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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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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1-11-23 21:17回复
    “程医生终于下台啦。”恰巧路过的护士长笑眯眯地跟程听露打了个招呼,转身又用手悄悄指了指医生办公室门口那架显眼的黑色高背轮椅:“喏,你们家小夏又来给你送爱心便当咯。”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程听露才刚下手术台,连着做了五个小时的手术,脸上的疲惫掩都掩不住。
    程听露面对护士长的揶揄,抬手捏了捏高挺的山根,微微皱眉:“马姐,你误会了,我跟方迎夏真的没关系。”
    护士长挤了挤眼睛,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程听露彻底无奈了。
    饥肠辘辘的程听露不欲再跟护士长纠缠,只身快步走向办公室,经过门口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方迎夏。
    方迎夏面对程听露的冷漠见怪不怪,只耸着肩费力地带动自己那软绵绵的左手腕轻轻触碰电动轮椅的操控杆,屁颠屁颠地就往程听露面前凑:“程医生,你终于下台啦。今天我等了你好久。”
    方迎夏受伤位置很高,说起话来总让人觉得有气无力的,可架不住方迎夏总是扬着一张笑意盈盈的脸,长得又俊,很容易就让人忽视了他声音里的那股虚弱和暗哑。
    装饭的保温盒被带子稳稳地绑在方迎夏枯瘦无力的双腿上。
    方迎夏努了努嘴,又抬起圆圆的狗狗眼,期待地看着程听露,示意其自取爱心便当。
    程听露没理方迎夏,自顾自地打开自己桌上那份已经冷掉的饭菜,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
    “程医生,不要吃这些冷掉的饭菜,吃我给你带的好不好?这个保温桶的保温效果很好的,饭菜放在里面一点也不会冷。”方迎夏边说边又推了推操控杆,轮椅更加逼近桌子。
    程听露抬头看向方迎夏,语气淡淡:“谢谢方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请方公子赶紧回病房吧,免得晚了让家里人担心。”
    方迎夏笑眯眯地答道:“没事的,徐姨知道我在程医生这里,她可放心了。”
    程听露见一脸油盐不进的方迎夏,索性直接开口:“方迎夏,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请不要再给我送饭了,你送再多的饭我都不会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你,将来也不会喜欢你。”
    “为什么?”方迎夏垂着头,耷拉着一双狗狗眼,看起来有些可怜,但还是继续不卑不亢地追问:“是因为我不能动吗?”
    “不是。”程听露迅速否认。
    方迎夏困惑地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其实程听露自己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因为什么,他就是本能地觉得自己跟方迎夏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程听露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方迎夏见状瞬间乐了:“你看,你都说不出原因,说明你至少不讨厌我对吗?”
    程听露想否认,却发现自己确实算不上讨厌方迎夏。
    方迎夏是程听露就职的这家私立医院院长家的小公子,听说是几年前出了一场车祸,然后整个人就瘫了。好在这位公子哥是个坚韧自强的主,硬是熬过了那段最黑暗的日子,完成了属于自己生命的第二次蜕变。
    方迎夏两个月前因为肺炎入医院,程听露是他的主治医师。
    一来二去的,方迎夏就对程听露春心萌动了。
    可程听露是何许人也?去十里八乡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呼吸科的程医生是位连烈火都烤不化的冰山。
    美则美矣,但终究还是让人望而却步啊。
    方迎夏却是个不怕死的,病还没好全的时候就开始天天舔着张俊脸往程听露跟前凑。
    方公子追妻第一步先是用各式各样的美味下午茶收买了一众小护士的芳心,把程医生里里外外打探了个透。
    兵家常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作战计划第一步很顺利。
    第二步,方公子秉持的作战原则是“要想收服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收服这个男人的胃”的这一颠扑不破的真理。
    只是方公子瘫的连自己的大小便都管不住,浑身上下恨不得只剩个脖子和手腕勉强会动,让他下厨那肯定是天方夜谭。好在方公子家大业大,有个疼他到骨子里的徐姨,天天服侍他不够,还得变着花儿地给他的程医生做饭。
    这是这第二步实施的属实不算顺利。一个月快过去了,程医生连一次饭也没收过。
    方迎夏很心酸,但方迎夏不说。
    方迎夏不知羞,继续苦口婆心地劝程听露收下自己保温桶里的那份饭菜。
    或许是今天等的时间格外的久,程听露感觉方迎夏的声音较往常而言更轻也更虚弱了。
    程听露下意识地开口:“你怎么了?”
    还在喋喋不休的方迎夏被程听露问懵了:“什么怎么了?”
    程听露顿了顿:“……就是,今天怎么声音…这么轻?”
