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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跟不爱的人结婚是种什么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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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他已经强撑了许久,此刻再撑不下去,眼前一黑,晕了。
安息及时将他抱住,摸他额头探温,没想到触了一手的冷汗。
他药已经吃了这么久,烧却迟迟没有退下来。
常讹说自放疗开始他就高烧不断,这是细胞被破坏,免疫力受损的后果,需悉心照料,更要静养。
可纵观他现在的行为,哪有要静养的势头?
安息叹气,想出门叫常讹,正好碰见常讹也一脸焦急地开了门。
两人撞个正着,四目相对,满脸凝重。
“狗剩出事了?”常讹一看就知道是庄必出了事,反手关上门,几步到庄必身旁。
庄必的脸色白得吓人,额角蜿蜒出青紫色的血管,隐隐跃动着,眉头也皱得神,显然是晕了也不安生。
“他发烧了,从吃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概二十分钟,按理说药效已经发挥出来了,可烧为什么还是没有退?”安息也跟过去,跟常讹道,“叫救护车吧。”
晚宴是在深山老林里的私家别墅进行的,为了不留下把柄,亦或让警察混进来,会场从内到外层层把守,会员甚至连手机都不能带。
即便是这种危在旦夕的情况,安息能为他做的,也不过一句无力的——叫救护车。
“有随行医生,”常讹转身出门,语速飞快地朝守在外面的助理交代几句,又折而复返,“他现在……还不能出门。”
安息的眼神逐渐锐利阴沉:“难道有比小叔叔的安危更重要的东西么?”
常讹想了想:“有他看得比安危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安息火冒三丈气涌如山,怒到极致,仰头看向天花板,竟笑出声,“噢……我也知道的,和毒贩接头拿‘货’么。”
常讹露出庄必同款震惊表情:“你怎么知道的!?千万告诉你的吗?”
“是啊,”安息坦然道,“他还和我玩了个游戏……现在看来,是我输了。”
在参加晚宴前,千万就告诉她,庄必准备参与史怀仁在娱乐圈内经营的贩毒生意,接头人是拍卖会的“奴隶”之一。
而游戏的规则,则是看看安息能否阻止庄必与贩毒者接头。
安息最后朝庄必看了眼:
明显的忍痛表情,脸色苍白,唯双颊飘着病态的红晕,浑身轻微颤抖,鼻血又有涌动的趋势。
为了彻底成为史怀仁的左膀右臂,和老宋并驾齐驱,他要捱着这样严重的病情去与毒贩谈生意。
这一刻安息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疼也无奈,还有种认为他是自作自受的唏嘘。
“既然这样,我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安息淡淡转过身,浅白色的纱裙被带得很是飘逸,“让小叔叔准备办离婚手续吧。”
“你……”常讹皱眉,欲言又止,“如果是为了千万,狗剩他不会答应的。”
“结婚前我们签过协议,遵循女方意愿,只要女方需要,随时可以离婚,”安息目光如水,眼里的情绪悉数沉淀下来,“这件事,如果他不同意,那就让我们双方的律师来谈。”
“还有,常讹哥哥,请你帮我带句话。”安息微笑,声音恢复平日里的甜美。
“这些年来,我从未将他当成别人。在我眼里,他既不是兄长,也不是叔叔,更不是父亲。”
“庄必没有领养证书,”常讹顿了顿,“如果真是这样,以前你为什么不离开星娱?”
彼时庄必并非风生水起,在娱乐圈内一手遮天的庄老板,星娱也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间工作室。
但凭借出色的样貌与灵气,在圈内崭露头角的安息却早已收到了无数大腕抛来的橄榄枝。
庄必对她毫无保留,没和她签合同,她完全可以放弃星娱,改签任何一家经纪公司。
可她没有,当年的安息兢兢业业接戏,宣传,上综艺,上节目,做访谈,当巡演嘉宾,为星娱带来了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
仔细想来,说是安息陪庄必和常讹一路打下了星娱的江山也不为过。
可他们之间明明没有任何牵绊,安息为什么仍旧坚定地选择了站在庄必身旁?
“因为他是庄必,”安息笑起来,宣布似的,“听好了,不是因为他像我爸,或者像我叔,像我哥那种俗套的理由。”
“我不离开星娱,只是因为星娱的总裁是庄必。”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3楼2022-02-10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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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讹自知管不住她,放任安息出了门。
    他刚进来,完全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对安息一番剖心置腹的话语感到莫名其妙。
    遂踹一脚向沙发腿:“你又怎么惹她了?”
    沙发上的庄必没回应,常讹又道:“少来,别人不知道你什么情况,我可知道啊。”
    他以前拿止疼药当糖吃的危害日积月累,终于在放疗之后完全爆发出来——对药效耐受性的增强,导致了现在即便换药也无法抑制疼痛的问题。
    刚才他不是吃药困昏的,是头疼疼晕了,高烧与剧痛之下实在没力气说话,只能闭目养神。
    “我惹她?”庄必一只手臂搭在额前,缓了许久,才勉强撑开一双乌沉沉的眸子,“……死丫头都快给我气炸了,她惹我还差不多。”
    “有什么区别,”常讹忍不住吐槽,“你们两个待一块儿有不吵的时候么。”
    门外,安息瞥了一眼灰头土面,瑟瑟发抖的宋怡。
    安息重新将面具戴上:“你有没有试过报警?”
