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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跟不爱的人结婚是种什么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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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梦一场,醒来以后,安息困顿地伸了个懒腰,睁眼。
入目是一张放大的人脸,眼珠子格外黑,直勾勾盯着她,思绪万千,神色复杂,里头一点光亮也无,眼底积着两层厚厚的青,衬得脸色愈发苍白,连带着嘴唇也泛了层灰,整个人漂浮着病态。
造成的视觉效果可谓是非常渗人,以至安息下一刻就想一巴掌糊上去。
不过出于教养,也担心庄必被她一巴掌扇晕,安息伟大地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忍无可忍:“你又发什么疯?”
庄必一双眼睛微红,里头略微泛了血丝,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盯了安息多久,目光坚毅又深沉,声音却紧得干巴巴:“我会对你好的。”
安息不明所以,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只当他是戏瘾又犯了,有些无语:“你少看点《总裁的自我修养》吧。”
庄必愣了愣,随即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卧槽,你怎么知道我看这个?”
安息淡淡道:“你那眼睛好看的小秘书替你打扫办公室的时候从厕所整出来的。”
庄必:“?”
安息:“当时她还特别感慨,说你单纯不做作,跟别的总裁一点都不一样。”
庄必:“……”炒了,这秘书回去就把她炒了!
安息恨铁不成钢:“去年年度CEO大奖的采访,记者问你们平时看什么书,别人都知道说《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和民主》、《国富论》和《沉静领导》之类的,你倒好,你说你看《母猪的产后护理》。”
她只是单纯吐槽庄必土得惨绝人寰的文学素养和雷得惊天动地的审美,庄必想的却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不骂我,也不打我,甚至连哭闹都没有,反而在这里说《母猪的产后护理》?
难道……
庄必有些不可思议地想——难道说,这小丫头其实,并不抗拒!?她其实……是喜欢我的!?
想到这里,庄必异常感慨:“都怪我太英俊潇洒,优秀帅气了。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年少不宜遇见太优秀的人,小丫头这么小就碰到了这这这么优秀的我,被我的人格魅力迷得神魂颠倒,这很奇怪吗?”
合理,就非常合理!
他眉眼生得深邃,思绪千回百转时眸光就像是一盏摇曳的灯,颇为动人。
安息伸出手去,“啪嗒”一下覆在他额前。
庄必清清楚楚地听见,他的心也跟着“咯噔”动了一下,似有电流雀跃着奔涌向四肢百骸,竟有晕乎乎的酥麻感。
“明明烧已经退了,”安息喃喃自语,“人怎么还是这么奇怪。”
她掀起被子,坐起身:“几点了?”
“下午了,”庄必讪讪背过身去,保持非礼勿视地不去看她,修长的手指搭在一处,“你……快换衣服吧。”
“嗯,”安息有些困惑地看他,“你既然早洗漱穿戴好了,不出去吃饭,在这盯着我做什么?”
这时候是不是该说些好话?
即便成就了一番事业,在情之一字上也依旧关窍不通的庄必冥思苦想,最终干巴巴地吐出一句:“你……好,好,好看。”
安息:“?”
安息:“??”
安息:“???”
完了,这是烧坏了脑子。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5楼2021-12-22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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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傻了脑子的庄必亦步亦趋地跟着安息下楼:“你今天的打扮……和平时不太一样。”
    确实不一样。
    安息长得白,眉眼比寻常女孩子要稚嫩几分,端的是神清骨秀的姑射容姿,故被喜欢她的粉丝冠以“天仙”的称号。
    但相比起“仙”,平日里她本人的穿搭风格其实更喜欢往“矜贵”那方面靠。
    今天却不同,安息一身衣裙繁复,裙摆层层叠叠,外头搭一件米白色棉麻长衫,都不需风吹,仅凭走路的姿势,就能带得衣裙轻轻飘摇,一头墨发自然披散,蓬松乌黑,遮住眼眉,只露出一双小鹿般灵气四溢的眸子。
    原本就略显稚嫩的脸更幼态了,简直就像十五六岁。
    她淡淡瞥了一眼庄必:“哪里不一样?”
    庄必以为这么说惹她不高兴了,默了一会儿:“可恶,比以前更诱人了,该死的甜美女人。”
    安息:“……”
    安息:“你能正常一点么?”
    客厅里庄家的长辈们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都在绞尽脑汁想话题,配合嵌在玉墙内声音大放的电视机,勉为其难地打造出了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安息和庄必一前一后在角落里落了座,用仅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交谈。
    庄必:“饿了吗,要不要我去厨房……”
    安息:“不必了,我觉得饿肚子比你的黑暗料理容易忍受一些。”
    庄必:“……”
    人类的手艺并不相通,庄必的烹饪属性生来就是负数,小时候险些没将安息毒死。
    现在想来仍心有余悸的安息:“还不如我自己来。”
    庄必蓦然想起当年他卧病在床,安息端来一碗散发着烧焦味,黑乎乎的不明膏状物,还说是“粥”,非要喂给他吃的悲惨回忆。
    现在想来也仍心有余悸的庄必:“……得了吧,就你那厨艺,比我还烂。”
    安息想想也是,就他俩这丢人现眼得不分上下的厨艺,这么多年没将对方毒死,简直是个奇迹。
    好在茶几上水果点心琳琅满目,不乏安息喜欢吃的。
    安息取了点心碟,夹一块儿吃一块儿,斯斯文文地细嚼慢咽:“待会儿去一趟医院。”
    这倒霉玩意儿估计是真饿了,大喇喇地直接上手,嚼两口就继续往嘴里塞一块儿,腮帮子很快就鼓起来:“去医院?”
    什么都没整明白的庄必用怀疑的眼神将安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探病穿成这样?是谁跟你有这么大仇,别人生病你贺寿?要不要多叫几个人手?免得白白挨揍。”
    安息欲言又止,想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才堪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她这才想到庄必昨晚高烧不退,什么也记不清的可能:“昨晚的事情,你没有印象了?”
