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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警察故事BY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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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可怜的小燕子觉得越来越冷了,但是他却不愿离开王子,他太爱这位王子了。……
     ——王尔德著《快乐王子》
     燕飞的宿舍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是男生宿舍。同宿舍的同学都已经回家走了,燕飞指了指靠窗的铺:“你睡我的床吧。”
     床上的陈设很简单,一个枕头一张被子一张毛毯,墙上贴着学习计划表,床头有个小闹钟。王其实轻车熟路地把手伸到了枕头底下,摸出来一张过塑的照片,照片上,两个男孩子手搭着肩,笑得露出两口白牙。
     “我说,燕子,咱们哪天再去合个影吧,你看这张照片都好几年以前的了,该换换了。”
     “没工夫。”燕飞埋着头收拾东西,一口拒绝,“这张就挺好的,换什么换。”
     “哼!你当然觉得好了,那时候你比我高一头呢,你看看现在,我比你高多了。不行,说什么也得重照一张,不然我亏大发了。”
    



434楼2010-05-14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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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女朋友去照吧,爱照几张照几张。”燕飞端起脸盆去了水房。
         “我……早就吹了啊……”王其实的话被关在了门背后,燕飞已经走远了。
         熄灯以后,两个人躺在床上聊天,中间隔着张桌子,谁也看不见谁。
         王其实很兴奋,好久没和燕子这样单独呆着了,简直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燕飞很夸张地打了个呵欠:“啊……好困,睡吧。”
         “燕子,我……我和那个女孩,吹了,都好几个月了。”王其实赶紧说出来。
         “嗯,知道了,睡觉吧。”燕子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
         “燕子你听清楚了没有?我说,我和那个女孩吹了,你走了以后我们就分手了。”
         “听清楚了!你们分手了,你失恋了,所以你上我这里散心解闷来了!”燕子不耐烦地坐起来,“你还有完没完?你要不是跟人家吹了,能大老远的跑我这儿来?我今天一看见你就猜着是这么档子事了!明告诉你,想跟我这里寻求安慰找开心啊?没门儿!赶紧给我睡觉,不然你明天就给我滚蛋!”
         “我……行行行我睡觉还不行吗!”王其实噎了一肚子气,扯上被子睡觉了。
         燕飞睁着眼看着窗外,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见,簌簌的雪花落地的声音,像落在了人的心上,冷得心也结了冰。
         恍惚间仿佛听到雪地里苍凉悲切的叹息——大雪飘,扑人面,朔风阵阵透骨寒……唉!
         熟悉的呼噜声响了起来,忽高忽低忽长忽短,燕飞随手操起一本书砸了过去。
         声音停了,王其实迷迷瞪瞪地问:“我又打呼噜了?” 


    435楼2010-05-14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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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3 13:5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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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哦,枕头有点矮,不太习惯。”
           燕飞没说话,从脑袋下面抽出枕头扔了过去。王其实伸手一捞,准确无误地接过来塞到了脑袋下面,头一歪,又睡了。
           “燕子……”
           “嗯?”
           “你唱段《武家坡》吧。”
           “你抽什么疯呢,再不睡我现在就把你踢出去!”
           “呵呵,燕子,还是你唱得好听……”王其实嘟囔着,嘴里吧唧吧唧。
           燕飞咬着牙骂了一声,TNND!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说梦话了!
           第二天王其实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陪着燕子在学校过年,王妈妈当即表示赞同,并且很热情地建议说反正你哥哥要值班,我们老两口也没什么事儿,干脆我们全都过来一块过年吧……王其实赶紧说妈您给我打住!燕子他们这儿是学校又不是旅馆。
           有啥了不起的我还不稀得去呢。王妈妈悻悻地挂了电话,和老伴扭秧歌去了。
           放下电话王其实揣上钱包去了商场,过年嘛,哪能连一点年货都不置办?面粉、猪肉、鸡蛋、白菜……茴香!没想到还有茴香卖,燕子就好这一口,哈哈!王其实高高兴兴采办了一大车,顺手还买了年画和春联。回到宿舍一看,燕子正趴桌子上看书呢:“你干什么去了?”
           “买年货啊,过年当然得过得像个样子,你看看我都买什么了?面粉、肉、白菜、茴香,你不是爱吃茴香么?今年除夕晚上咱们就吃茴香馅饺子,好不好?”王其实兴高采烈地献宝。 


      436楼2010-05-14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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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包啊?”燕飞白了他一眼。
             “呃……”王其实顿时语塞,他哪会包饺子啊!
          


