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第三天,翊凡的电话又来了,“思瑶,方便说话吗?”听到他关切的声音,和这两天筠奇的狠心
冷漠已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思瑶的眼泪一下子冲了出来,她咬紧了嘴唇,“我在外边,可以说话,我
···”翊凡一下子听出了一切,他甚至已经看见了思瑶那张苍白的脸,怯懦的神情,“你不好,是吗
?这两天,你过得更加煎熬了,对吗?我们···方便再见一面吗?”
“不,”强烈的思念和渴望,却让思瑶急切切地拒绝了翊凡再次见面的要求,“我会···我会再努力
,翊···翊凡,我知道,等待是人世间最大的折磨,可我却让你沉浸其中,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这样的一句话,翊凡已经完全确定,思瑶一定是又承受了无法言说的委屈,“我等你,多久我都等
,不要有负担,我当然会等你,永远等你。”
他的话说得那么温柔,却把他坚定不移的心告诉了她,此时思瑶觉得所有的痛苦都哽在喉头,紧接着,
大颗大颗的泪珠涌出她的眼眶,滑过她的脸颊,就在这无声之间,翊凡仿佛都看得见,他的眼睛也湿润
了,心头的酸楚、疼痛像毒藤蔓一样爬满了五脏六腑,却又无可奈何,无药可医,只听得思瑶颤抖的声
音,“我们的这段爱,真的能容于天地间,能大白于所有人面前吗?翊凡,我真想用的十年二十年的生
命去换,只要能换来所有的人都不陷入痛苦之中,我···”翊凡急急地打断了她,“不要,如果你再
说这种话,我现在马上找到你,和你一起回家,我宁愿我提前站在你的前面,帮你挡住所有的风暴。”
他说完,思瑶只剩下了抽泣,片刻,她稳定了呼吸,“不管我能不能让事情有一丁点的进展,我都会让
你及时听得到我的消息,翊凡,我不管老天爷是怎么样地用恐惧和苦痛来煎熬着我,现在我都想告诉你
一句话,我,爱你,我爱你,翊凡。”
这如同有千斤重的几个字,让何翊凡这样一个成熟稳重,不会轻易为任何事所动的中年男人流下了一行
眼泪,他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就连一句“我更爱你”的回应都说不出口,他觉得不管怎样说都比
不上思瑶说出的分量,而思瑶,早已泪落如雨,两个人都紧紧握着手机,不再说话,却不知听了多久彼
此的呼吸声。
如果一切都停滞不前,也许思瑶真的永远也无法往前迈一步。这天晚上,筠奇被母亲拽进了房间,正当
他不解地高声疑问,“怎么了,妈?您怎么了?”张玉贞压低了声音,“嘘,别这么大声,我告诉你,
我今天说出来,你就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了。你···你难道没觉得你老婆最近很不对劲吗?我告诉你,
我的那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就是你那个赵姨,她说她上次看见思瑶上了一个男人的车,两个人在车上搂
搂抱抱。”筠奇丝毫不疑地反驳母亲,“妈,赵姨说的话你也信,怎么可能呢,思瑶尽管跟我生气,尽
管对我有再多的不满,背叛我,背叛这个家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做的,赵姨那种捕风捉影,搬弄是非的
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玉贞有些急了,“儿子,你怎么这么傻,我也不是很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毕竟你赵姨只说是远远地看
到的,而且车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她好事,悄悄地跟上去,躲在一旁偷窥的,但妈只是让你长个心眼,
空穴不来风,你要留意一下方思瑶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她要是有一点对不起这个家的举动,我是