    庄必下意识地扶了一下隐隐作痛的后腰,想了想,一脸浩然正气:“……虽然我没印象了,但,我会对你负责的!”
    安息:“?”
    他又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了!?
    “快吃,”安息颇为牙疼地催促,“吃完走了,我赶时间。”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6楼2021-12-22 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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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10:12:1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新章节已经更新啦~
      祝大家冬至快乐!!
      原本想早一些更的但是因为刚开完会所以……
      跟领导吃饭真的太累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7楼2021-12-22 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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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出别墅,就已经有车等在门口,想来是安息不放心再让他开车,提前叫好的。
        雪天雾气爬了满窗,安息的手肘撑着窗沿,静静注视那张倒映在车窗里,模模糊糊的脸。
        庄必也没说话——病来如山倒,自他生病开始,精神就差了许多,头总是疼,想思考也凝不起神,脑袋像是被灌了铅,一片空白,恍惚起来,就容易不自觉盯着某处发呆。
        他盯的是车载屏幕的方向。
        一路上无人说话,余下车载音响的声音乐此不疲地响着,女主持人的声音吐字清晰,清冷严肃,是新闻播报:“2月18日下午许,在彭湾公寓小区内发现一女性遗体,经家属辨认,遗体系演员李某。警方通过现场勘察,法医鉴定,排除他杀……”
        各怀心事的两人,在听到“演员李某”这个词时,身体都激灵一下。
        演员李某,是李一敏,那天在庄必出院派对里,求安息救她的女人。
        后来娱乐圈里传出了她患双向情感障碍的消息,她含沙射影地发了几条微博,试图向公众求援,可惜都石沉大海。
        其实类似的事情,在娱乐圈里不算少数,可惜这是个群星璀璨的圈子,她们的光芒微弱得几不可见,所以每一声痛彻心扉的呼救,都掀不起任何波澜。
        出院派对以后,安息曾试图联系她,但杳无音信,谁也没想到她会走得这么悄无声息。
        从新闻判断,她应该是直到尸体臭了才被发现的,安息心乱如麻地点开微博,占据热搜与首页的仍是顶流偶像或一线明星的过年通稿。
        她被欺凌致死,发出的悲鸣竟不如某某女星又瘦了。
        旁观者的无动于衷与间接施暴无异,安息知道自己没有为她打抱不平的资格,但仍有种兔死狐悲的愤慨。
        看呐,当年常家也是这样,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绝境,含恨而终,她幼年曾无数次埋怨身旁明明有能力,却不肯施以援手,冷漠的旁观者。
        现在,她也成了其中之一。
        “对着自己的脸都能看这么久,祖宗,你这自恋程度可真是……”庄必打趣的调侃声强拽回了她的心神。
        可惜这货肚子里真没什么墨水,半天没搜刮出来合适的形容词,安息就淡淡接了一句:“和你不相上下。”
        庄必:“?”
        他愣了愣,遂羞涩扭捏一笑:“说什么呢,我很自卑的。”
        安息:“……”
        她知道庄必是担心她受刚才新闻的影响,有意逗她开心,可是良心不安的事情,哪里仅仅凭借玩笑就可以减轻的?
        安息巴掌大的脸上仍有愁云密布,庄必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从她身后绕过去,至她肩膀,一把将她搂过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真没本事帮她。”庄必望着前方,透过车头玻璃往外,看见一片席卷在万里碧空中,被阳光渲染得金灿灿的云浪。
        可惜那片万道霞光普照崇山冬雪,洋洋洒洒铺了世人满身,却不能点燃庄必深邃眼眸中的沧溟暮色:“那原本就是一场用来试探我的局,如果我出面……”
        如果他出面,结局很有可能会是非但不能救下李一敏,还会落得跟她一样的结局——史怀仁的手段向来阴狠毒辣,况且权势滔天,要碾死庄必这只小鱼小虾,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说好听点,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庄必缓缓苦笑一声,背脊逐渐弯起来,像是压了千钧重,“说难听点,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跟我非亲非故,死了就死了,何必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惹自己一身腥?”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8楼2021-12-22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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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无能为力对庄必来说并不稀奇,毕竟他在很多年前,就从常家身上刻骨铭心地体会过。
          公理与正义并不存在于世间,隐藏在权利之下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哪里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撼动的?
          那股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的一腔热血凉透了,就会发觉,固执己见,不过徒增烦恼与伤病而已。
          让安息心乱如麻的东西不止于此——戴她在右耳耳廓的微型蓝牙里,正悄然放着一段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频。
          哭喊着的求饶,撕心裂肺的哀嚎伴随着物体砸落在地的破碎声,纠缠反抗的声音蓦然平息下来。
          随着一声呻吟,接下来的气氛,变得尤为缱绻悱恻,翻云覆雨的娇喘连连,还有吃痛以后的失声惊呼……
          这是李一敏被强行发生关系的过程,事成之后还有对她的殴打与侮辱,安息简直不忍再听。
          不明所以的庄必在旁见她失魂落魄,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揉揉她的脑袋:“叔叔是不是很没用?”
          安息回过神,眼睛往他的方向,首先瞥到将嘴角扯起来,勉强勾出笑的弧度,眼底却是晦涩沉滞,半点笑意也无。
          她是庄必养大的,虽说平日里被娇惯得无法无天,但绝不到胳膊肘往外拐的程度。故而看见这个表情,安息也跟着难过了一下。
          眼不见为净,她直接上手,捂住庄必的下半张脸:“你笑起来很帅吗?笑不出就不要笑,丑得很。”
          庄必震惊:“你居然说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朵梨花压海棠风华世无双的我丑得很……”
          满嘴跑火车的话还没完,就被安息打断:“你的苦衷我明白的,小叔叔,我永远不会觉得你没用。”
          饶是庄必这种混迹商场多年,油盐不进刀枪不入的老狐狸,听了这番话,也难免一阵心旌摇曳。
          他尤为感动:“你今天贴心得不像我祖宗。”
          安息:“……”
          庄必对她太了解,为免庄必发现她的异常,安息早摘了蓝牙,将一团乱糟糟的心事压着,用车载音响播放的新闻转移注意力。
          很快到了医院。
          上到神经内科的楼层,出电梯,入眼就在空旷的候诊区里跟常讹碰了个正着。
          大抵是病傻了脑子,到现在庄必还没反应过来,神色认真地扭过头问安息:“你打扮得这么隆重就是为了庆祝你嫦娥哥哥生病?”
