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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滚,退婚!》 BY 苏苏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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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真的会派人来?”我不放心地又确认。
     闵筝云看着我,也不回答,笑意一直延伸到眼底,也许……心里。
    
     闵筝云的纵身一跃,极优雅,极美……
    
     他消失的一瞬间,我就那么站在悬崖边,头顶是蔚蓝无垠的天,眼前是比轮回还要深邃的悬崖。
     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只是觉得自己孤身一人被凝固在了这里。
    
     过了很久,也许是很久,也许其实还不久……
     我极慢地走到了绳索边,伸出双手握住绳索,没有任何的重量在上面,轻而易举地就将绳索拉了上来……
     慢慢地拉了上来,原来系在那人腰里的那一端,如今空空如也。
     握在手里,我看了很久……
     闵筝云他就在我脚下的岩洞里……我告诉我自己。
     他就在我的脚下,我们相隔不过一层土一层岩而已。
     没错……就是那样而已……
     再伸手,意识麻木地解开系在老树根上的那一端……我站起身来,将整条绳索往悬崖那儿一抛……
     绳索划过一道弧线,也消失干净了。
     闵筝云,就在下面。
     “救……命……”我的声音卡在喉咙深处,几乎发不出任何的响声。
     救……命……
     救命……
     “救……命……”
     眼泪冲出眼眶的一瞬间,声音突然也响彻云霄。
     我听到自己在拼命地喊,拼命地喊……
     一直喊到所有的家仆们都跑了过来,一直喊到被老管家强行塞进马车……
    
     “首先,把绳子扔掉,然后,喊救命,”闵筝云昨儿附在我的耳朵边,咬着耳朵道,“最后,晕过去就可以……一点都不难,记住了?”
    
     马车飞也似地往回赶,颠簸得犹如巨浪中的一叶小舟。
     我呆坐在马车里,两眼无神地望着晃动的布帘。
     闵筝云……他……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斑点,紧接着,四面八方的黑色斑点越来越多,向着眼前凝聚了起来……
     看不太清了,晃动中的布帘渐渐要被黑影盖没了。
     想要伸手揉一揉眼睛,却抬不起手来……
     想要挪一挪身体,却突然人一歪,猛地倒了下去……
     只听见“咕咚”一声,大约是头撞到了,倒也不觉得疼……马车突然一个刹停,我的眼前彻底黑暗混沌了。
     终于,我晕过去了。
    


58楼2010-05-09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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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笑命运有时就能那么信手丢来一处意想不到,赵传孙的背影越看越远,越远越觉得哪里有些别扭。
         那甯王居然赖着在我家“小住”了下来,竟然,他进京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他知赵传孙知,藩王擅离属地,就算我再怎么不通晓朝廷里的规矩,也知道这绝不可能是罚供奉就能过去的小事……这种不要命的事情,这世上大约也没有第二个人做得出来……也不全然,大约还有一个人……
         今天春天来得迟,窗外清风柳絮也比往年更纷乱……赵卿与甯王最相熟……那一天的城西醉天居……那些议论朝政的话……那天赵传孙回来时臂上的血迹……
         一双银箸戳在白米饭上,一副心思不知道在哪里。
         突然,什么物事砸在我额头上……
         “哎哟,”我吓了一跳,一看,居然是用来搁箸的小玉枕。
         还能有谁……唉……我揉了揉额头,隐隐地发疼,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对面的人。
         “蠢货……”赵传孙慢条斯理地瞥了我一眼。
         赵传孙的身旁,甯王笑嘻嘻地也看着我。
         我这才醒过神来,居然才发现满桌的人都忍住着笑看我这边呢……这就奇怪了,这甯王接风宴,这些清客相公们不乘着好机会巴结赵传孙和甯王,都看我做什么?!
         看就看,还个个表情诡异,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
         再说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忍不住低下头……赫然发现自己碗里已经堆满了……萝卜丝?!
         “呀呀……爹……鲁鲁……”
         小白面馒头正再接再厉地一个劲地往我碗里堆!
         萝、卜……丝?!
         我喉头一哽,有些反胃,从小就受不了这个味道?!
         还记得,当年小狐狸耍阴招,叫人将萝卜打碎了,混在汤里骗我喝,害我吐得昏天暗地。
         难怪赵传孙看着我……这可怎么办?
         呃……捂住嘴,愣愣地看着堆得山高海满的碗。
         “……呀呀……”
         这孩子……我能不能扔出去?
         “……蠢货……”
         突然,赵传孙站了起来,倾过身来,劈手捞走了我面前的碗,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放在了甯王面前?!
         “你吃,”赵传孙淡淡地笑道,对着甯王。
         那甯王一愣,随即嘻嘻哈哈着一张美脸,道,“卿卿,我也不爱吃这个,你让本王那个倒霉的爱子自己吃不就行了……”
         赵传孙挑了挑嘴角,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呃,”甯王狠了狠那双艳丽的眼眸,突然视死如归了,“好,我吃。”
         赵传孙还是那样地笑,随手递了过去……
         隔着满桌的山珍海味,我看着这一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们……一个不像王爷,一个不像相爷……
         “不用了,”我听见自己说,“我自己吃……”
         我霍地站了起来,伸出了手。
         赵传孙抬眼看着我……
         看就看,我也不用像二爷!
         甯王有些意外,任由我拿回了那一碗萝卜丝。
        
    