    方迎夏没想到程听露居然这么心细。
    方迎夏身体确实出现了点问题,不过也就是截瘫病人的一些常见并发症,他都见怪不怪了。
    方迎夏打了个哈哈:“没啥事儿,就是有点尿路感染。”
    程听露闻言不赞成地摇了摇头:“这可不是小事,严重了可能会导致肾衰。”
    方迎夏就坡下驴:“那程医生就收下我拖着病体千辛万苦送来的饭菜呗。”
    程听露淡淡地撇了方迎夏一眼,没做声。
    方迎夏才不怕呢,依旧用那双充满期待的狗狗眼死死地盯着自家程医生。
    程听露被这炙热的眼神盯着莫名有些脸热,想了想,终于第一次收下了方迎夏的保温桶。
    方迎夏也没想到今天的程医生居然这么好说话,眼神一转,心里有了计较。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1-11-23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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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04: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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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听露像是看穿了方迎夏内心的想法,不咸不淡地开口:“我是医生,我能分辨出你是不是在装病。”
      方迎夏瞬间泄了气,语气悻悻地:“哦。”
      “饭我收下了,你赶紧回病房去吧。”
      方迎夏乖乖地:“好,那我明天再来拿哦。”然后也不听程听露的回答,就火烧屁股般地操控着轮椅离开了。
      程听露看着方迎夏那夺门而出、生怕听到自己拒绝的话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程医生挑了挑眉。
      谁说他一定会拒绝的?
      【作者有话说】
      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1-11-23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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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坚硬厚实的冰面上只需凿开一个小口子,那么接下来的破冰工作便会顺利很多那样,第二天的程医生又一次没能抵抗住方迎夏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再往后的每一次接受和相处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然,显得那么水到渠成。
        程听露对方迎夏愈发纵容,底线也一退再退。
        直到两个星期后的一天中午,颠颠儿按时来医生办公室打卡送饭的方迎夏偷听到了程听露与同事的对话。
        对话里,程听露居然拒绝了同事的午餐邀请,原因很简单,就是要等他方迎夏来。
        方迎夏高兴地晕头转向,一时间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程听露对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高兴到反常的方迎夏觉得很是不解:“什么事这么高兴?”
        方迎夏得意忘形,嘴上没个把门,兴冲冲又带点扭捏和羞涩:“你居然拒绝别人,只为了专门等我来哎。”
        “……。”
        程听露估计是自己刚才婉拒同事的话被方迎夏听见了,他下意识抬手曲指蹭了蹭鼻尖,不自然地扯开话题:“今天带的什么?”
        方迎夏心情大好,笑眯眯地回答:“是你最爱吃的辣子鸡丁粉。”
        程听露挑了挑眉,有些差异:“这都被那群小护士透露给你了?”
        “对啊。”方迎夏理直气壮地点点头:“再说了,这些独家消息可都是我花了大价钱才换回来的好不好。”
        程听露弯腰取过方迎夏腿上的保温桶,揭开盖子,浓郁的香味瞬间就飘了出来。
        程医生佯装不经意地开口:“下次可以不用这么麻烦,有什么想知道的就直接问我,我不收你钱。”
        “真的吗?”方迎夏闻言瞬间眼睛就亮了,满脸的不可置信接踵而至。
        程听露自顾自地取出餐具,语气淡淡地:“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可以选择不来问我。”
        “我愿意的!”
        方迎夏高兴地不得了。好像这句“我愿意”不是用来回答程听露刚才说出的那句话,而是用来回答他和程听露婚礼上的誓言。
        程听露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坐下身来:“你要尝尝吗?”
        “我不吃。”方迎夏轻轻摇了摇头,随即苦笑了一下:“我吃这么辣的东西,徐姨不得把我皮扒了。”
        “嗯,你还是吃清淡点比较好。”程听露赞同地点点头。
        方迎夏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喉结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硬是把嘴里馋出来的口水给生生咽了回去。
        程听露虽然吃饭吃得很快,但吃相却很斯文,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打心眼儿里觉得赏心悦目。
        往常方迎夏总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程听露吃饭时的样子,今天却改了主意。
        “我不行了,这味儿也太香了,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先出去。”方迎夏边说边费力地用手腕勾住轮椅的操控杆,恨不得以光速离开。
        因为心急,方迎夏根本没注意到轮椅与桌子之间那明显过小的距离。
        轮椅在操控杆的作用下猛地一个转弯,脚踏便狠狠地怼在了桌腿上,震得方迎夏一只萎缩变形的脚猛地从盖着的毯子里露出来,无力地跌落在踏板之下。
        程听露瞬间脸色就变了,连声追问:“有没有事?”