    宋怡明白她是在说李一敏的事,哭着笑起来:“报警?怎么报警!?”
    “我已经将我所掌握的一切证据摆在警方面前,可他们根本熟视无睹!一敏自杀的消息传出来当天我就和警方表示过我的怀疑,可最终连立案的机会都没有!”宋怡的眼泪大颗大颗夺眶而出,她咬着牙,“他们甚至……连现场都没看一眼,就判定……一敏是自杀。”
    “规则终究是为我们这些普通人制定的,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宋怡苦笑一声,抬眼望向安息颈项旁多的那块纱布,“我也不会想到要杀人。”
    这就能解释李一敏为什么会孤注一掷,将证据与遗言交给安息——律法能约束庶民,却不能判决天子,而娱乐圈恰恰是达官显贵共同铸就的乐园。
    宋怡无能为力的,安息却可以,因为她身后有庄必。
    “你拿刀抵了我几十分钟,也就蹭破了层皮,”安息歪了歪头,抚摸着那层纱布,笑起来,眉眼弯弯,“心这么软,是杀不了人的。”
    “只是杀不了你,”宋怡红着眼睛,委屈与不甘交织在一处,咬了咬嘴唇,倔强道,“我已经把我自己杀死了,不是么?”
    洁白的贝齿在她下唇前留了一排印记,安息沉默不语,透过她,仿佛看见了十二年前的自己。
    闹了这么一档子事,手上或许还有对千万以及身后势力不利的证据,宋怡确实已经把自己杀死了。
    出了俱乐部,她可能就是下一个自杀的李一敏。
    “你运气不错,”安息敛眸看向她,“挟持的是我,威胁的是庄必。我们两个,都不会找你算账。”
    宋怡懵得哽了一下:“为什么?”
    安息向来澄净透彻的眼眸前罩了重重雾气,情绪看不分明。
    她轻笑起来,呢喃着反问:“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现在的宋怡,实在是和十二年前的他们自己太像了啊。
    这时一个戴面具穿西装,手持医疗箱的男人匆忙推门而入,与她们擦肩而过。
    “终于来了。”安息从容地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把锁。
    宋怡看着她价值一栋别墅的限量版大牌手提包,目瞪口呆:“你……在干嘛?”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6楼2022-02-12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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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9 06: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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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园被别墅内的声色犬马,纸醉金迷衬得颇为孤独寂寥。
      安息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千万,握着手中的红酒杯与他虚碰了碰:“我赢了。”
      大抵是刚才受了刺激,千万喝了不少,眼睛里的赤色比起刚才只多不少:“不可能。”
      “唔……不过以刚才庄老板对你的关心来看,倒也不是不可能,”他讥诮地笑道,站起来,猛地将安息扑倒在地,“真是好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啊。”
      “我们明明是相似的,可为什么,你能被如此重视……如此,爱着呢?”
      “真羡慕你啊,天仙姐姐。”
      从他口鼻中喷洒而出的酒气弥漫四周,安息微不可察地皱了眉。
      “如果——哈哈哈……”千万醉眼朦胧地看着她,狂笑起来,“你说,如果我们……你的小叔叔,还会不会……”
      他说罢就要欺身而上,却被安息一杯酒浇了头,醇厚的红酒入侵视网膜,刺激得千万睁不开眼。
      紧接着,她一脚踹向千万小腹,然后不留情面地扇了他一巴掌。
      喝多了冷酒,小腹本就隐隐作痛的千万还没忍过外力冲击而产生的巨疼,就觉得颈项一凉。
      是安息的眉刀。
      “小弟弟,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乱来的,”她叹了口气,手一抖,将小巧锋利的眉刀收回袖子里,“再有下次,信不信我宰了你?”
      “不信,”千万彻底从醉意中清醒过来,食指与中指并起,蘸了被刀锋划破的口子里溢出的血迹,放到唇前舔了舔,“你估计连死人都没见过吧,天仙姐姐?”
      “怎么没见过?”安息一挑眉,嘴角弯起笑意,“你忘了么,我可是……亲眼见证了我全家的死亡呢。”
      千万不顾眼内刺痛,蓦地抬眸望向她。
      她背对月光,长发被风挑起,清冷的银芒铺撒满身,平平无奇的面具遮住脸庞,只露出来一双纯净无暇的鹿眼。
      黑暗里,她像皎月本身。
      “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安息歪了歪头,眉眼弯弯地笑着看向他,“提什么样的要求好呢,真是苦恼啊。”
      千万站起来,揉了揉发烫的脸颊,不自然地撇开视线,喉结滚动:“庄老板费尽心思才取得我父亲的信任,这次交易,他怎么会说放弃就放弃?”
