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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Sunshine※        <忽然之恋> 原著:绿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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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寻求一种刺激,好知道自己还是活着的,而不是麻木的,没有激(百度)情的。”他说道,声音忽地低沉下来。
“怪不得夏红燕说你喜欢不同品味的女人,那我呢?我对你来说又是怎样的一种刺激?”心里越来越难过了,不想提这些的,可还是忍不住地想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钟,轻轻松开了我,却仍抓住我的肩,让我正面对着他。
“夏红燕还对你说了什么?她说的话伤害了你,是么?”
“没有,她没有伤害到我,我不是那么容易被伤害的人。”我的语气冷了硬了,“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夏红燕那样的女人,你都会和她……”我哽住了,不想再说下去。
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别看不起夏红燕,其实,她是一个很可怜的女人。”
可怜?她会是个可怜的女人?脑海里浮现出夏红燕那张冷漠高傲的脸,那轻视的眼光,鄙夷的笑容……他竟会觉得她可怜?心里犹如被针扎了一下,我挣开了他抓住我肩的双手,侧过身去,不想再面对他。
感觉到他一直在凝视着我,我僵硬地坐在那儿,不去看他一眼。我怎么会爱上了他?明知这样的男人不能爱,为什么最终还是爱上了他?
“夏红燕以前是市郊农村里一户农民的女儿,后来到市里来打工,因为长得很漂亮,很快就嫁给了一个有钱人。”他斜靠在椅子里,仍然在看着我,也不管我爱不爱听,兀自地说着,“而这个有钱人表面上是做着正经的生意,事实上他和我们一样,也有着自己的组织和地下产业,如果我没猜错,他地下经营的很可能是毒品。”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能置信地看着他。贩毒?那是违法犯罪的呀,夏红燕的丈夫居然是做这样种生意的吗?如果真是这样,夏红燕也的确算得上可怜了,她一定会为此天天担惊受怕,心惊肉跳的吧?此刻的我,好象已经开始心惊肉跳了。
“其实这倒没什么,让夏红燕不能忍受的是她丈夫本人,如果不是认识了夏红燕,我也不会知道那个表面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其实是个有缺陷的极不正常的男人。”
不正常?什么样的男人才会是不正常的?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开始对夏红燕的故事感兴趣了。
“夏红燕曾哭着对我说,她结婚六年了,从没有享受过一天做女人的快乐,她的丈夫不但是个严重的性(百度)无(百度)能患者,而且还有极端的性(百度)虐(百度)待行为,整整六年,她被他折磨得几欲崩溃,无数次地想到了死,却又没有那个勇气。我也看到了,她的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新旧交叠的伤痕,一个女性娇嫩的胴(百度)体被折磨伤害成那个样子,难道不值得人心痛和可怜吗?”他停了下来,望着我,眼神里有的是同情与怜悯。
我的心被深深地触痛了。夏红燕,那么冷傲的女人,她的内心里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伤痛,那么让人同情,我真的不该看不起她。
“那个男人简直是个魔鬼!”心里感到害怕,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这个世界比你所看到的复杂可怕的多,而人心也远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他静静地看着我,伸手爱惜地抚了抚我的脸颊。
“那,夏红燕为什么不离开那个可怕的男人呢?她可以不用依赖他的。”我的确不能明白别人的心意,如果是我,坚决不会再和那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那种人你以为说离开就能离开的么?那需要勇气,还需要时间,就算夏红燕脱离了他的魔掌,也不一定能得到真正的自由,除非是那个男人厌倦了,她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他顿了一下,又斜靠在椅子里,“不过,夏红燕还是下决心和他离婚了。”
“真的么?那就好了呀!”真奇怪,我竟会为那个女人感到高兴。
“是,那就是前不久的事,所以,我怀疑,”他沉吟了一下,“我所受的伤就是拜她丈夫所赐。”
“啊?”我又倒抽了一口冷气,“你是说,她丈夫知道了你和她……”我说不下去,心里又是害怕又是不舒服。
“他一定知道,所以才想给我点儿教训,”他说着,竟轻笑了一声,仿佛无所谓似的,“幸亏我躲得快,否则一条胳膊就没了,我想他原本准备卸掉我一条膀子的。”
我骇然,心里越来越觉得恐惧,这些人真的是什么都敢做的,甚至是杀人!



97楼2010-05-07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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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了点她的鼻尖,笑着说道:“怎么,今天特别高兴么?”
    “也没什么高兴的。”她极力忍住笑,可是笑意却仍然从眼底泄露出来。
    我索性不去理她,以她的脾气,要不了三分钟,就会憋不住了。
    果然,我一往厨房走,她就跟了上来。
    “姐,你晚饭在哪儿吃的?”
    “和苏茜一块儿吃的,怎么了?”我回过头去看着她,“你又吃的泡面?”
    “没有啦,是周鹏飞做的饭,我们一块儿吃的。”她的脸上有忍不住的得意。
    “哦?真的,周鹏飞会做饭?”我惊讶地看着她。
    “嗯,”她点头,“做得还蛮好吃的,姐,”慧然凑过来挨着我,“我觉得周鹏飞这人真的好能干,而且对人真的很好呢,现在这样的男人很少见了。”
    “那还不是被你遇见了?”我揶揄地笑道。
    “姐……”慧然推了我一下,又咬了咬嘴唇,“其实应该算是你遇到的。”
    “什么呀,关我什么事?”我走回去坐进沙发里,打开电视。
    慧然站了一会儿,也过来挨着我坐下,好半天,才忽然问道:“姐,说真的,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不喜欢他吗?不,我喜欢他,可是那种情感绝不是爱,我摇了摇头。
    “真的不喜欢?为什么?”慧然追根究底地不肯放弃这个问题。
    “那你呢?”我问她,“你喜欢他吗?”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羞涩地垂下了头。她脸红的样子真好看,我害羞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我……”她看了我一眼,咬了咬嘴唇,“他是我遇到的最优秀的男人,我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她重复地说道,好象这样仍不足以表达她的心意似的。
    “是爱上了他,对么?”
    “姐……”慧然的脸更红了。
    “怎么忽然这么不大方了,扭扭捏捏的,”我轻轻撞了她一下,“爱就是爱嘛,既然是就大胆地去爱,小里小气的,可不象你的性格。”
    “可是他会爱上我么?”
    “怎么?对自己没有信心?”
    “才不是呢。”慧然瘪了瘪嘴,眼神里却有一种坚定,我知道,她的心里早就打好主意了。
    慧然看了看我,忽然又问道:“姐,我觉得你这段时间有些怪怪的。”
    “怎么了?”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有什么不对么?”
    慧然上上下下地看了看我:“你最近总是神采飞扬的,是不是也有什么高兴事呀?”她一语双关地问道。
    “瞎扯什么呀?”我又站起身往厨房走,避开了这个话题。
    一天之间,苏茜和慧然都问了同样的问题,我的秘密看来要守不住了,可是我该怎样向她们提起他呢?她们,尤其是慧然——她一定是认识他的——如果问起我怎么认识他的,岂不是又要用一大堆的谎言来解释?我叹口气,谁让我会爱上他呢,有时候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象在做梦一样。“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到实在守不住秘密的时候再说吧。
    在厨房里倒了杯水走出去,坐在沙发里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慧然在沙发里扭捏不安的,忽然又问道:“姐,你真的不喜欢周鹏飞吗?”
    “好啦你!”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同样的问题今晚你已经问了三遍了,好,我不喜欢他,不喜欢,不喜欢,满意了吧?”
    “姐,我是说真的……”慧然不满地皱了皱眉。
    “我也跟你说真的呀!谁还骗你不成?”
    “讨厌啦,姐!”慧然又恼又笑地白了我一眼。
    正在自己那间库房、杂务室兼办公室的屋子里清点办公用品的数量,就听见身后有敲门声,回头看,朱美琴站在门边,望着我,仍是那副骄傲的摸样,仍是略带轻视的目光。最近她好象收敛了一些,不再处处看我不顺眼,可那种傲慢的气焰却是丝毫未减。
    “有什么事么?”我问道,不再去看她,转过身继续在清单上写着一笔一笔的数字。
    “我没什么事找你,”她走进来,在我身后说道,“是有人要找你。”
    “有人找我?谁呀?”我转过身看着她,难道她又去总务主管那儿告我的状了?
    “你跟我下楼去就知道了,在楼下大厅里呢。”她居然笑了一下,眼神是奇怪的。
    “走吧。”她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等一下,”我喊住了她,“到底是谁要找我?”
    


