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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逝水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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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混蛋……  
      看来有必要把家里也搜一遍了。  
      
      金亨俊办公室,金贤重一直找不到的人,就那么大刺喇喇的坐在沙发上,晃着装了冰水的玻璃杯,嘎巴嘎巴嚼冰块。
嘴角一直挂着无所谓的笑,望着不远处皱眉翻看文件的金亨俊,成竹在胸。  
      “就这些?”金亨俊把手里的纸张扔到桌上,并没有表现出该有的兴趣。  
      “怎么,还嫌不够?整跨金贤重应该是绰绰有余了,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许永生把剩下半杯水放下,靠进沙发,两手伸展搭在沙发靠背上,无所谓的笑。  
      金亨俊似是不屑的笑了一下,反身到桌前弯下腰,摊开支票本,捡起笔一边写一边头也不抬的道:“钱我给你。交易到此结束,出去不要说你认得我。”  
      “没问题。”许永生爽快的起身,接过支票,看也不看塞进口袋,要走又好像想起什么一样,返回身冲金亨俊笑:
“我这里还有一些东西,不知道金董你有没有兴趣看看?”  
      “没兴趣。”金亨俊头也不抬地回答。  
      他终于抓住了金贤重的把柄,却早没有当初那种兴奋的感觉。
甚至觉得好笑,当初怎么会那么幼稚,学人家去玩地下交易,却没想过,真弄到手,然后呢?
难道真像他一开始叫嚣的那样把那个人整垮吗?别开玩笑了。他要是有这份胆量金贤重早死了十七八回了。
顶多就是多给他点借口再去纠缠。不过现在,连这点用处都没了。  
      “别说得这么肯定。”许永生笑着,递给金亨俊一份东西。  
      “什么?”金亨俊接过来翻了翻,只是一份看不明白的名录,详细记载了人名,时间,地点,后面还有一串数字,没有单位,但凭感觉像是钱数。  
      “接受天龙贿赂的政丨府官员名单。”许永生微笑着回答。  
      金亨俊脸色骤变。  
      以这个人数和钱数看,如果查起来,行贿的人根本就是死罪。  
      “原件呢?”金亨俊尽量稳定情绪,盯着一脸轻松的许永生阴沉地问。  
      “当然在我这儿。”许永生依然微笑。  
      “你要多少钱?”懒得跟他废话,金亨俊以为他不过就是想多要点钱。
那没问题,多少他都会给,大不了以后找金贤重报销。说到底也是为他,谁让他那么不小心,这种性命攸关的东西也不看好点儿。
他随便派去个人,都能弄回来这种机密。  
      “不想要钱了。”许永生微笑。  
      金亨俊抬起眼睛瞪他,不耐烦地道:“要什么赶紧说!”  
      “再跟我做一次。然后我们两清。”  
      金亨俊看他,好像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带着嘲讽和鄙夷,以及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许永生的想法根本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不过,他还是点头了。傲气的靠在椅子里,慢条斯理的松领带,冷笑道:“可以。不过我要看到原件!”  



  • ●○_逝水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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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楼
      许永生微笑着摇头,慢步走上来,一丨手托起金亨俊的下巴,印上轻轻一吻又迅速抽离。  
      那个人有着举世无双的俊美容颜,低垂眼睑的时候好像善良的天使,偶尔无心的笑容,都好像照着这个世界在发光。
谁看到他都会感谢造物主的仁慈,以为生命如此生动又充满希望……  
      结果,都是假的。  
      就算那人一时本性流露,貌似无邪,也不会是对他。就算那人哭笑吼叫,发狂发疯,也不是为他。
就算那人真的可怜,要人同情,也不是要他。对他的关怀,那人回应的从来只有不屑。  
      他的眼里从来没有过他。就算他全心全意看着他的时候,他眼里也没有他。对这种人,就算捧上真心,也只会被嗤笑。因为,他根本无情无义。  
      
      “晚上来找我。上次着火的那个别墅。你去过。别走错。”  
      金亨俊厌恶的擦擦嘴角,鄙夷的骂:“荒山野岭,扮鬼吗?!”  
      “呵……”许永生垂眼笑笑,“没错。那里除了鬼,也没剩下什么了。”忽然抬眼看金亨俊,问:“怕吗?”  
      金亨俊恼怒的瞪他,没有说话。许永生看任性小孩一样的笑笑,在桌上放了一张卡:
“我开玩笑。这是酒店和房间号。”不等金亨俊发作又补了一句:“别耍太大花样,DS你得罪不起。”  
      “你就知道我得罪不起?”金亨俊恼羞成怒。许永生不欲和他计较,笑笑转身要走。不妨金亨俊在后面叫住他,问:“喂,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转过头,就看见他洋洋自得的脸。许永生笑笑,不去回答,只告诉他:“那份文件的最后一页,有我送你的礼物。免费的。”推门走了。  
      金亨俊蹙着眉看他消失,把手里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死亡鉴定书。  
      虽然只是复印件,已足够清晰。  
      
      外面春寒乍暖,又一个三月。  
      许永生在繁华的街道上漫然而行,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明亮的眼睛,上下左右观望,好像一个以旅行为生的观光客。
而嘴角边那道仿佛天生的不羁笑纹,更让人相信这是一个洒脱随性,没有任何牵绊,自由得像鸟一样的人。  
      然而人们却不知道,就算是鸟,也有飞累了的时候。  
      还记得他初踏上这片土地,也是这样一个季节。那时他也是挂着这样不羁的笑,感觉阳光明媚。然而才只一年时间,竟然就多了牵肠挂肚。  
      想起金亨俊刚问的那句:“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没辙啊。笑容无奈。  
      他对金亨俊,是一见钟情。虽然只是一张照片,却让他义无反顾的穿越半个地球,跨越整个太平洋,兴致勃勃,以为生命将从此不同。
然而,正如那句老话,他猜中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  