        方迎夏能感觉出有事才怪,只好老实巴交地摇摇头,语气诚恳:“不知道。”
        程听露连忙起身走上前,又蹲下身去想仔细查看一下方迎夏的伤势。
        方迎夏急得直嚷嚷:“哎,哎,没事,没事,你把它重新搁回踏板上就行。”
        程听露没听方迎夏那撕心裂肺的阻止,只轻轻伸手托起了方迎夏那只从脚踏上跌落下来的瘫脚。
        方迎夏如今距离车祸受伤的时间不算短了,哪怕一直有在认真做复健,每天都定时定点进行按/摩,脚掌的下垂和萎缩变形也不可避免。
        眼下那包裹在纯白棉袜里的瘫脚宛若根软绵绵的茄子,无力地朝下耷拉着。
        方迎夏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小小声地嗫嚅道:“不…好看,你别看了。”
        程听露置若罔闻,一手托着方迎夏的瘫脚,一手轻轻地把那只脚上的袜子一点点褪下。
        失去了遮挡,脚的瘫态愈发明显。
        整个前脚掌下垂严重,几乎与小腿成为一条直线,圆润的脚趾因为水肿而胖嘟嘟地挤在一起。
        方迎夏很白,刚才那下重重的磕碰让原本白皙的瘫脚青紫了一大片。
        “看来撞得还挺严重的,整个一片都青了。”程听露边说边又凑近了一点,愈发仔细地看了看,还伸手轻轻按了按方迎夏磕伤的地方:“脚怎么这么肿?一按一个大坑。”
        方迎夏按道理来说是没感觉的,但眼睁睁看着程听露握着他那只白面团似的脚丫,就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方迎夏移开眼神,支支吾吾地搪塞:“就血液流通不好…。”
        “那回去记得……”
        程听露话刚说到一半,方迎夏那软绵无力的瘫脚却突然有了动静。
        一瞬间方迎夏从发肿的脚尖到枯瘦的大腿根都绷得直直的,然后就开始高频率地上下抽搐弹跳起来。
        程听露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软乎温柔的嘴角就被方迎夏那已经抽变形的瘫脚狠狠地招呼了一下。
        皮肉相碰,安静的休息室里有“啪”的一声响起。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1-11-23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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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听露微微侧过脸,半蹲着往后挪了一小步,转而仰头望向方迎夏。
          方迎夏死死皱着眉,神色痛苦。
          程听露没说话,只在一旁安静地陪着,耐心地等方迎夏熬过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发作。
          瘫痪病人肌肉痉挛发作的时候没有特效药,只能靠硬生生熬过去。
          方迎夏忍痛忍的鼻息急促,一双枯瘦的瘫腿不自觉地抽动了好一阵,才勉强平息下来。
          来自肌张力的折磨散去,方迎夏的双腿再次回归了死寂,无力又胡乱地随意撇着,原先腿上盖着的毛毯也早在剧烈的痉挛抽动中移了位,露出的小部分胯部三角区有明显的鼓囊囊的痕迹。
          程听露一声不吭,只认真地把方迎夏的瘫脚重新搁回脚踏上,又取下方迎夏腿上移了位的毛毯,整理抖落好再次盖了回去,盖回去的时候程听露还特意把毛毯边掖到了方迎夏腰后。
          程听露做完这一切,方迎夏还是没说话。
          以往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总是方迎夏掌握着主动权,程听露早就习惯了一直默默地跟随方迎夏那天马行空的思路,碰上他有想说的也会主动说,不想说的时候方迎夏也不会逼他。
          但现在方迎夏不说话了,程听露便多少显得有些局促。
          程听露手足无措地看向方迎夏,却发现方迎夏的眼眶红了。
          见惯了方迎夏笑脸盈盈的样子,再看眼下这般眼眶通红、闭口不言的样子,属实让程听露一颗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程听露几乎是听从本能在行动。
          他站起身,上前一步,脚尖紧挨在方迎夏的轮椅脚踏处,又曲起一条腿,半跪着挤进了方迎夏的轮椅里。
          程听露整个人身子微微前倾,一手揽过方迎夏消瘦的肩膀,一手护住方迎夏脆弱的颈椎,面对面地把方迎夏纳进了怀里。
          方迎夏身上还留有感觉的地方不多,程听露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来回摩挲着方迎夏消瘦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慢慢地顺着方迎夏后脑勺往后颈的方向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
          方迎夏大半张脸都埋在了程听露的肩窝里,隔着薄薄的衣服,程听露隐约感觉到了些许的湿意。
          “别可怜我。”
          方迎夏闷闷的声音低低地传入了程听露的耳朵里。
          程听露正在撸方迎夏那颗毛茸茸脑袋的手顿了顿,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方迎夏没有要抬头的意思,程听露也就依着他,丝毫不催促其尽快起身。
          方迎夏难受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方迎夏抬脸勉力蹭了蹭程听露:“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程听露捏了捏方迎夏的后颈,语气轻松:“你也不是故意的,对吗?”
