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你是我洛华宫人了。”寒面对窗栏,背手站着,一袭白衣。却哪里还有半分温柔。
“宫主……”夏美咬了咬唇。
“三日后的午时,就是你腹中胎儿的大限,杀是不杀,你自己定夺。”寒摊开背在身后的手掌。
夏美伸出右手接过寒手心里的那包药粉,左手的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宫主是何时下的蛊?”夏美颤抖着声音。
“你喝下安胎药的时候。”寒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
“我说过,绝世之药都是毒。”
她看着夏美后悔的表情,笑得格外由心。
“这药能保胎儿三日平安,就算你动用七重武功都无妨。”寒冲夏美挑了挑眉,“但若是到第三日午时你还不服下这另一半的药,那胎儿,便只能毒发而亡。”
夏美凝视着那渐渐隐在夜幕中的白色身影,脱力的滑坐在地上。
她打开纸包,装的是她常见的洛华宫秘药,这么大的剂量,毒死凤萧楼一半的杀手都绰绰有余。
此时,她宁可自己是要毒那凤萧楼全部的杀手,也不想亲手将鬼凤推下黄泉。
天总是无绝人之路的。
她忆起文殊族的神月祭。
“这是祭月酒,你赢了,请吧。”夏美鬼凤二人正欲离开,阿欣却端着一碗酒走来。
夏美端过酒,触到碗边上的些许白色粉末,心觉异样。
她沾过少许,凑到鼻尖嗅了下,当下大惊:“这……”
“这是我们文殊族祖传的月酒酿的粉末。”阿欣看着夏美突变的脸色,笑着解释道。
夏美冲进鬼凤房里。
“凤儿……”
鬼凤抬头看她。
“你信我吗?”
“?”鬼凤望着她没头没脑的问话,有些不知所措。
“你会永远信我吗?”
鬼凤站起身,抚上她紧蹙的眉:“你不信我吗?不信我会永远信你吗?”
夏美抬手握住鬼凤的指尖,她的手异常冰冷:“我信。”
快马加鞭,第二日午时,她已到了文殊族。
“我要见族长!”
她冲着守卫心急火燎地大吼。
“姑娘,你…”
“夏美?”不远处有女子欣喜的唤道。
“阿欣……”阿欣没有多少变化,害她突然觉得心好似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她走到阿欣面前,紧握住阿欣的双手:“快找点月酒酿的粉末给我,快!”
阿欣一怔:“这,是不外传的……我……”
“阿欣!鬼凤会死的,他会死的!”
是啊,他绝对会死,她不杀他,宫主却会杀了他们的孩子,那同杀了他,又有什么分别呢?
“夏美……”阿欣有些为难。
夏美直跪在地上:“阿欣,求你了……救救我们吧……”
“阿欣,给她吧。”阿欣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位男子,那比太阳还灿烂的笑颜,一如过往。
“炎……多谢了。”
取了药,夏美再次策马扬鞭回到凤萧楼。
她在月酒酿里掺了无色无味的假死药,只要鬼凤信了她,喝下这药,他们就能平安。
她将药递给宫主早已安插在膳房的线人。
但她的苦心,终是功亏一篑,她的隐瞒,她的计谋,从最初便彻底输了。
她还未曾来及讲与他知晓的孩子,亡命难逃。
已是三日后午时
夏美站在与宫主约见的崖边,看着远处来的朱红色身影,泪湿衣袖。
鬼凤,竟没有信她。
他没有喝下那杯水,他的手指按在她的颈侧。
“你想杀我。”他的话语极尽狠戾。
寒在一旁笑着。
“你是洛华宫人?”他的眼神斥着暴虐。
夏美没有回话,腹中的药开始发作。
如果是这样,她只能让鬼凤一辈子蒙在鼓里,恨她也好。
好过让他内疚一辈子。
她退后一步,从他的手指下逃开。
她跃下百丈山崖。
他的面颊上沾上一滴水珠。
那是她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