          常讹:“?”
          安息:“……”
          真是要了老命了。
          常讹看安息的眼神颇为一言难尽:“他不知道?”
          安息叹气:“好像不记得了。”
          常讹将目光转回庄必身上,语气沉重:“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回答他的,是面对安息时如出一辙的恳切笑容:“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她的!”
          常讹:“?”
          安息:“……”
          她看了一眼时间,神色匆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常讹哥哥。”
          常讹有些不可思议:“小丫头,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留着……”
          “去吧,能有什么大事儿。”庄必朝她摆摆手。
          安息一点头,礼貌地对常讹道了声谢:“小叔叔就麻烦你了,嫦娥哥。”遂扭头就走。
          目送她离开背影的庄必幽幽道:“我就知道这祖宗绝对不是因为我才打扮得这么漂亮。”
          “得了吧,从小到大,她哪种模样你没见过?”常讹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幽怨表示哭笑不得。
          去拍脑部CT的路上,常讹三言两语,将昨晚安息跟他说的事情和庄必交代清楚。
          结果还没出来,庄必面对安息时的好脸色就已经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在谈判桌中惯用的冷漠:“李一敏死了。”
          “我知道,”常讹皱了眉,“已经查过了,是昨天的消息,原本应该受到高度重视的,但被上面的人压了下来,警方还没来得及介入调查就已经草草结案了。”
          “她是星娱的艺人,无论舆论有没有发酵起来,该做的公关还是要做的,动点手脚,将矛头引到那个姓刘的老不死身上,趁机把他搞下台吧,”庄必一脸不耐与烦躁,“要不是因为他天天‘发片揽客’,这回也不至于出这么大的篓子,再放任下去,星娱的招牌迟早完蛋。”
          发片揽客指的是发女星的香艳写真给资方,以卖肉的方式索取资源,这种方式在圈内可谓屡见不鲜。
          “这件事我要亲自跟,”庄必从包里掏出一部平板电脑,随意架在膝盖上,“嫦娥,你通知一下紧急公关部,十分钟后开会。”
          一块儿打拼了这么久,虽说常讹早已习惯了他说做就说,雷厉风行的性格,但此刻还是没好气道:“庄狗剩,你搞清楚,这是在医院呢。”
          常讹本意是他的脑内很可能有肿瘤,这种情况肯定是先安心调养为好,不应该再为旁的事情费神,以免刺激神经。
          但庄必显然理解到别的地方去了,想了想:“嗯,医院禁止喧哗,在走廊里开会确实有够缺德的,你去找人开间VIP病房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0楼2021-12-23 1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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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中医院建在闹市中央,交通便利,几条街就能穿到商圈,比邻而坐的,是一片典藏G国深厚历史底蕴的传统富人区。
            这是庄必的家乡,安息回来得少,一年一次,并不熟悉这里的路,就跟着导航弯弯绕绕地转,最终停在一道很不起眼的铁门前。
            如果不是导航明确告诉她目的地就在眼前,她根本不会纡尊降贵,试探着用白皙洁净的手去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意料中的灰尘并没有沾染指尖,在安息触碰到的地方,老旧的铁门中忽然亮起来:“虹膜识别认证成功。”
            随着“咔嚓”一声响,铁门徐徐往左挪开,幅度不大,空间刚好符合安息的身型:“与一切美好不期而遇,欢迎加入Serendipity高端俱乐部。”
            Serendipty高端俱乐部,是一家只接纳权贵与精英,连八卦都鲜少提及的性爱俱乐部。
            这些年入会的会员,有权高位重的官员,有家财万贯的商贾,握在他们手中的资源,引得无数巨星、名流与精英趋之若鹜。
            谁都没想到,这么具有传奇色彩的地方,其中一角,居然就隐藏在如此不起眼的铁门里。
            从外望去,门内漆黑一片,冬天的湿冷的寒意透过层层衣物侵入骨髓,阴气森森,莫名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安息指尖轻颤,心跳加速,却还是一咬牙,闯了进去。
            铁门关闭,一片漆黑中,安息靠着墙壁,摸索缓缓前行,不曾想,一束灯光倏尔亮起,从上自下倾泻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AI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寂静中突然响起:“安息——小姐,欢迎您来到Serendipity高端俱乐部——面具制作中心。”
            耳旁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安息一跳,她捂着胸口低呼,那AI没有要停的意思:“下一场酒会的主题为——希腊神话,请制作您的面具。”
            这是为接待顶级富豪与权贵创办的高端俱乐部,在这里,将颠覆认知中的野蛮与粗俗,用符号、元素、脸谱、道具、风格、服饰等,让性爱变为艺术。
            既然是艺术,那么每一场活动,都会有相应的主题。
            伴随窸窸窣窣的机括声,照在安息身上的耀眼灯光往外扩了一圈,也黯淡不少。
            没了刺眼的灯光,安息才睁着被照得有些干涩模糊的眼睛环顾四周。
            面前是一个3D弧面的巨大投影屏,一张面膜样子的虚影占据郑重,右侧的系统栏中,有许多供安息自主调试的数据。
            ……有点像游戏中的捏脸系统。
            每张面具都需要确保独一无二的特殊性,不允许不做更改,于是安息思索了一会儿,在鼻梁左侧点了一颗小痣:“就这样吧。”
            AI:“请确定您对面具所做的修改。”
            安息:“确定。”
            又是一阵机扩声响,一张恍若未作任何修改,最普通的浅灰色面具从投影屏中浮现。
            刚开始那阵恐惧散去以后,取而代之的是饶有兴致的好奇,安息伸手接过那张面具,有些惊讶:“这居然是一台……3D打印机?”