          方迎夏点点头,又调整了一下自己那压抑的呼吸,无精打采地:“我想回病房。”
          程听露问:“可以让我送你回去吗?”
          方迎夏不吭声,程听露就算他默认了。
          程听露护住方迎夏的脖子,小心翼翼地把方迎夏重新放回轮椅上。
          程听露看见了方迎夏湿漉漉的睫毛。
          程听露撤身走到轮椅后面:“那我现在推你回去。”
          方迎夏嗯了一声。
          回到病房,一直候着的护工接手了方迎夏。
          护工麻利地揭开方迎夏腿上盖着的那块毯子,又逐一松开方迎夏身上那些绑着用以固定的束缚带,然后打横把方迎夏抱回了病床上。
          平躺下来以后,方迎夏的残态便愈发明显。
          护工为了转移的时候不至于无意间伤到方迎夏,便将方迎夏的两只手交叠在了胸前。
          方迎夏的一双手也早已经萎缩变形了,原本根根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如今悉数向掌心蜷缩而去,没有外力撑开的时候便像颗圆嘟嘟的面团。腹部处的上衣无意间被蹭上去了一截,纸尿裤白花花的边大剌剌地露了出来。再往下便是那如麻杆般枯瘦的双腿,在病床上不受控制地外旋着,像对可怜巴巴的小括弧似的。两只脚则更是不用说,下垂的厉害,完全撇成了外八字的形状。
          护工快手快脚地整理好方迎夏的衣服,没有留下一丝褶皱,接着将方迎夏交叠在胸前的双手放回身体两旁,又往蜷缩着的掌心里各塞了块已经提前卷好的毛巾。然后取来各式各样的枕头,先是把方迎夏外旋的双腿拉直摆正,两侧分别用枕头固定好,接着又用U型枕挨个儿垫在方迎夏的脚跟下面,最后用了一整个长长的大枕头抵住方迎夏那瘫软下垂的脚尖,好让它保持住功能位。
          程听露没上前帮忙,只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然后把这些细节一点点都记在了心里。医生和护士不同,很多医生对于护理这一块儿往往显得并没有那么熟练。
          程听露想,以后得找个机会找护士长好好学学。
          程听露扪心自问,当年在公立医院实习轮转的时候不是没有去过治疗脊髓损伤患者的科室。他们之中情况比方迎夏严重的也不在少数,有很多患者连一个护工都请不起,因为没有人帮忙按时翻身,身上长了大大小小的不少褥疮,关节处因为没有进行科学的按摩和护理,僵硬坏死的情况也很常见。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的他看到这些众生百态,只是觉得可惜和同情,偶尔碰到自己力所能及范围内的,也会伸出援助之手。
          可现在,亲眼看着方迎夏这幅任人摆弄的无助模样,他只是觉得深深的心疼,丝毫不似之前的那种可怜与同情之感。
          程听露愈发无措,错开眼神,不忍再看。
          方迎夏见状苦笑了一声:“让程医生见笑了。”
          程听露本能地感觉出方迎夏这句话有歧义。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1-11-23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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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扭头望见方迎夏一脸明显的失落,又联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这才恍然大悟。
            程听露估摸着方迎夏是误会自己了。
            程听露有些脸热,但是强撑着开了口:“不是的,我不看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心疼。”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1-11-23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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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疼”这两个字从清冷凛冽的程医生嘴里说出来可真让人觉得新鲜极了。
              方迎夏整张脸瞬间就涨得通红,小细腿无意识地踹蹬了两下,细长的脖颈微微低垂,半是害羞半是嗔怪地瞪了程听露一眼。
              话说出口的时候并不觉得突兀,只是随心所致,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方迎夏那副自贬的小模样罢了,如今被方迎夏嗔怪地瞪了一眼,程听露才后知后觉地品味出其中暧昧。
              反应过来的程听露耳朵也红了,面上露出少有的羞赧之情,局促不安地挠了挠后颈,胡乱扯了个借口便急急忙忙地转身离开了。
              方迎夏自认自己是吉人自有天相,因祸得福,喜滋滋地躺在床上傻乐了小半天,连扎针挂水都变得甘之如饴起来。
              许是程听露真的害羞了,自那天之后一连好几天午休都刻意地躲开了方迎夏。志得意满的方迎夏出乎意料地连扑了好几天空,却又无法,只好背地里气哼哼地戳照片上的程听露泄愤。
              吃了瘪的方迎夏本着追老婆就是不能要脸的原则,决心勇敢搏一搏。
              他,方迎夏,要约,程听露,周末,去看画展。
              但鉴于程听露现实生活中一直明里暗里地躲着他,方迎夏便决定发动微信网络轰炸。
              12:10
