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迎夏私心觉得这场病生的值,且不说生病前终于吃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火锅,生病后更是喜提程医生每日固定探望。
短短几天时间程听露也已经习惯了每天下班回家前来方迎夏的病房呆一会儿,不为别的,就想看看方迎夏究竟恢复的怎么样了。虽然余周私底下已经悄悄把方迎夏每次检查的化验报告都传了一份给他,程听露对方迎夏的身体各项数据也算是了如指掌,可程听露不自己每天亲眼确认一遍,就怎么都放不下心来。
程听露每天下班都来打卡,方迎夏自然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心情愉悦又积极配合治疗,方迎夏恢复得很快,到第三天末就基本不起烧了,便血也止住了。
—
出院前一天傍晚,程听露按时到访方迎夏病房,彼时徐姨正在给方迎夏按/摩四肢、放松肌肉。
照顾到方迎夏这只吹不得一丁点冷风的病猫儿,病房里的热空调开得很足,程听露进门后索性脱掉了外面穿着的羊绒大衣,单穿了件修身的米色毛衣:“徐姨,我来弄吧。”
徐姨还没来得及回答,方迎夏就急得抻着脖子直嚷嚷,一副生怕给程听露添麻烦的样子:“不用不用,你上班已经累了一整天了,徐姨不弄换护工来弄就行。”
方迎夏心里着急,动作起来就没数,猛地一抬头蹭歪了脸上的鼻氧管不说,紧张之下双腿竟然也跟着细细微微地震颤起来。
程听露对方迎夏的连声阻挠充耳不闻,只快步上前,径自从徐姨手里接过了方迎夏那只软绵绵的瘫脚,语气温柔道:“没事,我不累,你放松点。”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搭在方迎夏肿得胖乎乎的变形脚掌上,形成鲜明的对比。程听露对此则表现得一脸稀疏平常,只专心致志地给方迎夏变换着按/摩手法。
程听露左手托住方迎夏那几乎已经萎缩不见的脚后跟,右手从掌心至掌根的部位抵上方迎夏紧紧挤作一团的五趾。双手配合着用巧劲儿把方迎夏软绵绵耷拉着的前脚掌朝足背的方向缓慢压去,一下又一下,时不时地还要旋转几圈脚腕。程听露有条不紊地给方迎夏做了几组用以预防血栓的泵踝运动。
方迎夏躺在床上嘟嘟囔囔地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太麻烦你了。”
徐姨悄悄退至一旁,捂嘴偷偷地笑着,还顺手给方迎夏扶正了脸上的氧气管。
两只脚挨个儿做完泵踝运动,程听露又接着给方迎夏活动各个关节。
程听露一手握稳方迎夏那如白面团般的瘫脚,另一只手从下方护住方迎夏高高突起的膝盖骨,根据按/摩的手法给方迎夏的腿做起了被动活动。
方迎夏一条腿比寻常人的小臂粗不了多少,干巴巴的一层皮挂在骨头上。大/腿/被/抬/起来压向腹部的时候,大腿上那果冻般的软/肉就随着重力作用不由自主地来回晃动。干瘦的小腿向下压向大腿的时候,软绵绵的瘫脚则调皮地左右胡乱撇动着。
程听露一直耐心地重复着这简单的屈起又伸直的康复动作,确保整条左腿都按/摩到位了才换成右腿接着进行按/摩。
“程医生应该还没来得及吃饭吧?”徐姨开始热心地张罗起来:“小夏也还没吃呢,等会儿家里有人送饭过来,程医生要是不嫌弃,就和小夏一起吃点吧,我喊他们准备些程医生爱吃的。”
程听露手上动作不停,认真的眉眼间细看上去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放松和笑意:“嗯,晚饭确实还没来得及吃。谢谢徐姨,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程听露之前特意找了自己做康复师的同学,每周都抽出一些时间专门去学习专业的康复手法。程听露不仅学习能力强,也比旁人更加用心,眼下已经学得颇有所成。
按/摩完双腿,程听露又马不停蹄地给方迎夏放松两只手。
软绵绵蜷缩耷拉着的手指被一根根捋顺溜,十指交叉紧握做放松活动的瞬间,方迎夏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起来。
心电监护不合时宜地滴滴作响,扰得方迎夏软乎乎的耳垂泛出既可怜又可爱的粉/嫩/色/泽。
程听露抬眼瞥见方迎夏那粉/嘟/嘟的耳垂,心里暗暗偷笑着,却迟迟不出言点破。
等程听露给方迎夏瘫软无力的四肢挨个按摩放松完,晚饭也刚好送过来了。
徐姨按动遥控器,操控着方迎夏的床头缓缓摇高至六十度。
体/位/变/化于方迎夏而言伴随着不可避免的生/理/反/映。
床头才缓慢抬起不过十几度的样子,方迎夏已经晕得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整个脑袋瓜里嗡嗡作响。鼻翼快速地翕动着,呼吸又急又促,反射性的干呕汹涌而至,苍白的双唇不受控制地张开,有透明银丝顺着嘴角滑落,滴滴答答地落在身/下的枕头上,晕开一团又一团的水渍。
徐姨全程都在不停地给方迎夏按摩太阳穴,程听露则抽了张湿纸巾轻柔地替方迎夏擦拭去嘴角那不断涌出的银丝。
等方迎夏从漫长的晕眩和不适中挣扎出来,吃饭专用的小桌板已经支好,所有的饭菜也都拿了出来。
程听露没再跟方迎夏假客气,搬了张凳子坐到床边,烫了碗筷就准备吃饭。
方迎夏身体最好的时候只勉强能自己带着助力手套吃一两浅勺东西,眼下这种身体状况是必须要旁人一勺一勺地喂他才行的。
方迎夏吃东西吃的慢不说,还挑食,最不爱吃绿色蔬菜和粗粮。程听露作为医生,吃饭则一直以来就习惯吃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