混池里认识的那堆胡乱洗澡的人不同,这位爷竟然伸手在水里撒了许多晒干的中药材,看得我目瞪口呆,心想好啊,原来这家伙可比我原先预料的会享受多了。
水里一番热闹,雾气四处汹涌,同时冒出来的还有种很奇怪的药香,有些像九里香,又不大一样。我帮他把湿衣服除到凳子上,拿起了毛巾。
事隔许久,我再次看到了上次张起灵后背留下的疤,青紫色的,触目惊心,恐怕要许多年才会逐渐淡掉。除此之外,伤口周围的皮肤却苍白得透明,泛着不健康的颜色,有点儿像见不得阳光的女人,若叫混池里一帮市井之徒看到,定要被笑话一通。与此同时,我又一次怀疑起他那一身怪力究竟由何而来。
水汽蒸腾,屋外冷雨纷纷,屋内好不容易温暖起来。起初我拘谨得很,不敢太用力,害怕这样阴天下雨的天气,伤口还会疼。
但几分钟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哭笑不得的话,“阿城没吃晚饭?”
索性卷起袖子,使劲地搓起来。
这人很没意思,如此放松的时刻依旧不发一言,弓着身子一直没动静,直叫我怀疑他是不是早已经睡着了。
很久,张起灵的声音才悠悠地传出来,“过几天,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远门?我的动作不由自主停下来,手底下这人立刻察觉,身体不自然地动了动,但还是接道,“时间大概会长一点。”
“多久?”
他顿了一下,“看情况。”



  • 南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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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感到太吃惊,反而像是得到了某个等待许久的消息,很快平静下来。
“现在外面那么乱,您还要去远处?”
他“嗯”了一声,心不在焉似的,没有解释更多。我知道此行绝不只远门那么简单,他要去做的事,必然关系重大且极为棘手,否则以这人平日里的风格,是不会莫名其妙对我说什么出远门的话的。
我甚至听出他语气中犹豫的成分,可不敢继续再想。因为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又或者,到底能不能回来。
我的心在一片热雾缭绕中变得冰冷无比,只有身体还在麻木地重复着搓背的动作。
“好了。”他拍拍肩膀,坐直身体,接过了我手里的毛巾。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没问题吧?”他转过脸来问我。
“不,不知道。”舌头一阵打结,大脑根本没来的及思考,直接把心里的混乱脱口而出。
他有些忧郁地扫了我一眼,眉头皱起来。
我暗骂自己白痴,偌大的张府,那么多人,还怕院子里闹鬼么?再说何六哥那小子三天两头就跑过来跟我喝酒,又能寂寞到哪儿去?
可我知道很长一段时间内张起灵都不在院子里,心里免不了空空落落的。没有活干,人只会更多地胡思乱想,对我这种多愁善感的类型尤其不合适。
张起灵似乎是早就料到这一点,低下头淡淡说道:“昨天卓云跟我说,厨房里有个伙计告假回家了,你要是有空,就到那边帮帮忙。”
我答应一声,没想到张起灵会专门和我说这些,心里越发不安,“您什么时候出发?”
“还在准备,准备好了就走。”
气氛沉重,我木然叹了口气,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只好以加热水为借口,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屋外依旧雨声涟涟,偶尔风过林梢,传来一片飒飒声。远处有什么夜间出没的动物,在避雨的树枝上发出时断时续的叫声,颇为凄切。
当夜我在床上辗转难眠,一直在想张起灵的话,总感觉处处都很别扭。事情是不是和那天那个军官有关系?我虽然只见过他一面,却本能地联想到许多东西,那是我这个地位的人和他本质上不同的地方。
昔日我家里也算富甲一方,依附于卢家的人不在少数,这种依附使那些人变得复杂而且矛盾,永远不会有单纯的动机,永远在盘算着哪路势力可以为自己所用。我深深地厌恶这种事,所以整天沉浸在玩玉雕玉的乐趣中,打算继承家里祖传的手艺,而大我16岁的大哥走的便是截然相反的路子,他因此不得不和许许多多这样的人周旋,劳心劳力,未老先衰。
我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不知不觉我又把过去的经历扯出来代入现在的事情中,实在不是个好习惯,而且张家和军阀之间的关系,又怎么可能像我家那样简单?