    删除|79楼2010-05-09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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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12: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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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顿饭吃得有些漫长,有些难熬……萝卜丝这种东西,不嚼不能咽下,嚼开了便是满嘴的涩味……这一碗的萝卜丝,吃得我满嘴都是涩味。
           却还要看眼前的歌舞,听那些清客相公们奉承甯王与小叔叔,纷纷乱乱的,这顿饭就像是永远吃不完了似的。
          
           突然,赵传孙啪地放下了筷子,又看了过来,眯着一双凤眼淡淡地瞪着我。
           我不由地也停了筷子,呆呆地看着他。
           “够了,”他淡淡地道,“……别吃了。”
           我一愣,如蒙大赦,飞也似扔了筷子,扔下还剩的一丁点儿,直奔后面去了。
          
           后厢房,小隔间里,我扶着漱盂夹紧了眉头尽情地吐,墨玉在旁边耐心地等着我。
           “二爷,你、你……”墨玉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微叹,“何必自找呢?”
           唔……我对着漱盂,腰都直不起来,只好抬起一只手,朝他摆了摆手……
           我本就难受,听他这么说,胃里更难受。
           还是吐吐干净的好……
           “好些了吗?”墨玉拍了拍我的背,递上一杯温热清水。
           我接过来,用力漱了漱口,总算活了过来。
           那倒霉的孩子,什么甯王世子……十有八九,上辈子京城大同街上卖萝卜穷死的!
           “二爷,”墨玉笑盈盈地看着我,道,“天命注定你吃不了这个,你就别犯傻。”
           呃……墨玉,你这是说的什么?
           “听不懂也罢,”他又笑了笑,云里雾里地说了句,“该懂的时候就懂了。”
           “呃,”我抬头,呆呆地看了看他。
          
           举步要回到席上去,却在走到屏风拐角的地方停了下来……不远处,一派热闹繁华,这繁华好似烘托在云雾中的一轮的明月……
           我半隐在屏风后,远看着席中的赵传孙。
           看到他眉眼中含着笑,杯觞间怀着畅意……
           也看到甯王嬉皮笑脸中隐着难以言语的情绪……
          
           转身,要走……
           赵传孙却突然看了过来……眼神遥遥地……
      


      删除|80楼2010-05-09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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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那眼神的一撞,是我先转开了目光。
             自此,我便有些不敢看赵传孙。
             这不敢……与先前的不敢,又有些不同。
             之前不敢,是怕他骂我蠢,现在怕,是……是什么……
             我苦笑了下,轻啜了一口茶,这两天日子过的,比那寒梅枝头上蹲着的老鸦还要多愁善感,惨的是,它能拉开嗓子叫唤,我却只能扪心自问,问半天,还没个究竟。
             这件事,前后我又想了想……
             醉天居回来的时候,我该哭,但不该哭成那样,呕心呕肺的;接风宴上,我也该将那碗拿回来,但不该那么凶恶恶的;眼神一撞的时候,我该转开,但也实在不用逃也似的……
             ……唉……
             手里这茶,越品越涩,窗外老鸦,倒是越叫越欢。
             不容易,实在不容易,实在是不晓得自己哪里不容易。
             “唉,”我重重地叹了一声。
             反正这窗前,傻愣着喝茶的,就我一个而已。
             这两天,大约是估摸着我还在“丧妻”中,赵传孙他也不找我,放任我休养着,我自然也不能去找他,算算自那晚接风宴后,大约也有个三四天没有见到面了。
             也不知道他忙着什么,大约也就是忙着上朝下朝,朝廷上你斗我我斗你的快活吧……有可能忙着动心思,怎么把甯王私自入京这件事情给平了……
             这甯王也奇怪,这几天就真的守在这里,从不出去冒头,很是安分。
             除了……时不时地来找我漫天胡扯!
             “贤侄,贤侄……你在否?”
             窗外,突然传来声音。
             呃……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茶,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倒霉啊。
             “贤侄,”帘子被一把撩起,进来的果然就是甯王。
             “呃……”我低下头,装模作样地吹着茶。
             “小贤侄喝茶?”这人就是个自来熟,那张脸皮美则美矣,就是太厚,“有本王的吗?”
             皱眉,我瞪着手中的茶,闷闷地道,“……没有。”
             “是么,”甯王居然拉开一张椅子,自己坐了下来,笑盈盈地看着我,“本王千里迢迢冒死来的,也没口茶么?”
             不来更好,我暗道。
             “我说……”见我不搭理他,他微微地挑起了眉,笑道,“小侄子,你小叔叔不在家……我无聊得很……”
             啊……我手中一抖……泼出些茶水烫在了手背上……
             他怎么知道……赵传孙不是我真爹?!
             “呵呵,”他见我吃惊的模样,愣了下,突然笑了起来,还伸出了两只手,来扯我脸颊……
             这个……我手里握着茶,不得空还手,
             “傻瓜啊,”甯王笑得笑得灿若桃花,“你果然是个小傻瓜,赵传孙居然没骗我。”
             我愣在当场,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件事,什么叫做赵传孙居然没有骗他?!
             “你在说什么?”我看着他。
             “想知道吗?”甯王眼梢上飞,极浓极艳地一笑,勾魂摄魄。
             ……想知道……
             ……究竟,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他轻轻地笑了,“那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删除|81楼2010-05-09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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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甯王讲故事的时候,像是在讲一段最真实不过的往事,他说那是别人的故事,是他年少轻狂时候的一个狐朋狗友,现在早已失散了,也不知道下落了。那个狐朋狗友,曾经少年权贵,宝马轻裘,手里还握着兵权,他父亲临终前给了他一个能够号令二十万禁军的虎符,那虎符乌黑光亮……够扎眼!
               “……你那朋友和你一个爹?”
               我皱了皱眉头,瞪着他。
               “别打岔啊,”他眼神潋滟地动了动,笑看着我,“故事啊,你别那么计较了,你这样打岔,我想不起来怎么遣词造句了。”
               呃……我翻了个白眼,这家伙……
               “那个虎符真的很扎眼啊,很好看啊……”
              
