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浓重的沉默包围了许晞和莫音。
在这一刻莫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得到一个什么答案,是想听些僭越之言呢?还是想听许晞这个极度自负且骄傲的人给自己一个答复呢?
她不知道,但她问出来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她想很多事其实并不需要一个答案,很多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足够了。
“我知道了,对不起。”
莫音的声音闷闷的,许晞听不出太多情绪,没由来的却又感到一点胸闷,心脏像是在替她说出她没能说出的话。
莫音调整很快,情绪对一名奴隶来讲是最没用的东西,更何况她的主人一向专横霸道不允许忤逆。
“您还有别的要求吗?”
莫音忍着浑身的疼痛跪下来,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跪的笔直。
许晞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涌上一股烦躁,当她回过神的时候耳光已经甩在莫音脸上了。
啪!
巴掌甩在脸上的声音脆亮,莫音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浮起一片肿痕。
“唔呃....对不起。”
莫音把洒落在脸上的碎发挽到耳后,将脸颊扬起来送到许晞的手边。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许是许晞在敲打自己的僭越,也许只是想打,其实对莫音来说都不重要。
许晞的手垂在身侧颤抖着,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许是多年的虐打,她早已习惯如此虐待莫音。
许晞没有再打莫音,莫音仍笔直的跪在地上,身上伤上加伤,浑身上下没有不痛的,处理过的伤口泛着暗红色的肿痕,莫音有点跪不住了。
许晞用力甩了一把颤抖的手,莫音本能的闭上眼,又赶紧睁开眼看着许晞。
许晞没再说什么,阴沉着脸走出房间。
莫音一下子垮了下来,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良久她扯了扯被打肿的嘴角,撑着床站起来重重的躺在床上。
夏凉踉跄着走进大门一眼就看见了端着红茶坐在沙发上的姜悦肜,夏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咳嗽声伴着不断有零星的血珠咳出来。
“水淼在..哪,姜悦肜,你真.....让我看...看不起你。”夏凉倚着大门,勉强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啪嗒。
红茶被放在杯托上,姜悦肜站起身,一双血红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夏凉。
“我很讨厌等待,你知道的。”
夏凉掀起眼看着姜悦肜面无表情的脸,她很想说所以呢?可她已经咳到肺在喘气了。
姜悦肜捏着一根针管打进夏凉的身体里,看着夏凉慢慢恢复,最终瘫软在地上,姜悦肜将空针管仍在夏凉面前。
“水淼,我不会放过。”
夏凉抬起头看着阳光打在姜悦肜的脸上,眼前模糊着重影,只能看到她猩红的眼睛里映照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姜悦肜定定的看着她:“至于你,既然还有求于我,就别再做些让我们都不开心的事。”
说完姜悦肜就转身往楼上走去,夏凉咬着牙扶着墙壁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跟上她。
“姐姐。”
姜悦肜脚步一顿,微微偏过头,睫毛洒下,夏凉看不清她的眼睛。
“别这么叫我。”
啪!
夏凉扬起手重重的打了自己一耳光,抖着手又朝自己扇过来,被姜悦肜一把抓住。
夏凉顺着被抓住的手,轻轻将自己的脸贴在姜悦肜的掌心。
“把我锁起来吧,好吗?姐姐。”
囚徒向施暴者祈求着怜悯,却又害怕自由。
姜悦肜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夏凉,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知道,我没有你们的情谊,我也从不奢望,可是你能不能,能不能至少选择我一次,哪怕一次也好,算我求求你,我爱你。”
夏凉浑身一抖,抬起头就看见一双盛满泪水的眼睛,泪水啪嗒啪嗒打在地上,流过脸颊。
夏凉是个成功又失败的卧底,她怀着姜悦肜的爱刺向她毫无防备的心。
夏凉垂下眼:“那水淼还杀吗?”
这一刻姜悦肜明白了她的答案。
夏凉这个人,才是四人中最凉薄的人,她能用姜悦肜的爱伤害她,她也能用自己威胁她。
相比许晞的暴躁,孟冬的刻薄,夏凉才最懂得如何伤害。
“还打我吗?不打就算了,上我也行。”
此刻的夏凉才是真正的夏凉,她凉薄又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