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连绵,整个青鸾峰笼罩在一片氤氲的水汽中,却始终难以逃脱萧索的感觉。
猩红的雨滴从刀尖滑落,溅起朵朵水花,同时在慕容槿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涟漪。
顾清止有些错愕的看着慕容槿,他怎么也没想到慕容槿对自己当真下的了手,血顺着刀滑落,带走的不仅仅是他的体温,还有他仅剩的温存。
“我不准你伤害流光。”慕容槿一字一顿道。
看着如此决绝的慕容槿,想起她说她和慕容流光在一起,顾清止不由冷笑:“我伤害慕容流光?哼,真正伤害他的人是你才对!”
慕容槿被顾清止的指责震的浑身一颤,却又强咬住嘴角,道:“你胡说!”
“我胡说?”顾清止推开慕容槿的刀,冷冷道:“慕容紫鸢在你们离开邺城的第二天便起兵自立推翻皇朝,这件事你可曾对慕容流光和小侯爷说过?你存心对他们隐瞒此事,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隐瞒这件事的缘由不必向你解释!”慕容槿抢白道,却见顾清止一脸诡异的笑容:“你的确不必向我解释,可是别人就不一定了…”
慕容槿忽觉脊背一凉,缓缓回身,漫天雨雾中隐隐浮着一撑纸伞,伞下却是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流光……”慕容槿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她甚至不敢抬头,她怕见到流光此刻那满是不解和怀疑的目光。
“小槿…”流光欺近慕容槿,眸中满是说不清的情愫,不知是讶异,不解还是难以置信。
慕容槿低着头,终是没有应声。
流光顿了顿,握着伞柄的手轻轻松了松,道:“小槿,顾清止说的…可是真的?”
慕容槿本不想答,怎奈流光伸手钳住了她的脸颊,迫使她抬头对上流光那幽深的黑眸,却不由心中一紧,她想逃开却无法脱离流光的大手,终是点了点头。
流光手上的力道一紧,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声音,缓缓道:“我要听你亲口说…”
一行清泪没有预兆的落在手上,却灼伤了流光的心。他定定看着手背上的泪水,终是颓然的放开了手,惨然一笑:“原来…却是如此…罢了…罢了…”
“流光,我…”慕容槿不知该如何开口,却惊觉身前一空,再看流光已然拂袖离去,急忙唤道:“不要走!”
一声低唤,差点让流光停下脚步,却终究没能留住他离开的步伐。
“流光!你要去哪里!你等等我!”
慕容槿匆匆忙忙的追在流光后面,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前面那玄色衣衫的身影,生怕一个错目,流光就会消失不见。而紫云架的山路平时就不甚好走,如今下了雨,更显泥泞。此时不知是路滑,还是慕容槿太过心急,在一个转角的地方,慕容槿一个不稳,重重的向前跌了下去。
“哎呦!”
身后传来慕容槿的轻呼,流光的心顿时一揪:小槿怎么了?他很想回去看小槿,可想到刚才那幕,愤怒战胜了心急,流光依旧没有回头。
只是,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流光…”慕容槿伸手抹去滑落的泪水,疾声唤道:“不要走!”
慕容槿略带哀求的声音像绳子一般缠绕住流光的手脚,让他不能动弹,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微微回身,只见慕容槿狼狈的趴在地上,小脸上早已分不清泪水雨水还是泥水,看着她这副模样,终是忍不住上前将慕容槿扶了起来,小心问道:“有没有摔伤?”
慕容槿摇摇头,噙满泪水的双眸紧紧盯着流光,小声道:“别走…”
流光心底一紧,道:“我为什么要留下?”
慕容槿绞着湿透的裙子,咬着嘴角不肯说话,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流光见她这般,却不着痕迹的放开了慕容槿:“终究还是…”
两片薄唇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覆了上来,流光蓦地一愣,继而吞掉慕容槿的呜咽,轻柔的啃吻着她苍白而冰凉的唇,夹杂着雨水和泪水的咸涩,这一吻,吻的他心里撕裂一般疼痛。
流光终是理智的推开慕容槿,本想说些什么却被慕容槿紧紧环住,只听她轻微的声音夹杂在雨中,是那么的虚无缥缈:“流光,不要走,我离不开你……”
流光眼底一紧,轻叹一声,伸手拈起慕容槿贴在脸颊上的湿发,低声叹道:“事到如今,我竟分不清你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哪怕都是假的,我都不会觉得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