        437楼2010-05-14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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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飞收拾书包出了门:“我去实验室了,肉跟菜别搁屋里,你用保鲜膜包好了搁外边窗台上冻着,别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用不着你嘱咐,这点常识我还有!你就放心去做你的实验吧,有本事你在实验室里过年!”王其实气哼哼地唠叨,手可没闲着,利索地打着包。 


          438楼2010-05-14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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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飞停住了脚,没回头:“王其实,我在哪儿过年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嘿!狗咬吕洞宾你不识好人心,不用我cao心我来干什么?”
                 “没人让你来吧?”燕飞的口气很僵。
               


            439楼2010-05-14 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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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我TMD吃饱了撑的!大老远跑来献殷勤,结果呢,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连句好听的都没有!你这种人就该打一辈子光棍,活该当一辈子孤家寡人!”王其实气得口不择言。
                   “你要听什么好听的?”燕飞转过身来,“我打不打光棍和你有什么相干?难不成你还能陪我一辈子?你听好了,咱们谁也不欠谁的!”
                   “滚!”王其实终于忍不住发飙,操起手里的袋子扔了出去,茴香撒了一地。
                   燕飞拍下了落在头上的一片叶子,冷冷地丢下一句:“这是我的地盘,要滚也该是你滚。”大步走出了门。
                   王其实差点没疯了,这么些年从来没和燕子吵过架,今天算是领教到了,燕子那张鸟嘴真是能把人活活气死!行!你有种!我滚!我滚还不行吗!
                   王其实也懒得收拾地上的菜了,气哼哼地收拾起行李,三下两下把东西塞进背包刷地拉上拉链,刚要出门又停住了——不行!实在气不过,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王其实跳上床翻开枕头搜出了那张合影,拿出剪刀就要铰……就在这个时候,发现了燕飞床头的墙上,指甲刻出的三个字:王其实。
              


              440楼2010-05-14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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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其实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立马扔了剪子。趴在墙上一点一点地展开地毯式全方位搜索——就差没举个放大镜了,果然,没一会儿就顺藤摸瓜地又搜出了几个字——少年……心事……几人知……呸!好酸。
                     王其实得意地往床上一躺,两手抱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哼哼,燕飞,你个口是心非的混蛋王八蛋!这下被小爷我揪住小辫子了吧?哈哈!”
                     “啊嚏!”正在实验室里埋头查数据的燕飞,猛地打了个喷嚏,浑身一阵寒战。
                     “感冒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一个人能应付。”趴在显微镜上观察标本的老师边往本子上做记录边说话。
                     “没事儿。”燕飞摇摇头,掏出纸擦了擦鼻子。
                     “得了吧,后天就除夕了,你也该放假了,你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安的样子,当我瞧不出来啊?”老师抬起头,温和地笑着:“回去吧,有人等着你呢吧?别让人家等急了,当心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苏老师,你呢?为什么不回去?”燕飞问得很小心。
                     “我?”老师笑着扶了扶眼镜,摇摇头,“等结果出来了我就回去,你先走吧。”
                     “那……老师再见。”燕飞匆匆收拾了书包,风一样地往宿舍跑了去。
                     风夹着雪花吹在脸,刀割一样的疼。燕飞急冲冲地冲回了宿舍,站在门外定了定神,缓缓气,硬着头皮推了推门。
                     门开了,王其实正在看电视,14寸的小彩电里,戏曲频道正放着魏喜奎的《四季相思》:冬季里相思腊梅花儿开,雪花飘飘落尘埃。寒风吹来透骨冷,心上的人儿啊,心上的人儿一去不回来……相思泪哀哀。
                     燕飞松了一口气,提在嗓子眼的心算是落了地,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有多害怕,害怕回来面对空空荡荡的屋子……
                     王其实回过头,若无其事地看着他:“回来了?我想吃炸酱面。”
                     燕飞放下书包,点点头:“行,我去买黄酱。”
                     “要六必居的啊,别的牌子味儿不正。”王其实冲着燕飞的背影喊。
                     “知道。”燕飞已经走远了。
                     王其实笑着继续看电视,诸葛老先生摇着鹅毛扇站在城楼上:“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
                     燕飞去了很久才回来,身上的外套都被雪湿透了,不好意思地冲王其实笑了笑,举起手里的袋子:“门口的超市关门了,我去六必居的连锁店买的。”
                     “你疯了你!关门就关门了呗,大不了不吃,你跑那么远干吗?瞧你冻成什么样了!快把衣服换了,暖和暖和。”
                     燕飞换了衣服,找出感冒冲剂吃了下去,扎上围裙开始忙活。王其实跟过来打下手,被燕飞一脚踢开:“去!一边儿呆着去,少给我添乱。”
                     那天晚上的面条特别的香,香得一直到很多年以后,王其实想起来都还直流口水。
                     第二天燕飞没去实验室,老师托人带话放假,实验等节后再做。听到这个消息王其实立刻来了劲头,拉着燕飞出去打雪仗,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闹了个沸反盈天,直搞得浑身都是泥。
                     玩得累了,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躺在雪地上,互相嘲笑对方体力不支。王其实说不过直接动手,一翻身捉住燕子的双手骑了上去:“投不投降?快,缴枪不杀!”
                     燕子笑得喘不气来,嘴里却还在逞强:“不投降!”
                


