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
榻上的人闭着眸眉头紧蹙,苍白的俊脸上冷汗涔涔,似是做了可怕的噩梦,他口中不安的低喃着。
她赶紧附耳过去才发现他正叫着她的名字“沫沫…不要…沫沫……”
“求你…别走……”
听清他呓语的内容,陆沫沫心里狠狠一揪。
“阿荨,醒醒,你只是做梦。”她轻拍着他的脸想要唤醒他。
听到熟悉的声音东方陌荨挣扎着从梦魇中睁开眼,凤眸里深切的痛苦和恐惧刺得陆沫沫心里一疼。那人迷茫地看了她片刻,忽而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我在我在,阿荨,那只是梦。”感受到拥着她的人浑身不住地颤抖着,陆沫沫心疼的安慰。被他双臂勒得发疼,她却是毫不挣扎得任由他抱着。
急切的想要确定沫沫真的在他身边,东方陌荨把头埋在她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她的味道。
感受到拥着她的人渐渐止住颤抖,陆沫沫柔声道“阿荨,睡吧,没事了。”
那人紧拥着她摇摇头。好一会儿耳边才传来很轻很轻的一句“沫沫…我怕……”
他不敢闭眼,他怕在陷入那绝望的梦魇中,更怕一觉醒来发现沫沫不在身边,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仓惶低哑的声音与他印象中那个果决狠厉的阿荨完全不同,陆沫沫不禁鼻酸。
“别怕,沫沫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她贴在他耳边轻声安慰。
见那人仍是满脸紧张,陆沫沫拿过他脱在床边的外袍,抽出柔软的缎带将两人的手腕绑在一起。
“阿荨,你脸色好差,再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呢。”他苍白的脸色实在让她不放心,陆沫沫轻声道。
“你看,这样我就走不了啦。我保证你醒来我还在,好不好?”
她晃了晃手腕,东方陌荨立刻感觉到手腕上的拉力,不愿沫沫也跟着休息不好,他终于勉强点头。
“睡吧,沫沫在呢。”陆沫沫拥着人躺好,一手在他后背轻抚着,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不安的爱人。
可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拥着她的人却始没有睡着,他眉头紧蹙似乎很难受的模样。
“阿荨,是不是不舒服?”
“无碍,只有些头疼…”那人低声道。
听他的语气就像是对头疼习以为常,陆沫沫担忧的皱眉“经常头疼吗?”
东方陌荨沉默着没有回答。沫沫离开后他就常常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夜里常常惊醒,然后就是撕裂般的头疼。从那之后他便落下了头疼的毛病。
阿荨的沉默已经让陆沫沫确定心中猜测,她越发心疼愧疚。
“怎么个疼法沫沫给揉揉好不好?”她搂着他柔声哄道。
怀里的人睁眼看着她,眸里竟有些依赖。
“是这里吗?”她抚上他隐隐抽动的额角轻揉。
“后脑也胀着疼”疼痛似乎会认人般,一接触到沫沫的手指那剧痛便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揉揉就舒服了啊。”陆沫沫一手的拇指和中指卡在在他额角按揉,另一手扶住他脑后。
她灵活的手指在发间穿插摩挲,细心地替他按揉着风池穴。
东方陌荨闭了眸感受着沫沫的按摩,沫沫力度适中的按摩让他好受了些。
“沫沫……”东方陌荨叹息似的唤了一声。
“我在呢,这样舒服些了吗?”
怀里的点点头,依赖地又将她搂紧了些。
“沫沫回来了,以后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疼了啊。闭着眼睛,能睡着就睡吧。”
那晚两人折腾到很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第二天陆沫沫是被门外小声的说话声吵醒的。
已经过了阿荨平日起床的时间,知道这人应该是这么久以来难得睡个好觉,她小心翼翼想解开两人手上的绑带,可刚一动那人便挣扎着要醒来。
“我不走,我只去跟乾一他们说一声,今日便多睡会儿吧?”她赶紧贴在他耳边道。
重复了两次,那人才点点头。陆沫沫随手披了件外套推开门,门口除了乾一还有大夫。
“何事?阿荨病了吗?”
“老夫只是来例行每日晨间的问诊,敢问昨日教主睡眠如何?”
一向最忌医药的人竟允许大夫每次晨间来检查,陆沫沫有些惊讶却也知道定是因为她走前的嘱咐,这人是真的为了她改变许多啊。
“他昨夜头疼的厉害,今日便让他多睡会儿,教中会议便取消了吧”陆沫沫对乾一道。
“自姑娘走后教主夜间常常梦魇,头疼难以入睡,老夫只能给教主开些安神助眠的汤药。”大夫道。
虽已猜到,陆沫沫仍是心里一疼“那汤药于身体可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