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转换)新的“母妃”又过世了,这次还不到三个月。
宴疏默然跪在宫殿外,听着来往无数人或哭泣或咒骂。
他无动于衷,冷淡的面容仿佛麻木。
天煞孤星的名声似乎被彻底坐实。
自他诞生那日,母亲力竭而亡,便有人传言他克死生母。这十年来,像是应了那句孤煞,每每被过继,主位妃子便会离奇死亡。
而他也从一开始自我挣扎到如今默认麻木。
或许他自己都相信了自己是天煞孤星吧,但凡和他沾上边的人,不会有好结局。
人人对他避之不及,更可笑的是,皇后也是那时的贵妃,居然利用他去害旁人。
那些妃子哭泣,求饶,却无可奈何。
她们愤怒,恐惧,仇恨,却无力反抗,只能将情绪发泄到他身上。
责骂与冷落都已经算是好的了。
他甚至被下过毒,险些步入死地。
只是他命硬,加上谨慎,几番死里逃生。
好在,十岁之后,贵妃当上皇后,不再利用他。
他被慢慢忽视,淡忘,除了某些宫人对他不敬以及重华宫里皇子公主们的奚落外,一切都挺好。
这一切皆终止于他十二岁那年。
再度被过继,而这回是新晋的瑶妃。
他甚至都不准备去往她的宫殿,如果被她忽略那就再好不过。他已经疲于应对那些事情了。
可当他被凌羽推出重华宫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没有厌恶恐惧等等情绪,有的只是初见的淡然。
平淡,疏离,却是最好的距离。
他看着她为他出气,然后安抚似的对他点头。
雨水氤氲着雾气,她掩映在簇簇眼睫下的眸带着水汽的潮湿。
她说:“走罢,回宫。”
原来,她是来接他回去的。
梅雨泛滥的春夜里,她在烛火下,夸奖他,然后淡淡地嘱咐他睡觉。
所有举止皆是平常,却平常得叫他常悬于崖壁的脚终于有栖息之地。
她沉静如一汪深潭,波澜不惊,毫不殷勤亦毫不漠然,包容着他冷淡外表下那颗不安戒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