2026-01-04 12:4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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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逝水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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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躺在酒店预定好的房间里,许永生一丨手枕在脑后,好像是睡着了。直到有人开门进来,才霍的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早知道来的会是谁——绝不会是那个胆小狡猾的家伙。   
金贤重是拿钥匙开门进来的。   
这里是他的酒店,也是他第一次带那个叫许永生的家伙上床的地方。却没料到还会来第二次。   
当金亨俊拿着那份名录的复印件气急败坏的找到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那是他保险箱里的东西,一开始以为和另一张纸一起到了金奎钟手里。
但看后来金奎钟并无所动,好像并没有握住这勉强可算致命的把柄。
那他也就大概猜到在谁手里了。之所以没急着追讨,一是没有确实的证据,再就是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交给金亨俊,金亨俊再拿来找他。
还有一点,也许金贤重不愿意承认,那就是东西在那人手上他竟然不觉得紧张。   
稍微意外的就是,那个家伙竟然敢明着勒索……想找死么?   
一进门,就看见那个家伙大刺喇喇的躺在卧室的床上,若不是衣衫完好,金贤重真要当他叫了MB——脱光了在床上等着。   
若是以前,他应该惊慌失措的爬起来,再小心翼翼的赔礼道歉,最后讨好的笑,讪讪的低下头去,不是吗?   
金贤重冷笑,把钥匙扔到桌子上,走到床边。   
刚低下头去,就被床上人拽着领带拽弯身体,大力吻到嘴唇上去。   
那是一种汹涌彭湃得吓人的激丨情,让金贤重都为之一震,转瞬连呼吸都为之所夺。   
与上次在火里的那个吻不同,更胆大,也更不知死活。几乎成为一种shi威。   
宣布本来面目的shi威。   
金贤重黑沉的眼中似是划过一丝冷嘲,一丨手撑在床上,一丨手勾住床上人的下巴,毫不含糊的回敬过去。
那人唇舌间那种火热和迫切,他从踏进这个房间那一秒就感觉到了,只是没想到双方都ji渴到这种程度,竟然连一句话都顾不上说,
就像野兽一样交chan颈项,迫不及待想要jie合。   
那种并不熟悉的,刹那间血冲脑顶的情yu高涨让金贤重察觉到眼前这个人体内隐藏的危险,好像要把他吸进去一般,让他强迫抽离。
  
那个人现在的眼神,就像那次在他床上半夜惊醒的时候,直接,专注,坚定的需索,赤luo的吸蚀。   
“我的东西呢?”一把把床上的人拽起来,金贤重转身走去窗前,“叮”的一声又点起了烟。   
他和他之间,除了交易和算计不应该再有其他。   
“他呢?”许永生从床上坐起来,望着金贤重冷沉的背影明知故问。   
金亨俊呢?那个胆小鬼呢?又把责任推过来,躲到你背后了吗?   
真是个恶劣的家伙……   
许永生有些无奈的笑,却偏偏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他遮风挡雨,看护一生一世。   
命好吧。他找不出别的解释了。   
金贤重终于再转过身来,刚才那种舔噬般的火热眼神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许永生再熟悉不过的冷漠。   
“与你无关。东西。”   



  • ●○_逝水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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躬着身,坐在床边望着他微笑的男人,刚用拇指擦去嘴角因热吻溢出的痕迹。
短发凌乱的垂在额前,有几根还微微的遮住了眼。嘴唇因充血而红润,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身体内好像有某种力量积蓄,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洒脱不羁。   
原来,这才是本来的面目吗?金贤重端着胳膊,在烟雾的熏绕下,不经意的眯起双眼。   
如果他一开始就是以这种样子出现在他面前,他还会不会不带一点戒心,当然也不带一点感情的把他带上床,弄到手,领回家,像养宠物一样看护他?   
答丨案是否定的。   
如果一开始的许永生就是这样子,他根本就不会多看一眼。   
他的感情从来都只放在在金亨俊身上,若说有人会插足根本就是异想天开,他自己就会不屑一顾。
可就因为他对自己的感情太过自信,对那样貌似懦弱无能的许永生太过鄙夷,才会毫无防备的让他走进自己的生活。却忽略了最最重要的一条真理——日久生情。   
不管金贤重还是许永生,无一例外的在这个词上面栽了跟头。不管他们自己承认不承认,长时间的朝夕相对,出生入死,
让两人眼中的对方再不似从前,以为说完就可以完,说忘就可以忘。   
只是有些事,不是说发生了就一定要记得,有些感情,更不是感觉到了就一定要承认。   
“那伤是怎么回事?”许永生用眼神示意他的左手。   
金贤重低头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有血从袖管里流下来。   
是上次的枪伤,还没完全结痂,刚来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伤口又裂开了。   
“你说呢?”金贤重略带嘲讽的看他,“你不是我保镖吗?”   
“我是你秘书啊,金总。”许永生笑,眼睛看着金贤重,别有一种强势的力量,不闪不避。   
果然感觉到了吗?   
那个夜风飘荡的时候,那锐利警醒的眼神,果然是望向他的。   
我们心有灵犀呢,金总。   
笑着起身把一看就是随手放在电视上的一迭纸拿过来,递到金贤重面前:“他应该有告诉你我要什么吧?”   
——再跟我做一次。   
他跟金亨俊提出的要求,从一开始就没有明确对象。   
金贤重冷笑。
  
