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奔向他,气喘吁吁。汪涵抱起面无血色的欧汉声,心急如焚地折回路虎,大脑一片空白——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他有一分一秒的犹豫。尽量不看他,可在把那个瘫软的身子小心的安置在后座时,他还是无意地撞见了那张脸——湿腻的额、微楚的眉、紧抿的唇——绝望的脸。一瞬间,所有的悲伤、内疚、焦急、紧张全部浮上心头,冷静的头脑顿时方寸大乱,他慌慌张张地寻出湿巾凌乱地敷在欧汉声的额头上,把车开向医院,又慌慌张张地寻出不经常用的手机,手指的剧烈颤抖让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拨通了叶医生的电话。
叶医生全名叶希希,是S市第一人民医院大外科主任医师,同时也是汪涵的多年好友。
“嘟——嘟——”每一个等待音都像千百只白蚁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
“你好,人民医院大外科叶希希。”恬静纯美的女声传来,是叶希希没错。
“希希,我是汪涵。我这有个警员快不行了,马上就到,你这里准备一下。”呼吸急促,语无伦次。
“啊?呃,哦。”叶希希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前那些在执行任务中受重伤的警员们也都是送到她这里救治的,于是很快反应过来。“我这里马上准备手术室,你先评估一下伤势,子弹还是刀伤?打中哪儿了?直径?深度?”
“呃。”汪涵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光顾着救人着急了,还不知道欧汉声现在的状况到底怎样。“等等,我先看看。”
搁下手机,汪涵不得不又面对那个让他心疼的孩子:他蜷缩着,胸脯随着呼吸一阵阵地悸动。 “别人伤了你,你为什么还要赔上自己的气力?”他不置可否的苦笑。既而轻柔的帮他翻身查看伤势,像对待来自远古的陶器。发现无恙,顿时松了一口气。
好像又听见了一些细微而凄楚的呢喃,反复不断,模糊若无。他被吸引住,静下来,仔细捕捉,发现原是昏迷中的小孩嘴里无意识的音节。他想听清楚,竟冲动地俯下头凑在他的唇边,然后刹那心伤,弹指天寒地冻。
他念叨的是“miley......miley......”
愣着,愣着。直到耳边多出了些嘈杂,是叶希希在手机那头的喊叫。“汪涵,听电话啊你,都把我给忘了啊?还没告诉我他到底伤的怎么样,喂!”
“别准备了,没有外伤,可能只是低血糖。你带一些镇静的药,到我家来一趟。”汪涵突然恢复温和的语气,随即挂断了电话。
“嘟——嘟——”那边的叶希希听得好生奇怪。刚才还说那人要不行了,现在又说只是低血糖?还要她摆着几百个在治疗室外呼天抢地的病人不管到他家去?虽心里不情愿,但她还是带好了个急救包到了汪涵家。
汪涵此时已将车掉头开往了自己家。
“你真的很爱她。”
“呵,也许是我错了吧。”
顿了顿。
“那么,汉声,我会继续错下去,直到它变成对的。”
“我一定会的。”
欧汉声躺在后座,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