    101楼2010-05-07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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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4 12:3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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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很感谢他帮了我。”心里有些微的尴尬。
      周妈妈轻声笑道:“小鹏这孩子就是很善良很有同情心,从小他就特别喜欢帮助别人。”
      心里开始觉得不舒服起来。她这么说,总象是话外有音似的,她究竟想对我说什么?我垂下头,看着茶杯里那几片漂浮着的叶片渐渐沉落在杯底,没有说话,只听着她说。
      周妈妈轻轻叹了口气:“小鹏本来是可以在北京找工作的,以他的学历,在北京发展是很有前途的,谁知道他竟跑了回来。不过,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回来在身边也好。”她端起杯啜了一口茶,“我和他爸爸对他期望很高,这辈子也全靠他出人头地了,我已经帮他计划好了,先工作两年,等攒够了钱就去出国留学,凭小鹏的聪明才智,他不能被埋没在这样一个小地方,做一个普普通通毫无追求的平凡人。巧然,你说对吧?”
      我抬起头,望着周妈妈。她仍带着浅浅的笑容,维持着礼貌,可是盯住我的眼光却是冷冷的,甚至是诱迫的,她说了这么多,我心里已经慢慢明白了。
      “我不明白,阿姨,您到底想说什么?”我直视着她,她想要维持礼貌和风度,以此掩饰对我的轻视,拐弯抹角地不说出真正的来意,那我也装糊涂,看她又怎样去维持虚伪的风度。
      “我是说,”她的神情明显地冷淡下来,有些不耐的样子,“小鹏是一个很有前途的男孩子,他的身边即使需要有人帮他,那么至少也应该是出众的,有着良好的家庭背景和经济收入,才能真正地帮助他,才和他相衬。”
      “阿姨,我还是不明白,这些话您对我说有什么意义?”我的自尊被她语气里明显的鄙视所伤,尽力按捺住自己的愤懑。
      周妈妈又看了我两眼,重新审视一般地,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语气也冰冷了:“我听说,小鹏和你很亲近,不但是在公司里一起吃饭下班,而且星期天也整天待在你家里,是不是?”
      朱美琴!除了朱美琴,周妈妈还能从谁那里听说?看她刚才对朱美琴的态度,她心里那个能真正帮助她儿子,和她儿子相衬的人就是朱美琴了,而我,我在她的心里一定是一文不值的,可是,她以为我宋巧然真是那么贱吗?
      “阿姨,我想您误会了。”我压抑着心里的愤懑,傲然地看着她,“您儿子的确不止一次向我表达过他的心意,可是我没有同意,所以,”我摸出七十元茶钱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请您放心吧,我不是那个耽误您儿子前程的人!”
      说完这些话,我转身就走,不再去看那楞住了的神情。
      走出茶楼,热浪便劈头盖脸而来。好热的天,我的额头,我的鼻尖,我的背上立刻就浸出了汗,可是心里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那种热。走在猛烈的阳光里,走在大街上,我不想回写字楼,不想看到朱美琴一副得意的胜利者的姿态,不想看到周鹏飞。
      我不够出众,我没有良好的家庭背景,我没有高收入,我贫穷我卑微……只是因为这些,就连爱的权利都不可以有么?她们以为象我这样的人就不配被人爱,就不可以有爱么?她们不知道象我这样的人照样会有人爱,照样会有人将我视作宝贝般的爱惜,她们以为我会稀罕一个周鹏飞么?在我心里,我的爱人绝不比他差半分半毫,周鹏飞算什么?
      走进电话亭,拨了那个早已铭刻在心的号码,可是他的手机却是关了机的,他为什么不开机呢?是在家里么?一定是的,他说最近一直在家里养伤的,天气太热,他洗澡又不方便,所以不怎么出门。
      拦了辆出租车,我要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这个时候我好需要他,好想他紧紧地抱住我,让我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让我在他怀中深切地感觉到,这个世上还有人深爱着我,贫穷卑微的宋巧然,照样有人视若珍宝。
      终于到了郊外的别墅,在小区大门外下了车往里走,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小区里好安静,走在林荫道上,树枝上蝉儿的嘶鸣催得我的心越来越急切起来。
      远远地便看见那幢在阳光里白得耀眼的别墅小楼,他在家吗?他一定要在啊。再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看见别墅门口停着一辆红色的小轿车,火一般的红。
      我停了下来,他有朋友来了么?我该进去么?正在发楞,别墅里有人出来了。
      我呆在那里。的确是有人来了他的别墅,此时,正和他一起往外走,款摆腰肢,神态娇媚,一身火红的连身裙,夏红燕!从别墅里和他一起走出的紧紧挨着他的女人是夏红燕!
      


      103楼2010-05-07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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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上来了,竟是一瓶“二锅头”,早就听说过这种酒,原来这就是最烈的么?
        打开酒瓶,倒了一杯,还没喝就闻到浓烈的酒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种难言的辛辣几乎刺痛了口腔和喉咙,喉头差点窒住,忍不住咳了起来。好,我就是需要这种刺激,就是需要这样猛烈地刺醒已经麻木了的神经。
        “巧然!”周鹏飞一把抓住酒瓶,阻止我再去倒酒,“你根本不会喝酒,你别这样……”
        “周鹏飞,”我盯着他,酒精从喉头一路烧灼到胃里,好舒服,我竟不觉得冷了,“如果你是我的朋友,那就陪我喝酒,什么也不要再说,我不喜欢罗罗嗦嗦婆婆妈妈的男人。”
        周鹏飞看着我,我的话好象刺激了他,他抓住酒瓶的手松开了,但又重新抓紧。
        “好,巧然,我陪你喝,如果你觉得喝酒真能解千愁,那我就陪你痛痛快快地喝一次!”他抓起酒瓶便往我的酒杯里倒,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来,巧然,干杯!”说完,也不管我,自顾自地仰脖而尽。
        我也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酒精的辛辣刺痛着我的舌尖与喉咙,带着烧灼的热量在全身扩散,又涌入脑部,脸上也异样地发烫,我的神经开始活跃起来,我的思维也复苏了。
        默默地喝了几杯之后,周鹏飞忽然说道:“巧然,我不知道我妈究竟跟你说了什么,但她的话并不能代表我的心意,她是她,我是我,我不会因为她而改变。”
        我笑,喝干了杯中的酒。他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从此以后,我宋巧然不会再去依靠任何男人,包括他周鹏飞在内,我不会再付出全心的爱,不会再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男人面前,让他们有机可乘,不会再那么不堪一击,任这些丑陋的男人一再欺凌,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那么软弱好欺负的,我的心,他们谁也不会再得到!
        一整瓶的酒都喝下去了。原来我的酒量还不赖嘛,只是觉得头有点昏昏的,只是觉得脚下有些云里雾里,踩不到实处似的。周鹏飞就不如我了,他一定喝醉了,因为他的话越来越多,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走出饭馆,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的亮着,重重叠叠,忽远忽近的。
        “巧然,你喝醉了,路都走不稳了。”周鹏飞扶住了我,在我耳边说道。
        “你才喝醉了,今晚你的话真多,从没见过你说那么多的话。”吊在周鹏飞的胳膊上,往前走,一脚一脚地踩在云朵里似的,真舒服。
        “我没喝醉,清醒得很!”周鹏飞拉住我,将我转过去和他面对,“巧然,你的脸红扑扑的,真好看,我真喜欢你这个样子,在我眼里,你比谁都美!”
        我笑,得意地笑:“真的吗?周鹏飞,在你眼里我是个美女?”
        “是!最美最美的,谁也不能跟你比!”他的神情好象有点认真了。
        “是么?可是在别人的眼里,我一文不值,没有钱,没有家庭背景,又毫不出众,甚至,”心里蓦地一痛,“在有的人眼里,我一定是个大傻瓜,最好骗最好欺负的大傻瓜!”
        “不是!”周鹏飞忽然大吼了一声,好象很生气似的,太阳穴处青筋鼓起,眼睛也红通通的,“谁敢这样说你,谁敢这样对你,他们不知道你是我最心爱的人么?他们不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么?竟敢这样侮辱你!”
        忽然一懔,昏昏的脑袋好象有些清醒了,呆呆地看着他:“周鹏飞,在你的心中我真的很重要么?你真的很爱我么?”
        周鹏飞使劲地点头,忽然将我一把揽入怀里,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热烈的语气在我耳边低喊:“巧然,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爱得快要发疯了!”
        浑身一震,他……
        还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反应,就忽然被他吻住了,那么猛烈,那么来势汹汹,带着渴慕,带着爱恋,甚至带着疯狂……
        脑袋里彻底清醒了,猛然便意识到不能这样,使劲挣扎,却挣脱不开。他真的快要疯狂了,我能从他的吻里感觉到那种压抑了许久的痛苦,这个男人真的这么爱我么?在他的心里,我真的这么重要么?他不嫌我平凡普通卑微贫穷么?
        我停止了挣扎,任由他紧紧地勒住了我,紧得几乎要将我揉到他身体里去,任由他那么疯狂渴望地吻着我,似乎恨不得将我整个人都吸吮到他五脏六腑里去。好吧,既然他这么爱我,就让他这么吻我吧,这个时候的我,真的好希望能感觉到还有男人会真心爱我,好让我不至于绝望,好让我找回那已消失殆尽的自信……
        