      “谁和你说他要放弃?”安息一挑眉,戏谑道。
      “……”千万一愣,有恃无恐的笑容又攀上嘴角,“没有放弃怎么算赢?对我撒娇可不管用啊,天仙姐姐。”
      “没有放弃,难道就意味着他能顺利完成这次交易?”安息用小尾指将钥匙扣勾起来,圈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我把他锁在后台了。发现需要时间,叫人开锁也需要时间,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足够让他错过这一次交易。”
      “看来那位接头人奴隶小姐,今晚要孤零零站在拍卖台上,闹没人竞拍的笑话咯。”
      少女的声音很甜,软糯糯的,加上身材娇小,手舞足蹈起来,仿佛只是领居家,因恶作剧成功而洋洋得意的小妹妹。
      其实即使她不做这些,庄必重病缠身,今夜恐怕也没精力再去与接头人交易,安息上的锁,可以说是为他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用于遮掩病情的借口。
      史怀仁阴狠毒辣,不容小觑,安息清楚地知道,一旦病情暴露,庄必将陷入不可控的危险当中,所以无论立场相同与否,她都选择了尽量帮忙隐瞒。
      “这一次交易不成功,还会有下次,”千万不怀好意地提醒,“天仙姐姐,庄老板和我父亲,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可我们的游戏只限于这次,不是么?”安息问他。
      言外之意大抵是,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干涉庄必的事。
      千万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如果没有庄必,安息就会变得和他一样,生命里不再有别人,这样他们彼此眼中,就只剩下对方的影子。
      他如视珍宝般牵过安息的手:“你赢了,所以你想要什么呢,天仙姐姐?”
      “我知道你刚才对我的担忧,一定不比小叔叔少,”安息回握住他,“所以,如果以后遇到难过的事情,请你不要再躲起来,一个人悄悄喝酒了,和我说吧。”
      千万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和他说这样的话。原来世界上真会有人愿意倾听他心中所想,从阴暗的角落里找到他,安抚他,相信他,陪伴他。
      日日夜夜在百花丛中声色犬马,欢淫纵欲的浪荡子终究是受制于摇曳的心旌,先将感情输了出去。
      “我答应你,”千万的声音紧张到发哑,甚至有些颤抖,“我答应你……天仙姐姐,不止是担忧,我对你的爱,也不比庄老板对你的少。”
      “再有下次,我也愿意用生命换你活着。”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7楼2022-02-12 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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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rendipity这场诸神狂欢的盛宴结束以后,安息和庄必再没有见过面。
        医院的高级病房内,庄必醒过来,想起身,却没什么力气,只能挣扎着摁响医护铃。
        他一连几天都烧得昏昏沉沉,床都起不来,喝几口热水已经是勉强,只能靠打葡萄糖维系生命。
        今天难得有这样的精神,护工也跟着高兴,轻手轻脚地将他扶起来:“喝水吗,饿不饿?”
        护工是庄必请了许多年的阿姨,他和安息都不会做饭,阿姨就负责专门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
        现在安息搬出去住,庄必又在医院里放疗,庄家空无一人,阿姨便主动来医院当护工,也好让庄必多个照应。
        “不用了,”庄必揉着太阳穴,半眯着眼睛,“头疼,想到吃的就犯恶心。”
        阿姨到了温水在杯子里,插了吸管递给他:“那就喝点水,好歹让胃里有些东西。”
        庄必接过,啜吸了一小口,液体经过嗓子时传来一阵刀割般的疼。
        他神色变幻,没喊痛,也没再喝,将杯子递回去,缓缓出声:“这些天……”
        阿姨神色闪躲——她知道庄必要问什么,庄必想知道安息有没有来过。
        在第一次脑瘤切除手术前,他一共要经历四次放疗,除了第一次以外,余下三次安息都没来过。
        手术时间眼看就要到了,生存率只有百分之五十,这种生死攸关之际,庄必一定很想见见家人。
        在担忧与关心的目光中进入手术室,跟备受煎熬,独自被推进去的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
        阿姨不知道如果他问起来该怎么回答,是如实告知?还是骗他安息来过?
        然而庄必只是随意瞥了她一眼,就轻描淡写移开视线:“这些天……奥特曼出到哪个了?”
        阿姨:“?”
        收到他醒转消息,处理完事务以后匆匆赶到医院的常讹一推门,就看见庄必和阿姨正一脸认真地在电视机前看——特利迦奥特曼。
        边看,庄必还身残志坚,虚弱地问:“你……知道奥特曼之父的本名叫什么吗?”
        阿姨:“呃……”
        庄必:“阿姨……我想听奇迹再现……”
        “……阿姨只会唱东方红。”
        “可我想听奇迹再现……阿姨……我想听奇迹再现……!”
        阿姨:“行,好,阿姨今晚回去学一学……”
        常讹:“……”
        这没良心的***是怎么做到逼一个六十岁老人唱《奇迹再现》的!??
        开门声引起了两人的主题,庄必面如菜色,虚弱地扭过头,给常讹牵扯出一个半死不活的笑容:“嫦娥,我想听……”
        “闭嘴,”常讹暴躁道,“再吵我给你叫群和尚过来唱《大悲咒》。”
        庄必:“……你欺负病人。”
        遭受资本无情迫害的阿姨在常讹的袒护下顺利退出,并一脸兴奋地打算回家给庄必炖点吃食补补。
        常讹伸手探了探庄必额头。
        “刚刚医生来过,烧已经退了,”庄必任由他摆弄自己的脸,朝他眨眼睛,“不用担心,我很好。”
        ***骨相长得好,撑得皮肤光滑,即便大病一场,也没有瘦削到干瘪的程度,
        虚弱憔悴的病态非但不能让他的眸光黯淡分毫,反而有种将污垢洗刷一空,干净明亮的少年感。
        四目相对,常讹愣了一下,遂推了推眼镜:“一个星期前,宋仁投被相关部门举报,纪律委员会发了立案决定书,准备成立调查组,针对宋仁投贪污腐败的案件进行调查。”
        “哦?”
        “我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常讹舒了口气般,笑说,“老宋落网了。”
        “既然已经削去了左膀右臂,”庄必也笑起来,突如其来的激动情绪引得一阵头疼,他却已经顾不得,边揉太阳穴边道,“我们是不是……也该好好找史怀仁算账了?”