              【程医生,周末可以邀请你去看画展吗?】
              【小猫咪可怜兮兮. jpg】
              12:50
              【程医生午休躲着不肯见我也就算了,现在连微信也不愿意回我了吗?】
              【小猫咪哭哭. jpg】
              方迎夏打字得用嘴咬着笔一个键一个键地慢慢点,像机械小鸡啄米似的,速度慢不说,口水还总是不受控制地滴滴答答地顺着张开的嘴角滑落。通常情况就是还没打上几个字呢,下巴上已经全是湿漉漉的口水了。
              方迎夏自从发出这两条消息起便一直死死盯着微信对话框,看见屏幕最上方时不时有“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却迟迟没有收到程听露的回信。
              要说方迎夏这个小瘫子揣摩人心和顺杆爬的能力真不是一点半点的厉害。他敏锐地察觉出程医生这明显就是心软了,就得趁着这个档口乘胜追击。
              13:05
              【程医生,去嘛,好不好?】
              【小猫咪球球. jpg】
              13:40
              【我用嘴咬着笔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出来真的很累欸,舌头都快要顶破了,程医生就当是关爱一下残疾人,赏个脸,行不行?】
              14:00
              【我不会麻烦程医生照顾我的,真的。】
              【小猫咪自己照顾自己 .jpg】
              本来就一直在同意和拒绝之间摇摆不定的程医生彻底心软了,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
              【几点?在哪儿?】
              眼见着程听露松了口,方迎夏高兴地差点没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下午两点半,星光大厦顶楼。】
              嫌弃自己打字太慢的方迎夏又急不可耐地半是威胁半是撒娇地发了句语音。
              “不见到你人,我就一直在画展门口等你来哦。”
              程听露点开听完语音条,嘴角便忍不住地悄悄勾起。
              【嗯。】

              你看,微信明明就可以直接发语音条,从一开始方迎夏就不用费劲吧啦地打字,但是小瘫子就是不肯走这条捷径。
              再说了小瘫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
              他只想让老婆心软罢了。

              周日,下午两点十五,画展门口。
              程听露提前十五分钟赶到画展门口的时候,发现方迎夏居然已经到了。
              方迎夏今天还特意穿了正装带了腰封,整个人西装革履板板正正地端坐在黑色高背轮椅上,应该是怕穿纸尿裤会显得臃肿不好看,所以用了留置导尿,末端的透明尿袋被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轮椅下方的置物层上,里面已经积了一层浅浅的淡黄色液体,轮椅脚踏上则搁着一双被撑开的锃亮的黑色皮鞋。
              程听露先是职业病发作,一眼就注意到了透明尿袋里的那层淡黄色液体,对其色泽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神色复杂地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穿得光鲜亮丽的方迎夏一番,喉结滚动,半天憋出一句:“干嘛突然穿皮鞋?还嫌脚不够肿?”
              “不怕脚肿,不穿好看点怎么够格追程医生呢?”方迎夏振振有词地反驳。
              程听露闻言弯下腰,伸出手,好笑地使劲儿揉了揉方迎夏的头发。
              方迎夏脸色顿时大变,摇头晃脑地就想躲开程听露的魔爪,却因为自己身上能支配的感觉实在过少而以失败告终。
              方迎夏幽怨地抬头望向程听露:“发型都被程医生你给弄坏了。”
              程听露看着方迎夏嘟嘟囔囔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心里有柔软的一角不受控制地塌陷下去。
              程听露抿了抿唇,眼底隐隐浮现出一丝笑意:“乱了也好看。”
              方迎夏真的很好哄,程医生一句话就能让他重新满血复活,一点儿不像位从小在锦绣丛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公子哥。
              方迎夏笑眯眯地使劲儿用手腕带动操控杆,轮椅往前动了动,轻轻碰到了程听露。
              “那我们进去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1-11-23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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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画展以虚无缥缈的梦境为主题,一进去就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好像整个人踏入了另一片时空,每一幅画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程听露逛着逛着突然发现画展里的无障碍措施做得好到让他有点出乎意料,身旁的方迎夏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一个人就能操控轮椅行走的如鱼得水。