        105楼2010-05-07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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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睁开眼睛,从沙发里坐起来。宋巧然,你是个大傻瓜,是个太容易轻信别人的大傻瓜,连他都告诫过你的,叫你不要轻易地相信男人,可是你不但相信了,而且还那么轻易地就爱上了他,活该,你受这些伤痛真是活该的。这样一次惨痛的教训之后,千万不要再这么傻了,再也不要轻易地去相信男人,再也不要轻易去爱了,一次的伤,已经让你这样的痛,再一次可能会要了你的命,想想苏茜吧,这个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了她的痛不欲生,原来爱情根本就不浪漫美好,原来爱情只会给人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痕,不要,不要,我再也不要爱情!再也不要爱上任何人!
          闭上眼睛,休息吧,什么也不要想了,太累了,真的好累,还好明天是周末了,不用去上班,用这两天的时间,好好地休息,星期一才能振作起精神,才能重新走自己该走的路。
          夜幕降临了,屋子里渐渐地暗了下来,站起身去开了灯,环视着整间屋子,冷冷清清的,说不出的凄凉,即使有了灯光,也似乎没有什么温暖。这一生,我将注定这样孤独吗?这一路,我总是要走得这么孤单无助吗?
          有人在敲门,不会是小慧,这敲门声听起来是不客气的,是冲动的甚至带着点愤怒的,会是谁?
          “是谁啊?”隔着门问了一句,门外却不答应,只是固执地敲着。
          犹豫着去开了门,刚刚把门打开一点缝隙,门外的人就迫不及待了似的推门而入。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急退了几步,门被那人“砰”地一声关上时,我才看清楚了,是他!
          一股浓重的酒气顿时飘了过来,他喝酒了,而且喝了很多的酒,站在那里,满脸胀红,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瞪着我,一言不发地瞪着我,样子看起来有些吓人。
          不,别被他吓住了,别怕他,宋巧然,勇敢点,维护自己的尊严,即使是仅有的一点尊严。
          我挺了挺背脊,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他仍然瞪着我,仍然一言不发,眼光犀利,似乎要刺穿到我内心深处去。
          “如果没有什么事,就请你离开,不要妨碍我休息。”我转开头,避开他的目光。
          “为什么忽然之间你就象变了个人,为什么?”他终于开口问道,声音有些低哑的。
          转过眼又去看着他,绝不心虚地直视:“我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从没有变过。”
          他微微地摇头,眨也不眨地盯着我:“前一天你还不是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他深吸了口气,“那个人怎么会成了你的男朋友?你怎么能再有男朋友?你……”他向我逼近了一步,眼底深处有一小簇火焰闪烁燃烧,“你竟让他吻了你,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想杀了他!”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声调听起来又低又沉,隐忍地看着我,腮边的肌肉微微地颤动,仿佛是在紧紧地咬着牙。
          一想到周鹏飞满脸是血的样子,就对面前这个男人感到愤怒:“你为什么要下那么重的手,你凭什么打他?他是我男朋友又怎样?吻我又怎样?关你什么事,要把他伤成那个样子?”
          “你心疼他?你真的喜欢他?”他又向我逼近,身上的酒气几乎熏着了我,“我说过,绝不允许有第二个男人拥有你,你只是属于我的,你不记得了吗?”他猛地一把抓住了我,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我吓了一跳,慌忙使劲挣脱开,向后退了几步,心里忽然说不出的痛。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那个时候我还傻乎乎地以为那是爱的表白,而现在听来却是那么刺耳,那么让人厌恶。不允许有第二个男人拥有我?可是他自己呢,同时拥有了多少女人?不,别再傻了,宋巧然!
          “你说过又怎样?”我看着他,这个男人带给了我那么多的羞辱和伤害,我怎么会爱上了他?“我只属于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人,我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再也不要在他面前做一个弱者,再也不要做他虚情假意软语温存下的俘虏,我要让他知道,宋巧然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不会随他想怎样就怎样!
          “所以你选择了那个男人?所以你向他投怀送抱?”他又向我逼近,瞪着我,眼睛仿佛是被怒火灼烧的通红,原来那种懒洋洋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你不知道我已经爱上了你么?这一段日子里,难道我们不是在相爱么?你每一次依偎在我怀里甜蜜可人的样子,难道并不是因为爱我?” 


          109楼2010-05-07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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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他一步一步地退到了门边,直到门抵住了他的背,他的脸一点一点地苍白,白得发青,他的眼里象是被深深刺伤了的痛苦,他整个人都仿佛遭到猛然一击般几欲崩溃,用手使劲撑住门,又似乎是在撑住自己,看着我,完全象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似的看着我。
            我抄着手,让自己极不以为然地看着他,心里却在不住地动摇,为他的神情,为他的眼光而动摇。不,不要再做傻瓜了,宋巧然,不要再为这个男人的眼光神情而动心,你已经要赢了,你已经快打败他了,不要心软,不要再为他而动摇!
            “好,你真的很不简单,我真是小看你了。”他靠着门,那神情是在竭力忍住痛楚么?看着我,眼光为什么会那么复杂又变幻不定?“我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爱过我?”
            心里那道撕裂的伤口又在痛了,怎么了?你还要为这样的男人心痛么?不!再也不要!
            “没有!”我坚决地摇头,直视着他,“我从没爱过你!”
            他的脸又开始胀红了,太阳穴处的青筋也渐渐凸起,复杂变幻的眼里开始透出一股狠意:“不要惹怒我,你会后悔的,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爱过我?我要你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要被他的样子吓住,不要再受他的威胁,他没什么好怕的,即使从没见过他这么凶霸的样子,也不要因此而软弱害怕。
            “好!”我昂起头,毫不示弱地看着他,“那我就老老实实回答你,我不爱你,从来没爱过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你听好,我就是爱上再不堪的男人,也不会爱上你这……”
            他叫了一声,仿佛是野兽的嗥叫。“闭嘴!不准再说下去!”他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他真的被我激怒了,他的样子越来越吓人,我呆住了。
            他俯头看着我,浓烈的酒气重重地喷在我脸上,他的手使劲地抓住我的肩,抓得我好痛,几乎要捏碎了我,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痛得叫出声来。
            “你放开我!”我挣扎,再不挣扎,他真的要弄伤我了。
            可是他丝毫也不肯松手,反而一把将我箍入怀里,箍得紧紧的,紧得我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你竟敢耍弄我!我杨不羁活了三十年,还从没人敢这样欺骗玩弄我,你想找死么?”他真的吓住我了,我听到他咬牙的声音,那声音象是恨不得将我吞掉嚼碎似的,他的语气从没这么凶狠过,一个字一个字的仿佛是从齿缝间蹦出来一般,他的样子从没有这么骇人,眼神里竟隐隐透着杀气,“我告诉你,既然做了我的女人,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我说过,绝不允许你再有第二个男人,只要你敢,有一个我杀一个,不信你试试!”他手上一紧,将我箍得死死的,我要窒息了。
            “你放开我!”我越来越感到恐惧,他的样子好吓人,他真的会杀了我的,“你放开我……”我实在无法呼吸了,声音越来越微弱。
            “放开你?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他一下子松开了我,却仍抓住我,俯低了头,鼻尖几乎触到了我的鼻尖,眼里喷出的怒火仿佛灼痛了我的脸颊,“我对你太纵容了,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让你居然敢耍弄我,好啊,我就让你知道我是怎么玩弄女人的!”
            我看着面前那张扭曲变形了的脸,心里骇怕到极点,心跳都差点停止。
            “你……不要……”我摇着头,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使劲地挣扎起来。
            他却忽然抱起我往床上一扔,我重重地摔在床上,觉得床都要散架了,刚想爬起来,就被他按住了,他整个人都压在了我身上。
            “你要做什么?不要,放开我……”我好怕,拼命地反抗,拼命地想挣脱开他。
            他的脸胀得通红,眼睛也凶恶地鼓着,太阳穴处青筋暴起,粗重的气息带着酒味喷在我脸上,他这时的样子十足象个野兽,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我要你清清楚楚记得你是我的女人,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在我耳边咆哮着,俯头便吻我,他的身体沉沉地压在我身上,我挣扎不开,他的手肆意地伸进我衣服里……
            心里说不出的害怕,说不出的羞辱,说不出的痛,不!他不爱我!他根本就不爱我!我不要再被他欺负,不要再被他如此糟践羞辱!
            