                441楼2010-05-14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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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3 13:5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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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你小子敢嘴硬!死啦死啦的!”王其实装腔作势左右开弓扇起了嘴巴子。
                       燕子忽然脸色一变,半羞半恼地骂起来:“TNND!你动什么花花肠子呢!快起来,你顶着我了!”
                       “啊!”王其实手忙脚乱地跳了起来,面红耳赤地刚要解释,却看见燕飞躺在地上笑得爬不起来:“哈哈,骗你的!”
                       两个人于是又扭成了一团,王其实展开擒拿术,非逼着燕子喊了‘饶命’才算罢休。
                       第二天俩人都累得爬不起来,一直睡到了中午才起床,不过谁也没睡塌实,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除夕啦。
                       燕飞一把扯开王其实的被子:“起来!包饺子!”
                       王其实跳了起来:“我可什么都不会啊!”
                       “剥蒜你总会吧?少偷懒!”燕子啪地扔过来一包蒜。
                       择菜、洗菜、剁肉、拌馅、和面、擀皮、包饺子,燕飞忙得不亦乐乎,王其实站在旁边当勤杂工。倒也快当,没一会儿一百个饺子就包得了。
                       “燕子,你搁硬币了没有?”
                       “呀!忘记了,还好,还剩点面,等我再包一个。”燕飞翻箱倒柜地找硬币。
                       “别找了,用这个吧。”王其实摊开手,递过来一颗扣子,“昨天打雪仗的时候,我从你裤子上扯下来的。”
                       燕飞红着脸骂了声流氓,把扣子揣了回去,找出一枚硬币扔进锅里煮了起来。
                       “燕子干吗呢?叫你煮饺子你煮硬币干吗?”王其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废话!硬币能直接包吗?消毒你懂不懂。”燕飞挥挥手轰苍蝇一样把他轰一边去了。
                       “不懂。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王其实嘀咕着看起了电视。
                       燕飞很快捞起了硬币重新烧了一锅水,等水开锅的工夫又擀了一张皮,小心地把硬币包在了中间。王其实在旁边漫不经心地提醒:“别作弊哦,要包得看不出来。”
                       “去!少说风凉话,有本事你来!”
                       王其实老老实实看电视了。
                       饺子很快出了锅,两个大小伙子早饿得饥肠辘辘了,连吃带抢,一眨眼工夫愣是把101个饺子塞下了肚子。吃完后王其实才想起来,糟了!那枚硬币呢?
                       燕飞得意地摊开手:“幸亏是我吃到了,不然落你嘴里非得囫囵吞了不可!”
                       “我至于那么没忖量吗我!”
                       吃完饺子洗完碗,电视上已经开始春节晚会了,两个人越看越没劲,干脆关了电视跑操场上放起了焰火。
                       五色的焰火照亮了眼睛,迷人的、梦幻一般的色彩,像满天的星星。燕子快乐的笑,在这一刻,刻在了青春的记忆里……
                       大礼堂外面的石狮子上落满了雪,燕飞拉着王其实的手跑过去,指给他看:“你知道吗?这两个狮子,都是公的!”
                       “胡说,你哪能看得出来?”王其实绕到后面仔细观察,“明明是蹲着的,根本看不见。”
                       “没见识!你看啊,石头狮子也分公母的,脚底下踩着球的是公狮子,踩个小狮子的就是母狮子。你看,这两只狮子都踩的是球,当然都是公的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二五眼弄的,真给我们学校丢脸!”
                       “是吗?哈哈!”
                       两个人一块儿哈哈地笑,燕飞笑得直咳嗽,王其实赶紧过去拍着他的背,越拍越轻越拍越轻……慢慢的两个人安静了下来,王其实的手变成了轻轻的抚摸,两个人越挨越近,燕子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王其实猛然住了手,燕子,我……
                       什么?
                       我有话跟你说。
                  