                方迎夏解释说这是因为开画展的老板是个盲人,所以在无障碍措施这一块做的很用心。程听露听完更惊讶了,没想到这些东西居然是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完成的,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更是从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深深的敬佩之情。
                方迎夏抬头望见程听露赞叹不已的眼神,气哼哼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酸溜溜地自己给自己找补:“我…也很…能干的。”
                程听露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两个人还没正式在一起呢,方迎夏的醋坛子就已经盖都盖不住了。
                程听露弯腰俯身平视方迎夏,伸出手揉了揉方迎夏的脑袋,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对,我们小夏也很棒。”
                方迎夏这才勉强舒展开之前那副皱巴巴的脸蛋儿,眉眼间带上了些许俏皮和得意。
                展出的画不算多,但是每一幅画都很耐看,程听露看得入了迷,方迎夏便在一旁耐心地陪着,偶尔还顺着程听露的话头表达几句自己独特的见解。
                程听露没想到方迎夏对绘画居然也这么有研究,突然间就有种发现新大陆的感觉。
                方迎夏对此倒不觉得大惊小怪。他从小就热爱画画,后来更是发展成了一项不能割舍的兴趣,只是出了车祸以后,一双手就再也拿不起画笔了。
                程听露眼看着方迎夏原先高高兴兴的脸上明显染上了失落,知道可能自己不小心提及了方迎夏车祸前的事儿,一下就失了看画的兴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方迎夏敏锐地察觉出程听露那充满愧疚的目光,随即对着程听露展颜宽慰:“没事啦,现在我已经在一点点学着用嘴来画画了,等我所有所成就画给你看哦。”
                程听露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该知道的,方迎夏就是这样,虽然有时会不可避免地感到伤心和沮丧,但依旧怀揣着一颗诚挚热忱的心勇敢追求一切不可能。
                思及此处,程听露难免有些心疼,索性便不想再看画展了,他想带方迎夏去吃点好吃的,毕竟美食总能治愈一个人的坏心情。
                这程医生都亲自开口了,方迎夏哪有不顺杆爬的道理?
                其实方迎夏早就想吃顿火锅了,但徐姨因为他身体的缘故便一直不肯,眼下好不容易逮住程听露这次不可多得的大好机会,方迎夏的心思立马又活络起来。
                程听露起初是不同意的,但方迎夏被拒绝后便不再说话,只敛眉顺目,一副不能吃火锅那就随便吃什么的丧气样,搞得程听露劝解的话悉数被堵在了喉咙口,再也说不出来了。最终还是程听露无奈妥协:“那只能吃番茄锅和菌汤锅。”
                方迎夏心里高兴地不行,脸上却故作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火锅店里到处都弥漫着蒸腾而起的刺激性热气,饶是程听露都被呛得忍不住轻咳了几声,更不要说方迎夏这幅纸糊的身体。
                方迎夏从刚进门起就被呛得开始吭吭吭地闷咳。因为受伤位置高,虽然方迎夏咳得短小无力但频率却很急,仅是从大门到包厢这么短短一小段路,方迎夏一张脸便已然憋红,一口气怎么喘都喘不匀。
                程听露迅速把方迎夏推进包厢,关上门隔绝了热气,随后打开方迎夏轮椅后面一直载着的便携式输氧机,手脚麻利地接好管路,给方迎夏带上了鼻氧。
                吸着氧气方迎夏才慢慢缓过来些,虽然偶尔还是有一两声轻咳,但呼吸较刚进来之时已经顺畅了不少。
                程听露一直坐在方迎夏的轮椅旁,探着身子耐心地一下下地给方迎夏拍背顺气。
                这家店上菜速度很快,没多久菜便上齐了,方迎夏身边一直跟着一位随时待命的保镖,可这位男保镖显然在贴身照料方迎夏这方面业务不是很熟练,整个人粗心大意的,有好几次菜都没吹凉就已经递到了方迎夏嘴边,烫的方迎夏直哈气。
                方迎夏是个脾气好的,对保镖并无过多的苛责,但程听露在旁属实有些看不下去方迎夏这幅可怜见的小模样儿,心里只想着能让保镖下去,自己亲自来喂方迎夏。
                程医生从来就是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主儿,可方迎夏不知怎的,这次居然破天荒地没有顺杆儿爬,反而是死活都不同意让程听露来照顾自己。
                方迎夏费力地晃了晃自己那只软弱无骨的瘫爪,坚定地摇摇头:“不行,我说了,不麻烦程医生照顾我。”
                程听露没好气地白了方迎夏一眼:“谁说照顾你是麻烦了?”
                程听露不欲跟犯倔的方迎夏多言,径自夹了块烫好的牛肚,沾满酱汁,仔细吹凉了递到方迎夏嘴边。
                一秒钟后,方迎夏就没骨气地张开了嘴。
                唔!