            111楼2010-05-07 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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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咬痛了他的舌头,他呻吟了一声,不自觉地松开了我,我乘机挣脱开他,可是还没下得了床,便被他一把抓住,衣服被撕裂了。我拼命挣扎,拼命踢打,却更惹怒了他,他真的发狂了。从我的衣服上撕下一溜布条,把我的双手捆在了床头上,捆得好紧,勒痛了我的手腕,又撕下一溜布条塞进了我的嘴里,不让我发出反抗求救的声音,然后几把扯掉我的衣服,我的胸衣……
              我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恣意地摆弄着我,任由他疯狂地吞噬着我,任由他毫不怜惜地弄痛了我……这一刻里,我忽然万念俱灰,所有的痛苦,愤怒,羞耻,仇恨全都化为灰烬,所有的意识和感觉全都麻木,只有绝望,死了一般的绝望。
              他不爱我!他从没有爱过我!
              即使看到夏红燕从他别墅里出来,即使看到他们亲热地拥抱吻别,即使我的心被撕裂,即使我恨他……潜意识里都仍然仅存着一点微弱的希望,希望他是真心爱我的,希望他的内心里只有我,只在乎我……而这一刻,仅存的幻想终于都破灭了,我的整颗心都仿佛被剜去,不存在了,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任何感觉,似乎自己已经死掉,什么都没有了,连心都化成了灰,生命毫无意义,人生太过苦难……忽然想到了苏茜,怪不得她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原来到了这一刻,人生真的无可眷恋……
              他什么时候停止的?他什么时候从身上离开的?我没有感觉,也不想知道,只知道这一切都再也没有意义,毫无意义……
              下巴被捏住了,被迫和另一张脸面对,那张脸在我眼里是涣散的,模糊的,好半天才聚拢清晰。
              “叫你不要惹怒我的,我警告了你的。”那脸上的表情痛楚难言,那眼里是烧灼般的伤痛,可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转开头去,不想再看那张毫无意义的脸。
              “我从没有这么失败过,从没有被一个女人伤得这么痛!”耳边又是一阵野兽般的低吼,“所以你应该受到惩罚,这是你该受的!你自找的,自找的!”
              我还会流泪么?为什么眼泪毫无预兆地就从眼底涌出,静静地顺着脸庞滑落,一颗接一颗,成串成串,不受控制也止不住。
              捏住我下巴的手一震:“你为什么要掉眼泪?你不是得意么?你不是将我玩弄得团团转么?为什么好要哭?又在惺惺作态么?又是你的心计,想让我为你动心?你为什么还要掉眼泪?为什么要哭?为什么?”
              下巴被狠狠地捏了一下,几乎被捏碎了,然后是撞到衣柜门的声音,撞到茶几的声音,撞在门上又猛地拉开大门的声音。
              然后便是一声惊呼,慧然在门外的一声惊呼:“你?你怎么在这儿?”声音里充满了惧意,“你来这儿干什么?啊……”
              沉重的踉跄的脚步声顿了一下,又奔出了门外,慧然沉默了几秒才忽然惊叫起来:“姐!姐!”
              我听到她冲了过来,看到她俯下身来看着我,又惊又怕又痛的,楞了一下,眼里顿时泪如泉涌,迅速地拉过毯子来盖住了我赤裸的狼狈的身体。
              “姐!姐……”她抱住了我,浑身不停地颤抖,“姐,你怎么样了?那个坏蛋……那个坏蛋欺负了你,他欺负了你,是不是?姐……”她的声音也在剧烈地颤抖,说出来的话几乎不能连贯成句,“你有没有受伤?姐……不要怕……姐……”她叫我不要怕,自己却抖得那么厉害。
              不想让我的妹妹看到这一切的,不想让她看到我如此不堪的样子的,我真的该死掉,为什么没有立刻死掉?
              她抖得好厉害,怕得好厉害,满脸的泪痕。我想安慰她,嘴里塞着布团,发不出声音,想安抚她颤抖的肩,双手都被牢牢地捆在床头,早已麻木的没有知觉。
              好半天,慧然才哆嗦着取出我嘴里的布团,又去解开绑住我手的布条。
              “恶棍!魔鬼!他怎么能这样欺负我姐姐,他怎么能这样伤害我姐姐,不得好死,他不得好死!”她一边诅咒着,一边费力地解开绑得死死的布条,然后抱住我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这一切原该是我承受的,对不起,对不起,该死的是我,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竟然还会恨你,该死的是我,姐,你打我吧,骂我吧,就算是死,我也报答不了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她大声地哭着,无尽悔恨与自责的哭声。
              