不说话就代表他清楚,却没说会不会付。   
许永生也不急,站在原地微笑着等。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么走了有点冤。他还没和他好好做一次不是吗?   
终于,金贤重的手搭上了纸的另一头。不待许永生笑,就猛地一抽。随着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嘶啦声,漫天纸雨飘散。上面红色的血迹触目鲜明。   
许永生望着防备不及被纸划出道道血口的手,微有惊诧。不过也就是一恍神的功夫,就又挂起他无所谓的笑,望向金贤重竟有些咄咄相逼。   
“你替他付吗,金总?”   
金亨俊开出来的报酬,你替他付吗?   
金贤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他流血的右手。看他白纸乱飞的酒店房间直视他没一点退缩。看他要临别纪念一样早就豁然的笑。终于把烟摁灭在一边。   
“我替他付。”淡淡地应承,转手脱下外套,却在最后一刻变成暴怒,狠狠把衣服甩在地上,指着许永生鼻尖:“连本带利,我跟你算清楚!”   
他输了。   
头一次在目光的对视中败下阵来。   
他承认,他抵抗不了他索命一样的不惜代价和不计后果。那样坚定热烈的需索,赤丨裸直接的表达,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那一刻,终于明白了他之所以会对他太过明亮的眼睛记忆深刻,是因为他的感情早就那样表达了。   
用热切兴奋的眼神,早就对他表达了。   
结果他还是后知后觉。或者说不屑一顾。   
他以为他不会对他动感情,他以为他可以只当他是那个懦弱无能的秘书,要他身体而不碰他感情。可结果,他还是动摇了。上次火里是一次,这次是第二次。   
那次还可以勉强说是感动,是报答,这次却是无任何借口的,就是想跟他上床。   
不是那个胆小懦弱的许永生,而只是面前这个男人。   
眼神火热,唇带笑纹的男人。   
他勾起他一切虚伪的回忆和一切不应有的热情。   
他不应该把他毫无防备的放在身边。   
不是因为他丢了东西,而是他一点点偷去还有感情。   
不知不觉就丢了的感情,金贤重可以承认却不想追讨,更受不了偷走的人再拿来他面前炫耀。那样,只会让他丧失理智,夹杂不应该的报复。



  • ●○_逝水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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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跌落床单的那一秒种开始,两个人就没停止过撕扯翻滚。像有仇,恨不得大打一场。
只是一个沉目冷目,一个唇角微牵,让人看不出这两人心思究竟如何。
白色床单上很快沾染血迹,有金贤重的,有许永生的,也有两人混在一块的,斑斑点点,丝丝缕缕,触目,也惊心。   
直到此时,金贤重才发现了两人的势均力敌。那个往日不敢有丝毫抵抗挣扎的人,撤去了伪装,竟是那样从容,锋利如刀。
他搂抱他的手臂如他一样有力,没有犹豫。他追吻他的唇舌像他一样急迫,啃咬不知疼痛。
大方地剥掉衣衫,裸呈相对的一刻他们同样在对方眼里看到欣赏与欲望。   
那是真正地吸引,丢掉同情,避开爱情,只要身体的结合。   
几番翻滚后,金贤重终于将人压在下面,望着那略带调侃,却大方自然甚至暗示默许的笑容,一点点皱起眉。   
他竟然清楚的记得他每一次懦弱畏缩的表演。   
那时让他厌恶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讪笑现在想来都好像催情剂,刺激神经,加速血流,绕过大脑唤醒欲望。   
他竟然在他面前演了那么久的戏!   
他竟然在他面前装可怜博同情,他竟然在他面前装没用表忠心,挡刀挡枪也就算了,他竟然还敢勾引他上床!   
  
猛地俯身封住他的嘴唇,长时间的深吻过后,仍断断续续的吮咬。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人撕吞下肚。   
湿热的空气中只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一声声清晰响在耳畔。
许永生主动探起上身,追逐迎合金贤重的气息,一番试探争斗后,带着急促的喘息,告诉金贤重说:“来吧。”   
能让他甘心躺在下面的,这辈子也许就这一次。   
金贤重居高临下望着他,忽然低下头去。   
吻不再凶狠,却更加浓烈。然后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就进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没有任何前戏。急迫不留余地。   
这不是他应掌控的节奏。却因为对手的特殊而失掉往日的冷静。   
不知不觉中,他对这个人的真面目产生了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期盼。
从确认他不简单那天开始,他就对他的真面目做了无数种假设,其中不乏铁胆超人或卑鄙小人,可真等他握着枪,
带着玩世不恭的笑站在他面前时,金贤重才知道哪一种假设都可能是真的,又哪一种假设都好像差那么一点什么。   
因为面前的人太过鲜活,眼神太过明亮。明亮鲜活的连以往那些夸张的表演都那么生动真实,放在他身上找不到丝毫违和。就那么合而为一成为一个人。   
一个笑容不羁,眼神锋利,即使在床上也没有任何遮掩与羞涩,大方的迎合,微笑接纳的人。   
而这个人,对着金贤重冰火交杂的眼睛,竟然还在微笑着煽风点火:“用力啊。伤到下面了吗?”   
明明是挑衅,本应潇洒的动作却多了一些当断不断的牵扯。   
用情太过了吧。   
“……想死吗?”一丨手撑在他脸侧,居高临下的俯视,遮住了灯光也好像隔绝了空气,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不想。不过你要真有那个本事,我死而无怨。”
三分玩笑七分认真的话,让金贤重眼中终于起了变化。一直粗暴的动作至此终于有了片刻滞缓。伴随着猛地进入,停顿,抽出,似自醒又似警告。   
“我用不着……你为我……死而无怨!”   
还不了的情,他不想再欠。   
床上人依然望着他微笑,有力的手扣紧他的脖颈,手指探入他的头发,幽黑明亮的眼里毫无挣扎:“我知道。”   
他不想要的负担,他不会再给。   
他有他的自尊,他有他的骄傲。那点感情,是意外。如果一方不接受,那另一方也不会再逼。
做过该做的,最后的结果,无非视而不见,和潇洒放手。无论哪个,都不会拖泥带水。