不能再想了,雨再大一点儿吧,最好把沉闷污秽的东西统统冲掉。



  • 南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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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南国的苦雨很容易令人联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传说。人瑟缩在屋檐下,身体慵懒不想出门,只能无力地望雨滴成串而下,更远处则是灰白不分层次的天空,永远充当无聊的背景。
我试着学习让心情平静,闭上眼睛,一边听雨声一边冥想。
恍惚中穿过层层花丛,来到蜿蜒曲折的长廊。窗外海棠正盛,细雨中微微点头。我在雕花木窗外停下脚步,里面的人在沉思,而那种神秘悠长的思虑气息深深地吸引了我。
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此时世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们被包围在一群陌生事物中,彼此远离,互相猜测。
我就这样,在细密且寂静的雨丝中,凝立不动,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下一刻。
然后我睁开眼睛,望见了头顶横悬的大梁,它也正呆呆地看着我。
下雨天人很容易困顿,竟然靠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还做了如此诡异的梦。我一直相信梦具有某种暗示作用,但当真正认识到它所指向的意义时,事情往往已经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
低头搓搓脸,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雨竟然停了。
天色微微亮了些,我走到外面,深深吸进潮湿的空气,肺叶渐渐复苏。
今天张起灵出人意料地闲,独自坐着发呆,只不过地点从屋子里改为水阁旁的石桥栏。我出来的时候,远远望见了他几乎要和石头融为一体的身影。
树丛后突然闪出一个人,差点儿和我撞上。
卓云俏丽的面孔变魔术般冒出来,伸手塞过一个篮子,“……哎正好。当家的让我把新做的米糕给四爷送过去,来,拿着。”
我“嘘”了一声,指给她道,“卓大姐,爷就在那边坐着呢。”
卓云立刻朝水阁方向望去,盯着张起灵一动不动的侧影,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低声说,“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我正要接话,这人立刻回过头来嗔道:“阿城惹四爷不高兴了吧。小心我告诉大管家,扣你工钱。”
我没料到她会突然拿我开涮,忙道:“我哪敢!您可别拿这个开玩笑。”我是惹过他,扣工钱还在其次,差点儿丢命才是真,对此我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卓云飞快地笑了一下,“真不禁逗,我先走了,东西拿好。”说完阵风一样消失在梅林中。
听何六哥说卓云身上有祖传的轻身功夫,看这架势所说不假,我心里不由相形见绌,张府能人辈出,随便一脚都能踩到个高手,像我这样的普通伙计,能到张起灵身边做事,说不定此刻祖坟上正冒青烟呢。
我提着竹篮子,绕过曲曲折折的石桥,来到张起灵身边。
石桥对面是片斜坡,有几株合抱的大槐树把枝桠伸过水面,浓荫遮蔽,十分繁茂。雨后空气清新,各种花色的鸟雀在树间飞舞鸣叫,从远处看就像个巨大的树岛。
我慢下脚步,目不转睛盯着树岛。我知道这样充满生机的景色在入秋以后将会越来越少见,但无论什么时候出现,都能让人的心情飞快振奋起来。
可是身边的张起灵却无动于衷,木然望着远方,视线不知聚焦在哪里。
我唤他回神,递过篮子,让他尝尝张大佛爷送来的米糕。那人倒是听话,掀开青布,拿出一小块凑到嘴边,心不在焉地一口咬下去。
我注视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突然感到很无趣。看这样子,即使嘴里的是龙肝凤髓,恐怕他也吃不出味道来。
真是可惜了这一堆还带着余温的米糕。
一把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来,“阿城要不要尝尝?”
该不会是我盯着篮子的样子太过专注了吧,我赶紧摇手道,“不了,出来时候吃过东西了。”
他挑挑眉毛,长手指已经夹好一块伸到我面前,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只好抹抹手,接过来,战战兢兢地放进嘴里。
味道真的不错,有种很饱满很纯正的香甜口感。食物果然是最能给人带来慰藉的东西,我想我脸上的表情应该很有意思,同时心里再次腹诽了一下暴殄天物的张起灵。



  • 南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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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碗柜靠在东墙,水桶成排立在旁边,此刻全是满着的,笃儿说厨房里的人一大早就得起床把水全烧好打好,然后才能做别的事情。
    我问她厨房里还有什么人,她说除了我俩,还有宋妈和刘叔陈叔,今天是买米买菜的日子,他们出门要下午回来。
    我没搞清丫头口中的刘叔陈叔到底是什么人,不过她既然这样叫,必是上一辈人,待会见了面我也照猫画虎,如此称呼好了。
    笃儿没和我说两句,就跑去拜灶王菩萨。一副虔诚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
    我跟她开玩笑,“你们苗家人也信灶王菩萨?”