              112楼2010-05-07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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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可是慧然是真的不肯罢休的,她去请了律师,去公安局报了案。原本以为周末的两天可以让我好好地休息,好好地喘口气,可是却一片混乱。律师来了,警察来了,勘察现场,收集证物,盘问……
                整幢楼的人都惊动了,房东和邻居们都跑来旁敲侧击地打听询问,慧然毫不客气地将他们撵了出去,可还是不能清静的,警察的问话,律师的问话,都在让我一遍又一遍地去回忆那痛苦不堪的一幕又一幕。我的头痛得要裂开了,我的心找不到在哪儿,我整个人都是呆呆的,象个没有感觉的木头人,只有头痛,只是头痛,我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也回答不出任何问题,脑子里只是闪回着昨夜的那一幕……疯狂的他,狂怒的扭曲的脸,野兽般的咆哮……一遍又一遍将我沉入越来越黑暗的深渊,一遍又一遍地让我陷入无法挣脱的绝望。
                我呆呆地坐着,听着慧然一遍又一遍地帮我回答着那些直白又毫不客气的盘问,然后我点头或是摇头,机械的,没有思考的。窗外的天空为什么总是灰色的,连那树枝上的几片梧桐树叶也是灰色的,在风中不能自已地摇摇欲坠,仿佛立刻就要跌入尘埃,化为虚无。
                警察带走了很多东西,撕碎的衣服,浸有痕迹的床单,好要我去医院做检查。律师临走时安慰我,说证据很充分,有八成的把握能打赢这场官司。可是赢还是不赢,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我只想要平静,彻底的平静,不要再有人来烦扰我,让我平静的生活,我还要生活下去……
                星期一,我又去上班了,慧然劝我不要去,我的过于安静,让她感到担心。
                “我们还是要继续生活啊,难道不活了么?”对她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我说道。
                到了公司,继续我按部就班的工作。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周鹏飞见到了我,故意回避我的眼神。他的脸上还有淤青的痕迹,而他心灵上的伤是别人看不见的,能看见的只有我而已,所以他回避我,不再理睬我,他心里可能已经是恨我的了,我们真的连友谊都维持不下去了,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好象也没有意义。
                慧然三天两头地往律师那儿跑,公安局也立案调查这件事了,可这又有什么意义?我冷眼旁观着,仿佛自己是个不相干的局外人。异常的沉默,让慧然担心又害怕,她找来了苏茜,希望我的好朋友能让我不再沉默下去。
                “巧然,”苏茜坐在我对面,已经静静地瞅了我好一会儿了,“你不想哭么?也许放声地痛哭一场,会释放掉你心中淤积的很多东西。”
                我看着她,摇摇头。我不想哭,真的,我好象从没想过要哭的,我为什么要哭?
                “我也知道,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可是,巧然,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承受到了极限是会崩溃的,释放一点出来吧,让我们替你分担。”
                从不知道苏茜是这么会说话的,她竟是这么了解又会开解的。我看着她,她把头发剪得更短了,短得象个男孩子,可是看起来却清爽美丽又成熟,她真的成熟了,难道女人一定要经历痛苦才会长大?
                “谢谢你,苏茜,别担心,我没事。”我朝她笑了笑。
                苏茜又盯了我好一会儿,摇了摇头:“巧然,你一个人怎么能默默承受了那么多痛苦,为什么从不曾向我提起,我们不是好朋友么?我有什么心事有什么烦恼,都会一股脑儿地倒给你,为什么你要一个人去承受?”
                我看着她,又笑:“苏茜,我们是好朋友,永远都是,如果你想帮我,那就抱我一下好吗?现在,我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拥抱了。”
                苏茜的眼圈蓦地红了,泪光晶莹地闪动,走过来坐在我身旁,抱住了我,紧紧地拥抱。好温暖的拥抱,这真的是我最需要的。
                “巧然!”苏茜在我耳边哽咽着轻喊,“你好坚强,比我坚强多了,你为什么会这么坚强,让人觉得好心疼啊,可是你一定还要继续坚强下去,无论如何,你还有我们,我,还有慧然,永远都在你的身边。”
                坚强?我真的坚强么?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只是在用坚强伪装着自己的软弱,我没有任何力量,只是承受,只是无奈,根本就不是坚强。从今以后,我才要真正地该学着坚强,象苏茜一样,让自己脱胎换骨,让自己成熟起来。
                


                114楼2010-05-07 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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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4 12:2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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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我的内心深处,竟隐隐希望这个案子能无止境地延期下去,永远也不要开庭审理,我究竟怎么了?我怎么会这样?是因为看到杨不凡被判处“死缓”,想到杨不羁目前一无所有的处境而同情他么?我怎么能同情他?他把我伤害得这么深这么惨,难道不该得此报应么?难道不该受到惩罚么?我怎么了?究竟怎么了?怎么对得起妹妹为此而拼命奔走的一片心意,又怎么对得起我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连串事件的缘故,我的身体变得很不好,体质越来越弱,三天两头的感冒发烧,再不然就是头痛,又拉肚子,尤其是这几天,身体特别地不适,总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特别地疲倦乏力,吃不下东西,也睡不好觉,整个人越来越憔悴。
                  苏茜担心我,想陪我到医院去看看,可是我不想去,提不起精神,动也不想动。
                  “那就别去上班了吧,”苏茜担忧地看着我,“巧然,你瘦了好多,脸色也很差,好好在家休息吧。”
                  可是我还是坚持去上班,不上班在家里又能做什么?不上班靠什么养活自己?何况也没有病重到连班也上不了。我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真的瘦了很多啊,脸颊都凹陷下去了,脸色也很难看,看起来特别得憔悴。大概就是因为这副样子,我发现周鹏飞最近这两天好象在偷偷地注意我,他本来一直故意回避我的,在走廊上狭路相逢,他也会立刻转身退开的,可是这两天,他的神态有些变了,也许是我这副样子让他又心生同情了吧,他是个好人,有一颗非常善良的心,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一早起来,就感到特别地不舒服,起床时就觉得头晕,禁不住又躺了一会儿才敢起来。刷牙的时候尤其难受,只觉得恶心想吐,难受得连牙都刷不下去了。看看镜中,好难看的脸色,几乎是青黄的,一点血色也没有,使劲搓了搓脸,让脸上有了点红晕,可是一会儿便消失了,又是一张憔悴得吓人的脸。
                  走出门,想去巷口吃点早饭,可是还没走近,远远飘来的炸油条的油烟,一闻到就觉得特别地反胃,直想吐,忍了半天才忍住,头上虚汗都冒出来了。快步走过那些小吃店,那种种的味道都让人反胃,哪里还有什么胃口吃早饭,一定是这些天没好好吃饭,伤着胃了。第一次知道,原来胃不舒服时,是这么难受的。
                  到了公司里,觉得特别累,什么也不想做,可是该做的工作还得去做,不能偷懒的。但整个人实在是不舒服,说不出是哪儿不对,浑身就是提不起劲儿,最难受的是,不管闻到什么味儿,都觉得反胃,平时没觉得这公司里有这么多气味儿的,今天怎么各种味道都来了?胃里实在受不了,只能跑到卫生间去大吐特吐,直到胃里全吐空了,才觉得好多了舒服多了。
                  等到气喘定了,擦掉一额头的虚汗,理好了头发,才走出卫生间。一出去便撞见了周鹏飞,他迎面走过来,只有几步的距离,再也避不开了,只好垂下头去。我现在的样子实在是难看,不想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脚下有一刻的停顿,好象是楞了一下,我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没有说话。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也再不想伤害他了。
                  中午的工作餐只吃了一点点,实在受不了餐厅里的气味,出来之后又全都吐了。趴在办公桌上休息一会儿,却又被电话铃声惊醒。
                  “姐,是我!”慧然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疲累似的,“律师通知我了,法院定于下周一开庭审理我们的案子,唉,总算开庭了,这段日子我腿都快跑断了。”
                  开庭?这么快么?今天已经是星期五了,还有两天,还有两天就得去面对那实在不愿面对的一切,面对那让人痛苦又难堪的时刻,面对他……
                  “姐,你怎么不说话?”慧然在电话里有些担忧的。
                  “哦,我知道了。”我该说什么?说我感到高兴吗?不……
                  “姐,你别担心,律师说这个案子,他现在已经有九成的把握要赢了。”慧然在电话里的声音听来是高兴的,“姐,律师今天跟我说,杨不羁连律师都没请,好象根本不准备替自己辩护似的,还是法院给他指派了一名律师。”
                  我怔住了。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请律师替自己辩护?难道愿意认罪坐牢么?他……宋巧然,你怎么了?你在担心他么?你已经忘了自己的立场了吗?下周一,在法庭上,你和他就将是完全敌对的,你不要忘了,你应该是恨他的,可你还在想什么?你还能想什么?
                  