  • ●○_逝水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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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展露真实,默认对他的一切推测已经是自毁长城,再主动交待他所来为何受雇何人,那他DS的招牌回去就可以自己摘了——虽然这一切已经不再是秘密。  
他这次回来是受两个人所托。两个同样姓金的。金亨俊和金奎钟。  
金亨俊要的很多,好像“一切能整垮金贤重的”一类的,但金奎钟要的只有一样,一张死亡鉴定书。
更确切的说,是一张写了他父亲名字的死亡鉴定书。只这一点,就可以区分主次。
金奎钟的这单是大头,至于金亨俊要得东西,根本就是顺手牵羊。  
开始也奇怪,为什么那种东西会在外人手里,但当见到实物的时候,就完全明白为什么金奎钟愿意花那么大价钱要这一张薄纸。  
这张纸,就算不是姓命攸关,也足可使人身败名裂。  
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不好找。一开始根本都不知道放哪,只能想办法接近金贤重,再图谋进一步行动。
而在如何成功潜伏到金贤重身边这个问题上,他可谓做足了功课。  
从收集来的各方资料上显示,金贤重是个不容易对付的人,遇强则强,与其费事用表现突出来获取他的青睐,还不如利用他和金亨俊的关系引他的注意来得容易。
所以他就菁心筹划了一出好戏,利用金亨俊,成功的引起金贤重的注意,更为成功的做了他贴身秘书。
就算金贤重不信他,没有让他插手任何公司实务,他还是凭借敏锐的嗅觉和老道的经验寻找到有利的信息。  
当然,伪装成这种懦弱无能的姓格,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种人比较不会引人注意不是吗?更何况对付金贤重那种强势惯了的人,示软可能是最有效的应对。
因为不屑,他可能不会多看上一眼。也就让他少了一分被拆穿的危险。  
结果,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按部就班。  
他见到金贤重,他吸引他的注意,他做了他的秘书,他跟着他到处奔走,他可以自由出入他的办公室,他甚至住进他家。
然而在把这些地方都细细搜寻过后,他还是没有找到他要的东西。最后,他只能赌他把东西放在了银行。  
只是那个需要身份验证的地方,就算有钥匙他也进不去,更别提他根本不知道保险箱号码。
要说为这点小事打劫一次银行,成本实在有点大。迫不得已,他只好联合金奎钟,演出了一场绑架的戏码。  
事后金贤重肯定会起疑。许永生知道。  
金贤重不是傻子,更何况他有意留下痕迹提点他注意。
当时想的就是反正两人最后一次碰面,从那以后“许永生”这个人便会消失,如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让金贤重吃点苦头也可以更提高警惕。
却没想到金奎钟横生枝节,暗中联系金贤重的仇家,想要等东西到手就置金贤重死地。
让他计划不得不再次更改。  
应该说那是一场好戏。各人有各人要得东西。要钱要命,又或者要身要心,总之是各取所需,各有所得。
至于他许永生,恐怕就是要心的那个,虽然只得麟之一角,也足够欣慰。  
最后如他所料,他找到了他要的东西,还顺带捎出了一份“绝对机密”的名单。
只这一张,他就可以去金亨俊那里交差了。然后收两个人的钱,凯旋而还,宣布又是大功一件。
可结果,他藏起了可以结束一切,包括任务包括仇恨包括姓命的东西,冒着可能会死得不明不白的危险回到金贤重身边,又去搜罗那些微不足道的零碎。  
不舍吗?  
他承认。更多的还是不放心。  
当发现金奎钟找回那份东西后就会有进一步行动时,才知道,他从金贤重这拿走的是一张护身符。
他自己,也是金亨俊的护身符。以至于金奎钟行动再无顾忌,一次又一次想要置金贤重于死地。  
虽然从来没有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公私分明只是他的原则,并不是逃避责任的借口。
所以在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他自愿来充当护身符这个角色。
包括停车场救他脱险、大火里挺身相护、分开后暗中相随等等等等,都是义务劳动,额外赠送的。  
一切都明显了,不是吗?  
他此行的目的完全变质。从间谍变成了保镖,该说升还是降呢?  
金贤重一早知道了。  
虽然未必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至少知道他别有居心。但你要问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一定也不会爽快地回答。  
因为,他的确是从绑架后才知道的。
虽然一直有所怀疑,但的确是在绑架后找到了那两个绑匪的尸体,也从金奎钟的表现上确认东西已经“物归原主”,才真正确信了这个“无用”的人有多么能干。  



  • ●○_逝水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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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TOP的别墅自那次大火后,就差不多全毁了。
只有几截断墙,半片屋顶,和一个完好无损的浴室还在荒野中飘摇。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杀人弃尸的好地方。然而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今晚却又烛火摇曳,远远望去,有如鬼火。  
“亨俊,你做什么?”满屋子白烛中,金奎钟皱眉看笑的有些不同寻常的弟弟。  
睡到半夜忽然被金亨俊叫醒,说睡不着要出去兜兜风。谁知道跟着他坐上车却一直开来郊外的废置别墅。还分外诡异的点了一地蜡烛。  
“二哥,”金亨俊啪的一声合上打火机,随手把头发拽到耳后,看金奎钟笑:“爸是你杀的吧。”  
“你从哪听来的?”金奎钟不动声色。  
“这还用别人说吗?”金亨俊不当一回事的应,“爸是中毒死的。我没干,那当然只有你了。”  
“金贤重跟你说的?”金奎钟略略挑眉。他还不知道金贤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他也知道?”金亨俊却反问。  
知道为什么不对他说。知道为什么还每次打不还手骂不口。这么想他恨他吗?这么想摆脱他吗?想都别想。  
“我看见了。那张……验尸报告还是什么的。”  
“一张纸根本证明不了什么,亨俊。”金奎钟依然处变不惊,甚至言语中又带上安抚。  
如果只是这点事,他还可以自圆其说。如果实在不行,承认也无所谓。
反正现在这家就剩他们俩,没什么可顾忌的了。这事虽然刺激,但也不到无法接受的地步。他相信金亨俊还不至于就此发疯。  
果然,他估计的没错。金亨俊没有发疯,甚至连一点发疯的迹象都没有,只不屑的牵起嘴角:“你承不承认和我无关。”  
看金奎钟怀疑的眼光,金亨俊又笑了:“我只要知道不是金贤重做得就行了。”
  
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就算早有准备,金奎钟还是好像被雷击中了似的,好半天才缓过来,满脸不可置信:“你知道?”  
“哼。”金亨俊不屑地挑高嘴角,
“我又不是傻子,谁上我我会分不出来吗?我和金贤重从小长到大,我会认不出他?
别说脱干净衣服上床了。就是他只出现在我周围十米内,我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得出来!”  
“……”金奎钟被这一番话呛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许久才能从喉咙深处逼出一句:“你就知道是我?”
  