            将3D打印机与人工智能、三维可视化立体屏幕结合,居然只为了帮俱乐部的会员制作面具,真是大材小用得很符合权贵们奢侈生活的理念。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3楼2021-12-28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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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意外么?这些年会员在俱乐部投的钱少说也有几个亿,有意思的事情,还有很多,”一个少年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带着有些邪性的笑意,“Serendipity非常注重会员的隐私权,会员之间,一般都不会知道彼此的身份和名字,在每场活动中,都会以代号相称。”
              “所以,”他生得极其英俊,三庭五眼堪称标准,五官立体,周正精致,可惜笑容又在说不出的狰狞,“这位小姐,你叫什么?”
              安息静静看着他——这张脸确实是帅的,有着即便放在乌泱泱的人群里,也能一眼挑出来的浓墨重彩,怪不得能冠绝娱乐圈,成为能让千万少女为之尖叫疯狂的“神颜”。
              安息眉眼弯弯地朝他一笑,说不出的纯净恬淡:“你呢,你在下一场活动中的代号是什么?”
              千万素来喜欢长相幼态, 仿佛纤尘不染,纯净无害般的女孩子。
              故而面对安息,他将语气放得更轻柔了些。
              他曾在国外担任当红男团的主唱,声音本就有磁性,现在更是温柔又好听:“主题是希腊神话的话,我想我会用……Erebus,厄瑞波斯。”
              在希腊神话里,人死去以后要先穿越厄瑞波斯的黑暗才能来到冥土,故而厄瑞波斯代表人濒死时感受到的黑暗,也寓意着没有光的无尽深渊。
              “那我就叫……埃忒尔。”安息认真地看着他,眼仁乌黑,眸光澄澈。
              千万一愣,敛了笑意,目光顿时变得冰冷:“为什么不选倪克斯?”
              安息摇头,黑云般松散的头发蹭到千万的肩膀:“倪克斯虽然是厄瑞波斯的妻子,但她是黑夜女神,而埃忒尔代表的,却是天光。”
              唯天光能照亮黑暗。
              千万挑眉:“如果你不是庄老板的人,我可能会以为你在暗示我什么。”
              “是他的人,也一样也可以给你暗示,”安息人畜无害地看着他,眉梢还挂了无邪的笑,“类似的事情,在这个圈子里发生得难道还少?”
              她知道千万是个色欲熏心,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她的神色与语调一定让千万心动了一瞬。
              果然,千万深深地凝视着她,半晌也笑起来:“我就知道,我们其实,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你喜欢玩,我可不喜欢,”安息把控着时机,笑出声,用小手遮掩在唇前,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晶莹,“我不过是来找一找剧本的灵感,你知道的。”
              “星娱老板娘想知道什么,何必来这里找灵感?”千万笑着和她并肩往里面走。
              这里通往一个小酒吧,除了他们没别的客人。调酒师见他们来了,躬身问他们要什么酒。
              千万选了一款烈酒,安息却只要温热的牛奶。
              “我要谢谢你特地引荐我,”安息伸手拍了拍千万的肩膀,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否则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俱乐部。”
              从鼻翼轻擦而过的幽香让千万的心脏一阵瘙痒,他索性握住安息抽离的手:“面具是Serendipity高端俱乐部的通行证,取面具的地方可以视为Serendipity的小型据点。”
              千万凑近了,略一挑眉:“天仙姐姐,你好不好奇,为什么其中之一,会建在这个……相对来说,经济比较落后的市区?”
              这其实很好猜,因为Serendipity的取票口是根据俱乐部股东的家乡搭建的,说明这里出过贵人。
              但安息不答,只是歪歪脑袋:“为什么?”
              千万带着笑意骂她:“故作单纯。”
              安息也不恼,只是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这人向来拎得很清,知道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安息将面具放进包包里,朝千万嫣然一笑:“譬如这件事情,小叔叔不想我知道,我自然就不会知道。”
              千万调侃“就这样放任他当这种俱乐部的股东,你还真是大度得很,不怕你的小叔叔乱搞么?”
              “难道没有这个俱乐部,他就不会乱搞了?”安息睁着一双人畜无害的小鹿眼,反问他,“圈里的婚姻向来是各玩各的,这有什么好奇怪。”
              她看了眼时间,率先将牛奶喝完,起身往门外走,步履轻盈,飘摇的裙裾与墨发交织:“我该走了。”
              千万紧随其后,眼睛不舍得从她身上离开片刻:“各玩各的?我见庄老板一副用情至深的样子,还以为对你很是喜欢。”
              “喜欢?”她身形一顿,不带任何感情地笑起来,与千万有种相似的邪性,“或许吧。”
              “只是或许?”他们间的隐情激起了千万强烈的窥探欲,“难道庄老板对你,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这样好么?”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4楼2021-12-29 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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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的秘密,”安息直视他的眼睛,饶有兴致道,“想知道的话,可是要用你的秘密来交换的,小千弟弟。”
                “看起来是到坦白局了?”千万眼里盛着兴奋的笑意,“我的秘密很多,应该能和你玩个尽兴。”
                千万玩弄着安息的发梢:“还着急回去么,天仙姐姐?”
                “可以稍微多留一会儿。”
                “看来天仙姐姐对我的好奇也不少。”
                三言两语间,他们已经心照不宣地重新返回吧台。
                这次,安息也要了酒。
                为了更有“坦白局”的氛围感,他们面前甚至要来了真心话用的转盘——当然,转盘的左饮仅限于摆就是了。
                “男士优先。”安息比了个“请”的手势。
                为了保证游戏刺激,也为了向安息表示诚意 千万不假思索,抛了个重磅炸弹:“史怀仁不是我义父,是我生身父亲。”
                他得意地看着安息流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样的消息,够不够和你玩游戏的诚意?”