        “毕竟他的好儿子,可是拱了我千辛万苦养大的小白菜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8楼2022-02-14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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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完工作,阿姨也将补品药膳送了过来。
          常讹扶着庄必下了床,面对面吃饭,雾气朦胧了庄必的脸庞,竟让常讹有种阔别经年的感觉。
          “你这次睡得挺久。”常讹舀了口汤。
          庄必没什么胃口,用两只手撑着脑袋看他,困恹恹地打了个哈欠:“是啊,一觉醒来还以为已经快进到星际时代了。”
          “居然没烧傻,也真是奇迹。”常讹舀了碗人参鸽子汤,推到他面前,“喝点?”
          “没胃口。”庄必语调拖沓,懒洋洋道。
          “喝点,”常讹坚持,“喝完了带你出去走走。”
          “有什么好走的,”庄必不以为意,“又冷人又多,还不如在这待着呢。”
          他是病得没精力作妖蹦跶了,常讹却担心他总待在医院病房里,闷得没了生气。
          常讹:“八点是小丫头的电影发布会,去不去?”
          庄必一挑眉。
          常讹:“想去就把汤喝了。”
          常讹:“再来两块鸡肉。”
          “你别得寸进尺!”
          到的时候发布会已经进行过半,他们无意惊扰旁人,找了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落座。
          庄必精神不济,一到人多的地方脑子就转不过来,有些懵:“他们怎么都穿短袖?”
          “……”常讹看他就像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现在是夏天。”
          “啊,”庄必有些感慨,尴尬地讪笑道,“已经到夏天了啊。”
          出被窝时他仍觉得冷,起初死活要穿一件百分百充绒的大衣,后来在常讹的劝阻下,又换成了针织的黑色长袖外衫。
          老男人现在病得什么肉都没有了,遗传自母亲的美人架子便显露无虞,宽大的外衫罩在外头,显得他身骨清瘦,里衣内腰和脊梁的线条紧绷,有种单薄的漂亮。
          常讹看着他,心想以后万一星娱破产了,或许可以靠捧他翻红。
          在主持人的带领下,台上的嘉宾玩了几个游戏,轮到安息和千万时,台下呼声如潮。
          粉丝:“我的天,刚才万万是故意输的吧——!”
          “很明显啊!!!万万可是有八块腹肌的,天仙怎么可能掰得赢他!!!”
          “某些人,游戏开局一脸凶狠的放狠话,结果放水放得跟大西洋似的。”
          “他们真的好配啊——!!!连天仙朝万万翻白眼我都觉得是在撒娇怎么回事!!!”
          庄必抬眼,聚光灯下,安息和千万穿同色调的礼服并肩而立,娱乐圈内的两个颜值天花板站在一起,像极了一对神仙眷侣。
          主持人:“我这里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两位。那……既然是万万输了,就由万万先来回答吧。”
          主持人:“你认为这部电影最精彩的地方是哪一部分呢?”
          “最精彩的部分啊……”千万笑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眼安息,“因为我们也参与了剧本的创作,包括内容、情节和镜头的构思,以及场景的构思。”
          “这个剧本的创造以及拍摄的过程一共用了一年大半,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很辛苦,所以我觉得这部电影每个部分都非常精彩,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话音刚落,粉丝们又是一阵掌声与喝彩。
          粉丝:“哈哈哈哈,问他最精彩的部分,他说全部都很精彩,分明就是在夸天仙嘛。”
          “对啊对啊,毕竟这部电影的编剧就是天仙,他肯定想说这部电影连名字都很精彩’哈哈哈!”
          主持人看向安息。
          她大抵已经习惯了有个人帮忙拿话筒,就没伸手去接:“我个人比较喜欢最后的部分。”
          主持人:“最后?”
          安息:“对,就是我为他而死的……啊,我是不是剧透了?”
          千万:“没有,这个大家早就在PV里猜到了。”
          粉丝:“……神***是不是剧透了,***没有,预告片里根本没有这些内容好嘛!!!”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2楼2022-02-17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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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他而死?”主持人被挑起了好奇心,想在电影开播前为观众套多一些剧透,“你这次饰演的角色是心狠手辣的女毒枭,我还以为在感情上会是比较占优势的一方呢。”
            “是啊,”安息无奈耸肩,“可谁让他有主角光环呢?”
            “好了好了,”千万担心她一股脑将电影后半段的感情戏全交代出去,赶忙堵住她泄洪的嘴,“感兴趣的粉丝朋友们可以期待一下,明天就在影院全线上映了。”
            两人的互动被镜头捕捉得一清二楚,放在舞台后面的大屏幕上,引起一片骚动。
            粉丝:“我天,千万真的太宠了。”
            “对啊,如果不是天仙已经结婚了,我真的怀疑他们在偷偷恋爱……”
            “圈地自萌嘛,这有什么。”
            现场观众情绪高涨,主持人见状,就笑道:“看来大家都很兴奋啊。这样吧,我们抽取几位幸运观众,对演员进行现场提问。被抽到的观众呢,还可以获得《缉警》首映票两张,及发布会精美礼品一份。”
            第一个观众问安息为什么会选择出演反派角色。
            安息甜美地笑着:“我一直想挑战不同类型的角色。从前没有饰演坏人的经历,这次想尝试一下,确实也有跟以往不同的感觉。”
            第二个观众问的是千万:“第一次当电影主角,会不会紧张?”