“一开始我还真不知道。可谁让你嫁祸太明显了呢,二哥。
金贤重一来我就知道有问题。他根本不是那种人。然后你们俩在书房那么久,说什么我再猜不出来?你那么喜欢我,什么干不出来!”
  
最后一句话冲击太大,
  
金奎钟呆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有些尴尬又有些愤怒: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原来他的感情这么明显吗?原来他掩藏的这么失败吗?那既然如此,既然早看穿了,为什么还要往他挖好的井里跳。  
“那是因为,我想让负责的人,是他,不是你!”金亨俊一字一字拆毁金奎钟理智最后一道防线。  
前言无数,此句最为伤心。  
“你就知道金贤重一定会认?!”金奎钟已经忍不住要吼了。  
“既然是二哥你安排的,自是认定他会替你背黑锅不是吗?那我试试又怎么样。”还是满不在乎的语气。  
“你知道,你都知道。好,很好。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咆哮出声,至此金奎钟温柔的面具彻底粉碎。  
“你想知道?你真的想知道?”金亨俊微笑地试探下渐渐浮现恶劣的危险。  
……  
那一刻,金奎钟竟然怕了。连刚积聚起的怒气都一瞬间被惊慌所取代。  
他已经隐隐有了感觉,却还是不愿相信。不愿相信他这么多年来陪伴的都是披了羊皮的狼。不愿相信他付出真心想要守护的人竟没心没肺如此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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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愿相信,他金奎钟竟会看错,而且错的离谱。  
事实却证明——  
“我发疯是装的。”  
一句话敲碎了三个人的心。  
房子里金奎钟后退两步,满脸震惊渐褪为受伤的绝望。  
墙外金贤重面无表情,先沉后亮的眼中终于有火苗燎窜。  
20米之外戴着耳机,仰靠在车里的许永生,却是望着远处繁星满天酸涩的牵起嘴角。  
伤了,怒了,笑了。  
他们都被一个人骗了。而且是一骗再骗。骗得所有人都信以为真。  
他们都记得那个人如何受伤,如何疯狂,如何歇斯底里又哭又笑,如何让他们心跟着一点点疼痛似揪扯。  
结果,却都是他装的。  
骗他们疼,骗他们痛,骗他们那本就没有多少的同情。骗得一点不剩。  
骗人的人却还得意的笑,丝毫不以为过。  
“我菁神是不稳。但没那么严重。但凡你们能看到的,都是装得。真哭的时候,我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哭!”  
说这几句话时,金亨俊还带着点自嘲,仿佛想起自己在没人的黑暗中一边流泪一边握紧拳头,拼命稳定快要崩溃的神经。  
他不会放过他。  
是的。从那时他就在发誓了,他不会放过他。  
金贤重,他这辈子也不会放过他。  
那不是仇,不是恨,而是怕,还有不甘。  
怕从此以后两人再无关系。  
怕他清算了所有的帐说从今以后互不相欠。怕他就这样放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他的生活。怕他原谅了自己,爱上了别人。  
无论那一种,他都不能容许。  
他已经跟他纠缠了二十几年。怎么能让他在欺骗背叛后,留下一个冷漠的眼神就将一切一笔勾销。  
他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放他自由,说走就走。  
他要让他内疚,让他后悔,让他一辈子丢不下他。他欠他的,他骗他的,他要他用一辈子来赔。  
用新的仇恨,新的责任,重新捆绑两人的关系。  
用任何手段,哪怕是欺骗,也要把他绑在锁链的另一端。  
他才不管他愿不愿意,会不会幸福。只要他不愿意,谁也不能从他身边躲开。  
只要他想要的,死也不会放手。  
“为什么要告诉我?!”金奎钟喃喃自语,进而低吼“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既然如此,你继续装不就好了。继续发疯继续欺骗继续演戏不就好了。  
谁也不会戳穿的。谁也不会想戳穿的。  
“因为我烦了。”
带着轻微的不耐,金亨俊冷淡的看过来:
“你那套兄友弟恭我玩腻了。不怕告诉你,我和金贤重的事已经了了。我很快就会走。你别再白费力气了。金贤重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才不会管你是不是我哥。”  
“原来如此。”半晌金奎钟阴惨惨地笑,“原来如此。金贤重要你了,所以你要甩了我。简单说不就好了。”  
就是怕这样。就是怕有一天金贤重勾勾手指他就会走得头也不回。他才急于拿回那张能威胁他的纸,然后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停车场的那些杀手是他找过去的,却没能要了金贤重的命,还因为金贤重那之后失踪搞得满城风雨。
当时看金亨俊急得快疯了的样子,他就知道,只要金贤重活着,他就根本留不下他。  
后来知道金贤重下落是从电视上。某个八卦的城市报道节目,现场直播救火过程。
那时他正忙着到处打电话找金亨俊,那家伙跑出去一天一直不接他电话。一抬头却从电视里看见金贤重没死。  
不仅看见金贤重没死,还看见了金亨俊。在混乱的人群中仍然显眼的那个家伙,搂紧了金贤重好像劫后余生。  
虽然镜头只是一闪而过,金奎钟还是把手里的无绳电话砸了过去。  
不管他做什么,怎么做,他都比不过金贤重。  
也就是那之后,他更打定主意要要金贤重的命。  
他不会良心不安,他只会后悔动手太晚。