    她插好香,摆好供品,对我说道:“灶王爷是好神,多上些供品,说些好话,他就会帮你的。”
    “帮我?怎么帮?”
    笃儿颇为神秘地眨了眨眼,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阿城大哥,我偷偷告诉你哦。”
    “哦……不是秘密吧,你说好了。”
    “那天厨房里就我一人,我做了一大桶麦芽糖,放好等着祭灶王爷用。然后外面有人叫我出去帮忙,我以为一会儿就好,谁知忙到大中午才回来,结果该我给三爷一屋子人做的午饭全没来得及做,早上蒸的馒头也蒸坏了,我可害怕三奶奶骂人的样子,急得团团转。”
    “然后呢?你怎么办的?”
    笃儿晃了晃脑袋,又神秘兮兮地笑起来,“结果我急匆匆赶回来,看到这儿摆着一桌子做好的菜!还有旁边那个桶里,麦芽糖全没了!”
    说完她得意地看着我,大概想从我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
    我颇有些哭笑不得,勉强扯了扯嘴角,“你是说灶王爷吃了你的糖,帮你的忙?可不一定,也许是别人偷偷做的。”
    “我就知道你这么说,我把整个厨房的人都问遍了,那天刘叔回家,陈叔和宋妈照例买粮食,这里根本没人,”她越说越激动,挥舞起麻杆似的细胳膊,“我还跑去北边的大厨房问,也没人过来啊。肯定是灶王爷帮的我!”
    我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从来不信,看她急切的样子,又不好意思泼冷水,“也许,也许是人家不告诉你而已。”
    “他们才没那么好心,厨房里都这么忙,谁也顾不了别人。而且送酒的时候三奶奶还夸我这顿饭做的好呢,说我长进不少。唉,她可从来没夸过我呐……”
    “这个……”我还想继续提醒她别的可能性,这丫头却干脆冲我一瞪眼,“阿城大哥也不信,是不是?”
    我心说没必要再纠缠这个,索性斩钉截铁地说,“不信!”
    我走到灶台旁,舀起一碗水喝,听到她“哼”了一下,不屑地说,“算了,不信拉倒。反正有人信我。”
    竟然真有人信这种事,我倒是很好奇,“谁啊?”
    “四爷呗!”
    “噗——”,我嘴里的水一下子全喷了出去,“四爷?”
    “对啊。”我压根儿没想到笃儿说的人会是张起灵,印象中,他俩可算是完全不搭调的两个人,忙问道,“你怎么有机会把这事跟他说?”
    “有什么奇怪?四爷人可好呢,他来这儿熬药,我常跟他聊天。”
    原来如此,我想起张起灵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的样子,心想所谓聊天,大概是这丫头一个人说,他就负责干巴巴地坐在那儿听吧。
    笃儿给我指指厨房角落,“那边的东西你别动,都是四爷拿来的药材,他要用的。”
    我点点头,“他常来?”
   “嗯,”笃儿卷起袖子,拧好抹布,开始擦灶台,“四爷比大夫厉害。我听宋妈说前几年他来的才勤,给小小姐配药食。现在听说她身体好了,人也来得少了。”
    我立刻联想到,张起灵说相信灶王爷的事,八成是熬药时候敷衍这丫头的。
    结果笃儿又瞪我一眼,还告诉我四爷对她讲了一句话,“有些事看起来不可能,但事实就是这样发生的,有些眼睛可是一直在暗处盯着咱们。”
    我仔细思索这句话,想象着张起灵说话时轻描淡写的样子,真不知道他大脑是怎么转的。话说如果这件神乎其神的事是张起灵讲给我听的,我还会毫不犹豫地否定它吗?
    确实值得思考。
    我走出屋外,抬起头伸个懒腰,突然发现从这个天井向上望,天空特别之深。
    不知道张起灵现今到了哪里,又在做些什么。笃儿虽然可爱,我仍是不太习惯离开他屋里的日子。
tbc



2026-02-11 10:5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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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那菜是…灶王爷做的……
我从奶奶家那边的农村听来的,那里人似乎对灶王做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司空见惯,听说他还会经常偷吃东西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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