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尊向来知道自家师兄的性子,他更了解魔君杀阡陌。
高傲自负的白子画实际在某种程度上与魔君是一路人!二人表面上水火不容,实则背地里互相欣赏对方,要不然不会在犹如冰碳,无法共存的你死我活仙魔两界斗争冲突中,保持势均力敌,若干年来相安无事。魔君杀阡陌个性虽乖张狂放,行事狠辣老练,从不受任何所谓道义规则束缚,任性不羁之中却不阴鸷下作;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身上仙性与魔性其共存,潇洒肆意,虽修魔道却道亦有道。魔界中人做事却有底线,狠辣铁血之中竟能有义气忠勇的品格,杀阡陌受到白子画与众仙门的尊重绝不只是基于他的功力与地位。
当儒尊急急奔赴弱水之渊见到魔教圣君时,那人伤情颇重。聪明的儒尊自然明白其中缘由,杀阡陌定然是投鼠忌器,不然的话单凭那个分灵黑子画的现在本领,是不会伤着魔君;定是杀圣君手下留情,有了顾虑深知其中历害,如果贸然出手伤了分灵之体的黑子画,本尊白子画定会受重创,元神不稳仙体受损····到时其一可怜的是作为尊上夫人的花千骨,其二仙魔界势均力敌平衡状态被打破的话,不知会惹出什么样的乱子来。三尊之一的儒尊做事向来深思熟虑,魔界的弱水之渊虽为秘境但绝不是休养圣境:阴寒诡异的弱水本就汇集天下至阴至邪之力,儒尊顺着书信的指引寻到入口处时,尽管有仙力护体还是感到阴寒刺骨,体内功力受制不说,不得不封了五识与功力。四面雾霾沉沉,黑气弥漫翻滚,日月星辰均不见,如果不是火凤前来引路让儒尊避开弱水之渊深处的结界与法阵,长留掌门也是要费些功夫的。
儒尊记得长留藏书阁内《六界全书》中就有关此地的记载:
“昆仑之北有水,其力不能胜芥,故名弱水”,
其义便是,昆仑山的北边这里的水域,没有任何浮力,即便在水面上放上一片羽毛,也会下沉到河底。道行较浅的仙魔与品阶低的正神都不敢靠近弱水之渊,法力与仙力会退化成凡人般!无论是御剑飞行和内力均无法施展开来,弱水之中的神秘力量会吸取六界众生的法力与仙力。历代魔君之中有一位名叫寒槊圣君,修炼心法时却在无意之中,发现了从中汲取弱水内的阴邪之力为已所用,还修成了高级心法!寒槊看中了这个地方清静,六界之中众多修行者大多没有胆量深入此地,一来是功力不够二来是根本不敢到此地来!便花了点功夫秘密地修了行宫,在此地写下修炼之法,同时也秘而不宣的来作为教中圣君闭关修行之地。
昆仑天都入口处便是弱水之渊接引弱水之地,源头由灵兽陆吾守护,为了防止妖族与其他人乱闯入昆仑天都而被陆吾所灭。寒槊圣君嫌招惹陆吾麻烦事多便悄悄命令在七杀殿徒众附近修建地下通道引来弱水,使其至秘密行宫内接通至阴之气,让弱水为已所用;且不惜耗了三成功力来布下结界,设下五毒锁仙阵来防护,历代圣君也只有在继七杀圣君位后才会得知此地,均由前一辈圣君亲口告知。自寒槊之后的圣君都要此来加固法阵与结界,已沿袭了有数百年。
接下来寒槊又为防止六界得知行宫机密干扰七杀地界,又让弱水环绕整个七杀行宫地盘边沿之地,布下各类结界遂与世隔绝。
弱水为至阴之水,凡是由灵物从弱水上经过,都会损耗他们的阳气。而昆仑仙苑通往世间必经之地,叫弱水之渊,是整个弱水最为至阴至寒的之处,也是天下最为至阴之地。杀阡陌拼尽全力对抗黑子画受伤时,忠心属下带领精锐魔兵围功黑子画,声东击西的战术困住黑子画了一会,死伤无数才救出圣君!杀阡陌为了保全这些忠心属下不得不违抗历代魔君禁令,带着众魔兵进入了弱水之渊······可是内中情形十分凶险,阴寒诡异的弱水之渊平素里连杀阡陌进入修炼时都小心无比,更何况还是在内力受损伤情严重的情形下。众人只感到进入后便浑身无力,体内功力流失太快,似乎被一股股凶狠凌历的力量在汲取所剩无几的功力!魔君与属下只得被困在行宫内无法随意活动,更多受伤后功力减弱的魔兵被弱水之渊的至阴至邪力量侵蚀后发疯丧失神智,互相残杀起来;杀阡陌只得消耗为数不多的法力将他们封印在行宫结界处,一但有外人创入破了结界警戒哨,这些狂性大发的魔兵也能为行宫内的人作哨兵,预警发出后也抵挡住一阵。
儒尊虽为仙尊但也不敢轻易涉险,深思熟虑后只得动用了不归砚来到弱水之渊行宫入口处,费了一番口舌头才说动圣君动身去长留“坐客”:
”圣君高义,应知唇亡齿寒道理。千百年来之所以七杀与长留相安无事,秋毫不犯,完全是圣君知晓大义!仙魔佛神鬼人,六界众生相生相依相克,缺一不可;任其一方有变动对于其它都有莫大影响,你有我,我中有你。“
“圣君呆在此地并非万全之策啊·······倘若被心怀叵测之人利用,腹背受敌。岂不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虽说此地修行有利于圣君,可是笙萧默多嘴说一句:此时的弱水内阴寒之气可是要命的,饶你是如何历害的仙魔佛妖之类,来到此地都要韬光养晦!”