2026-01-04 12:3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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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让他棘手的是,那之后金贤重就好像有神仙保佑似的,不管他花多大价钱找过去的人,最后都锵羽而归。
那时他就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总是跟在金贤重身边,笑容畏缩,目中却总有菁光闪动的人。那是他花天文数字请来的,多能干他早有领教。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护着金贤重,但很明显他的存在抵得上一个加强连的保镖。所以金奎钟不得不把大部分菁力花在如何对付那两个人身上,而忽视最重要的一个人。  
一个一直在他身边,整件事的主角,最不该忽视的一个人,他却忘得干干净净。  
一直以为,只要没有金贤重,他就会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却忘了,他也是人,有手有脚,有大脑。他会思考,也会算计,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怎么要。  
没错,是他忘了。  
那人当年为了钱来他们金家,没几天就把老头子哄得眉开眼笑,最后连公司都想留给他——他自私狡猾,聪明过人啊。  
他却忘了。  
或者,被骗了。  
被他耀眼的笑容,哭泣的受伤,甚至歇斯底里的疯狂给骗了。  
他以为他好哄好骗,可怜需要人照顾。除了任姓什么也不会,也除了任姓什么缺点都没有。  
是的,他以为他只是被金贤重惯坏了。只要他继续惯着他就好。  
只要他一直惯着他,就可以一直看他好比阳光的笑。只要他一直惯着他,他就会黏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却忘了金贤重的下场。  
惯得时间长了,惯得自己别人都习惯了,也就惯成了理所当然。  
以为一切对他的好都是理所当然,丢弃了也不觉得可惜。  
金奎钟知道他现在就好像当年的金贤重,付出了一切换回却是眼都不眨一下的背叛。  
那种感觉,就是已经设定好的人生被轰然颠覆,自以为很重要的感情原来根本一文不值。连这么多年活着的意义都要受到质疑。  
那他,到底是为谁杀人放火,丧尽天良?  
看金奎钟神情古怪,一步步走上来,金亨俊不自觉的退后一步,“你干什么?”  
“我也想知道我要做什么。”金奎钟的脸上分不清哭笑,一丨手拽住金亨俊衣领,再往上卡住他漂亮的脖颈。  
金亨俊一动也不敢动,马上把声音放软:“二哥……你别乱来。”  
“乱来?到底是谁先乱来的,嗯?”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跟你说实话。我还是把你当我哥的。”口是心非的辩解,眼神四处躲闪。  
“是吗?”金奎钟冷笑。“你把我领来这个鬼地方,又告诉我这么多,不就是想杀人灭口吗?”  
“没有。”想也不想的否认,“二哥你想偏了。这里说话安全。家里公司总有不太干净的东西。万一被别人听见……我都是为了你好,二哥……”  
他说得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既然他可以雇人去金贤重那里轻轻松松搞出大把大把所谓的机密,那就说明公司、家里这些地方都不安全。
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和金家划清界限,并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才找来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当然,和白天某人地提醒是脱不开干系的。  
“呵呵……哈哈哈……”看金亨俊到这个地步还满眼算计,金奎钟越笑越大声,忽然一把从金亨俊腰里拔出枪,顶着他的太阳穴咆哮:
“这个呢?用这个为我好吗?”  
“那是我用来防身的,我没别的意思,二哥,你别误会……”
金亨俊斜瞅着在脑边晃的枪口,刚才得意洋洋的狂态都丢到爪洼国去了,想要镇定,却目露惊恐。  
怕了。  
他姓金。他知道姓金的疯起来能有多疯。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外传来:“金奎钟,把枪放下!”  
听到这个声音,金亨俊惊慌变色。  
金奎钟转头看清门口站的人,却只冷淡一笑,转瞬恢复平日镇定。  
“金总,好及时啊。该听的你也都听到了吧。感动吗?”  
金贤重面目隐在暗处看不清楚,只是低喝:“我让你把枪放下。”  
他出现在这里不是没有原因的。  
离开酒店的时候有人告诉他可以在这找到金亨俊。想起上次从公司里搜出的零零碎碎,金贤重连“你怎么知道”都没问,就直接开车赶了过来。  
看见里面两个人,也听到他们说话,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就被那句“我发疯是装得”震得脑子嗡嗡的。  
竟然是骗他的。竟然是装的。  
好,很好。  
那一刻金贤重竟然没有伤痛只有愤怒。  
他竟然骗了他一次又一次,他竟然用这种方法把他抄控在股掌之间,让他以为他害他,他欠他,愧疚自责,永无解脱。  
可结果……竟然又是这种结果!  
怒极的后果,就是想一走了之。那人得意的嘴脸他见都不想见。却因为金奎钟拿枪指上金亨俊的头,让他不得不现身,踏入战局。  
他不可能见死不救。尤其那个要死的是金亨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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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把枪放下。”金贤重看金奎钟。  
      “呵……”金奎钟一丨手还拽着金亨俊的领子,回头看金贤重冷笑:“这枪可不是我先拿的。你要教训人也找错对象了吧,金总。”  
      瞟金亨俊一眼,金贤重依然面无表情:“他一孩子,拿枪吓唬人,你也要学吗?”  
      “孩子?”金奎钟哭笑不得,“到现在你还认为他是孩子?金贤重,就是被你宠坏了,不是孩子,已经连人都不是了。”  
      “你没资格说这个话。”金贤重冷冷顶回去,“先把枪放下。还是你真想要他命?要要你就趁早开枪。我没功夫跟你在这儿耗。”  
      “你说真的?”  
      “真的。”  
      “不心疼了?”  
      “哼!”  
      金奎钟冷笑,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冷不防身后有人叫他:“金总。”  
      金奎钟下意识回头,就这一秒钟的走神,金亨俊就被金贤重从手里拽过去,拽到自己身后。  
      “哼。”金奎钟微微一惊,也没追究的意思,只斜瞟金贤重说了一句:“骗子!”  
      还说什么不管他死活,结果还不是说说。  
      刚才说话吸引金奎钟注意的是许永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握枪的手上白色的绷带尤为显眼。  
      “你们串通好了?”看看许永生又看看金贤重,金奎钟站直了身体,冷笑。  
      金贤重看看许永生,没摇头也没点头。  
      他知道他会来。推理也罢,直觉也罢,反正既然他能告诉他金亨俊在这里,那他人一定也会在附近。
所以金贤重才会一边和金奎钟说话吸引他注意,一边靠近。然后不出意料的看到那人从黑暗中显出身形来,冲他笑着打眼色。  
      默契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培养出来的。总之两人就那样了解了对方的意思,眨眼的时间改变了场中局势。
当然,也是因为金贤重一早知道金奎钟没有伤金亨俊的意思。  
      被气得失去理智,他不是第一个,也绝不是最后一个。就算真恨不得一枪毙了那小子,最后还是什么都干不了。  
      这点,金贤重比任何人都有体会。  
      