                安息慢悠悠地喝了口酒:“诚意是够了,只是不知道够不够诚信。”
                “诚信是我的招牌。看来天仙姐姐从前,是真的没有了解过与我相关的事,”他假扮低落地叹了声,“你可以问圈里的任何人,他们或许会逢迎我,或许会让你提防我,或许会骂我是个混账,但绝对认可我的真实。因为我从来不屑说谎。”
                这倒是真的。
                安息莞尔:“这样,那你想问什么?”
                “你和庄老板这桩婚事,是真的么?”
                “不是。”
                千万也没多问,直接就抛下一句真心话:“史怀仁对你心怀不轨,有过要了你的心思。”
                安息:“我知道。”
                千万:“因为这样,庄老板才冒着与我义父恩断义绝的风险,和你结婚?”
                安息:“是。”
                “我就知道。有时候,我真的很恨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千万问她,“那你呢?你讨厌庄老板么。”
                “称不上讨厌,”安息有些无奈,“我和他之间没什么感情。”
                千万:“为了名誉,我一直被史怀仁寄养在国外,成年才被重新截回国,以义子的名义放在身边。如果不是看在我母亲是他初恋的情分上,他大概率不会要我。我会在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一个雪夜。”
                “很多人说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其实不止如此,对真正在意你的人来说,高兴与悲伤,一切情绪都藏不住,”安息认真听着,温温和和地看着他,“所以你也不用再辛苦藏着你的情绪,你很难过,我看得出来。”
                “你很在意我?”期待的询问脱口而出,两个人皆是一愣。
                千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你确定要将问问题的机会用在这里?”安息抬眸,调侃。
                “有什么不可以?”千万一挑眉。
                他是风流随性浪荡子,没少为美色做混账事,放在古代烽火戏诸侯都是轻的,何况只是一个秘密。
                “如果我说不在意,”安息眼底藏着笑,“你会信么?”
                “不会,”千万定定看着她,“如果你不在意,怎么会看得出来?”
                “那你问什么?”
                “我只是想你亲口说出答案。”
                安息看着他,眉长入鬓,满目深情,忽然有些理解他的粉丝们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
                “你在感情方面,可没有什么诚信可言,”安息淡淡道,“或许你要多给我一些考虑的时间。”
                千万原本想伸手摸她,做些以往惯用的调情动作,听她这么说,又将手收回来:“你也要多给我一些证明的时间。”
                “酒快喝完了,”安息举起酒杯,轻轻摇晃里面余量不多的果酒,“还要继续吗?”
                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医生叩开了庄必的房门。
                他们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要公关的一切,李一敏的死会被推上热搜,而整件事情的矛头,即将指向刘董事。
                医生:“请病人家属出来一下。”
                庄必:“不用了,病人没家属在这儿,您直说吧,病人虽然脑子不好,但心脏杠杠的,受得了。”
                常讹猜测医生应该也是头一次见这么混不吝的病人,所以才呆愣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表情重新变得凝重:“通过检查结果,我们确诊病人患有脑膜瘤。”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常讹也还是重重叹了口气。
                庄必一手捂住胸口,失声道:“你说什么!?脑膜瘤???哪个瘤?河流的流还是下流的流??为什么会有瘤!??今天是愚人节吗?医生你在骗我对不对???”
                医生:“……”
                看来这位病人还是高估了他的心脏承受强度。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7楼2022-01-02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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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10: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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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是三甲医院,但庄必考虑到这里不属于一线城市,深思熟虑之下,决定回去接受治疗。
                  庄必坐在副驾,脑子放空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接受脑膜瘤的事情。
                  这货从小在充斥着爱意的原生家庭中长大,心确实比常人大些,还能自娱自乐地调侃:“这下好了,脑子里长了个泡,我看以后谁敢再气我,我就吐血碰他的瓷!”
                  常讹却皱着眉,自顾开车,没理会他。
                  这一天不嘴欠就要上房揭瓦的庄必见状,想用手指去提常讹唇角:“你这张脸怎么黑得跟棺材板儿似的,快笑笑。”
                  常讹趁着等红绿灯的空挡,颇为无可奈何地瞄了他一眼,似乎在控诉他强人所难:“狗剩,开车呢。”
                  这恃病而骄的祖宗直接炸毛:“快点!不笑扣你这项目的分成啊!”
                  常讹:“……”
                  他勉为其难的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凉凉地瞥了庄必一眼:“这样你看可以么,庄老板?”
                  “哟,还笑不露齿呢,”庄必嫌弃地碎碎念,“娘们儿唧唧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能不能爷们儿点?”
                  有这么个不正常的老板,常讹苦大仇深地咧开嘴,将两排整整齐齐的牙露出来。
                  下一刻,庄必强行将他的脑袋拧回去:“行了,别笑了,丑死了!”
                  常讹:“……”他很有一种将车撞到树桩前,和庄必同归于尽的冲动。
                  日暮苍山远,两旁的树梢皆覆白霜,被风吹得此起彼伏,松枝声淅淅沥沥,真可谓是松涛如浪。
                  庄必这种24k纯精分向来是轻佻严肃切换自如,黄昏余晖映入他眼眸,开口已经是沉稳又平静:“常丫头刚才取了面具。”
                  面具是Serendipity俱乐部活动的入场门票,谁取都要登记信息,而俱乐部里那套保护会员隐私的规则,放在股东身上显然是不管用的。
                  常讹有些惊讶:“打扮得这么好看,我还以为是要去见什么人。”
                  “是见人了,”庄必轻描淡写,“见了千万。”
                  常讹:“?”
                  残阳的血色褪尽了,天幕就余下一片深沉的紫,漂泊的乌云遮掩住高悬明月与繁星,凛凛寒风拍打车窗,莫名就有了股风雨欲来的趋势。
                  “你……”常讹犹豫着劝说,“医生说你的肿瘤太大,导致脑压过高,所以情绪不能太激动。”
                  庄必斜乜了他一眼,轻描淡写:“我这不是在克制了么?”