绝不容她,而且,她这辈子休想再见悠悠。”
母亲的话让筠奇有了几分怀疑,尽管他之前确定无疑地相信思瑶,但想到她最近的反常,还是心里存着
疑影,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妻子。入夜,对思瑶来说,又是一个漫长的夜,她倚靠在床头,
看着熟睡的悠悠,想着眼前的一切,不禁再次含泪,而她出神的表情,这次却被筠奇精确地捕捉到了,
他猛的意识到,自己对老婆的这一面几乎是陌生的,当然这也再次让他想到了母亲提到的事,他走进去
,坐在床边,直到他握起思瑶的手,她才从思绪中回到现实,“老婆,前几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了,我
向你道歉,我知道你一直想和我父母分开住,但是你给我点儿时间,让我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好不好
?”说着,他双手把思瑶拉进怀里,他看得出,听了这些话,她没有以往对他求和态度的感动,在他怀
里的身体有些僵硬,让筠奇似乎看得到,她的心也变得好强硬。他继续试探她,双手在她背上来回抚摸
着,头埋进她的脖颈里,嗅着,吻着,见她没反应,他慢慢地放开她,一边吻她的额头、脸颊,一边伸
手解开她睡衣的扣子,思瑶却伸手挡在衣服前面,低着头,“我今天好累,真的不想,我们睡吧。”
筠奇对她的抗拒似乎并不意外,尽管带着心事也还是撩拨起了欲望,但这次他没有勉强她,“那就睡吧
。”说着,他看似不经意地躺下,却注意着她的神情,她低头仔细把扣子系好,钻进被子里,一只手抱
着悠悠,另一只手防卫式地挡在胸前,好像害怕一个陌生人会侵犯她一样。筠奇永远无法看到的是,思
瑶的眼角流下了泪水,从前是为他而流,因为被他忽视,因为在这段婚姻里的种种窒息,但不管怎样,
眼泪终究是为他而流。自从认识了翊凡,思瑶只觉得冷透的心在那一瞬间被彻底融化,在他的怀抱里,
让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对幸福的憧憬和渴求,就算看着冷雨凄迷,在思瑶眼里都能变成一副那么美的
图案,这让思瑶知道,即便时间地点都不对,上苍还是让她真正拥有了一份爱,一份她从来都可望而不
可及的爱。
命运注定不会让思瑶永远陷在痛苦里,即便她和翊凡相爱的事实,还是在完全无法预料的情况下,大白
于所有人面前。
这天傍晚,筠奇有些激动地回到家,“老婆,快,换一身漂亮的衣服,我们证券公司要和一家大企业的
老总搞一个联谊,今晚有个宴会,我们领导让我们都带着家属,走吧。”这也是思瑶最抗拒的事情,自
从和筠奇在一起,为了帮助他在单位里打拼,思瑶硬着头皮陪他参加过很多晚宴,尽管在所有的场合里
,她都已经使出浑身解数,跟那些领导夫人聊天攀关系,可筠奇却始终在仕途上不顺利,平辈里的同事
有的得到了重用,这让筠奇频频深陷沮丧,每到这个时候,思瑶都会和他谈到很晚,安慰他,抚平他的
不如意,但她似乎每次都忘了,自己也已经被折腾得疲惫不堪。
“我···一定要去吗?”思瑶低声问着
“一定要去,老婆,这次和这个大企业的联谊是我公关下来的,领导对我很满意,我一定要抓住这次机
会,我老婆一直都那么支持我,今天晚上你一定要好好表现,更何况,你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往那
儿一站,一定更能帮我把其他同事的光芒都比下去。”思瑶知道,每到这样的时候,筠奇就会很反常地
说出很多恭维赞赏的话,她不再争辩,回屋去,找了一件纱裙换上,对镜略施粉黛,生活的磨砺已经让
她失去了曾经的光芒,曾几何时,思瑶一直都是那个端庄大方,温婉动人的姑娘。
当思瑶来到晚宴的餐厅,让她怎样都不能想到的是,筠奇口中那个大企业的老总,竟然是何翊凡。翊凡
也完全呆住了,他看着思瑶挽着筠奇的胳膊,就知道面前这个证券公司的职员,竟然就是,思瑶的丈夫
。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异样,一系列的寒暄客套,大家落座了,思瑶明显感觉到连指尖都在颤抖,如果不