            千万:“当然,在这里也要感谢各位前辈,和……安息老师在组里对我的帮助,一直陪我揣摩角色,帮我更快入戏。”
            庄必和常讹坐在台下,还开玩笑地讨论抽的这些观众是不是托,怎么问的问题都这么正经,一个两个跟记者似的。
            常讹看了眼手机:“你准备要吃东西了啊,先垫垫胃,半小时以后吃药。”
            庄必没什么力气,瘫在椅子上:“嗯……吃什么?”
            “喝粥吧,附近不是有家卖鱼粥的老字号吗?”
            庄必漫不经心地撑着坐起来,无精打采地伸了个懒腰:“可以。”
            他不过是想在手术前再看安息一眼。
            发布会现场人多嘈杂,不利于他的病情,所以常讹说要走,他也没有拒绝。
            然而导播不知发的什么疯,一个镜头扫过来,大屏幕里就出现了庄必的脸庞。
            原本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只当是台上的采访引来了现场的尖叫。
            还是旁边的小姑娘提醒,庄必才扭头望了眼屏幕,愣了愣,遂正对摄像头,笑着挥了挥手:“我这是被抽中了?”
            常讹看他那样儿就懂了:“我叫个助理给你把粥送过来。”
            最后一名幸运观众庄必就这样被请上了台。
            夏天炎热,全场就他一个人穿得跟深秋似的,长衫长裤,还戴着宽大的连衫帽。
            现场观众们见上来一个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又一次沸腾起来:“天呐,这是谁家的粉丝,颜值这么优秀吗!”
            “这个哥哥我好可——!!!快挖出来这是谁,我要关注他啊啊啊!!!”
            安息看见他,不可思议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主持人见他颜值挺高,也有心让他多留一会儿:“请问你是谁的粉丝呢?”
            台下人山人海,庄必却没有任何不自在,握着麦克风跟着主持人cue的流程走:“我啊?我是安息的粉丝。”
            他说着,戏就上来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安息本人,真的很激动……我已经粉了她很多年了,谢谢主持人将我抽上来。还有,今天是我生日,请问天仙姐姐可以和我合个影,再跟我说一声,生日快乐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4楼2022-02-18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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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安息面无表情。
              “啊……为什么……”庄必受挫,一脸泫然欲泣,“教堂的白鸽不会亲吻乌鸦,就像我配不上星空下的你……我知道,对你而言,我只是渺小的芸芸众生,可我真的喜欢了你很多年!”
              “我努力搬砖、打工、捡垃圾,好不容易才攒够了来看电影发布会的钱。我并不奢求什么,只是想让你和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难道,难道——”庄必抽噎着,伸手去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表情夸张,“难道你这都不愿意满足我吗?!”
              主持人没想到这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大男孩居然还是个狂热粉丝,一时竟无言以对。
              安息沉默片刻,忍无可忍:“你戏能不能不要这么多?”
              庄必非常动容:“我也只是想让你对我说一句‘生日快乐’,仅此而已啊……”
              安息咬了咬后牙槽:“闭嘴。你什么时候生日,我比你清楚。”
              看热闹的观众们被这句话震惊得全场静默了一瞬。
              粉丝:“……这是什么言情宠文发展?”
              “不瞒你说,我甚至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他的身份……”
              “我也,原来世界上真有长得帅的总裁吗!?”
              “别说了,我已经闻到了修罗场的味道。”
              庄必笑得眉眼全都弯起来,嘴角根本压不住:“这样啊,那没事儿了。”
              “你怎么……”她本意是想问他为什么不在医院,想到这是公众场所,赶忙换了隐晦的说法,“在这里?”
              “吃饭吃撑了,想散散步,正好最近一直有出来走走吹风的想法,又觉得周围太冷清,打算去热闹点的地方……”即便不烧了,他现在也处于重感冒的状态,鼻音浓重得仿佛带了混响,还挺好听。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最终将放眼望向舞台下茫茫人海的视线收回来,与安息四目相对:“最重要的是……你最近好忙,都不来看我。”
              “所以我想来见见你。”
              这是开诚布公,能在镁光灯下,无数镜头前坦坦荡荡说出来的话。
              而那些不能说的言外之意,安息也能心领神会。
              他想说医院太冷清,病房太闷,化疗太痛苦,他病得吃不下饭,小小地抱怨安息为什么这么久没来看他。
              观众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大抵在一起生活得久了,庄必和安息之间的融洽气氛不是刚认识的外人所能比拟,故而即便是磕生磕死的CP粉们,也临阵倒戈了一瞬。
              粉丝:“哇,他们对话的方式好老夫老妻哦。”
              “听说天仙是星娱总裁还在做经纪人的时候一手栽培出来的,这样算他们应该已经认识很久了。”
              “怪不得!就他们这状态就算没结婚,也像是那种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亲人。”
              待机的主持人很快拾起她的专业素养,开玩笑地圆场,庄必收下主办方特地准备的礼物,又被安息一把握住手腕。
              她说得很小声,原本无意让旁人听见,却被不知谁手上的麦克风传了出去:“后台等我。”
              庄必带着连衫帽,侧身时连摄影机也拍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捕捉到他反握住安息的小手,修长有力的骨节在安息掌心处轻轻捏了捏:“嗯,等你噢,天仙姐姐~”
              他骚浪贱的尾音飘得全场都是,惹得台下的观众们哄堂大笑。
              安息脸有点热,觉得实在是,非常丢脸。
              粉丝:“我要是天仙我也心动啊,别的不说,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傻子呢?”