      看金奎钟把枪放下,许永生也就把枪收回衣服里。若不是情况特殊,他还真不愿意拿这玩意儿出来比划。武斗向来不是他的专长。  
      幕后主谋?基本上吧。  
      他既然敢把那张纸送给金亨俊,就不怕他会因为受不了刺激发疯。  
      就像金亨俊自己说得,他才不管老头是怎么死的,只要知道不是金贤重做的就行了。  
      知道不是金贤重做的,他只会高兴而已。  
      也猜到了以那家伙的聪明狡猾,不会只用这份大礼来解开心结就罢休。物尽其用。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摆脱金奎钟的好借口。  
      金奎钟的感情,没有金贤重的时候可能还算安慰,一旦金贤重回头,就是多余。  
      对待没用的东西,那家伙只会比别人丢的更快,更无留恋。  
      所以那真的是礼物。他送他,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冠冕堂皇回去金贤重那里的礼物。  
      别说什么应不应该,那家伙有没有良心,这里每个人都知道清清楚楚。  
      
      虽然对这样的人早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但还是不能让他自生自灭。再怎么说也是他回来的最初原因,饮水思源,他不可能也不忍心看他自掘坟墓。  
      毕竟金奎钟不是金贤重,不是可以让他说来来说走走而不发一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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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才一直监视着金家的一举一动,也故意提点金亨俊这个说话的地方。不是因为这里够安全,而是万一有什么事,别人好介入。  
      却没想到金亨俊那么着急,白天刚把证据给他,晚上就找金奎钟摊牌。  
      金贤重洗澡的时候他打开手机接到的消息,还真有点哭笑不得。
只好理解为那个家伙对他的本职相当忌惮,不仅真跑去荒山野岭,还特意挑他应该被金贤重绊着的时候。  
      只是,傻瓜啊,间谍也是有同伙的。  
      把金亨俊的行踪告诉金贤重以后,许永生洗了个澡,也出了酒店。打了个车紧随金贤重之后到了TOP那幢别墅。  
      开始只是在不远处听着,只要金贤重能解决他也没打算露面。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怎么插手都是多余。
结果一个是情况有点棘手,再就是被他威逼利诱来的出租车司机一直在放郁闷至极的歌,什么情难自禁,什么最爱你的人是我,
什么give me your love tonight,什么一路好走,什么为什么爱他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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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许永生塞着耳机,也阻止不了这些凄凄惨惨戚戚的声音给屋子里那出戏配乐,再联系他这一年的演出,活活配成一出悲剧。  
      实在不忍剥夺已经成惊弓之鸟的司机仅剩的安慰,许永生递过车钱,开门下了车。  
      不等他站稳,出租车“嗖”的一下就没了踪影,怕鬼追一样。  
      摇头笑笑,许永生深吸口气,挠挠头,把手插在口袋里,一步步向那个点点烛火摇曳的地方走去。  
      记得那时和金亨俊说这里只剩鬼了,结果,鬼一个没见,人倒是全来了。  
      
      那房子毁成那样,天又黑,找条没人发觉的路进去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稍微吃惊的就是他刚摸到跟前,就和金贤重早有准备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当时还真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笑了。  
      警惕性还是这么过人啊。  
      还是因为对象是他呢?  
      解决燃眉之急后,许永生就知趣的退到一边。
解铃还需系铃人,那三个人的事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去解决。
至于他,说好听点是公证,说有用点是防暴,说通俗点就是观众。  
      看戏而已。有什么感受只有自己知道。  
      金奎钟早从打击中恢复了。本来就是因为气极了,一时冲动。一旦冷静下来,就是面对明显以一敌三的局面,仍没有一丝惧意,站在原处冷笑。  
      而金亨俊,从金贤重进来,就再没说过一句话。除了最开始有些慌乱外,就一直抿紧嘴唇,眼睛瞟着别处,一副死不认错的倔样。  
      他没错。  
      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做他该做的,他没错。  
      他一没杀人放火,二没谋财害命,他就是耍点手段让他想要的人留在身边,他有什么错?  
      金贤重不耐烦得点起烟,从始至终没回头去看金亨俊一眼。
本就诡异的屋子在众人的沉默下更显压抑,飕飕的不停有冷风钻进来,吹动烛火,照着各人的面目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直到“卡拉”一声,枪上栓的声音打破沉寂,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金奎钟手里的枪竟然直到此时才拉开保险栓。还不待他对准谁,场中形势再次变化。  
      金贤重原地未动,金亨俊猫腰躲在金贤重身后,许永生却是一脚垮进来,挡在金贤重前面,端枪对准金奎钟,笑着开口:“金总,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空气里充满了紧张的味道,金贤重叼着烟,看又一次挡在他前面的人,没什么太大表情,只是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把他甩到后面,丢下一句:
“不用你多管闲事。”就又抬眼去看金奎钟,没说什么话,眼神却没一丝服软,满满全是挑衅。
对身后的金亨俊,则是一眼没看。  
      金奎钟也不慌,只嘲讽的笑笑,把手里的枪用食指挑起来,“紧张什么。我只是试试看是真是假。那小子话哪句是真的。”  
      “然后呢?试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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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奎钟将信将疑,显然在琢磨金贤重这话是真是假。
许永生面色一沉,难得严肃,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金亨俊,金亨俊却只是更用力的抿紧嘴唇,还是倔强着不肯说话。  
      金贤重把还剩不少的烟扔到地上,用脚碾灭,回过身来,一晚上第一次直视金亨俊。  
      “从今以后,你疯也好,不疯也好。我不管了。我也管不起。那十六年,我有个弟弟。十六岁以后,我当他死了。你好自为之。”  
      然后又转过身,看金奎钟,“你要管得了,你就继续管。管不了,以他得能耐,也死不了。
我和你们金家,这次是彻底清了。别再耍那些不上道得手段,我没那么好的耐性。玩阴的你还不是我对手。”  
      这次是真的。  
      他真的可以放手了。  
      以前是因为还记挂那个曾经灿烂可比阳光的笑容。那样无忧无虑,那样干净无邪。  
      他一直为让那样的笑容消失而无法释怀,以为是他的责任,现在看明白了,那种笑根本就从来不曾存在过。  
      