               于是乎,原本新贵少年打算就拿着那个虎符,趾高气扬,横行霸道,花街柳巷,美妾娈童地过完他富贵的一生了。但是,天不从人愿,或者说,天使人另有所愿。有个姓赵的官员,为了巴结他,便请他去家里歌舞美女,席上阿谀奉承,外加葡萄美酒夜光杯。新贵少年葡萄酒多了,去拉那些歌舞的歌姬……
               “后来呢?”我喝了口茶,润了润,等他继续。
               “后来啊……”
              
               后来……后来赵姓官员的小公子,嫌他吵,亲自动手揍了他一顿,一边揍,一边就那么微微地笑着……
              
               那是赵传孙,我眼神一黯,“后来呢?”
               “后来……”
              
               后来……后来就纠缠不清咯……后来赵家出了事,权贵少年就拿虎符去换了那一家人命回来,虽然他只要其中一个……
              
               居然如此……
              
               “你干嘛告诉我这个?”我低头望着茶。
               “傻瓜,”甯王一把拉起我的脸,冷笑道,“我知道你对他是什么心思,当然要告诉你。”
               “心……思……”我闭了闭眼,又睁开。
               “没错,”甯王那张美脸上掠过一丝决绝,他咬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道,“这次我不能输,这次输,我就放弃……你明白吗?”
               ……明白……要我明白什么?
               “你不明白啊,”他眼神潋滟地一动,冷笑道,“你以为这些年我在雁门关还是当王爷吗,你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吗,我都鬼门关爬了好几回了……我背上有蜈蚣阵哦,要不要看,很别致……”
               呃……这家伙脑子里装的什么,转得那么快……
               还没等我反应,那边已经自说自话地脱下了袍子,露出了……形状优美的背部……
               只是,交错了十几道深深浅浅、新新旧旧的刀伤剑痕。
               触目惊心……我呆在那里看着,无话可说。
               忽然,不知何时,赵传孙他走了阴着一张脸进来……
               我看着他……或者……他们……
               赵传孙恨恨地拉起甯王的袍子,拎着他的耳朵就出去了。
               自始自终,小叔叔的目光没有看向过我。
              
          


          删除|82楼2010-05-09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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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他这一说,我突然发现真的好重。
                 小狐狸一把拉了我,往睡榻去。
                 我终于、终于能够把白痴馒头卸下身了,卸在龙榻上。
                 “陪朕歇个午觉,”小狐狸脸色一变,又浅浅地勾起嘴角笑了笑,“这几天都没睡好……”
                 果然,我凑近了看了看,他眼下淡淡的青。
                 但是……一起歇个午觉……这叫什么事啊……
                 “快点,累了,”他眼神定定地望着我催促。
                 呃……好吧……也好……
                
                 确是有些累了,一躺下,才发现早已累得脱神了……或许,我早就该什么都不想的,好好地睡一睡……那些烦心的事,纷繁复杂的事,全都抛到脑后去……与他同榻而卧,许多年前或许有过,但已然是记不得了……很多事情,忘了就再也记不得了……
                
                 这一觉,我睡得很深,很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睁开眼睛,醒来的一刻,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顿然觉得什么烦恼都不是烦恼了!
                 此豪情袅袅地上升了三寸,就……破灭了?!
                 因为我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一幕……恐怖得渗人……
                 饿急了的馒头……他是该饿疯了,这一天都没有喝过奶,多亏了像甯王生命力够强盛……话说,饿急了的馒头正巴在小狐狸平坦结实的胸膛上拼了小命地吸奶……
                 虽然一直未果,但是这小白痴还是不死心。
                 小狐狸居然这样都没有醒……真是……真是……天助我也!
                 “……呀……”小馒头终于放弃地松开嘴,转头憨憨地看着我,一脸的不满。
                 呃……我立马深吸一口气,猛地把他捞了起来,放到了一边。
                 动作之轻灵,居然也没有吵醒小狐狸。
                 这小狐狸忙什么呢,能累到这个地步……看着那张沉睡的脸,我微微皱了皱眉头。
                 再看了看他胸口那一大滩湿,小狐狸要是醒了……我摇了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馒头。
                 馒头憨憨地打了一个滚……呃……饿傻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脑海中这三个字回旋了无数遍……
                 终于,鬼使神差地……我抬起袖子……
                 ……擦、了、下、去……
            