                方迎夏的眼睛瞬间亮了。
                老婆沾的酱料就是好吃!
                老婆吹的温度就是刚好!
                方迎夏嚼吧嚼吧就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活脱脱像只餍足的奶猫儿。
                程听露抬眸淡淡觑了身旁的保镖一眼,保镖识趣地离开了。
                方迎夏吃东西斯斯文文的并不快,程听露边吃边照顾方迎夏也不觉得手忙脚乱。
                吃着吃着方迎夏突然羞答答地开口:“程医生,那个…筷子你好像忘记…忘记换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1-11-23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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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04:0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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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听露闻言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确实是一时给用顺手了,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夹了菜就递到了方迎夏嘴边。
                  程听露看着窘迫不安的方迎夏,心里莫名就起了挑逗的心思。
                  程听露挑了挑眉,故意道:“怎么,难道你嫌弃我用过的筷子?”
                  方迎夏脖子瞬间就涨红了,随即认真地摇了摇头,嗫嚅道:“没。”
                  程听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菜直接喂进了方迎夏嘴里。
                  一顿饭两个人虽没有过多言语上的交流,但周身的氛围却很温馨。
                  方迎夏感觉不到饥饱,程听露估摸着方迎夏吃的差不多了便不再进行投喂。
                  程听露自己晚餐的胃口也不大,更怕自己接着吃会让方迎夏觉得馋,索性也跟着不吃了,爽快地放下筷子,想着给方迎夏按摩一下胃部。
                  刚吃过饭,方迎夏的胃部已经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程听露轻轻把手附上去,顺时针开始画圈,嘴里则耐心地叮嘱:“今天吃的稍微有点油腻,我估计你不太好消化,我替你稍微按/摩一下再走。你回去以后一旦有什么不舒服,记得立马联系我。”

                  “程医生,既然你这么担心的话,不如跟我一起回去吧。”
                  “我们家不算大,但客房还是有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1-11-23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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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三四五章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1-11-23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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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1-11-24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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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1-11-29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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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发不出去,指路afd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1-11-30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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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软温热的双唇轻轻触碰到冷汗涔涔的额角的瞬间,触感很奇妙,就像小时候偷吃的苹果醋,剧烈酸味的冲击过后舌尖渐渐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
                            程听露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沦其中。
                            但好死不死,总有那么一些人会煞风景地突然出现,硬生生打破原本宁静的美好。
                            “小夏,你……”
                            余医生拿着一堆化验报告推门而入的时候,不幸亲眼目睹了程医生偷亲病人的场景,瞬间吓得连说话音调都提高了八度,忙不迭举起手中的化验报告遮住脸,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
                            程听露听见声音,猛地睁开眼睛,随即扭头不悦地瞪了余周一眼,又立刻俯身观察方迎夏有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吵醒。好在方迎夏只是眉头微皱了一下,依旧沉沉地睡着。
                            程听露放下心来,朝余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则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施施然起身朝门口走去,临走之前还不忘给方迎夏掖好被角。

                            病房外,余周正笑嘻嘻地打趣程听露。
                            余周不怀好意,暗戳戳地发问:“程医生,怎么趁着小夏睡着了就不经允许偷亲人家呀?”
                            程听露懒得搭理他,直截了当道:“化验结果怎么样?”
                            余周没吃到自己心心念念想吃的瓜,不开心地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说道:“结肠炎,需要禁食禁水几天时间。”而后又干巴巴地安慰:“不是很严重,就是小夏这个身体免不了要遭几天罪。”
                            程听露一颗心猛地向下沉了沉,脸色愈发难堪:“劳你多费心。”
                            余周闻言爽朗地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程听露的肩膀示意其放心:“哪里的话,你尽管放心吧。等会儿护士会来给他来挂营养液,到时候估计疼的慌,你可以陪着他。”
                            程听露微微颔首:“好,谢谢。”
                            余周推了推程听露,挤眉弄眼地揶揄他:“好啦,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赶紧进去陪陪他吧。”
                            程听露见状还想辩解,但眼看着发小一副贱兮兮的模样,知道如今他是说什么都没用了。万幸他跟方迎夏也不是什么没谱的事儿,想怎么说就随余周怎么说去吧,别太过分就行。

                            送走余周,程听露走进病房,发现方迎夏已经醒了。
                            程听露快步走上前,语气关切道:“是我吵醒你了吗?”
