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一
阮知微想来已经很久没进宫了。
上一次在宫外闹那么难看想必宫内已经传开,她这郡主也是要遭人嘲笑。
即将踏入新年,宫里已经开始置办起来,随处可见宫女忙碌身影。
这次她见的,不是皇上,而是如今得了圣宠的戴贵妃。
都说贵妃宽仁温和,阮知微瞧这她满脸笑意也没了刚进宫时的胆怯。
“你喜欢陆景延这小子吗?”
阮知微不知她为何开口就是陆景延,只当陆景延出了什么事,心也悬了起来。
“他怎么了?”
戴贵妃也不紧不慢,打了打茶盏,“你紧张了?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见阮知微不回答,戴贵妃又慢吞吞的说,“你父亲如今下了诏狱,清河王府也算是家道中落,你如今无依无靠,你能依赖谁?”
见阮知微不解的眼神,戴贵妃摇了摇头。
这丫头心思单纯,斗不过这宫里每日谋于算计的人。
“你无需做别的事,想别的问题,只要好好的等着,大婚之后成了陆家的人,你就万事无忧了。”
阮知微咬了咬牙,“为什么非得同他结婚?我又不喜欢他。”
“凭他可以救你,救你父亲。”
“只能是他吗?”
“只能是他。”
“……”阮知微沉默半晌,“那他在哪,我去看看他。”
“在三皇子殿中。”
贵妇不急不恼,阮知微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心思她都能猜中一样。
突然把她叫到宫中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这只能是皇上的意思。
陆侯的突然出征,这陆家上下百来号人都要由陆景延接手。
他想干什么?
阮知微有些心惊。
阮知微跟着来到三皇子的殿外,只是刚推开门就看见了陆景延。
几十天没见,他又瘦了很多。
此时的他,还在给手臂上药。
见推门的人是阮知微,陆景延微微有些不自在。
“受伤了?”阮知微问道。
她走到陆景延身边,拉了拉刚被陆景延穿上了外袍。
被阮知微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有些不知所措,陆景延往后退了退。
“都要成婚了,你害什么羞。”
阮知微跪在陆景延身边,仔细看着伤口。
这么一看,阮知微才知道陆景延身上有这么多伤。
大小不一的疤痕,颜色不同的淤青。
“怎么搞的?”阮知微光看着都觉得疼。
陆景延却不紧不慢地又把外袍拉了上去。
“反正你也不喜欢我,还那么讨厌我,巴不得我去死,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阮知微知道自己以前说的话有多难听,“你不是想和我成婚吗?”
陆景延:“你不是不愿意吗?”
阮知微:“我都接旨了我怎么不愿意了。”
陆景延声音小了下去,“你那是…无奈之举…而且…你不还打算让我自己退婚…”
阮知微叹了口气,“你都知道啊…看来只有我觉得我的计划还不错呢…”
“你总是这样…”陆景延突如其来的话让阮知微心下一凉。
“你总是这样,你想过很多人,却从来没想过我,你所做的也只是为了不亏欠我…”陆景延说着,嗓子发涩,顿了顿,忍住不看阮知微,“婚事是我讨来的,没有我松口,你退不了这婚。”
“我同三皇子还有些事,暂时不回陆府了…你回去吧…”甚至不等阮知微回答,他又说急忙忙地补充道,“无论你做什么,这婚事都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了,所以,不要再做无谓的事了。”
陆景延不敢抬头看阮知微,眼神躲闪着。
阮知微心里莫名的发酸,陆景延同她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同她说过这样的真心话。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阮知微倒吸一口气,“说帮忙救我父亲的是你,说喜欢我的也是你,可如今我除了在院子里干等我什么也没看到,这就是你的承诺吗?还是说自始至终你都话都是假的,只是不过为了哄哄我,继续做你那个逍遥快活的小侯爷?”
阮知微说完心里就后悔了,可自尊不允许她放软态度,陆景延低着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情绪起伏让她微微有些脱力。
陆景延轻笑,不知道是自嘲还是不屑。
“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那我就是怎样的人。满意了吗?喜欢你是假的,救你父亲也是假的,我还是那个自私自利的陆景延,不要把你对秦玦的幻想加在我身上,旁人的事与我有何干系?你都未与我成婚你与我又是什么干系?我凭什么费时费力地帮你?”
“阮知微,你未免太自信了,你不过只是个家道中落的群主罢了,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阮知微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掉眼泪,“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陆景延转过头,盯着阮知微,看到她发红的眼尾,心里涩然。
“我讨厌秦玦啊,他想要的,我都要毁掉。”
屋外雪大了,阮知微离开时留下的脚印也已经几乎看不清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