              “附议,何况这个长得帅的傻子还有钱。”
              “附议,他不止有钱,严格来说是有钱有势有资源。”
              “附议,而且按照星娱年会里要求全体员工上舞台上唱‘歌颂庄必之歌’这件事来看,这人是真的有几分搞笑天赋在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6楼2022-02-22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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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会的现场话题刷得整个微博都是,安息与庄必的超话CP当场就新增了好几千人。
                唯一高兴不起来,郁郁寡欢的人只有千万。
                下台后他一把拽住安息手腕,力度之大,让安息皱了眉:“放开,你弄疼我了。”
                千万死死握着,咬牙切齿:“天仙姐姐,你也弄疼我了。”
                “哦?”安息一挑眉,感觉手腕处已经疼麻了,气得忍不住笑出声,“怎么说?我弄疼你的心了?”
                “为了你的荧屏形象,弟弟,我劝你以后少接那些狗血烂俗的偶像剧。”
                不知拽了多久,千万的气终于消了一些,才放开她。
                安息立马将手抽回来,莹润白皙的皮肤上多了几个触目可见的指印,碰了还疼,她吸了口凉气,无语:“你属煤气炉的吗,说炸就炸?”
                千万瞪着眼睛,他眼睛不小,瞪一会儿就红了:“你要去后台?”
                “不然?”安息凉凉地瞥他一眼,“你直接从正门出去么?”
                估计一出去就得被狂热粉丝们包围了。
                “……你和庄老板,不是已经决裂了么?”千万也意识到他把安息惹毛了,语气顿时软下来,眸低倒映着台下昏暗的灯光,怒意全消,“为什么还……”
                “我怎么知道他抽的什么风,”安息转过身,语气没什么起伏,“而且,你夜里出去和那群玩咖蹦迪喝酒,在舞池里和那些女星眉来眼去,我难道有说过你?”
                “这就是个逢场作戏的圈子,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你不要总是患得患失。”
                “那几个女的是客人!我早和你交代过了。”千万烦躁地挠头。
                “我也和你交代过,我和庄必已经在办离婚手续了,”安息平静地与他对视,“我和庄必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我相信你,你却不肯相信我?”
                “可庄必看你的眼神,实在是不像什么都没有,清清白白的眼神啊。”千万呼吸都急促起来,低吼道。
                倒是安息一愣:“什么眼神?”
                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除了吵架和别有用心的时刻,她其实很少会注意庄必的微表情,毕竟生活在一起久了,总会下意识地忽略许多细节。
                “刚才在舞台上,你没注意?”千万不悦地皱着眉。
                安息一下想起来,庄必侧着身子,避开台下摄影机闪烁的镜头光与灯光,在万众瞩目中坦荡看她的眼神。
                是温柔到极致,依依不舍,留恋的缱绻。
                成功率百分之五十的手术,他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坟墓里,却还是挣扎着想要来看她一眼,尽管放疗这么久以来,安息从未探望过他。
                维系他们间深刻到入骨的羁绊,难道真的只有朝夕相处的亲情么?
                “我都没注意,”安息无所谓地扭头,挑眉戏谑,“你怎么看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爱你,”千万一只手搂过她的腰,“他这样看你,我吃醋。”
                “行了,”安息失笑,“今晚,你先回去。”
                “你还是要去后台?”千万的眼神又冷下来。
                “怎么不去?”安息笑起来,眉眼弯弯,宛若一朵人畜无害的小白花,“你以为史怀仁和他合作这么久,是看中他什么?”
                “娱乐圈是个销金窟,在销金窟里当老板,你猜,他得有多有钱?”
                “很不巧,”安息饶有兴致地看着千万,“我们缺的,可不就是钱么?”
                “你想拿他的钱?”千万犹豫,“太天真了,这么多钱,即便对星娱来说,也是件耗损严重的事,他怎么可能给你?”
                “试试么,”安息朝他眨眨眼睛,“老宋出事,史怀仁被砍掉左膀右臂,势利大不如前,庄必已经能和他抗衡了。”
                “我们跟的是站在史怀仁头上的人,就当给庄必一个合作的机会,如果成了,我们不愁资金,庄必彻底翻身,将史怀仁踩在脚下。这是互利互惠的交易,何乐而不为呢?”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8楼2022-02-23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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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9 06: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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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台有些杂乱,冷气开得不算强,散场后忙着收拾残局的工作人员们来来往往,都出了汗。
                  唯有庄必,仍戴着连衫帽,缩在一个不会打扰到别人工作的小角落里捧着一碗热粥,慢慢地喝。
                  他面前还站着几个人,安息看了眼,是常讹、主持人和发布会的主办方。
                  主办方一个劲儿地赔罪,称不该贸然将庄必请上台,主持人跟在他身后讪笑着赔不是。
                  庄必倒无可无不可:“道什么歉,多大点事儿。倒是这个主持人,不太……”
                  安息听出他想说“不太专业”,轻咳一声:“这我同学。”
                  庄必立马:“嗷。”了一嗓子,话锋一转:“非常专业,现场这么多观众,居然一抽就抽中了我这么英俊潇洒的幸运嘉宾,可见是慧眼识珠高瞻远瞩,明察秋毫,我很欣赏。”
                  主持人:“!”