                  116楼2010-05-07 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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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律师还说,杨不羁可能是想和我们取得庭外谅解,可是现在离开庭只剩两天了,他没去找过我们的律师,他……”慧然顿了一下,“他来找过你么?”
                    “没有,”我摇头,“他没有来找过我。”他还会来找我么?我们之间已经到了这一步,还会有转圜的余地么?
                    慧然在电话里“哼”了一声:“庭外和解?他简直是在做梦呢,我才不会放过他,一定要告到他坐牢,让他去监狱里陪他哥去吧,他罪有应得!”
                    宋巧然,你也应该象慧然这样痛恨他的,你也应该象慧然这样爱憎分明的,可是,可是……我不要去面对他,我不想出庭,我不愿再将那些伤口一遍又一遍地撕开,我不要……
                    “姐,星期一你请假吧,下午两点开庭,我们要早点去,你就不要去上班了。”慧然,单纯的慧然,她无法明白我的,她不会罢休的,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放下电话,呆坐了好久,心乱如麻,思维混沌。好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可是时间却是如飞一般,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只能逼自己站起来,逼自己到总务主管那儿去请假,这一路,为什么我总是被逼迫着迈出一步又一步?
                    敲开总务主管办公室的门,一进去,便楞了一下,没想到周鹏飞也在这里。他正和总务主管在说着什么,见我进来,转过头来看着我。
                    他竟不回避我了,他竟又象以前那样看着我了,担心的,探究的,可是以前,他的眼睛是多么明亮透彻,眼底深处哪有那么多复杂的无法言喻的东西。
                    我微垂着头,跟总务主管请好了假,便赶紧退了出去,退出那复杂的目光范围,那目光让我难过,让我深深的愧疚。
                    下了班,出了写字楼,没有去搭公交车。我想走一走,慢慢地走,慢到永远也走不回家,慢到不用去面对那终究会到来的一切。
                    “巧然!”有人在身后喊我,是周鹏飞么?这是他的声音。
                    转过身去,看着他向我跑过来,站在我面前。他脸上的伤早就没有痕迹了,心上的伤呢?也淡去了么?
                    他看着我,仔细地看着我,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巧然,你这段时间究竟怎么了?怎么越来越憔悴,是生病了么?”
                    他真的还在关心我,好傻的周鹏飞。朝他笑了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没有,我没生病。”
                    “可是你看起来很不好,从没看过你这个样子的。”他摇了摇头,怜惜的眼光,他还在怜惜我?
                    我又笑了笑,笑容却不能在脸上保持,只好垂下头去。
                    “是怎么回事?巧然,你为什么要请假?是有什么事么?”他问道,让我深深羞惭的关切的语气。
                    抬起头来,看到他脸上担忧的神情,他真的好善良,他不该对我善良的,我不值得。
                    “巧然,你现在的神情,让我回想起你父母去世时你的神情,好无助,可又在拼命地支撑,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脸上又有了这样的神情?”周鹏飞看着我,再也不掩饰他心里由衷的关切,“需要我帮忙吗?别再自己一个人苦苦地支撑,我可以帮你的。”
                    他不恨我么?他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不继续回避我,离我远远的,再不要受我半点的伤害?
                    “周鹏飞,谢谢你!”我看着他,惭愧地无奈地笑,我为什么没有爱上他?这是一个多么值得爱的好男人,可是我……“真的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巧然……”
                    “我该回去了,谢谢你对我的关心。”我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歉意地对周鹏飞笑了笑。对于他,我好象总是只有歉意,不能再给他带来任何伤害了,我们之间,原本就只能遥遥相望,而不能靠得太近。
                    出租车向前驶去,忍不住转过身看了一眼。车后窗外,那个高大又英俊的男子呆呆地站在那儿,他的脸上流露着失落,惆怅,痛苦还有失望,看起来竟是有些凄凉的,就象他身后那昏黄得近乎凄凉的斜阳……
                    又是斜阳,又是黄昏,他出现在我的眼里时,仿佛总是黄昏夕阳。“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也许命中注定,我和他之间只会有四年前那美丽闪现的一瞬,而那之后,便象迅速降临的暮色一般,再也不会明亮。
                    


                    117楼2010-05-07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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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可是慧然是真的不肯罢休的,她去请了律师,去公安局报了案。原本以为周末的两天可以让我好好地休息,好好地喘口气,可是却一片混乱。律师来了,警察来了,勘察现场,收集证物,盘问……
                      整幢楼的人都惊动了,房东和邻居们都跑来旁敲侧击地打听询问,慧然毫不客气地将他们撵了出去,可还是不能清静的,警察的问话,律师的问话,都在让我一遍又一遍地去回忆那痛苦不堪的一幕又一幕。我的头痛得要裂开了,我的心找不到在哪儿,我整个人都是呆呆的,象个没有感觉的木头人,只有头痛,只是头痛,我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也回答不出任何问题,脑子里只是闪回着昨夜的那一幕……疯狂的他,狂怒的扭曲的脸,野兽般的咆哮……一遍又一遍将我沉入越来越黑暗的深渊,一遍又一遍地让我陷入无法挣脱的绝望。
                      我呆呆地坐着,听着慧然一遍又一遍地帮我回答着那些直白又毫不客气的盘问,然后我点头或是摇头,机械的,没有思考的。窗外的天空为什么总是灰色的,连那树枝上的几片梧桐树叶也是灰色的,在风中不能自已地摇摇欲坠,仿佛立刻就要跌入尘埃,化为虚无。
                      警察带走了很多东西,撕碎的衣服,浸有痕迹的床单,好要我去医院做检查。律师临走时安慰我,说证据很充分,有八成的把握能打赢这场官司。可是赢还是不赢,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我只想要平静,彻底的平静,不要再有人来烦扰我,让我平静的生活,我还要生活下去……
                      星期一,我又去上班了,慧然劝我不要去,我的过于安静,让她感到担心。
                      “我们还是要继续生活啊,难道不活了么?”对她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我说道。
                      到了公司,继续我按部就班的工作。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周鹏飞见到了我,故意回避我的眼神。他的脸上还有淤青的痕迹,而他心灵上的伤是别人看不见的,能看见的只有我而已,所以他回避我,不再理睬我,他心里可能已经是恨我的了,我们真的连友谊都维持不下去了,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好象也没有意义。
                      慧然三天两头地往律师那儿跑,公安局也立案调查这件事了,可这又有什么意义?我冷眼旁观着,仿佛自己是个不相干的局外人。异常的沉默,让慧然担心又害怕,她找来了苏茜,希望我的好朋友能让我不再沉默下去。
                      “巧然,”苏茜坐在我对面,已经静静地瞅了我好一会儿了,“你不想哭么?也许放声地痛哭一场,会释放掉你心中淤积的很多东西。”
                      我看着她,摇摇头。我不想哭,真的,我好象从没想过要哭的,我为什么要哭?
                      “我也知道,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可是,巧然,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承受到了极限是会崩溃的,释放一点出来吧,让我们替你分担。”
                      从不知道苏茜是这么会说话的,她竟是这么了解又会开解的。我看着她,她把头发剪得更短了,短得象个男孩子,可是看起来却清爽美丽又成熟,她真的成熟了,难道女人一定要经历痛苦才会长大?
                      “谢谢你,苏茜,别担心,我没事。”我朝她笑了笑。
                      苏茜又盯了我好一会儿,摇了摇头:“巧然,你一个人怎么能默默承受了那么多痛苦,为什么从不曾向我提起,我们不是好朋友么?我有什么心事有什么烦恼,都会一股脑儿地倒给你,为什么你要一个人去承受?”
                      我看着她,又笑:“苏茜,我们是好朋友,永远都是,如果你想帮我,那就抱我一下好吗?现在,我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拥抱了。”
                      苏茜的眼圈蓦地红了,泪光晶莹地闪动,走过来坐在我身旁,抱住了我,紧紧地拥抱。好温暖的拥抱,这真的是我最需要的。
                      “巧然!”苏茜在我耳边哽咽着轻喊,“你好坚强,比我坚强多了,你为什么会这么坚强,让人觉得好心疼啊,可是你一定还要继续坚强下去,无论如何,你还有我们,我,还有慧然,永远都在你的身边。”
                      坚强?我真的坚强么?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只是在用坚强伪装着自己的软弱,我没有任何力量,只是承受,只是无奈,根本就不是坚强。从今以后,我才要真正地该学着坚强,象苏茜一样,让自己脱胎换骨,让自己成熟起来。
                      