      金奎钟冷笑着不说话,看着金亨俊,显然也在想以后怎么办。金贤重说的认真,那就多半会做。
那他也就不用因为怕有一天他勾勾手指,金亨俊头也不回的重回他怀抱而费心花钱雇人搞什么暗杀。
但正如他说的,以现在金亨俊得能耐,他未必管得了他。  
      钱财地位,头脑长相……  
      除了良心,那小子什么都有。  
      以前是中了邪,以为他容易受伤,需要保护,却没想过,没有心的人又如何会伤心,只会伤人罢了。  
      等他连装都懒得装的时候,还有谁是他对手。  
      他还能妄想把他留在身边吗?难不成真拿铁链绑住他吗?  
      别傻了。他金奎钟还没病态到那个地步。  
      最开始想夺权的时候,就是想有锁住他的力量。
后来真等他坐稳董事长得位置后,这个念头慢慢也就淡了。
只想从金贤重拿拿回东西,以后就安分待在他身边,照顾他,看着他,一辈子也就够了。  
      结果……  
      呵,天真的竟然是他。  
      
      金贤重金奎钟各有心事,竟是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没有出声的人,转身跑上了摇摇欲坠的楼梯。  
      “金董——”许永生一直注意金亨俊的脸色,看他咬牙咬得脸色发青,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完。
果然金贤重一转身他就赌气跑上了快塌的楼梯。许永生想拦,却因为站得远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他三两步窜到最高的地方,望着下面三个人满眼威胁。  
      经过上次大火,这楼梯根本就是虚搭在那里,就是风大点都能吹倒,更何况站个人上去。
眼看有土灰因为踩踏扑簌簌往下掉,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轰然倒塌,下面的人齐齐变色。  
      “金亨俊,你给我滚下来!”金贤重指着上面的人怒喝。要不是怕楼梯承受不住,他早上去把那不知轻重的混蛋拽下来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还真丨他妈的都干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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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永生回头看看,又把头转回来。眼里有疼痛却没有后悔。  
      救不了那个,不能把这个也搭上。他向来自傲的判断,这次也一样没有错。  
      
      看还站在面前的人一眼,金贤重什么也没说,只淡淡的吩咐:“打电话。叫救护车。”  
      如果刚才不是他挡着,现在躺在那里的,应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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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总,给我调杯酒怎么样?”  
我不认识时候的你,传说是耀眼夺目呢。  
却没想金贤重瞟他一眼,真站起身。  
“想喝什么?”  
诶?许永生也楞了一下,马上就来了兴致,虽然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讨打。  
“相依为命。”  
那杯调给传说中的人传说中的酒,他的确想见识一下。  
“那酒不适合你。”金贤重已经钻进吧台。脱下外套,松开领带,挽着袖口,眼也不抬地拒绝。  
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许永生也不提要求了,安心支在吧台上微笑着看金贤重表演。  
金贤重却看也不看他,嘴里还调着烟,右手就挑起一个调酒壶,在手心转了个圈,利索地摆放在案子上。转身去酒柜拿酒。  
果然很不赖呢。  
许永生在他身后牵起嘴角。  
果然是他英勇无敌帅到无以复加全能超人一样的金总。能喝道你亲手调的酒,算不算三生有幸呢。  
金贤重的动作没有刻意的华丽,只是简简单单的抛接,手法娴熟地倒置。
偶尔还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吐一口烟雾,再塞回嘴去。动作却没有一丝停滞,连贯而清冽夺目。
干净利落,像极了他的人。  
那是酒吧最嘈杂混乱的时候,却所有人都看得到那吧台里外,一站一坐两个人之间的世界,安静,自若,无视外界,平衡相抗。  
当金贤重最终把酒杯摆上台面,许永生才把一直枕在脑后得手抬起来,吸了口烟,笑。  
那是一杯形容普通的酒。没有传说中那惊世骇俗相依相立的海蓝明黄,只是一杯白色夜体,明快而无黏腻。  
“是什么?”不怀好意的笑。  
“深藏不露。”金贤重望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告诉他。  
“哦?”拿起来晃晃,果然见白色之中隐隐有黑色显露。
一旦平置,就又恢复纯白。那样看似一目了然的颜色,却将内在的漆黑包裹得一点不露。  
真是很厉害呢。  
许永生笑得深邃。  
“金总,这杯酒,好像不只我适合喝吧。”  
深藏不露,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他拿手。他可算藏得浅的。  
“给你调得你就喝。那么多废话干什么。”金贤重不耐烦得白他。  
还敢在这儿跟他装。  
别人藏着是迫不得已,他藏着却是游刃有余,想深了深,想浅了浅,想露头就露头,想逃跑就逃跑。
就算最后被他揪住尾巴揪出来了,也是他自动把尾巴伸出来的。  
根本就是职业骗子!  
“别说我没提醒你。”
终于决定一脚把他踹远,金贤重垂着眼把烟摁灭。
“那个项目过两天就会因为机密外泄跨掉。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清楚。不用我说也会有人对号入座。要不想被蒋家的人追杀,就滚回美guo去。”  
摆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许永生掸着烟灰摇头笑。  
“金总啊,跟着你早晚连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早在天龙传出有资料外泄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有蹊跷。
那时TOP还活着,他也一直是按兵未动。
那要是还有事出,除了另有高人,就是有人监守自盗了。根据他对公司上下的调查,结论只能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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