                  主办方:“?”
                  常讹:“……”
                  安息很惊讶:“词汇量进步了。”
                  “那是,”庄必很骄傲,“最近闭关,没少看书。”
                  安息低眉看他,神色憔悴,小脸煞白,被黑色的长衫外套笼着,不可谓不孱弱。
                  她调侃:“不错么,还有精力看书?”
                  “是没少看,”常讹冷笑,“他已经沉迷在《逆天邪神》和《帝国总裁限量宠》中不能自拔了。”
                  主持人咋舌:“?”
                  安息并不意外:“不错,跨越男频和女频,也算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将他们送回医院以后,常讹很有不当电灯泡的自觉,关上门走了。
                  余下病房里两个人,一个人坐在病床上,一个人站在病床前大眼瞪大眼,面面相觑,竟有些尴尬。
                  安息随手从果篮里头掏出个苹果就开始削:“老宋的事情,你干的?”
                  他目光微动,有闪躲的意思,摸了摸鼻子,干笑:“怎么会?”
                  生病以后,原本就散漫的庄必变得更加慢悠悠:“当年要不是老宋的提携,我在娱乐圈不会这么顺利,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我可……”
                  “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你难道还做得少?”安息削苹果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朝他挑了挑眉。
                  许久不见,庄必觉得她身上那种不谙世事的纯净柔软感少了,倒增添了种亦正亦邪,让人看不分明的圆滑。
                  是长大了。
                  “在此之前,你为史怀仁卖了三四年的命,难道不是对我母亲的忘恩负义?”
                  庄必眨了眨眼睛——脑瘤对脑神经的损害尤其强,在这个过程中他已经丧失了嗅觉与味觉,对往事的记忆也是凌乱不堪,只能顺着安息的话头,顺藤摸瓜地记起一些模糊的碎片。
                  爆炸与建筑物坍塌的呼啸声中浓烟滚滚,凶猛地烈火迅速往外蔓延,废墟中,他看见一张被砸得血肉模糊的脸,气息奄奄:“替我……替我保护好息息。”
                  “嘶——”回忆被额前一阵剧痛打破,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庄必下意识捂住太阳穴的位置,瞬间皱紧了眉头。
                  “小叔叔?”安息没想到短短几句话能刺激出这么大的效果,慌道,“你怎么样?”
                  她说罢,伸手去按医护铃。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1楼2022-02-24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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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更出去了嘛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2楼2022-02-25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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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士进来,动作娴熟地给他扎针,
                      安息这才留意到他两只手背密密麻麻的针眼,扎在凸出的血管上,不少都泛了淤,一片青紫交错。
                      噢,怪可怜的。
                      她忍住帮庄必揉太阳穴的冲动,沉默着等他缓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庄必的眉头缓缓舒展开,额角青筋仍隐约突起。扭头看向安息时,眼底染着湿气,脸色有种灰败的白:“……有没有被吓到?”
                      就像羽毛划过心脏,瘙痒的悸动感让安息有些烦躁。
                      她皱了眉,无语:“疼的是你,问我干什么?”
                      庄必莞尔,没好气地笑骂:“不孝女。”
                      灯光洒落所构成的阴影将他眉眼勾勒得深邃,消瘦的下颚棱角分明。
                      充斥消毒水味,冷清的医院里,他眼底的度数却温和得几近炽热。
                      此刻安息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神,于是恍然意识到,他其实已经用这样的眼神看了她很多年,从孩童到少女,从少女到成人。
                      安息收回视线,继续削苹果:“我缺钱,能给我点么?”
                      “《缉警》几百万片酬不够你花的?”庄必讶异地一挑眉,“哟呵,最近多了什么爱好,这么烧钱?”
                      他亦真亦假地问了句:“在跟千万合伙做生意啊?”
                      安息并不意外,虽然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但庄必肯定不会放任她出去胡闹,应该有派人跟着,调查她的动向。
                      她不否认:“嗯。”
                      “可以啊,都会做生意了。”或许是知道了劝也没有用,难得再见,担心再将这小丫头气走,庄必没再说阻止的话。
                      他仰头望天,漫不经心地说:“过几年,说不定都可以反过来养小叔叔了。”
                      “赚了亏了?”
                      “还没开始,”安息顿了顿,“没凑齐本金。”
                      “我说怎么突然肯见我了,”庄必一挑眉,调侃,“原来是为了本金。哎哟,真是养大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安息无言以对,咬了咬下唇,继续削苹果。
                      “行了,别削了,这圆的苹果都被你削成方的了。”庄必想去抢她的苹果,他现在脆弱得很,安息怕刀伤到他,慌忙中松了握刀的手。
                      伴随清脆的一声响,刀落在地上。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庄必好笑地接过那个被削成了不规则体的苹果,啃了很小一口。
                      脑癌患者接受放射后,咀嚼肌会出现肌肉萎缩和纤维化,导致张嘴时颞颌关节有疼痛感。
                      加上损伤的喉管会让吞咽也变得疼痛,即便只是一小口苹果,庄必也咀嚼得非常慢,吃得慢条斯理:“本金的事儿,你待会儿去跟你嫦娥姐姐说就行。”
                      “星娱这些年攒的小钱还是可以供你培养培养做生意这种闲情逸致的,不用这么闷闷不乐,啊。”
                      安息:“不是为这个。”
                      “那你在担心什么?”庄必不解,伸手去揉了揉她的脑袋,“怕没经验亏钱吗?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我前几年出版的《庄必传》,里面写了不少我发家致富的经验。”
                      “……”安息无语,“你可拉倒吧。”
                      “干嘛,天底下所有总裁都会出书的好不好?我出本《庄必传》怎么了?”