“圣君,长留仙门虽是众仙门之首,素来与魔教势同冰炭。可天下之势变化多端,变化才是永远不变之相,敌友也是同理。师兄分灵之体如今修成实体人身,又沾上妖神之力,对付他绝非仙门一力可行·····七杀形势长留并不如圣君了解,如能请得圣君至长留,联手仙魔两界方可行得此事成功。再说,圣君难道不想去见一见我那小嫂子么?她现在记起前生之事,每每怀念以往友人,囿于身份不得称心如愿,哪怕见上一面都成奢望·····。”
笙萧默深知花千骨在白子画与杀阡陌之间所起的联系作用,杀阡陌当年痛失胞妹懊悔伤心,无意之中被花千骨当成女子,姐姐姐姐地喊个不停,触动了这位魔君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便把对胞妹琉夏的感情转移到这个小女子身上来,向来对她疼爱有加;惹得那位长留尊上明里暗里不快活多年,倒是让儒尊看了不少年的笑话·······要不是花千骨在这两位仙魔界翘楚之人斡旋协调,光凭杀阡陌脾气与行事风格,定然是与长留大小冲突不断。好在杀阡陌对面前的儒尊诚意并末有怀疑,安顿好一切,在儒尊的安排下住进了贪婪殿内·········。
养尊处优的魔君受到长留极高规格的礼遇,房屋陈设与随身用度,日常起居,皆是做到有求必应!向来尊贵奢糜惯了的杀阡陌嫌弃贪婪殿一股子旧屋子的霉味,殿内陈设与用具过于粗陋蠢笨,身边服侍的小道士也是愣头呆脑不伶俐;被圣君骂得晕头昏脑的弟子在交班时经常拉着火夕夫妇痛哭,不愿再上贪婪殿值殿,火夕夫妇不得不凡事亲力亲为,上殿去向那圣君请示后再跑腿置办各样物事!
“当年尊上迎娶千骨时,里外置办的物事也不少,可是都没有这么忙活!青萝啊,圣君的嘴,火夕的腿······光是他要得那什么敷粉妆面的珍珠粉,还有那胭脂虫做的口脂,我就跑遍了瑶歌城内的胭脂水粉铺子。老板都打趣我,真疼娘子······上次要得西域迷迭香料和琉璃樽,被另一位土财主花了大价钱抢下!与他理论时居然还讨价还价的,还看上了我的佩剑,非要买下来。本仙君只得对他说,娘子与佩剑恕不转让,您要看着我合适的话,给我娘子一点银子,在头上插个草标把我带走吧。本人就会吃饭,不会干活”
“你这怂样还有人买?除了浪费粮食还能作甚?干活不如牛,看家难比狗·······”
这几天贪婪典内的长留贵客又焦躁起来,与那黑子画交手时受了内伤,面色无华气色不佳。虽在长留仙山修养得效果不错,可最近几天发现了面上皮肤或许是水土缘故干涩起皮,对容貌十分在意的杀圣君气冲冲地抱怨送来的玉容粉药味太浓!还数落起长留医药阁配制的七白膏研磨细料太粗糙,刺拉得面上皮肤隐隐作疼。医药阁长老与配制弟子从采摘,研磨,熬制煎煮,到一一用心来配细料,换方数次都不能让其满意,烦不胜烦;请示汇报完掌门人后医药阁长老诉苦连连,儒尊猛然想起绝情殿上的尊上夫人是医师之后,又精于调配香料,而且现在心性与修为提高不少稳重又机敏;况且还是相交不错的故人,自己的师兄虽然对杀阡陌反感但也还是认可他品质的。
当白子画落到熟悉无比的贪婪殿时,竟然也险些迷路。可以说室内外分布与陈设与以前的贪婪殿简直是大变动,顺着气息寻那女子到内室时,眼前一幕让那仙人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花千骨笑盈盈地坐在华丽繁复装饰的妆台前正昂着小脸,那位千娇百媚雌雄莫辩的美圣君正一只手捏着小女子的下巴,另一只手执妆笔,细细地给她画面颊上的花钿!还一边拿出不同的簪花样子在女子发髻上试戴,看哪种效果最好········直到看到夫君怒气冲天地立在面前,吓得那女子倏地立起来,正要开口便被杀阡陌给按回凳子上······
“花千骨!回殿!”
几乎是咆哮般地吼出声来的仙人,转身离开。急得小女子连跟圣君告别的话都末说,便匆匆一拜算是施礼了,惴惴不安地飞快御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