            删除|88楼2010-05-09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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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人生总有这样的当口,做着一件进退两难的事,当时当刻或许是窘迫无比,恨不得挖个地洞藏进去;但,他时他日回想起来……又是另一番滋味。
                   捏着袖子,小心翼翼地擦着小狐狸的胸口,唯恐一个大动作,惊醒了他。
                   小狐狸正睡得沉,大约真的很累,眉头还微微拧着,我微叹了一声,在心里……与他比,我的那些烦恼事情又算什么呢。
                   曾记得刘公公说过,小狐狸从来没有过轻松的时刻。
                   唉……又擦了擦……还是不醒,不醒也好,睡着的时候又静又艳。
                   不过,这口水,像是早就渗透过衣衫了,若小狐狸醒了,外面是干了……却察觉……里面异状……
                   我猛地一抖,忙定了定神,小狐狸还是没醒。
                   还是没醒……没醒的话……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略,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平稳了下有些发抖的手指,然后……然后伸手……去打开他腰间的衣结。
                   那结也不知道哪个灵巧的宫女打的,竟然那样的复杂。
                   我那一双手,就那么腾在半空,四下不敢靠地、微微地抖啊抖,抖得跟筛糠似的。
                   就那么两三处,就像是过去了几十个春秋那般难熬,捏着一把冷汗过了几十个春秋啊……轻轻地万般小心地拉动那根衣带,最后一处结终于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大功告成……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砰地落地。
                   好了,好了,大功告成了,我暗暗欢欣了一下,随即,又叹了口气。
                   不是……是初步告成……唉……
                   再瞄一眼那张睡颜,给自己鼓了鼓气。
                   事情到了这一步,应该就算是没有退路了吧?
                   小狐狸现在还没醒,只要掀开衣服,把里面也擦干净了,再合上,再打好那些结,那不就否极泰来,万事如意了。
                   确是如此,我暗暗对自己道。
                   再伸手,拈起衣襟边缘,极慢、极慢、极稳当地掀起……
                   只见,小狐狸的胸膛一点、一点、一点地露出来。
                   天地无声,只听见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就那么扑通、扑通、扑通地跳。
                   快……赶快……再不快……只怕我立时立刻就能厥了过去……
                   于是,一狠心,一闭眼,一咬牙……
                   抬起袖子,我对准了目标,一鼓作气地压了下去!
                   突然,小狐狸轻声嗯了一声,侧了侧脸。
                   呃……
                   我愣在当场,一颗心蓦地狂跳起来,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只有一寸距离。
                   这不会就是要……醒了吧?!
                   祖母啊,孙儿怎么办?!
                   孙儿这是擦,还是不擦啊?!
                   这要命的当口……直叫人背后冷汗淋漓啊!
                   抖着胆子,微颤颤地抬眼偷瞄……还好,还好……还没醒……
                   吓死我了,吓得我险些要魂飞魄散了,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我差点就横尸在他身边了。
                   再定神,这横竖都是逃不脱了……缓缓地再抬起袖子,这无论如何都已经解开了……
                   然而,一鼓作气,再而衰……再来一次,未免十分抖豁。
                   这次是抖啊抖地,一寸一寸地按过去,眼看又近在咫尺了。
                   “嗯……”
                   小狐狸突然又是一声轻哼,我险些魂飞魄散了。


              删除|89楼2010-05-09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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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那个……这个……
                     小狐狸似乎还在睡,还没醒……这情形就像是一根细绳拴在了心口上,它收一收,我心头就紧一紧,再收一收,就又紧一紧。
                     但是,这样实在是……实在是叫人心里受不了啊……
                     也罢……再试一次,最后一试,成王败寇。
                     抬起袖子,再看了小狐狸一眼……
                    
                     话说,那句古话还是有道理的,什么叫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什么又叫做“事不过三”,古人自然是不可能瞎编了来骗后人,必然是有一定道理在其中。
                     只看这后来之人,是悟得早,还是悟得晚。
                     在繁华乍起前就悟了呢,还是在惨淡收场后才恍然大悟。
                     又或是……一世执迷,始终不能悟……
                    
                     “……赵……小猪……”小狐狸蓦地睁开了眼,眼神幽晦,沙哑了嗓子低声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我就那么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一手还撩起了他的衣襟,一手还按在他的胸膛上。
                     这一刻硬生生地被凝固了,静得大约掉一根针在地上,也能听见哐当一声响。
                     “那个……”我出于内心地想辩白辩白,捋了捋千头万绪,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线头来。
                     这叫我从何说起……从何说起……
                     慢慢地、偷偷地想要放开一双手,脸上还陪着笑给他看。
                     突然,冷不防地,却被拉进了怀里。
                     就那么压在了小狐狸身上,就那么整张脸贴在了他的肩头上,就那么他的声音压在了我的耳朵根……
                     “……赵小……猪……我还不如死了呢……”
                     那声音仿佛空谷深处传来的,说不出的粘稠……湿热……
                    
                     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月上柳梢头了。
                     脚下虚浮,心中恍惚,方才的那一幕如影随形般晃动在眼前。
                     第一次仰面望着他,那张极致冷艳的面容,双眼微合,魂在神外,乌发如瀑布层层轻晃,朦胧月色下一世的清冷。
                     回头看……蒙蒙月色下金碧辉煌的皇城……一样也是无边无际的清冷……
                     “……呀呀呀……”
                     怀里的馒头大爷终于醒了,两只桂圆眼睛憨憨地瞪着我,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滚烫滚烫的。
                     “……饿饿……”
                     馒头大爷扭动着五短小身材,很不满地伸出小爪子来抓我。
                     呃……我苦笑了下……
                     馒头啊,还是你好,这样的年纪,什么事都犯不了,小脑袋在肩膀上牢牢的,喝奶,睡觉,除了逮人就叫爹之外,其他真的是没有半点不好……
                     小狐狸啊,我除了能吃能睡之外……其他真的是没有半点好……
                     你又何必……给我功名,虽然是皇榜挂尾……给我娇妻,虽然是竹篮打水……给我……那么许多……
                     “馒头,你看,”我一把托起馒头,架在肩上,指着天边,“看见没有,大月亮,又圆又亮的月亮。”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
                     “……呀呀……亮亮……”
                     馒头在我肩上激动地对着一轮明月,挥舞两只小手。
                     馒头啊,你不知道……人生在世……有些人如水中倒影,要不得……有些人若空海明月,要不起……
                     “……亮亮……”
                