                      “就你那《庄必传》,三十万字里面有二十八万字是你的自夸小作文,什么我真是英俊潇洒,才高八斗……其余全都是你辣眼睛的穿搭照,谁看谁有病!”
                      “多特别啊,”庄必对自己的作品还是非常欣赏,努力争辩道,“比起那些忽悠人,写鸡汤撒狗血,搞厚黑学的黑心总裁,我这本书还是很诚恳的好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3楼2022-02-25 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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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这这这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7楼2022-02-28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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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0楼2022-03-01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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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1楼2022-03-01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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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9 06: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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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关起来,哪儿也不让他去,让他乖乖接受治疗。
                              这个念头安息在过年那会儿就有了。
                              在成为全球顶尖的脑科医生之前,刘医生受过常家的恩情,她是常家的女儿,轻而易举就计划好了下药的事。
                              就这样,她卑鄙地软禁了庄必小半年。
                              “投放危险物质,严重危害我的人生安全与自由,”庄必瘦尖的下颌被风衣的领口遮住,露出来的皮肤白得毫无血色,“我可以告你们。”
                              “你不能,”安息镇定道,“这些都是治疗所必须的药物,一切都合法合规。”
                              “嚯?”庄必一挑眉,“后路准备得很周全么,还真假设过我会告你?”
                              安息脸上毫无得意之色,语气淡淡:“计划周密些不是坏事,对么?”
                              “当然。”庄必释然地笑起来。
                              这一笑,就足以将在这被药物夺走神智,被放疗折磨身心,强行留在病房内的小半年里,他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勾销。
                              那些面对死亡时的恐惧,面对机能衰弱时的无力,面对恍惚浑噩时的挣扎突然不值一提。
                              安息静静注视着他,眼帘半开半阖,嘴角犹有笑意,小猫似的伸了个懒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放疗半年以后,安息觉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沉淀得豁达平淡了,好像一切对他而言都无可无不可。
                              也是,生死之外,哪还有大事?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千万:“天仙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安息:“快了,别催。”
                              千万声音很低,颇有种撒娇的意味:“今天的事情是我错了。”
                              安息:“嗯。”
                              千万:“等你。”
                              听到动静庄必抬眸,想将她看清楚一些,无果后又将视线敛回,目光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安息恰恰知道这是种什么眼神——当初他舍去那些保家卫国,救世济民的满腔热血,一脚踏入泥潭,从此越走越黑时,她看他的就是这种眼神。
                              所以,就像年少时她曾神色复杂地说庄必:“小叔叔,你和以前变了好多。”那般。
                              庄必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息息,你和从前很不一样。”
                              世间有多少认清世界黑暗后仍旧能砥砺前行的圣人?
                              她敬仰了这么多年,挺拔天地,垂范千古的高山难免从恶若崩,颓然倾倒;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曾经沧海皎洁月色,终究是尘埃尽染,坠落深渊。
                              于是安息笑了笑,重复她曾对他说过的话:“小叔叔,我们早就不在光里了。”
                              这次他没反驳:“是啊。”
                              “我要走了。”
                              “息息,”庄必叫住她,“能不能再让我看看你?”
                              他自嘲地笑了笑,揶揄:“说不定是最后一眼了。”
                              “看在我陪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让你家那位小男朋友再等等呗。”
                              安息被“最后一眼”这个词生生激出了冷汗。
                              脑膜瘤的生长会逐渐压迫视神经,是以放疗后庄必的视线时常是一片迷蒙,偶尔还泛着灰点。
                              即便安息就坐在床边,理他很近,他也还是看不真切,就是就凑近了,试图看清楚一些。
                              安息知道他的状况,放肆打量着他深情而不自知的眼神。
                              千万的声音犹在耳侧。
                              ——可庄必看你的眼神,实在是不像什么都没有,清清白白的眼神啊。
                              确实不够清白。
                              没人会用这样柔软炽热的视线直勾勾盯着自己家的侄女看,如果没有爱。
                              手指抚上自己不自觉上翘的嘴角,安息恍然失神。
                              ——原来他们之间,从没干净过。
                              马上就要开颅手术,与病魔的负隅顽抗的过程艰巨,这是他一个人的战争。
                              仅有百分之五十的胜率,谁也不知道他最终能不能活下来。
                              安息失去得太多,比谁都清楚在这短短的一生中有太多太多的不可控因素,所以不要留有遗憾。
                              所以,不要留有遗憾。
                              唇前突如其来的温热柔软丝丝缕缕,浸入骨髓,让庄必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永远不要怀疑专业演员的吻技。
                              这是绵长而深入,主动又热烈的一吻,深情落了满腔,尽是让人回甘的余韵,对比起来,甚至显得庄必稍有逊色。
                              安息眼底染着湿气,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肩,吻得山穷水尽天翻地覆,彻底沉醉后再睁眼,竟不知今夕是何年。
                              “如果你能醒过来,我就不再靠近千万一步。”
                              “等到那时候,一切风波都会被解决,我们回家去,什么也不管,好好过我们的日子。”
                              “小叔叔,你要醒过来见我。”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2楼2022-03-01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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