                  常讹无语:“现在克制顶什么用啊?待会儿小丫头一出现又得破功。”
                  事实证明这么多年发小情不是盖的。
                  他们到别墅的时候安息正好准备进门,于是在停车的空挡里,庄必摁下车窗:“慢着。”
                  或许是做贼心虚的缘故,安息身形一顿,才转过身:“你们也刚到?真巧。”
                  庄必开了车门,迎着寒风径直到安息面前——他身型高大,即便生了张娃娃脸,面色阴沉的时候也能给人很强的压迫力,跟平时插科打诨的状态是不一样的。
                  “检查结果怎么样?”安息故作平静地关心。
                  庄必却无心理会她的询问,按捺着怒火:“你刚才去见了什么人?”
                  “噢,”安息面色如常,“只是同学。”
                  庄必很轻地勾了一下嘴角,冷笑:“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千万做了同学?”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和谁在一起?”安息猛地抬眼,怒目而视:“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庄必真生起气来的时候,声音就会变得特别低哑,眼神锐利,亮得出奇:“你知不知道千万是什么人,Serendipity俱乐部是什么地方?!你想做什么?李一敏昨天才死的!你知道你接近他有多危险么?”
                  “别激动呀,小叔叔,”安息见他脸色不佳,额角青筋隐隐凸起,略有些担心,嘴上却不肯服软,“你千方百计接近史怀仁,给他当家臣,陪他推杯换盏,对他的恶行视而不见的时候,怎么不问史怀仁有多危险?”
                  她用宽大的袖子遮挡轻颤的指尖,眼仁黑得像雪中的墨点,目光纯净无暇:“我也只是,想和仁华影视的太子爷交个朋友。”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8楼2022-01-02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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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息平静的话音落入庄必耳内,宛若一道平地惊雷,自他脑中炸开,将视野炸成了一片晕眩的白光。
                    天旋地转,万物崩解中,耳畔嗡鸣作响,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安息见他突然紧皱眉头,摇摇欲坠,不由惊呼出声:“小叔叔!?”
                    然而话音刚落,庄必就已经眼睛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他身体往前摔落,安息手忙脚乱地扶住他,才蓦然发觉,他比年前消瘦许多。
                    “狗剩……?!狗剩——!”刚停好车的常讹见状,连忙一路小跑过来,扶过庄必,碎碎念道,“哎哟,我早说了让他不要激动不要激动,真是……怎么又搞成这样了?”
                    安息叹了口气,缓缓说:“……对不起,我激的。”
                    按理来说身为长辈,常讹是该数落几句,无奈他是个留洋回来的绅士,脾气向来好得很,原本就不善长指责,何况是教训安息这个看着长大的小丫头。
                    他只能无奈地看了她几眼:“你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情况,还总是这样胡闹。”
                    安息无辜地朝他眨眨眼睛,眼眶说红就红。
                    常讹向来受不了她这样儿,立马改了口:“当,当然,咳……他胡闹得也不少。”
                    不过是有其叔必有其侄,沆瀣一气的卧龙凤雏罢了。
                    庄必没有晕太久,在他的主视觉中,不过是知觉突然被一片白雾笼罩,隔绝了他对外界的所有感知,所以等雾散去,他就又恢复了对外界的联系,悠悠醒转。
                    他有些艰难地睁眼,一双眸子水汽朦胧,手指不自觉揉上眉心与太阳穴,哑着嗓子,疲态明显,:“……刚才说到哪里了?”
                    安息狐疑地一挑眉:“怎么,都这样了你还要教训我?还挺身残志坚。”
                    “我是你的长辈,有阻止你误入歧途的义务,”庄必皱眉,语重心长,“还记得小时候我和你约定的么?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在规矩以内,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但规矩以外,绝不可以逾越一步。”
                    安息嗤笑一声:“小叔叔,连你自己都已经不相信你所坚守的正义了,凭什么要求我干干净净呢?你能为了你的野心身不由己,我为什么不可以?”
                    庄必的脸色又是一阵变幻莫测。
                    为免再次吵起来,安息索性伸手捂住他的嘴:“行了,你还想再晕几回?”
                    庄必将她的手握到身侧:“晕就晕呗,大不了行了再吵。”
                    “你还想吵一阵宕机一阵,重启以后继续吵,然后继续宕机,搞回合制是吧?”安息万分嫌弃。
                    她没再理会庄必,转身问常讹:“检查结果怎么样?”
                    此话一出,常讹与庄必隔空对视一眼,常讹表达的是问询,庄必则是斟酌。
                    “瞒着我有意义么?”安息冷笑着嘲讽,“你该不会以为隐瞒病情是在保护我吧?存活率高也就罢了,未来的路还长,有的是在一起生活的机会。”
                    “可如果存活率低,你死在手术台上呢,你有没有想过,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突然收到你死讯的我是什么感受?”安息对上庄必敛起的眸子,神色讥诮,“噢,会有什么感受呢?反正我全家上下都死绝了,现在勉强能称得上是亲人的就只有你,要是你也没了,哪天我觉得一个人活着没什么意义,择个良辰吉日,从巉岩峭壁往下一跳,葬在青山绿水中,也不枉我活这一遭。”
                    这话别说庄必,就是常讹听了,都觉得无名火起——只能说这些年来庄必是将安息宠得无法无天了些,以至于她敢句句话都正中庄必下怀。
                    气得庄必鼻血一下子流了出来,他哑着嗓子:“手伸出来。”
                    安息看他这样儿,也不敢胡闹了,老老实实将手伸出去,手心朝上,悬在半空。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3楼2022-01-06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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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必晓得女孩子面皮薄,皮肤也脆弱,所以这些年来一直贯彻“打人不打脸”的优良传统,真气得不行了,也是拍她掌心。
                      自成年以来就再也没被教训过的安息瑟缩地伸着手掌,半晌没感受到疼,担心他是又晕过去了,就试探着悄悄睁眼。
                      正好对上庄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头藏满了轻佻的笑:“哟,从前叫你伸手比叫你吃屎还难,这回倒挺乖,看来你自己也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他鼻血已经擦了,没再发展成血流不止的阵势,应该是从医院开了药。
                      安息无语,正要将手抽回来,便觉得掌心一疼,随即整只手掌都被包裹住,体温比常人高些,驱散了室外大雪纷飞的寒意——在拍了她一下以后,庄必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相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
                      是太近了,近的那股从他手掌传来的热流源源不断,只入肺腑,煨得安息心里一阵痒,痒得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她面无表情,声音又冷淡了几分:“做什么?”