                  442楼2010-05-14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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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飞终于抬起了头,定定的看着他:“不会没有的,至少我自己知道,他的确是存在过的,这就够了。”
                         “那又怎么样呢,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何苦呢?我记得你从小就爱看《快乐王子》,那只燕子,如果他不留下来,如果他像别的燕子一样,早一点飞到南方去……”
                         “那是他自己愿意的,他愿意留下来……”
                         “可是他死了!是那个快乐王子害死他的,那个虚伪的家伙!”
                         如果,那一天,那只小燕子,没有在雕像的脚下过夜;如果,快乐王子的眼泪,没有落在小燕子的头上,那么,那个故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
                         “燕子,听我的,振作点!我是为你好……咱们,当一辈子的好哥们儿,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别再说什么你无家可归的话了,我家就是你家,我妈就是你妈!就算是为了咱妈,好不好?她老人家一直念叨着你呢。”
                         “为了咱妈……”
                      


                    444楼2010-05-14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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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答应她,以后要娶个像王(百)丹(度)凤那么漂亮的姑娘给她当儿媳妇,
                      燕子你来给我当伴郎。”


                      445楼2010-05-14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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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燕子煞白的脸,王其实抽自己几个嘴巴子的心都有,可还是咬咬牙硬着头皮说下去。
                             “你真是这么想的?”燕飞站了起来,把手上的雪拍干净,大概是蹲得太久了,怎么都站不住。
                             “是。咱们是朋友,是兄弟,一辈子,我要你过得好,比谁过得都好。”王其实把燕飞的手拉了过来,搁在胸口暖着。
                             当!当!当……新年的钟声敲响了,远处的人群欢呼起来,各家的鞭炮同时炸响,仿佛是要把天也震塌了。
                             两个人头对头地靠在一起,近得可以呼吸到对方的呼吸,两颗心却似乎越来越远,就好象相交的两条直线,过了那个点,就只能渐行渐远。
                             “燕子,新年快乐。”
                             燕飞似乎被惊醒了,一个寒战,猛然挣脱了手。很快地转过脸去,掏出烟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446楼2010-05-14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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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子?”王其实有点意外,他没想到燕子这么痛快。
                               燕子的脸模糊在喷出的烟雾后面,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他说:“这么多年来,哪件事我没答应你?”
                               ……
                               夜已经很深了,放烟火的小孩子回了家,街上冷清了下来,大礼堂的石狮子前,一个小小的雪堆——没有人知道,那是一个没能完成的雪人。
                               石狮子的眼窝里堆着雪,散发着荧光,像是两汪深深的泪。
                               摆摊的老头收拾着东西要收摊回家,嘴里唱着莲花落:“今天是腊月小今二十九,明天就是年初一。别人家欢欢喜喜把年过,可怜我母子没有吃的……”
                               燕飞站在了摊前,摊开手递过去那枚带着体温的硬币——那枚曾经被他小心翼翼地包在饺子里,带着运气带着祝福带着祈盼和希望的硬币,那小得可怜的祈盼和希望——“给我拿个‘小火箭’。”
                               烟火点燃了,‘小火箭’一飞冲天,飞得那样高,高得仿佛是生命的尽头,砰的一声,绽开了眩目的红,又极快地落下来,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再也没有了痕迹。那小小的祈盼和希望,终究还是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燕子,你哭了?”
                               “瞎说。”燕子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看我哭过?”
                               “燕子,你别这样……”
                               燕子还是笑,摇摇头,走吧,太晚了,该回去了。
                               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地响。
                               “燕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该回家了,年已经过完了,你该回去陪你父母了。做他们的好儿子,成家立业,结婚生子,耀祖光宗。”
                               “别开玩笑了,呵呵……”王其实的笑声干巴巴的,显得好空洞。
                               校门上的霓虹灯忽然亮了起来,闪烁着花花绿绿的几个大字:欢度春节。
                          