是化了妆,可能所有人都会发现她苍白得已经没有血色的脸。筠奇看着老婆表情有些呆滞,一双大手盖
在她的腿上,提醒着她。只听筠奇的领导带着恭维说道,“今天,我们真的太荣幸了,能够请得到何总
这样的大人物,希望在何总的提携下,我们也能够打开我们的证券市场,来,我们一起,敬何总一杯酒
。”思瑶其实一直都知道,翊凡是个成功人士,实力雄厚,但她却从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今天看着
所有人在他面前低三下四的样子,那一刻,她竟然心生出一种距离感,更有一种崇拜和仰慕。
翊凡也在努力克制着自己,克制自己的眼神能够从思瑶身上挪开,不能一直停留。
一杯酒过后,所有人都开始努力跟翊凡谈话、攀关系,筠奇的那些同事的妻子,是更加不肯放过这样的
机会,“何总,您夫人今天怎么没过来,我们可是听说了,夫人是有名的大作家,今天本来还想跟夫人
好好地聊一聊,像夫人学习一下呢!”翊凡笑笑,只能搪塞她们,“以后吧,以后有机会我会把我的夫
人带到大家面前,让你们能够认识她。”话音落地,思瑶和翊凡的目光同时落在彼此身上,见翊凡深深
的凝视,思瑶只能双手紧紧抓着裙摆,筠奇再次对她暗示,当然,这些也都被翊凡捕捉在眼里,他咬了
咬牙,举起酒杯,对着思瑶,“这位是韩先生的夫人吗?这些日子以来,跟韩先生打交道,比较熟悉了
,今天和您夫人见面却是头一次,来,我敬你们一杯。”
筠奇有些受宠若惊,拉着思瑶站起身,“您太客气了,何总,这是我太太,她叫方思瑶,您叫她的名字
就好。”“方思瑶,思···思瑶,韩···筠奇,来,敬你们!”思瑶的眼泪已经沾湿了眼眶,她竭
力忍住,仰头喝下这杯酒,然后低声对筠奇说,“喝的太快了,我有些难受,去一下卫生间。”筠奇沉
浸在被何翊凡主动敬酒的兴奋中,当着全公司的同事还有领导的面,他觉得这次真的会对他的事业有一
个大的作用。让他完全没注意到的是,翊凡也借着打电话的理由,跟着思瑶走出了包房。
很快的,他用怀抱接住思瑶摇摇晃晃的身体,两个人四目相对之际,再也无法克制痛苦的思念,翊凡拥
着思瑶来到楼梯间的一个角落里,然后一把把思瑶拥在怀里,低头吻住了她,连同她脸颊上苦涩的泪水
,一边吻,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思瑶,我真想,真想揉碎了你,把你装在我的口袋里,时时刻刻地
保护,思瑶,我真的恨死了我自己,只说爱你,却什么都不能为你做,思瑶,我真能拥有你吗?”
听着他的话语,思瑶没有睁开眼睛,抬着头,继续把自己的一切都呈给他,任凭他的抚摸,任凭他的亲
吻,享受着他对自己的索取,“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翊凡,如果不是现在才遇见你,我早就已经决定
,这辈子都跟定了你,要是不能达成愿望,我情愿死。”翊凡拥着她的手几乎陷进她的皮肉里,严厉地
说:“不可以,收回你这句话,告诉我,答应我,无论前面的路有多艰难,你都不可以说死这个字,快
答应我。”
思瑶睁开泪眼,“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只有祈求老天爷,让我能够真的永远拥
有你的爱。”
“不用祈求,你已经拥有了我的爱,思瑶,我的爱,今生都不会停止,我爱你,我爱你···”说着,
他再次吻她,“不要哭,思瑶,仿佛我们每次见面,我都让你哭,别哭了,勇敢一点,你看,我们不是
又见面了吗?这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爷用这样的方式都要安排我们见面,所以,你更要拿出
你的信心来才行!”
他的话一下子把思瑶拉回现实,慌忙着,“我们回房间吧,这样出来,万一被发现了,那么接下来的一
切都会失控的。”翊凡不舍得放手,拉回她想要转过去的身子,把头埋进她的脖颈,再次吻着,而思瑶
,尽管在焦急和害怕里,却更加无法抗拒翊凡,他双手抚摸他的头,他的肩膀,仰起头,随他无论怎样
索取自己,都比他更渴望把自己融进他的怀抱里,融进他的生命里。