                      “给你感受一下,人还热乎呢,没凉,犯不着这么激动,”庄必另一只空出来的手用力揉了揉安息的后脑勺,“怕什么,说了养你一辈子了,还能骗你不成?不会比你先走的。”
                      “哦,”安息眼眶倏地泛了红,又生生被她忍住,她声音不大自然,生硬地问,“医院诊断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脑膜瘤。昨天晚上,你和刘医生不是已经猜出来了?”感受到在说出病情的一刹,安息握他的手力道大了些,庄必就安抚地反握回去,帮她摘下不知何时挂在发烧的一小团白色的绒毛,“别紧张,也不是很大,只是医生说肿瘤向下发展,有压迫到鼻稍神经的可能。”
                      压迫到鼻稍神经……怪不得爱流鼻血呢。
                      安息心下了然:“现在怎么打算?”
                      “先放疗,等控制住肿瘤的发展,就做开颅手术切除,”庄必想了想,“可能要切个两三回,人脑么,比较精细,一次切不完的,就跟片牛肉片一样,讲究的是一个慢工出细活儿,说起来,我妈说今晚涮牛肉,空运回来的新鲜黄牛……”
                      说得常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安息忍无可忍地甩开他的手:“闭嘴,你以为你很幽默吗?”
                      庄必一头雾水:“我不幽默吗?”
                      “……”安息微笑,“你真幽默。”
                      庄必咧开嘴,笑得有些傻气:“嘿嘿,过奖。”
                      常讹简直不忍目睹:“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吵得这么厉害,吵完以后又立马和得这么好的?吵着玩儿吗?亏我回回都要提心吊胆,简直浪费感情。”
                      “你这纯属皇帝不急太监急,”庄必一手开了别墅的门,率先进去,“一家人哪儿有隔夜仇?老话说得好,床头打架……嗷!!!”
                      他话未说完,手臂就被安息掐了一下,登时有些委屈:“祖宗,掐我做什么?”
                      常讹捏着嗓子,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文盲,那是形容夫妻的!”
                      庄必委委屈屈,也低声说:“那我和她现在不就是夫妻嘛,表面夫妻不是夫妻呀,咱们这是符合婚姻法的,她前些天还在飞机上管我要遗产呢!”
                      “行了吧,要真按法律来,你这契约婚姻算干涉婚姻自由,要判刑的!”常讹谴责道。
                      “什么叫干涉婚姻自由,你别冤枉我,我可是问了的,她答应我们才领的证,否则你以为谁能强迫得了这祖宗?!”庄必努力争辩。
                      走在前头,将他们自以为是悄悄话的内容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里的安息有些无奈。
                      她透过走廊的窗台,边走边望着窗外出神,忽然觉得庄必和常讹说得也不无道理。
                      她生来倔强又记仇,不想做的事情,谁能勉强得了她呢?真生过气,讨厌谁,又怎么能容忍这些年来无数次的争执与和好?
                      回想起庄必欲言又止,说想要和她结婚,做做样子的夜晚,为了让她安心,庄必其实承诺了许多东西。
                      但安息别的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那晚,带了酒气的庄必脸色难看至极,困乏疲惫堆叠在眉宇,世俗的洪流压弯了他向来挺拔的腰背。
                      当时她没由来也跟着难过,直觉是出了什么事,下意识就答应了。
                      反正她是无根飘萍,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如果一纸婚约能让他的负担减轻一些,那给他便罢。
                      他早就是她人间里最后的归宿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4楼2022-01-06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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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啥过不了审的47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0楼2022-01-12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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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山庄的情侣套房内,铺被褥上的玫瑰花瓣被碾压得稀碎,床单被罩凌乱不堪,俨然有过一晚上的温存旖旎。
                          少年打了个哈欠缓缓坐起,披了件衣服在身上,低头看向还爬在下身前,维持着姿势昏沉睡去的女孩子。
                          他们打了个很有情趣的赌,赌她这样能不能睡到两人自然醒,赌注下了整整五万。
                          他被含得舒服,期间断断续续又有过好几次迭起,故而即便赌输了也没觉得怎样,反正他也不会真的给。
                          少年偏爱当下“白幼瘦”的青春淡颜系,这个陪她云雨的女孩儿长得很好,相处时灵动脱俗,古灵精怪,床上被他欺负得狠了,又有种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娇弱,原是很合少年喜好的类型。
                          可不知为什么,现在他看着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仅有巴掌大,白皙莹润,眸光澄澈,眼仁儿像是一点墨,神清骨秀,自有种浑然天成的脱俗气。
                          无论是民选还是资方,都乐意捧她,称她为“天仙”。
                          “万万,”趴在他身下的女孩儿不知从什么时候醒过了,见他对着自己发呆,便娇俏一笑,使坏般的伸舌头舔了含了一夜的东西一口,“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好看,”千万笑起来,如视珍宝般抚摸着女孩儿的脸颊,仔细辨认着哪些地方和安息相似,哪些地方和安息不同,然后猛地翻身,将她压在床上,“我义父快到了,再来一次,我就叫人送你回去,嗯?”