                          447楼2010-05-14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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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着大雪吹冷风的结果是俩人都发了烧,新年第一天就生病,还真是有够霉的。互相搀扶着去了校医院,值班的护士老大妈把不能在节日休假的怨气全发泄在俩人身上了,嗖嗖两针扎下去,比射箭都狠,王其实的屁股差点没射了个对穿。燕飞也好不到哪里去,一针下去疼得汗都出来了,登时体温就下去了不少。
                                 捧了一大堆药慢慢往回走,王其实边走边扶着屁股:“TNND!咱们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燕飞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脸烧得通红,嘴上起了一层壳,眼里满是血丝,听了王其实的话,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回答。
                                 回到宿舍俩人倒头就睡,把全宿舍的被子都盖在了身上,捂得严严实实的出了一身汗,这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下午的时候燕飞叫醒了王其实:“起来,该吃药了。”
                                 王其实坐了起来,头有点晕。燕飞打来了开水,把药片和水杯递过来:“吃完药躺一会儿,我煮了粥,半个小时就可以吃了。”
                                 “燕子,你好点没有?”
                                 “好多了,已经不烧了。”燕飞举起手里的体温计给他看,36度7。
                                 “那就好……”王其实嘟囔着放下水杯,躺下去继续睡。
                                 燕飞背对着王其实坐在炉子前,默默看着炉子上煮着的白粥,间或咳嗽几声,声音压得很低。
                                 过了一会儿,粥煮好了,燕飞盛了一碗给王其实晾上,自己盛了一碗,靠在窗口慢慢地吃,粥的热气熏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燕飞重重地揉了揉眼睛。王其实还在睡。
                                 燕飞拍了拍床:“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不然胃会受不了的。”
                                 王其实喝了几口就不想吃了,没滋味,燕子有没有面条啊?热汤面。
                                 燕飞说你将就点吧,大过年的商店全关门了到哪里买面条?
                                 王其实叹了一口气,啊好想吃我妈做的热汤面啊。
                                 燕飞一把夺过碗,想吃回你自己家去吃,我这里侍侯不着!
                                 话说得很硬,燕飞却还是用包饺子剩下的面粉抻了一锅面,打了两个荷包蛋,撒了香油和葱花,还有白菜丝。王其实顿时胃口大开,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面条王其实靠坐在床上,看燕子收拾碗筷,电视里放着相声晚会,窗外的鞭炮仍然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忽然就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好象很幸福很和谐的样子……
                                 “燕子,你对我真好。”
                                 燕飞呆了一下,笑着摇摇头。
                                 电视上相声晚会千篇一律地重复着那句话——相声,是一门语言艺术。
                                 “王其实,你真是很懂得语言的艺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
                                 ……
                                 到晚上王其实已经完全好了,毕竟是大小伙子,身体抵抗力强。可是燕飞却抗不住了,又开始发烧,烧得很厉害,浑身发冷,牙齿格格格地打架,吓得王其实手足无措。燕飞强撑着指挥王其实烧水,绞毛巾,找药,找医疗卡,找衣服,上医院。
                                 到了医院燕飞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王其实楼上楼下地找医生找护士,挂号开药交钱,守着燕飞打点滴。燕飞睡得很不安稳,脸通红,额头上倒是沁出了一点汗,可是体温一直下不来。中间还说了几句不知道是梦话还是胡话,很含混,听不清楚。天快亮的时候,燕飞吐了,晚上吃的那点白粥一点没消化,吐得干干净净。这才清醒了一点,对着王其实虚弱地惨笑了一下:“谢谢。”
                            