                      118楼2010-05-07 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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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我的内心深处,竟隐隐希望这个案子能无止境地延期下去,永远也不要开庭审理,我究竟怎么了?我怎么会这样?是因为看到杨不凡被判处“死缓”,想到杨不羁目前一无所有的处境而同情他么?我怎么能同情他?他把我伤害得这么深这么惨,难道不该得此报应么?难道不该受到惩罚么?我怎么了?究竟怎么了?怎么对得起妹妹为此而拼命奔走的一片心意,又怎么对得起我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连串事件的缘故,我的身体变得很不好,体质越来越弱,三天两头的感冒发烧,再不然就是头痛,又拉肚子,尤其是这几天,身体特别地不适,总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特别地疲倦乏力,吃不下东西,也睡不好觉,整个人越来越憔悴。
                        苏茜担心我,想陪我到医院去看看,可是我不想去,提不起精神,动也不想动。
                        “那就别去上班了吧,”苏茜担忧地看着我,“巧然,你瘦了好多,脸色也很差,好好在家休息吧。”
                        可是我还是坚持去上班,不上班在家里又能做什么?不上班靠什么养活自己?何况也没有病重到连班也上不了。我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真的瘦了很多啊,脸颊都凹陷下去了,脸色也很难看,看起来特别得憔悴。大概就是因为这副样子,我发现周鹏飞最近这两天好象在偷偷地注意我,他本来一直故意回避我的,在走廊上狭路相逢,他也会立刻转身退开的,可是这两天,他的神态有些变了,也许是我这副样子让他又心生同情了吧,他是个好人,有一颗非常善良的心,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一早起来,就感到特别地不舒服,起床时就觉得头晕,禁不住又躺了一会儿才敢起来。刷牙的时候尤其难受,只觉得恶心想吐,难受得连牙都刷不下去了。看看镜中,好难看的脸色,几乎是青黄的,一点血色也没有,使劲搓了搓脸,让脸上有了点红晕,可是一会儿便消失了,又是一张憔悴得吓人的脸。
                        走出门,想去巷口吃点早饭,可是还没走近,远远飘来的炸油条的油烟,一闻到就觉得特别地反胃,直想吐,忍了半天才忍住,头上虚汗都冒出来了。快步走过那些小吃店,那种种的味道都让人反胃,哪里还有什么胃口吃早饭,一定是这些天没好好吃饭,伤着胃了。第一次知道,原来胃不舒服时,是这么难受的。
                        到了公司里,觉得特别累,什么也不想做,可是该做的工作还得去做,不能偷懒的。但整个人实在是不舒服,说不出是哪儿不对,浑身就是提不起劲儿,最难受的是,不管闻到什么味儿,都觉得反胃,平时没觉得这公司里有这么多气味儿的,今天怎么各种味道都来了?胃里实在受不了,只能跑到卫生间去大吐特吐,直到胃里全吐空了,才觉得好多了舒服多了。
                        等到气喘定了,擦掉一额头的虚汗,理好了头发,才走出卫生间。一出去便撞见了周鹏飞,他迎面走过来,只有几步的距离,再也避不开了,只好垂下头去。我现在的样子实在是难看,不想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脚下有一刻的停顿,好象是楞了一下,我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没有说话。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也再不想伤害他了。
                        中午的工作餐只吃了一点点,实在受不了餐厅里的气味,出来之后又全都吐了。趴在办公桌上休息一会儿,却又被电话铃声惊醒。
                        “姐,是我!”慧然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疲累似的,“律师通知我了,法院定于下周一开庭审理我们的案子,唉,总算开庭了,这段日子我腿都快跑断了。”
                        开庭?这么快么?今天已经是星期五了,还有两天,还有两天就得去面对那实在不愿面对的一切,面对那让人痛苦又难堪的时刻,面对他……
                        “姐,你怎么不说话?”慧然在电话里有些担忧的。
                        “哦,我知道了。”我该说什么?说我感到高兴吗?不……
                        “姐,你别担心,律师说这个案子,他现在已经有九成的把握要赢了。”慧然在电话里的声音听来是高兴的,“姐,律师今天跟我说,杨不羁连律师都没请,好象根本不准备替自己辩护似的,还是法院给他指派了一名律师。”
                        我怔住了。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请律师替自己辩护?难道愿意认罪坐牢么?他……宋巧然,你怎么了?你在担心他么?你已经忘了自己的立场了吗?下周一,在法庭上,你和他就将是完全敌对的,你不要忘了,你应该是恨他的,可你还在想什么?你还能想什么?
                        


                        120楼2010-05-07 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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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律师还说,杨不羁可能是想和我们取得庭外谅解,可是现在离开庭只剩两天了,他没去找过我们的律师,他……”慧然顿了一下,“他来找过你么?”
                          “没有,”我摇头,“他没有来找过我。”他还会来找我么?我们之间已经到了这一步,还会有转圜的余地么?
                          慧然在电话里“哼”了一声:“庭外和解?他简直是在做梦呢,我才不会放过他,一定要告到他坐牢,让他去监狱里陪他哥去吧,他罪有应得!”
                          宋巧然,你也应该象慧然这样痛恨他的,你也应该象慧然这样爱憎分明的,可是,可是……我不要去面对他,我不想出庭,我不愿再将那些伤口一遍又一遍地撕开,我不要……
                          “姐,星期一你请假吧,下午两点开庭,我们要早点去,你就不要去上班了。”慧然,单纯的慧然,她无法明白我的,她不会罢休的,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放下电话,呆坐了好久,心乱如麻,思维混沌。好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可是时间却是如飞一般,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只能逼自己站起来,逼自己到总务主管那儿去请假,这一路,为什么我总是被逼迫着迈出一步又一步?
                          敲开总务主管办公室的门,一进去,便楞了一下,没想到周鹏飞也在这里。他正和总务主管在说着什么,见我进来,转过头来看着我。
                          他竟不回避我了,他竟又象以前那样看着我了,担心的,探究的,可是以前,他的眼睛是多么明亮透彻,眼底深处哪有那么多复杂的无法言喻的东西。
                          我微垂着头,跟总务主管请好了假,便赶紧退了出去,退出那复杂的目光范围,那目光让我难过,让我深深的愧疚。
                          下了班,出了写字楼,没有去搭公交车。我想走一走,慢慢地走,慢到永远也走不回家,慢到不用去面对那终究会到来的一切。
                          “巧然!”有人在身后喊我,是周鹏飞么?这是他的声音。
                          转过身去,看着他向我跑过来,站在我面前。他脸上的伤早就没有痕迹了,心上的伤呢?也淡去了么?
                          他看着我,仔细地看着我,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巧然,你这段时间究竟怎么了?怎么越来越憔悴,是生病了么?”
                          他真的还在关心我,好傻的周鹏飞。朝他笑了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没有,我没生病。”
                          “可是你看起来很不好,从没看过你这个样子的。”他摇了摇头,怜惜的眼光,他还在怜惜我?
                          我又笑了笑,笑容却不能在脸上保持,只好垂下头去。
                          “是怎么回事?巧然,你为什么要请假?是有什么事么?”他问道,让我深深羞惭的关切的语气。
                          抬起头来,看到他脸上担忧的神情,他真的好善良,他不该对我善良的,我不值得。
                          “巧然,你现在的神情,让我回想起你父母去世时你的神情,好无助,可又在拼命地支撑,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脸上又有了这样的神情?”周鹏飞看着我,再也不掩饰他心里由衷的关切,“需要我帮忙吗?别再自己一个人苦苦地支撑,我可以帮你的。”
                          他不恨我么?他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不继续回避我,离我远远的,再不要受我半点的伤害?
                          “周鹏飞,谢谢你!”我看着他,惭愧地无奈地笑,我为什么没有爱上他?这是一个多么值得爱的好男人,可是我……“真的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巧然……”
                          “我该回去了,谢谢你对我的关心。”我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歉意地对周鹏飞笑了笑。对于他,我好象总是只有歉意,不能再给他带来任何伤害了,我们之间,原本就只能遥遥相望,而不能靠得太近。
                          出租车向前驶去,忍不住转过身看了一眼。车后窗外,那个高大又英俊的男子呆呆地站在那儿,他的脸上流露着失落,惆怅,痛苦还有失望,看起来竟是有些凄凉的,就象他身后那昏黄得近乎凄凉的斜阳……
                          又是斜阳,又是黄昏,他出现在我的眼里时,仿佛总是黄昏夕阳。“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也许命中注定,我和他之间只会有四年前那美丽闪现的一瞬,而那之后,便象迅速降临的暮色一般,再也不会明亮。
                          


