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终究还是请来了。
慕容槿看着满头大汗的流光,嘴角扬起感激的笑容,伸手为他拭去额头的汗水,流光看着眼前的可人儿露出会心的笑容。
哼,不过是下山请大夫罢了,居然累的气喘吁吁,皇族的人果然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吗?顾清止冷冷的看着流光,心里竟隐隐泛起了怒意。
倒是一向闲不下来的野人云天河,此刻安安静静的站在木屋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慕容槿走到天河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喂,你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安静?”
天河没有抬头,只是闷闷答道:“菱纱…不会有事吧?”
慕容槿心里一紧,这个人还真是关心六嫂呢!她睨着天河宽慰道:“当然不会有事啊!你可别在这里咒我六嫂!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话虽然是玩笑话,但是一旁的流光和清止都听得出慕容槿在六嫂两个字上加重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只有云天河傻傻的揉着脑袋,一脸不解:“啥叫咒你六嫂?你又为什么对我不客气?”
“你!”慕容槿一时语塞,只好背过身去,“听不懂就算了,总之就是如果我六嫂有事我就不会放过你!”
天河依旧一脸迷茫:“真是搞不懂你们女孩子,哎呀!”
慕容槿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紫英同大夫一起往木屋走来,忙迎了上去:“六哥!六嫂怎么样了?”
紫英却并没有回答,眼中略带犹疑。
倒是一旁的大夫答道:“慕容夫人没有大碍,只须吃几服药调息便可。”
慕容槿点头,准备随大夫下山拿药,流光瞥了清止一眼,步履轻盈的追了上去。清止的目光一紧,欲言又止。
紫英看着慕容槿和流光随大夫下山,缓缓转身,正对上天河微微皱起的眉头,轻声道:“放心吧天河,菱纱没有大碍。”
天河点点头,嘴角勾起浅笑,一如春风般温暖。
随着吱呀一声门响,一个蓝衣白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紫英。
菱纱斜倚在床上,手掌轻轻抚在小腹上,脸上不知是紧张还是欣喜。菱纱抬头望着紫英,嘴角的笑意忽然浓了起来,眸中透着说不清的情愫,竟让紫英一时恍了神。
“紫英?”耳边传来菱纱娇嗔的低唤,紫英回过神来到菱纱床边坐下,轻轻给菱纱掖了掖被子。
菱纱轻轻握住紫英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柔声道:“紫英,不久的将来就要有一个小紫英,不,是小小紫英了,你开心吗?”
手掌触及之处依旧平坦,丝毫没有变化的迹象,但是那里的确已经孕育的一个小小的生命,紫英的手掌轻柔拂过,终究是点了点头。
菱纱挪了挪身子靠在紫英怀中,兀自把玩着紫英的头发,嘴巴却嘟了起来:“小紫英你可真是个冰块脸!”
察觉到怀中的人儿微微的怒意,紫英伸手环住菱纱,下颚轻轻蹭上菱纱的耳边,动作轻轻柔柔的,却惹的菱纱不由一阵颤栗。
“讨厌!”菱纱娇嗔道,抬头对上紫英的美眸,道:“傻瓜,我有了你的孩子你该高兴不是,怎么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紫英撇过脸去,辩道:“哪有。”
“还说没有?”菱纱从他的反应中感到他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于是追问道:“如果没有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菱纱明显感到紫英的手臂一僵,更加肯定了他有事瞒着自己,佯装生气的模样说道:“慕容紫英!难道你连我也不肯说吗?”
“菱纱,我没有…”
“我看就有!”菱纱瞪着眼睛,将紫英犹疑的模样尽收眼底,“你刚刚还不是这样的,你明明很开心的,怎么…怎么送走大夫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唔…”
菱纱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紫英温暖而结实的怀抱所包容,她依偎在紫英的怀中,感受着紫英的心跳声,什么都说不下去了。
紫英紧紧环着菱纱,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他将头埋于菱纱的发间轻轻磨蹭着,就好像在撒娇一般。
“慕容公子,尊夫人虽有阴阳紫阙护体,但是她的体质阴寒本不易受孕,即使有了孩子也不能保证孩子可以平安降生…”
刚刚大夫单独告诉他的话犹在耳边,紫英不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菱纱环的更紧,心中却在苦苦挣扎:菱纱,你要我如何告诉你这般残酷的事实?你让我怎么忍心对你说出实情?
因为在乎,所以舍不得让你痛。
慕容槿拎着药走在山路上,步履轻盈,可以看出她的心情很是不错。
流光静静的跟在后面,偷偷瞟着她神采飞扬的小脸,心里也暗自为她开心。菱纱有喜了,当这丫头听到大夫这么说的时候,那一脸的兴奋劲可真是孩子气的可以,想到这儿,流光忍不住浅笑出声。
声音虽然不大,却还是被慕容槿听到了,她停步回身,瞪着他道:“你笑什么?”
流光忙敛起笑容,摇头道:“没,没什么,知道六嫂有了身孕,开心罢了。”
一听流光这么说,慕容槿的嘴角忍不住滑出一抹笑意:“想不到你还蛮关心六嫂的啊?”
流光听慕容槿这么说,不由觉得有些委屈,撇过脸去小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
“你说什么?”慕容槿凑近了一些,想要听清楚流光在说些什么。
流光却伸手点她的鼻子,笑道:“好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否则六表哥会担心的。”
慕容槿看着流光从自己身边擦过,忽然细若蚊叮一般的冒出一句什么,随即追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流光略带苦涩的笑笑,他终究还是听到了那一句: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