                删除|90楼2010-05-09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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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12: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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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紧地盯着他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他这次又是要去哪里……又是以身涉险吗……又会受伤吗……
                       我一把拉住正要跟上去的墨玉,“我……爹,要去哪里?”
                       墨玉想要抹开我的手,淡淡地道,“二爷不要打听,相爷以后自然会告诉你。”
                       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是何年何月……是怎样光景……
                       “二爷,”墨玉轻拍了我一下,安慰道,“早些睡吧。”
                       “墨玉……”我抬起眼睛看着墨玉,“不会有事吧?”
                       “不会,”墨玉淡淡却肯定地道。
                       我缓缓地松开了手,不会有事就好……
                       夜幕沉沉的,脑子里很多头绪在转,却实在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茫茫就跟这夜色一般,无边的黑暗。
                       ……赵传孙啊赵传孙……
                       何其幸运,你是我的小叔叔……何其不幸,你是我的小叔叔……
                       抬手只见,明月当空。
                       祖母的话又响起在耳边……无论如何,他总归是我的亲人。
                       唯此一生……至亲的人……
                      
                       鸡唱头遍的时候,我就被丫鬟们从被窝里挖出来了。
                       那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欢乐丧期,居然已经过去了。
                       从今天起,我又该去军机处报道了,唉,日日报道,天天报道,无止无休地报道。
                       据说,小狐狸天未明就来了一道圣旨,这次是写在黄绢上的,封了个我再芝麻绿豆不过的芝麻绿豆官,仅仅恰好够资格站在早朝大殿的门槛边,估摸着小狐狸坐在龙椅上还看不见我……看不见也好……
                       倒是祖母高兴坏了,一早上,派了三回人,来问我起了没,吩咐说,起了就快上朝去,迟了辜负皇恩。
                       ……辜负皇恩,我对着铜镜无奈地笑了笑……
                       昨天的事,我低头凝望着自己交错的十指,小狐狸到底是怎么想的,唉……怎么一个迷糊,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如今可如何是好,见了面又该如何是好,他若与我说话,又该如何是好?
                       “唉、唉、唉……”我猛抓了把头发。
                       “二爷,”身后的丫鬟笑了,“二爷做了官,也要烦恼,那我们这些做婢子的,不是要整天地烦死了。”
                       “唉……”我长叹了一声,“你不知道……”
                       “碧烟不知道什么,”那丫鬟笑得来黄莺一般的悦耳,“二爷说来听听,别是什么好玩的事儿?”
                       好玩的事……我低头……突然想跳井。
                       “二爷,说吧,说吧,”碧烟轻轻地搡了我几下,催促道。
                       我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铜镜,铜镜里的那个人茫茫然地也看着我。
                       “碧烟,我来……问你,”我沉吟了一会儿,看向铜镜中的碧烟。
                       “二爷要问什么?”碧烟笑孜孜也看着镜中的我。
                       “你可有……喜欢的人?”我斗胆冒出了这么一句。
                       “二爷,”小丫鬟娇嗔了一声,“二爷胡说什么呢……”
                       “不是,”我呆了呆,喃喃道,“我是说……若是有一天,你心里有了人,那时,你愿意是怎样的?”
                       “那个啊,”碧烟羞红了脸,却有些坚决地小声地道,“我愿和他一生一世两个人,穷也好,苦也好,都在一起。”
                       “嗯,”我愣了愣,脱口而出,“你不想留在这里?”
                       不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吗……
                       碧烟刷地挂下了脸,轻巧地冷哼了一声,“二爷当人人都稀罕什么荣华富贵吗?”
                       “呃,”我一愣,有些羞惭,讪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哟……”
                       碧烟用梳子恨恨地拍了我的头,“二爷,不要门缝里看人,富贵人才罢富贵当宝一样守着握住,哪天梦醒了,才知道哭!”
                  


                  删除|92楼2010-05-09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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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烟,”我皱起了脸,哀哀地讨饶。
                         “呵呵,二爷知道错就好,”碧烟转嗔为喜,又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道,“实话告诉二爷,碧烟心里早就有人了。”
                         “谁?”我睁大了眼睛,靠了过去。
                         “不说,”碧烟娇态可掬,卖起了关子。
                         “那要是人家心里没你怎么办?”我打趣她。
                         “没我,”碧烟眼神动了动,随即幽然淡然地道,“那我……就看着他好……那我也好……”
                         我一愣,呆呆地看着铜镜里。
                        
                         突然,外面传来几下轻轻的敲门声。
                         碧烟就要放下梳子去应门,我抬手拦住了她。
                         隐隐约约地,我猜想着门外那人。
                        
                         拉开门,看见赵传孙独自立在晨露中。
                         一身青衫,一双淡然的眸,一如既往的似笑非笑。
                         他抬眼看了看我,有些不满地道,“快些,好了没……等你一起上朝呢。”
                         “哦,”我呆呆地看着他,“就好了,马上就好,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说着,我拔腿往回跑,跑进内屋,一叠声地催促碧烟赶紧把剩下的那一缕头发束好了。
                         碧烟忙忙地替我绾好头发,又忙忙系香袋护身符等物什……这一样一样的……
                         我一把从她手里全拿过来,笑道,“我自己来,自己来……”
                         说着,人已一溜烟地跑到了外面。
                         所幸……赵传孙还等在那儿。
                         见我来了,撇了撇嘴角,率先转身而去,我忙跟上。
                        
                         这一刻,像极了小时候,他来带我进宫去,总是这样,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我就那么跟在他的背影身后。
                         小的时候,总是担心着一个不小心……就会跟丢了。
                        