                          121楼2010-05-07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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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傻,”看着蹲在身前的这个男人,他心疼地看着我,可是我却在为他而心疼,“为什么你会这么爱我?我一点也不优秀,为什么你不去爱那些优秀的女孩儿?”
                            “你不优秀么?巧然,”他微微握紧了我的手,深深地凝视我,脸上浮现出很浅很浅的笑容,“在我眼里,你是最优秀的,没有人能比得上你,尤其是,当我知道了一切,知道你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磨难与屈辱,却仍然坚强不屈,我就更爱你,也更坚定。”
                            我无法不动容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可是我……我是最没有福气的女人,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深深地叹息。
                            “周鹏飞……”
                            “巧然,”他打断了我,有些急切的,“别再一个人去承受所有的一切,交给我吧,这些压得你喘不过气来的重负,让我帮你分担,我的肩不算强壮,我的胸膛也不算坚实,可是我可以为你挡风遮雨,可以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可以让你依靠。”他看着我,无限的是深情,无限的爱怜,“巧然,交给我,好么?相信我,有我守护你,你绝不会孤单!”
                            我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从没有一个男人向我这么动情地表白,即使是那个男人,我所爱的男人,也从没有这样地向我表白,可是……可是我的心已被那个男人剜去了。如今我的胸腔里,除了痛,除了空,什么也没有,我拿什么给你?不,周鹏飞,我再也不要伤害你,不能伤害这么爱我的人。
                            我摇头,无奈又凄楚地摇头,闭上眼,无法再去面对那双黯然失望的眼睛。
                            沉默。难耐又难堪的沉默。
                            好久好久,才听到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地说道:“没关系,巧然,我会等你,一直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我睁开眼睛,惊痛地看着他:“周鹏飞,你别这样,我……”
                            “我等你!”坚定的语气,坚定的眼神,“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巧然,如果觉得肩上的重负实在无法负荷了,你一定要记得,还有我,一直在你的身边。”
                            他紧紧地握了我的手一下,然后慢慢站起身,向门口走,步履有些微的艰难,却又是坚定的。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听着他轻轻地关上门离开,我仍然低着头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他手心里的余温。这是个多么深情多么爱惜我的男人,可以给我温暖,让我依靠的男人,我可以接受他么?应该接受他么?对我的经历,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这样的男人,夫复何求?可是,我内心里的隐秘,他却一丝一毫也不知道,将这些隐秘当做从未有过,去接受他么?不,我做不到。将这些隐秘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不,我更做不到……
                            头好痛,再也不愿想下去了,让一切顺其自然吧,让命运决定一切吧。
                            早上慧然已经起床了,我还在睡,不愿起床,身体还是很不舒服,说不出的倦,就想躺着,昏昏沉沉地睡,直到慧然叫醒了我。
                            “姐,快起来,姨妈都来了。”她轻轻拍了拍我。
                            我连忙坐起来,正看到姨妈向我走过来,刚想叫她一声,眼前忽然天旋地转起来,忙撑住自己。
                            “巧儿,你怎么了?”姨妈一把扶住我,她的脸也在我眼里旋转,“生病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啊?”
                            眩晕总算过去了,我定了定神,看着姨妈,朝她笑了笑:“没有,姨妈,刚才,刚才可能是起床起急了。”
                            “那也不该晕啊,年纪轻轻的,”姨妈担忧地看着我,“巧儿,你身体很不好呀,应该好好补养一下了。”
                            “没什么,姨妈,”我拍拍她的手,朝她笑,“你别担心,我身体一直挺好的。”
                            “可是,这脸色怎么看起来就不对呢?”姨妈端详着我,蹙着眉头。
                            “就是,我也觉得姐的脸色不太好,她这几天胃口一直不大好呢。”慧然也看着我,担心地说道。
                            我忙朝她使了个眼色,她吐了吐舌头,抿住了嘴。
                            “怎么会胃口不好呢?一定是总将就凑合着没吃过什么好的,你们哪,”姨妈嗔怪地看着我,又看了慧然一眼,“就仗着自己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儿,以后老了就知道后悔了。”
                            姨妈站起身来:“好啦,姨妈今天给你们做点好吃的,也给巧儿开开胃。”她转过身问慧然,“慧儿,冰箱里冻的有肉没?”
                            


                            123楼2010-05-07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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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4 12: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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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啊,昨天去买了点排骨回来。”
                              “那好,就给你们做糖醋排骨。”姨妈说着,就往厨房走。
                              “好哎,好久没吃姨妈做的糖醋排骨了,今天有口福了。”慧然高兴地跟进厨房去。
                              我笑着看着她们,如果生活就象这样简单这样快乐,该有多好?
                              慢慢下了床,到卫生间里去洗漱。镜子里的我脸色真的好差,这是怎么了?我真的这么受不得打击了么?一次打击就让我变成了这个样子,怎么会变得这么脆弱不堪?
                              叹口气,拿过牙刷,可是牙刷一伸进嘴里,就觉得想吐,干呕了半天,难受得心都发慌,只好赶紧漱了口不刷了。走出卫生间,往厨房走,听到姨妈和慧然有说有笑的,心里感到一丝欣慰。慧然真的懂事了很多,那件事她隐瞒得很好,在姨妈面前,她尽力地象以前一样谈笑风生,但是她的心里,我知道她的心里有多不好过。
                              走到厨房门口,姨妈正在煎排骨,一大股油烟扑面而来,那油腻的味道说不出有多恶心,胃里顿时翻涌起来,忍都忍不住,慌忙扭头就往卫生间跑,趴在马桶上,剧烈地呕吐。昨天一整天都几乎没吃东西,胃里什么也没有,直吐酸水,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似的,好半天才止住,浑身都被虚汗湿透了,累得趴在马桶边上站不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说不出有多难受。
                              姨妈和慧然跟了过来,慧然一直轻轻拍着我的背,姨妈帮忙将我扶了起来。
                              “怎么了?巧儿,怎么忽然吐了,胃很不舒服吗?”姨妈一迭声地问,又焦急又担心。
                              我摇摇头,只觉得浑身酸软,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刚才……刚才闻到那油烟,就觉得恶心,姨妈,别做糖醋排骨了吧,我一想到就觉得反胃。”
                              “怎么会呢?”慧然扶着我到沙发上坐下,“我觉得很香啊,怎么会反胃呢?”
                              “别说了,”我心里说不出的厌烦,“我不想吃那些油腻的,要吃你们吃吧。”
                              “那你想吃什么?家里没什么菜了。”
                              忽然就想到泡菜了,酸酸的,脆脆的,一想到就好象有了食欲。“就吃泡菜,姨妈上次给我们拿来的,冰箱里还有,也只有那个能让我开胃了。”
                              “哦,对了……”
                              “巧儿!”一直默不吭声的姨妈忽然喊了我一声。
                              我抬起头,姨妈站在茶几对面,看着我:“你……你这样不舒服有多久了?”好奇怪的眼神,怀疑的,打量的。
                              我楞了一下。“没有,没有多久,可能是这几天一直没好好吃饭,伤着胃了。”
                              姨妈的眼神依旧有些怀疑的:“那你……吐得厉害吗?是不是闻到什么味道都……”
                              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姨妈的话,慧然去开了门,门外站着苏茜。
                              “小慧,我听周鹏飞说……”苏茜急切的语声因为看到姨妈而哽住了,“哦,姨妈,你来了。”
                              “啊……是苏茜呀,”姨妈仿佛回过神来,招呼着苏茜,“好久没见到你了,吃午饭了没?”
                              “还没有呢,我……”苏茜不自然地笑了一下,看了看我,“我正好路过,顺便上来看看。”
                              “那正好,我们正在做午饭呢,就和我们一块儿吃吧。”姨妈笑着说道。
                              苏茜爽快地答应了,姨妈拉着慧然跟她一起进了厨房,还关上了厨房的门。
                              “巧然,”苏茜坐到我的身边来,“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我叹了口气,人人都看出我的脸色不好,这一次,为什么有了事连脸色都清楚地显露出来,藏都藏不住。
                              “巧然,下星期一法院就要开庭审理你的案子,是么?”苏茜轻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鹏飞告诉我的,那些事,他说他都知道了。”
                              苏茜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巧然,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你千万不要错过他。”她看着我,诚挚的,认真的。
                              不要错过?我们好象早已错过了,还能再回头么?就算能回头,也已经物是人非。人生就是这样的无法掌控,连自己的命运都是不由自主的。
                              姨妈和慧然将做好了的菜端上了桌,慧然从冰箱里取出泡菜,切成小块盛在碗里,又帮我盛了一碗粥。
                              “姐,你真的就只吃这个?”慧然看着我,有些担心的,“吃点儿排骨吧,姨妈做得可好吃啦。”
                              


                              124楼2010-05-07 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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