                            睡眼惺忪的方迎夏摇了摇头,声音嘶哑,隔着厚厚的氧气面罩让人听不真切:“渴。”
                            程听露一颗心瞬间就揪了起来,面露难色地跟方迎夏解释:“余周说……你这几天要禁食禁水。”
                            尽管方迎夏眼里的失落掩都掩不住,但他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乖乖地应了句“好”。
                            这幅小模样可太招人疼了,程医生瞬间就举白旗投了降。
                            程听露熟练地把方迎夏脸上的氧气面罩换成鼻氧,然后用棉签沾了温水,一点点地给方迎夏润嘴唇。
                            从进了医院到现在就没喝过水,又是发低烧又是一直带着氧气面罩,方迎夏两瓣苍白的唇早就燥得起了皮,有几处因为扯动还带着些冒着血珠的小裂口,温水一碰,就疼的方迎夏龇牙咧嘴。
                            程听露手上动作不停,状似无意:“他怎么喊你小夏?”
                            虽然疼,但温水还是很好地滋润了双唇,方迎夏舒服多了:“谁啊?”
                            “余周。”程听露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方迎夏乖乖地“哦”了一声,解释道:“车祸以后我胃肠道一直都不好,隔三差五地就要住院挂水,一来二去的就跟余哥混熟了。”
                            程听露正在用棉签沾水的手顿了顿:“余哥?”
                            方迎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余哥比我大,他喊我小夏,我自然就喊他余哥。”
                            程听露没说话,也不表态,正好有护士过来要给方迎夏挂营养液,程听露自觉地让出了位置。
                            满满一大袋乳白色液体都要被直接输进身体里,方迎夏光看着就觉得扎针的手臂必定疼的厉害,但方迎夏知道眼下还不是最应该撒娇卖惨的时候。
                            方迎夏惯是会看脸色,灼灼目光一直追随着程听露。低烧刚退,方迎夏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你生气啦?”
                            右手手腕上埋的留置针早已经不堪重负,周围泛起大片大片因为输液而导致的青紫,在白皙肤色的映衬下只觉骇人。
                            程听露看着护士无奈地将目标换成了方迎夏另一只软绵绵的、目前还完好无缺的瘫爪,在他干瘦嶙峋的手腕处用力绑好止血带,但方迎夏手背上血管凸起的效果依旧不理想,护士只能继续在他那皮包着骨的手背上狠狠地拍了好几下,直到白皙的手背已经泛起微红,护士才勉强找到方迎夏的血管。
                            等到细针没入手背,雪白的医用胶布粘在了方迎夏干枯的手背上,程听露才如梦初醒般地摇了摇头,算是否认了方迎夏刚才认为他生气了的结论。
                            方迎夏见状眼里泛起点点笑意,随即黏糊糊地撒娇:“程医生,手好疼。”
                            毫不夸张地说,程听露整颗心都化成了一汪春水,水中时不时迎来方迎夏掷下的小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整个下午,程听露都在给方迎夏那双冰冰凉凉的爪子热敷,毛巾、热水换了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
                            晚上值夜的护工来了,程听露本来是想走的,却无意间瞥见护工替方迎夏换下来的护理垫上竟然有血迹。
                            虽说便血也是结肠炎常见的症状之一,可当那鲜红的血液明晃晃地沾染在方迎夏白皙的两股之间时,莫名地就刺痛了程听露的眼睛。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1-12-11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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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03:5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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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听露几乎是立刻就打消了要抛弃方迎夏回家的念头。
                              程医生本着经验十足的护工在心态上肯定不如他细心周到的真理,自觉地留了下来,方迎夏也因此笑着见牙不见眼。
                              余周这边知道方迎夏便血后,马上就给方迎夏开了输血的单子。因为作为瘫痪病人,方迎夏本来血液循环就差,平日里好好的血压较常人而言都要偏低,如今又便了这么多血,血压更是隐隐有维持不住的趋势。输点血,方迎夏能好受不少。
                              挂的血浆都是从冷藏库里直接拿出来用的,光是握在手里就冻得人指尖冰凉,更别提要直接输进方迎夏身体里了。
                              程听露舍不得看方迎夏遭罪,趁方迎夏用了药睡着了之后,就悄悄地把血袋揣进了自己的贴身衣物里,用最原始的体温一点点地捂热了原本冰凉的血袋。
                              方迎夏上肢已经找不到可以下针的地方了,输血的时候迫于无奈只能从脚上又找了条血管扎针。
                              方迎夏的脚同样冰凉且瘫态明显,没有外力支撑的时候像根长条茄子似的无力地耷拉着,一碰就左右不停地晃悠。不过程听露却丝毫不嫌弃,反倒像呵护易碎琉璃一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又是按/摩促进血液循环又是用毛巾热敷消肿。
                              【作者有话说】
                              程听露:余哥的账以后再算。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1-12-11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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