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瘾犯了的时候,马嘉祺的小酒吧上那个小小的舞台,也能让张真源爽一把。抛开商业性质的音乐演出,才是张真源梦寐以求的舞台。因为只有在那时,他才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演奏的机器,替人发声的喇叭。
张真源开始感受到为人师的乐趣,真切地领悟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境界——他真的很希望能够培养一名超越自己水平的学生。但是与人打交道要比和乐器打交道难多了。不同的学生天资参差不齐,且张真源自己又是一个爆脾气,信奉小时候戏班里的那套棍棒教育,惹得学校创办初期流失了很多生源,甚至还差点被家长举报。
好在自己的第一个学生宋亚轩天资出众,乖巧温顺还抗揍,马嘉祺将孩子交到自己手里的时候,还专门定做了一把戒尺,说起了师傅当年的老话:“折了棍子,才能成为顶梁的柱子。”彼时的张真源正在陷入自我怀疑中,后来还是信奉严师出高徒,撸起袖子手把手将宋亚轩教了出来。
对于宋亚轩而言,戏曲跟着马嘉祺学,乐器跟着张真源学,所以张真源即是师傅也是师叔。只是这两位都是传统梨园的老牌教学理念,练得不够就打,不够专心就抽,被罚得狠了哭得忘我不肯练习,就按住了揍。但是就算是在这样的强硬手段之下,宋亚轩也还能像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似的,经常一窜就窜老远,让人手滑得抓都抓不住。
对于嗷嗷叫唤的孩子,马嘉祺从来不心软,只担心把嗓子哭坏了唱曲儿走调,于是拿毛巾润湿了塞嘴里再收拾小孩。湿润的毛巾一咬牙就挤出好多水,一不小心吞进去让宋亚轩觉得恶心极了,想要求饶奈何也张不开嘴,只好呜呜呜呜地含糊不清地认错。
张真源没有马嘉祺心狠,也没有马嘉祺心急,看着宋亚轩这样总是不忍心。比如昨天,宋亚轩还在挨着揍呢,张真源就一把上去把塞人嘴里的毛巾扯了出来,躲闪不及还替宋亚轩挨了好几记棍子,疼得他斯哈斯哈。
马嘉祺教训孩子被干预了也不恼,只停了手进里屋去帮张真源抬了张椅子示意人坐下,一句话没说,但是我揍孩子你别插手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边落棍边说着:“宋亚轩,你师傅应该好好谢谢我。要不是今天上课之前我先抽查了一下,你还得等着上课的时候给我丢人现眼呢!”
张真源本就看不下去这个场景,听了这话就更不乐意了:“怎么我还成外人了?什么叫来我这儿丢人现眼了?他琴练不好我来教,不劳烦您!”
宋亚轩痛得脑子发懵,用力抓着凳子脚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缓了缓马嘉祺带着怒气的几记重击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两兄弟又吵起来了。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无奈嘴巴被堵上了,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堆,啥都说不明白。心灰意冷的宋亚轩一下子泄了力,从凳子脚上摔了下来,磕到了额头。
咚的一声可把马嘉祺吓坏了,连忙丢下棍子,蹲下身子一把揪起宋亚轩的头发,想要看清楚到底磕到哪儿了,却被宋亚轩误以为是要掌嘴了,吓得一激灵,赶紧双手抱头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看着小孩被打怕了,马嘉祺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心疼,面上却不显。张真源看着这场景也见怪不怪,扶起小孩进屋上药。等到宋亚轩上完药睡下了,张真源才出来跟马嘉祺说,孩子睡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你说你这揍孩子揍成这样,最后还不是耽误学习时间吗?
马嘉祺只一个劲儿地抽烟,什么都不回。张真源看着这副样子,小声骂了一句你个倔驴,孩子在你手里遭罪还不如送给我养。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走到门口了还不忘补上一句:“我后面还有课,等晚上下课回来再给亚轩上。对了,我要吃青椒炒肉,你给我做。”
马嘉祺难得大声地应了一声,语气里还有一丝慌张。张真源觉得有点反常,就回过头去看,发现那人站在宋亚轩门口,轻手轻脚地准备进屋去看看孩子,这副样子被瞧见了,马嘉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朝那人挥了挥手示意人快走,嘴上还说着:“知道了知道了,晚上给你用朝天椒炒,那个够味儿!”
张真源笑了笑,心里想,不愧是爷俩,心疼孩子的样子真是和师傅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