                         马车颠簸,这一路赵传孙都在闭目养神。
                         安静中,只听见赵二吆喝着马……半个月前,也是如此,我和赵传孙同乘一辆马车,马车颠簸中,我一个人鼓噪,向他问东问西,他也只管像这样闭着眼睛,不搭理我。
                         此时此刻,连我也沉默了。
                         想不出来要说些什么好,倒觉得什么不说什么也好,那一层薄薄的纸,现在才知道,一直彼此之间。
                         他是我至亲的小叔叔,过去如是,将来如是……
                         ……现在如是……
                        
                         天光下,庙堂上,回首间,又重逢一个人。
                         我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闵筝云。
                         他低低地笑,眼神越过百十人。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有一句话,我一定要说,这一段里很隐晦地H了……要是么人看出去……呃……那就么人看出来吧……
                    【第一次仰面望着他,那张极致冷艳的面容,双眼微合,魂在神外,乌发如瀑布层层轻晃,朦胧月色下一世的清冷。】
                    就在这里……我还是去死吧……再见
                    


                    删除|93楼2010-05-09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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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派祥和之际,如何能够不祥和呢?
                           闵筝云替我誊着文书,我啜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闲聊几句,他一心两用,居然也能挥洒自如。
                           我看了看杯中,那几叶茶悠悠地荡来荡去,看着着实闲适。
                           如此闲适之时……我抬眼,看着那几扇半开半掩的窗子……
                           窗外层层叠叠的春色,延绵不绝……却也不知道延绵到了哪里……
                           有些事,有些人,终究还是不知道最终在哪里……
                          
                           就在此时,突然,窗外匆匆地跑过几个人影。
                           我一愣,还没等我放下手中的茶,军机处的大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撞进来一个小文官,急色匆匆的样子,脸上还带着惊恐。
                           “不好了,不好了!”
                           他这一嚷,众人都从纸堆里抬起了头。
                           闵大人一眼看见闵筝云坐在我的位置上,手里还提着笔,一点不分神地奋笔疾书,那闵荣大人顿时拧了拧眉头。
                           闵筝云只当没看见……我低了低头,看来我在曾经的岳父大人心目中的印象,又落了一千丈……唉……也知道还剩下几丈?估计,也没剩下几丈了。
                           闵大人又瞪了我们一眼,转头就喝问那个小文官,“慌张什么,不成体统!”
                           那小文官一吓,立刻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王大人也看到了,老头倒是笑呵呵地看了一眼,还挺高兴的样子。
                           “好好说话,”老头还是一派沉稳,“怎么回事啊?”
                           “那、那个……”那小文官一紧张,就结结巴巴的,“死、死、死……死人啦……啦、啦、井……哎哟!”
                           闵筝云的笔凝滞在半空,他抬起了脸。
                           “唉,”王大人叹了一声,“慢慢说,这样不清不楚的……”
                           “王、王大人……闵、闵、闵大人……各、各、各位大人,”小文官结巴了半天总算逼出了一句整话,“大事不好,刘大公公,跳井自尽,尸首捞出,就在前头!”
                           仿佛晴天突然阴霾,我呆愣在当场。
                           这个刘大公公是指……刘飞刀吗?!
                           那位从小看我和小狐狸长大的刘大公公吗?!
                           那个常狐假虎威来我家提溜我入宫的刘大公公吗?!
                           不可能啊……不可能……他就是趋炎附势些……就是爱贪些小便宜……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投井自尽呢……
                           一种不知名的冷,从后背爬过全身。
                           那……小狐狸……
                           闵筝云突然伸手握住了我。
                           “你说的刘公公,”我在众目睽睽下开了口,“是大总管刘福全刘公公吗?”
                           小文官一愣,随即喃喃地应道,“没、没错……就是刘大公公。”
                          
                           刘飞刀……死了?
                           闵筝云握着我的手,任由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出神。


                      删除|97楼2010-05-09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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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说不出半个字来。
                             赵传孙也看着我,静静地又走上前来,伸手替我拉了拉领口,又捋了捋我的头发。
                             “……小蠢货……”
                             他淡淡一笑,转身走了。
                            
                             头顶上还是先前的那片云淡风情,内心里却是一片失魂落魄……
                            
                             就这么失魂落魄地、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军机处……耳边好像听见王大人在说什么,闵大人也在说什么,那些大小官员们都在说什么……至于说的什么,一个字也听不到心里……
                             走到自己的书案那里,一抬头,才发现,闵筝云早就坐在那里了。
                             “去哪里了?”他坐在一堆文书里,抬起脸问了一句。
                             “没有哪里,”我木木讷讷地在他身边站定。
                             “怎么了?”他看着我又问。
                             “没什么,”我转开了眼神。
                             闵筝云又仔细地看了看我,眼神一动,便笑了笑,拉了张椅子过来,叫我在旁坐下。
                             随后,他一边替我整理那些文书,一边叮嘱了几句。
                             隐隐约约地听到他说起万寿节的事,说那些文书该怎么分门别类,哪些是与万寿节相关的,该归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挨到了日落时分,我与闵筝云一同走出的军机处,又告了别,他看着我上了自家的马车,又叮嘱了几句,才放我去。
                            
                             这回家的一路,又是太慢,又是太快……
                             慢的是,我这一路就跟琢磨了一辈子似的;快的是,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到了家门口。
                             两扇朱漆大门巍巍峨峨,我却在门前举步维艰。
                            
