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圣上!”
阮知微带着父亲的玉佩,站在宫门口,她身上粘着未融化的雪,眼神凛冽。
阮知微深知此举不妥,可她已经别无他法。从江汐到京都路程一月有余,此间父亲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阮知微被挡在宫门口足足一时辰有余。
京都早已入冬,天地间大雪纷飞,红墙白瓦,梧桐枯枝被雪打得寒涩不已。
阮知微冻的鼻尖泛红。
不知过了多久,宫门被缓缓打开。
一袭黑色显得格外突兀。
只见陆景延黑衣加身,一身狐貂从雪中缓缓走来。
明明只是一月未见,阮知微却觉得陆景延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身上的少年气已经看不大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肃杀沉稳。他一双黑眸里,映着的是天地白雪。
陆景延脱下貂绒盖在了阮知微身上,阮知微无意间触碰到陆景延的指尖竟如此冰冷。
“我父亲呢?”
陆景延不语,薄唇微开,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回去吧。”
阮知微甩开陆景延的衣服,眼中含着泪,“回哪去?”
“你们把我父亲扣在这密不透风的红墙内,让我回哪去?”
陆景延微微皱着眉,扶着阮知微的手也不禁发力。
“回阮府,你父亲不会有事的。”
阮知微却顷刻脱力,自从山洞出来她未有本日休养,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全身无力。
陆景延接住阮知微倒下的身体,捡起地上的衣服盖住阮知微发冷的身体,眉宇间是掩饰不了的担心。
“陆景延,让我父亲回家吧,他身体不好…”
陆景延偏头不看阮知微,“你不问问什么原因吗?”
“我只要我父亲平安。”
“如果救你父亲要你付出相应的代价呢?”
阮知微拉着陆景延的双手微微颤抖,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由然而出。
此时宫门再走出几人,身着官袍,手里拿着的一卷黄纸,金黄灿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平王之女阮知微,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永安侯府嫡子陆景延今二十二,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阮氏之女阮知微待宇闺中,与永康候府世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候府之子,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片刻的沉默,阮知微缓缓出声,“这就是你说的代价吗?”
陆景延按耐不住惊慌,可阮知微已经站起身子。
“如果这样能救父亲…”
阮知微缓缓走到那人面前,双膝跪地,双手接过圣旨,“清河—接旨。”
陆景延握着手上的衣物,还有些阮知微的余温,可他全身冰凉。
那个喜爱江南水乡的小郡主,再也回不去她的故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