                          他的五官近乎完美,且剑眉星目,极具侵略性,眼窝深邃,眼型华丽大气,看人时脉脉含情,凑的近了,好像能溺死在他的眼波里。
                          女孩子欲拒还迎地推了推他:“可是我腰好酸。”
                          千万搂过她,漫不经心,敷衍地揉了两下,然后一拉宽大的被褥,将两人都罩在里头。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如果身下的人是安息……
                          随史怀仁来的还有几个政客,律师和商人。
                          温泉山庄的蹊径里,近处有冒着热气的涓涓泉水,远处有层峦重叠的青嶂,他们穿着很随便,但走走停停说笑时,就是有种指点天下的气势。
                          女孩子最终还是没走,热情还在时,千万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他发觉女孩子有些像安息,就应了她的软磨硬泡,让她留了下来,正好温泉山庄一行,也不会没有消遣。
                          她第一次见这么多在外面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有头有脸和娱乐圈里明星的有头有脸可不一样,这些人,是能掌握寻常人家的未来的。
                          思及此处,女孩子难免有些怵,紧张得说话都结结巴巴,一张小脸红得不行,瑟缩着躲在千万身后。
                          一干长辈对此也见怪不怪,庄必喝进医院那晚,跟他们吃饭的老宋和另一个中年人也在,老宋甚至还眉开眼笑地调侃了千万:“这个长得,居然有几分面熟。”
                          中年人顺着他的话头,灵光一闪:“是不是有点像庄老板身边的丫头?”
                          听罢,连正和律师说笑的史怀仁都一顿,打量了千万身边的女孩子半晌,淡淡道:“嗯,是有些像,可惜差了许多。”
                          律师接话:“庄老板跟前的人?最近正当红的那个新晋影后么?可惜这回庄老板没来,否则,说不定可以见见本人。”
                          商人“嘿嘿”一笑,奉承之色表露无遗:“她是我们品牌亚洲区的全线代言人,后面会有不少合作,陈律想见随时都可以。”
                          “说什么呢,老朱,”陈律师皱眉,“她是庄老板的人,要见,也自然得征求庄老板的准许,光明正大的见。”
                          “说的是,说的是,”老朱陪笑着点头,懊悔道,“倒是我疏忽了。”
                          “说起来,小庄不是已经在着手筹备新一轮的俱乐部活动了?”老宋跟在史怀仁身边最久,早已成了左膀右臂,故而有些事情,只有他最了解,有些话也只有他敢说,“仁爷,我们要不要调整一下他的工作岗位?电影电视总局那边,似乎还缺个一官半职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1楼2022-01-12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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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好像也在审核……
                            这篇文要发出去真的好难哈哈哈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4楼2022-01-12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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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10: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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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来庄必打通层层关系,跟在史怀仁身旁鞍前马后,俨然已经是他跟前的红人了。
                              史怀仁常挂嘴角,不咸不淡的笑意浓了些:“电影电视副局的工作,我和他聊过,问他愿不愿意做,能不能胜任。但我们庄老板在生意场中逍遥快活惯了,别人挤破头想做的工作,他倒好,简直避如蛇蝎。”
                              “别看小庄没个正型,做起事来,还是很稳重的,”老宋知道这才是令史怀仁满意的结果,就笑着附和,“从基层做起好啊……位置太高可不是这么好坐的,多少人被捧上去,没过多少日子就又被打下来了,所以说……还是需要沉淀,否则啊,容易犯事。”
                              这话可不只是单纯的逢迎,也是替史怀仁说给跟来的两个想用财买官的商人们听的。
                              原是一句打脸的话,老朱却仿佛如奉纶音,腆着脸谄媚奉承:“说的是,庄老板年少有为,我还是应该多多学习。”
                              温泉山庄是他们其中一人旗下的产业,他们阶层不同,职业不同,结伴出行恐惹人注目,早闭门谢客,提前几天把闲人们清了,余下的都是“自己人”。
                              家财万贯的商人们,权高位重的正厅级高官,未尝败绩的律师纷纷为史怀仁鞍前马后,山庄为他们各自准备了别墅,觥筹交错到入夜,史怀仁才独自将千万叫到身前。
                              史怀仁坐在铺有貂皮坐垫的椅子上,捧着一小盏参汤:“最近,你跟庄老板的小丫头合作得怎么样?”
                              千万站在他身前,弯着腰,恭恭敬敬:“还不错。”
                              史怀仁缓缓道:“那小丫头……真是庄必的童养媳?”
                              千万喉结滚动了一下:“是的,我打听过了。”
                              史怀仁:“你挺喜欢她的么。”
                              千万心下一惊,抬眸,正对上史怀仁一双被官场浸润得波澜不惊,侃然正色的眼睛。
                              史怀仁吁叹了声:“那个女孩,长得有些像你母亲。”
                              千万有些欣喜:“义父,你的意思是……”
                              “你的那些龌龊心思,和旁人玩一玩就好了,”史怀仁眉头一皱,便有愠怒之色,“庄必的人,现在动不得。非但如此,你还要跟他道谢。”
                              听得千万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你玩的那个戏子自杀了,你不知道么?”史怀仁冷哼,“原本一个玩物,是生是死,不值得重视,但你知现在,有多少人等着我犯错误,想将我从这个位置上斗下去么?”
                              “是李一敏?!但……但我不是已经安排好,将她自杀的消息压下来了么……?明明连警察都没有调查过,怎么会……”千万大惊失色,最终低下头致歉,“对不起,让义父为我操心了。”
                              “如果不是庄必将你放起来的这把火引上了别人的身,这件事情,可就没有这么好收场了,”史怀仁嗤之以鼻,“庄必这个人,在操控舆论方面很有手段,甚至说……是太有手段了。你有空查一查他的背景,初中辍学能走到这种程度,有没有什么机遇?”
                              千万点头哈腰:“是,我安排人去查。”
                              “我旗下有些产业,已经被有关部门盯上了,纪委来过一回,我怀疑,是我底下的人中出了内鬼,”史怀仁眼底眸光浮动,“……除了庄必,别人也要查,全部都要查!这些日子,你最好给我收起你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龌龊心思,否则,我可保不了你。”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6楼2022-01-13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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