                             “二爷?”
                             我愣愣地一抬头,怎么又是那侍书?
                             “二爷想什么呢?”那侍书一脸怪哉地凑近了来看我,“这在都在自己家门口了,怎么一副好像不认识的样子?”
                             我看着他,突然有些百感交集。
                             “侍书啊,”我想要伸手握住他,却被他警惕地让了开,“我……”
                             “二爷要说什么尽管说,”他立刻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我,“您这……样子……”
                             “我这样子怎么了?”我愁苦了一张脸问道。
                             别是进了门去,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吧?
                             “您这是遇到什么事了?”侍书问道,“是吃错了东西,还是……被鬼亲了?”
                             说着他凑近了来看我,看完,又立马缩了回去。
                             呃……我一愣……可不就是被鬼亲了么……
                             唉……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想去握侍书的手,聊以安慰一下。
                             “侍书,”我叹道,“我再问你一件事……”
                             “二爷?”
                        


                        删除|100楼2010-05-09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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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醒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哭得满脸都是泪痕。
                               碧烟进来服侍梳洗,见我的情状,先是大骇,知道了我是做梦,便放心地取笑道,“二爷做什么梦呢,居然哭得这么伤心……”
                               我摇了摇头,这叫我怎么说呢……唉……
                               说出来,也莫名其妙得很。
                               “碧烟,”我巴巴地叫了一声碧烟,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二爷,”碧烟听得惊讶地睁大了眼,“真的一直都做这个梦?”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少说也有十来回了,就前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消停过一阵,昨儿居然又旧梦重温了,这还真是旧梦重温。
                               “可是你说,”我巴巴地望着碧烟,“这回怎么他头发白了?”
                               “二爷,你真的没看清楚那是谁家的小姐?”碧烟好奇地追问。
                               呃……我讪讪地笑了笑,“那雾浓得很,只看见一个背影啊。”
                               虽然是一个背影,但是也不是谁家的小姐,应该……唉……
                               “二爷,”碧烟居然凝重地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道,“我看是你前世辜负了那位小姐,说不定啊,就像那戏文里,你就是那负心的许仙,负了白蛇娘娘呢!”
                               我嘴角微微抽搐,这丫头,跟着祖母大戏看多了吧。
                               “就像那张君瑞负了崔莺莺,李公子负了杜十娘……”
                               果然,戏看得太多了……我默默地接过梳子……
                               碧烟毫无察觉,还沉浸在那戏文里,犹自悲春伤秋呢。
                               “二爷,”突然她眼睛一睁,问了句,“你说‘他’会不会负我?”
                               “呃,”我翻了个白眼,“你那个‘他’到底是谁?”
                               “不说,”碧烟娇嗔道,“讨厌,问人家这个干嘛,二爷,你倒是说说,会不会吗?”
                               我无奈地放弃了,认命地道,“不会。”
                               果然,这丫头就立刻雀跃了。
                               “我说也不会,”碧烟笑了,细细地道,“他要是敢负我,我一簪子扎死他……”
                               呃……背后一凉……不由地就抖了抖……
                              
                               这样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居然就全穿戴停当了。
                               临出门的时候,祖母又殷殷地叮嘱了好些话,才把那个裹了层层红绸的西洋小玩意放到了我手里。
                               派了几个老嬷嬷前呼后拥地把我押送到了正门外,看着我捧着那件要命的物什上了马车,才放心地回去了。
                               赵传孙今儿没有来等我一起上朝去,似乎大清早就先去了。
                               “赵二管家,”我拉开车帘子一道缝,“我……我爹他……什么时辰走的?”
                               “相爷啊,”赵二想了想,道,“早去了,甯王一早来的,相爷就一起去了。”
                               ……是吗……
                               我低敛了眼神,微笑着坐回了马车。
                              
                               这一路,揣着那个西洋肉翅男童在怀里,就像揣了一只沉甸甸的瓜似的,一想到,还要把这瓜献到小狐狸跟前,还有跟他说说……指婚的事……呃……
                               为何这马车跑得这样的急,为何这春天里还刮着北风呢?
                              
                               上朝……议事……下朝……这几天已经习惯了的事,偶尔远远地瞄一眼小狐狸,便立刻马上地收回视线。
                               他高高在上,我怀里却揣着要给他的东西。
                               怎么想,都有些好笑,却……笑不出来。
                          