                            448楼2010-05-14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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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3 13:4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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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谢谢”,两个人的距离,万水千山。
                                   早上换班的大夫很负责任,刚一上班就过来查房,给燕飞做了个检查。听说已无大碍,王其实松了一口气,趴在床边睡了起来。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见房间里有人说话,睁开眼,燕子手里捧着一杯热果珍,和一个穿着高领羊毛衫的男人小声聊着天。
                                   看见王其实醒了,男人笑一笑,起身告辞。王其实赶紧站起来替燕飞送客,被对方轻轻拦开了。
                                   “那是我的老师,他也是一个人过年的。”燕飞轻声告诉王其实,“本来说好今年去他那里的,苏老师的麻婆豆腐做得是一绝。”
                                   王其实有点讪讪的,燕飞的口气说不上是遗憾,只是陈述而已,可是王其实却有点醒来的不是时候的感觉,大概是自己多心了?怪别扭的。
                                   很多年以后王其实才明白,那种感觉,叫做嫉妒。
                                   ……
                                   王其实是初五那天离开的,按习俗‘破五’应该吃饺子,可是谁也没想起来。燕飞送王其实上了车,没等车开就走了,说是还有实验要做。王其实趴在车窗上看着燕飞远去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
                                   燕飞走得很快,越走越快,到后来干脆跑了起来。王其实刚想喊一声叫燕子慢一点,小心路滑……就看见燕飞一个趔趄,一跟头从车站口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王其实站起来就往车门口冲,被列车员拦住了,汽笛声中,火车缓缓开动,眼睁睁地,车站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坐在火车上,王其实想了一路。自己那样做,是对,还是不对?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唯一明白的是这次是真的伤了燕子。可是不那样做又该怎么样呢?思来想去王其实觉得自己的做法还是正确的,伤一时总比伤一世的好,燕子以后会明白的——王其实对自己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一阵一阵地发闷,闷得透不过气来,车厢里开了空调,车窗封得很紧,空气很糟糕,王其实冲到水池前干呕了半天,很恶心。虽然什么也没吐出来,鼻涕眼泪却不争气地糊了满脸。
                                   回到家里没几天,王其实收到了燕飞寄过来的照片,是电脑PS的,效果倒是很逼真。照片上两个人坐在一块大石头的两端,目光停留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显得很茫然的样子,石头上是很煞风景的三个字:鬼见愁。
                                   王妈妈拿过照片端详了半天,没看出破绽来:“哟,你们什么时候去的香山啊?我怎么不知道。”王其实说我也不知道。
                                   王其实把照片放进了钱包的夹层里,后来想想不放心,还是塞到了枕头底下。
                                   不知道是不是照片的原因,那以后的每个晚上,王其实都睡得很塌实,再也没做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梦。梦里那个戴着柳条框唱着‘小放牛’的小男孩,慢慢地淡出了记忆,慢慢地消失不见。
                                   那一段困惑不安的青春,糊里糊涂的感情,就这样,在那样一个冬天,画上了休止符。
                                   “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堪憔悴。纠缠的云纠缠的泪纠缠的晨晨昏昏,流逝的风流逝的梦流逝的年年岁岁……”
                                   ——沈庆《青春》。
                              


                              449楼2010-05-14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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