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我知道了。”
莫音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蓝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腰间,莫音吸了吸鼻子又问了一句:“那我算是什么?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个什么?”
许晞沉默了,她有点回答不上。
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莫音在她心里算什么。
奴隶?可莫音在别墅里也只需要对自己低头。
恋人?实在没听说有谁把自己的恋人天天打得遍体鳞伤。
泄欲的工具?也许吧,但许晞从没有在虐打莫音的时候获得多大的快感。
莫音看许晞沉默半晌,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重重吸了一下鼻子:“回答不上就算了,今天是我逾距了,对不起。”
从床上站起身冲许晞低了低头:“您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可以回去了吗?或者您想让我回别墅也可以。”
许晞垂下眸,眼里的情绪隐藏在眼底波涛汹涌。
“我不是不爱你...只是逃避惯了...但...”
莫音回过头把食指竖在许晞唇边打住了她的话,再抬头时,许晞看见她碎发下的脸颊上有晶莹滑出眼角,滑过唇边,滴落在地上。
“滴答...”
莫音的泪越流越多,一下子拍打在地上,她不管不顾地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呜咽着大哭起来。
许晞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她从来没见过莫音哭成这样,就算是挨了再重的打,莫音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许晞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一向冷静睿智处事泰然不惊的许晞在这一刻面对哭泣的莫音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她蹲下身把莫音拥入怀中,莫音靠在她的怀里仰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眼底是许晞从没有见过的光。
就像是星空中最闪耀的那颗星星,终于亮起,指引着北方迷路的人回家。
“呜...你..你知道我...我有多喜欢你吗?...可...咳咳咳...呜哇...可你..就是不...不喜欢我...呜哇哇....”
许晞手脚僵硬地抱住莫音,任由她把自己的衣服打湿一大片:“我只是怕。”
莫音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怕..呜..怕什么?”
许晞抬起她的脸,吻上她眼角的泪,给她擦了擦眼泪,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不似平日里惯会严肃的脸:“怕再一次失去,也怕再一次被背叛,怕你对我失望,怕你...觉得我是个恶魔。”
莫音知道许晞在说什么,她刚来时曾被许晞拖着立过规矩。
也就是看杀人。
莫音仍记得那时,那个人被敲断了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然后被刀滑出一个个口子,把骨头一根根抽出来。
后来许晞对她说那是背叛她的人的下场。
但这么多年来,许晞有时喝醉了,她也总能听见她叫一个名字。
“姜悦肜。”
她不知道这是谁,但她知道这个人是许晞心底的痛,无关情爱,就像和夏凉孟冬她们三个一样,许晞只是接受不了姜悦肜的...背叛。
莫音缓缓抬起手回抱住许晞,凑上前去在她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那么,以后请多多指教,我的女朋友,我叫莫音。”
许晞微微一笑:“我叫许晞。”
莫音看着许晞,眼底是掩藏不住的爱恋。
从前不敢,现在只有肆意妄为的爱。
许晞一伸手抱起莫音,顾忌着她的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覆了上去。
莫音只记得大脑一片混沌空白时,耳边是女人的喘息声和那一句句的:“你是我的。”
床上两人交叠在一起,太阳上面笼罩的乌云渐渐散开,一束阳光穿透了没遮严的窗帘,打在床上,照亮了黑暗。
夏凉走进门时,甚至需要扶着门框才不至于晕过去,她大口喘着粗气咳嗽着,一双眼睛半眯着看向沙发上端着红茶细细品着的女人:“我回来了,放人。”
姜悦肜放下手中的茶,随手挥了挥,跪了乌泱泱一大片的人如临大赦一般站起来快速地退出了别墅。
姜悦肜点了点茶具边上的药:“吃了。”
夏凉看了看身后重新紧闭起的大门和旁边站着的两个人,自嘲地笑了笑:“姜总,不至于吧...咳咳咳..咳...就我...咳咳..这样子..倒是呼..咳咳咳....不必浪费..咳咳咳...精力了。”
夏凉说出这一整句的话就好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急咳的不停。
姜悦肜抬头看向夏凉,手指加了几分力点在药片上:“我不喜欢重复第三遍,吃了。”
夏凉知道自己就算不吃,姜悦肜也会有无数的办法让自己吃了。
忍着眼前的晕眩感,摸到药片一口吞了下去。
吞下药片的那一刻夏凉身体里又爆发出了那种拆骨削肉一般的疼痛。
夏凉站都站不住一下跌进沙发里,蜷缩在一起浑身不住地颤抖着。
姜悦肜像是习以为常,又或者她对什么事都一向习以为常,她甚至端起了小几上的红茶,完全无视夏凉痛苦的呜咽声,抿了一口。
姜悦肜的茶快要见底时,夏凉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她喝下最后一口时,夏凉已经浑身湿透了一般瘫在沙发上,鬓角额间脸颊上到处都是湿透了贴在脸上的头发。
姜悦肜放下杯子,淡淡地说道:“两分零九秒。”
夏凉虚弱地嗤笑一声:“是你...你们...更厉害...了...还是..我更..更不想活了?”
姜悦肜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回答道:“菲尼克斯会保护你,只是疼了些。”
夏凉也不回话了,或者她根本没有力气回答。
姜悦肜打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在空荡的大厅里回响。
“我不希望我再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