                          删除|103楼2010-05-09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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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走出南书房的一刻,忽而一阵暖融融的春风拂面而过,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久违的日照天光下。
                                 忽然,眼前飞过斑斓蝴蝶一双,忽上忽下,飘忽相随。
                                 那蝴蝶仿佛也知道春天来了,仿佛也知道春色苦短,日光中,竟这样的活泼,竟然……这样的自由。
                                 比我、比赵传孙、比小狐狸……都自由得多……
                                 这一双斑斓蝴蝶,竟然,是这样的可爱。
                                 只是,不知道追在后面那只蝴蝶是否也很累……
                                 回头看,只觉得心中漫开了苦涩和微疼……南书房里,有着一个与曾我那么亲密过的人。
                                 如果说春天苦短,随时都能抛下我离去,那么,那个人曾像如此地与我贴近亲密。
                                 即使我百般回避,也能够否认曾有过那一刻。
                                 小狐狸对我很好,好得就像……他欠了我一般。
                                 抬眼,我知道自己在笑,鬼使神差地转回了身……呵呵……这次一样又是鬼使神差,却与那个时候大不同。
                                 蹑手蹑脚地重又返回南书房……
                                 重重阴影中,小狐狸还在恬睡,冷艳无双的脸上带着一丝疲倦。
                                 他或许是忙国事忙得这样的累,又或是……为了某个又蠢又笨的人……
                                 “我又回来了,”压低了声音,我凝视着小狐狸,悄悄地说,“那就……算你倒霉吧……”
                                 那就算你时运不济,我笑了笑,心里突然觉得很高兴。
                                 和之前揣着那西洋肉翅男童傻坐想必,彼时地,此刻天。
                                 “小狐狸……”壮着胆子,我居然把平日心里腹诽他的称呼说出了口。
                                 是我错觉吗?怎觉得……梦里的他微微拧了拧眉?
                                 “那天,是我不好,”看他不醒,便继续大着胆子道,“我那是吓到了,才乘你睡着偷了跑,唉,你要知道,馒头也很重啊,我那晚上可以一路自己走回去的……”
                                 反正他也不醒,盖着我的外袍,微微拧着眉,似睡得沉沉的。
                                 我便索性说个痛快……
                                 “那个什么,”我想了想又小声念道,“祖母还想着要抱重孙呢,她若知道我们那天都做了什么……唉……也罢,也罢……做了就做了吧……那个什么我也不是故意避开了你,你说说都做了那种事了,你叫我怎么看着你呢……”
                                 这几天,我也不好过啊……
                                 真的是不好过,此时把这些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才觉得轻松些。
                                 小狐狸啊……
                                 又想了想,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是,就这么又走……却又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再看看小狐狸,那张俊亭冷艳的脸,曾那一夜的迷惑。
                                 不知不觉地……我倾下身去……
                                 ……唇轻轻地落在小狐狸的唇上……
                                 ……彼此温温的感觉……
                                 仿佛久违,仿佛遥远,却真的近在咫尺。
                                
                                 就像那一双在春色下翻飞迭舞的斑斓蝶……虽然春日短暂……但总算自由……
                                 由心地自由。
                                
                                 话说,因为轻薄过了,还是不醒,不知道是真的睡死了,还是……还是后面我是不敢去想了,这次是飞也似地,我撒腿就跑……
                            


                            删除|106楼2010-05-09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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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12: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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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巴着祖母,道,“祖母,孙儿还没有月俸呢……荷包里有二十两……”
                                   说着,我便伸手要去解荷包。
                                   “哈哈哈,”祖母大笑,笑得满脸的皱纹也开了,“我个小傻瓜,祖母做生日,你只管坐在祖母身边,要你出什么银子!”
                                   哦……我乖乖地放下解荷包的手……嘿嘿,这钱我可留着,明儿给小狐狸买大同街的糖糕……祖母这儿,反正、反正有丫鬟嬷嬷们去买……
                                   “二爷,不用你出钱,”那个姨娘款款地笑了笑,道,“你那份,相爷替你出了。”
                                   “替……我出了?”我呆了呆。
                                   “那杀才,”祖母恨恨地道,“叫他来凑份子原为了有趣,他倒好,说有事,扔下三百银,说连你的一起出了,这个不孝的!宝儿,你可不能学他啊,祖母疼你,不能白疼了!”
                                   “呃……”我偷眼望了望门外。
                                   这是……又有事……出去了吗?
                                  
                                   也罢,只要他安好。
                                  
                                   “孙儿啊,”正胡思乱想时,祖母突然又道,“到时候,你也请几个一起共事的朋友来,知道吗?”
                                   “啊?”我愣了愣,十分不解地看着祖母。
                                   “傻孩子,”祖母笑着拍了拍我道,“你在朝为官的,虽然说结朋党的事不能做,但是总要有人扶持的,现在,你爹……你爹在位,大家容你几分,让你几分,将来不知怎么样,你现在多留心在意,能结交的朋友多结交几个,祖母也放心!”
                                   呃……祖母果然女中豪杰,这官场的事居然也挺透彻的。
                                   “跟祖母说说,”祖母还不肯放过我,“你都打算请谁?”
                                   打算请谁……我倒叫我有些为难……这军机处虽然也呆了不少时日,但是说实话……
                                   像王大人那一辈的老人家,应该不能算了吧;那前岳父大人,又是看我不怎么顺眼的;至于榜眼郎和探花郎,那更是看不起我的……
                                   我能请来的,能当作朋友的……
                                   也只有一个……闵筝云而已。
                                  
                                   “闵家的?”祖母听了以后,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即无奈地也就认了。
                                   于是,我便又酝酿开了隔天怎么去请闵筝云。
                                   闵筝云他虽然私下与我玩笑胡闹,但不知道,这官面上,他是不是愿意沾惹我赵家。
                                   若闵筝云有一丝为难……我就,决不为难他。
                                   是夜,入梦前,我如是打定了主意。
                                  
                                   这一夜浓睡安好,一夜无梦。
                                   也许碧烟说得是,前世里,我欠了谁人的情债。
                                   现在,我想定了,要还情给小狐狸……
                                   那追债的人……大约是……就此作罢了。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次日清晨,我半醒了在床上,窗外天光蒙蒙亮。
                                   因醒得太早了,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地,就那么坐在床上,裹着锦被,呆呆地发愣。
                                   发愣还不算,愣极了,还独自一个嘿嘿地傻笑。
                                   原因无他,只为我又想起,昨儿情定狐狸的那一刻了。
                                   那一刻的感觉很简单,就觉得压在心头长长久久的那块大石头,就忽地那么不见了,一下子就那么轻松了。
                                   于是,赵传孙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我这么一副傻笑的模样。
                                   他也笑了笑,不过笑得极淡,走了过来……
                              


                              删除|109楼2010-05-09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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